男女主角分别是左梵晏迟叙的其他类型小说《穿回十年前,对未来老公坑蒙拐骗宠左梵晏迟叙》,由网络作家“余烬”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晏迟叙指节捏得发白,一字一句:“左梵,这是我的人生,跟你没关系。”连全名都喊上了。就差直说要和左梵摆脱关系。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左梵却只是轻巧地耸了下肩,看上去毫不在意:“我就随便提提。”晏迟叙哑然。“你.....”不知道说什么了。像是一记重拳砸进了棉花堆,被卸掉了所有劲儿。年少时的晏迟叙尚未如何完美隐藏情绪,所有的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陷入防备状态时,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故作乖戾。虚张声势。笨拙得可爱。左梵好歹在商场浮沉过,还能看不清楚他的心思?无非是不想迁累她。只要彻底解决了他的心病。存在的问题将迎刃而解。如左梵所想。不出三天。姜保国主动联系了她,电话那边儿的声音嘈杂。也许是她给钱爽快。这回他演都不带演了。粗着嗓子道:“我没...
《穿回十年前,对未来老公坑蒙拐骗宠左梵晏迟叙》精彩片段
晏迟叙指节捏得发白,一字一句:“左梵,这是我的人生,跟你没关系。”
连全名都喊上了。
就差直说要和左梵摆脱关系。
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左梵却只是轻巧地耸了下肩,看上去毫不在意:“我就随便提提。”
晏迟叙哑然。
“你.....”
不知道说什么了。
像是一记重拳砸进了棉花堆,被卸掉了所有劲儿。
年少时的晏迟叙尚未如何完美隐藏情绪,所有的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陷入防备状态时,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故作乖戾。
虚张声势。
笨拙得可爱。
左梵好歹在商场浮沉过,还能看不清楚他的心思?
无非是不想迁累她。
只要彻底解决了他的心病。
存在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如左梵所想。
不出三天。
姜保国主动联系了她,电话那边儿的声音嘈杂。
也许是她给钱爽快。
这回他演都不带演了。
粗着嗓子道:“我没钱了,再给我打5万。”
噼里啪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左梵漫不经心地看着私家侦探发过来的照片,语气微恼:“我不是才给你转过了钱吗?”
姜保国冷笑:“两万能顶什么用,一天就花了完了。大小姐,要是你拿不出钱,我就只能去找我的好儿子要了。”
“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妈,经不经得住折腾!”
“你!”左梵气得发抖,“别找晏迟叙,钱,我给你。”
“这才像话,不讨好我这个当老子的,休想进我老姜家的门。”
还老姜家?
晏迟叙姓的是晏。
可不是姜。
左梵嘴里唯唯诺诺,手上熟练地保存录音。
她最近炒股还没能收盘,动用的钱是自己账面上的。
一眨眼。
金额缩水了一半。
现在姜保国是狮子小开口,很快,五万就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人的贪心是最难满足的。
钱刚转出去,跟着她穿越过来的手机弹出两条消息。
是晏迟叙的助理发来的语音,左梵按下播放键,男人裹挟着浓重的醉意响起。
大约是不在同一个时空的原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电流窜过。
林特助:左总,算你狠心!晏总去世前交代我,那封信不要给你,是我擅作主张。以为你会心软,至少会来见他最后一面。
林特助:我从未见过你这种冷漠无情残酷的女人!你不值得晏总的爱。
左梵被劈头盖骂了一顿。
缓缓试探性地敲出一个问号。
文本框左侧出现循环标志。
发送成功。
!
左梵早两天试过,联系人都还在,但她不能主动给别人发消息。
她打字:我穿到了十年前。
下一秒。
冒出鲜红的感叹号。
左梵若有所思。
这些果然不能说。
诶。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梵:我
梵:穿
梵:越了。
叮咚。
发送成功。
而且时间显示的是十年前。
左梵吹了声口哨。
林特助不会以为见鬼了吧?
谁成想。
林特助发来的语音条爆发出开水壶烧开的哭声:“都这时候了,你还把人当傻子!”
然后啪地一下。
把左梵拉黑了。
左梵:“......”
更糟糕的是。
她这个社交软件的通讯功能被限制了。
事实证明。
不要轻易尝试卡系统bug。
容易被制裁。
不管了。
先解决眼前事。
姜保国短短一周内,问左梵要了三次钱,数额一次比一次大。
最后一次,左梵以零花钱不够为由拒绝。
他恶声恶气地道:“那我不管,问亲家公要,去卖去抢,反正你得给我,限期两天。”
左梵只得答应下来。
她相信。
只要她不给。
姜保国一定会去找晏秋母子麻烦。
算下来,打给他的金钱已经到了整整二十万。
两天后的晚上。
她想让晏迟叙亲眼看见姜保国的下场。
结果。
电话又打不通。
别搞。
左梵突然感觉左眼皮在跳。
老话怎么说来着。
右眼跳财,左眼也跳福。
她去面馆找人,晏秋见她过来,表情疑惑:“小迟说去同学家自习,要晚点儿才回家。”
什么自习。
晏迟叙压根就没好好学习过。
左梵的眼皮跳得更快了。
她大概猜到他去哪儿了。
这个傻子。
这些天,左梵让私家侦探跟踪姜保国的行踪,他经常出入灰色场所。
夜色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她刚下车,就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争吵声。
左梵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循着声音走去。
男生背对着她,肩膀绷得死紧,拳头挥过去的动作透着狠厉。
“我警告你,不许再找她!”
姜保国歪歪斜斜地靠在一堵脏兮兮的墙上。
脸上青紫遍布,却还在咧嘴笑着,黏腻得让人恶心:“怎么着,傍上有钱小姐,想独享啊?”
“可惜啊,我儿媳妇偏要孝敬我——”
晏迟叙冷冷地踩住他的嘴,用力碾着:
“闭嘴。”
姜保国话都说不清楚了,还在挑衅他:“小兔崽子,有本事弄死我,哦,你成年了,弄死我你得进去,你敢吗?”
“你舍得你那个婊/子妈?”
左梵看见晏迟叙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锋利的眉眼,更显冷锐。
他缓缓抽出一把刀。
蹲下身,神情淡漠:“你可以赌一下,我敢不敢。”
他没什么可不敢的。
拉着姜保国去死。
小秋同/志不用活在提心吊胆里。
他不用成为她的拖累。
很赚。
姜保国疯狂挣扎,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
余光瞥见朝这里走来的左梵时,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快哭了:“儿媳妇!救我,快救我!”
晏迟叙身体一僵。
不敢回头。
左梵嫌恶地看了眼乱喊乱叫的姜保国,缓缓握住晏迟叙冰凉的手。
“我来的时候看了,这里没有监控。”
“是挺适合做些坏事的。”
晏迟叙一愣,呆呆地望着她。
他以为。
会吓到左梵。
她会害怕自己。
可是她没有。
甚至,左梵亲了下他握刀的手,轻笑:“但它不适合,它可以拥抱,牵手,但不能做坏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姜保国悬着的心脏刚要放下。
就听她说:“所以我报警了,告他敲诈勒索,我咨询过律师,起码得判10年。”
姜保国的脸瞬间扭曲,破口大骂:“贱人,你踏马的算计老子!”
他嘴唇动了动。
他太了解姜保国的性格。
知道他没要到钱,不会善罢甘休。
但很奇怪。
除了第一天来闹事,他连续四天都没出现过。
连城的玩乐场所就那么几个,他一清二楚。
姜保国到处宣言,他有个有钱的儿媳妇,性子软,随便威胁两句,动不动就给他打好几万。
那一刻。
晏迟叙如坠冰窟。
恨不得冲进去杀了他。
他可以自己身陷囹圄,痛苦挣扎。
但左梵能因为他,被拉下神坛。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左梵。
偏激,但对姜保国这种烂人,最有效。
“姐姐。”
话刚出口。
就挨了她一声响亮的巴掌。
左梵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微笑:“抱歉,忍了忍,没忍住。”
她要是来得晚一点。
后果不堪设想。
晏迟叙不敢吭声。
他想。
左梵骂他什么,他都受得住。
结果。
左梵突然揪住他的衣领,抬眼问他:“晏迟叙,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夜色会所。
酒吧的音乐鼓噪。
左梵纤细瓷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低头抿了口。
这是第几杯了?
连呼吸间都是甜腻的朗姆酒的气味。
头昏欲裂。
她和晏迟叙结婚是联姻产物,婚后两年,除了约定的每月两次交公粮,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对话都少得可怜。
左梵一直知道,晏迟叙不喜欢她。
是碍于她爸曾经对他有恩,所以才娶她,帮左家度过破产危机。
左梵按亮手机屏幕。
两小时前,她说要去喝酒,晏迟叙秒回了句:嗯。注意安全。
别的什么也没有。
字里行间透着和他人一样的冷淡。
不过问,不在意,不在乎。
她又想起在书房看见的离婚协议书,心口微微酸涩,又喝了口酒。
本来就没感情的关系,他想离婚,很正常吧。
乔曼冲她边儿上的男生使了个眼色,对左梵说:“梵梵,男人想离婚,多半是在外面招人了。”
“既然他不仁,休怪你不义。”
男生薄唇含着快溢满的酒杯,缓缓凑到她面前,声音模糊地嗔笑:“姐姐,别不高兴了,玩玩儿我吧。”
左梵恍惚了一瞬。
他是这里的头牌,长得漂亮,细看之下,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竟有两分像晏迟叙。
不过他向来冷静自持,唯独在床上,眉眼偶尔会带点欲。
又在想他。
左梵回过神:“不了。”
她抬手挡住他,但没注意到他们的距离很近了,手不小心打翻他嘴里叼着的酒杯。
冰凉的酒液倾泻而下,在她红色的吊带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男生立刻抽了两张纸,讨好地道:“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暧昧、过界。
至少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晏迟叙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那个男人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腰了。
还有她的裙子。
脏了。
左梵看见他了。
他一米八六,一身笔挺西装,领带依旧系得一丝不苟。
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宽肩窄腰,清冷又矜贵,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所以她故意没躲男生的触碰。
她想看晏迟叙的反应。
生气,吃醋,或是别的,什么都行。
但晏迟叙没有。
他抬脚走过来,在离她一米远的卡座停住脚步,语气平静:“到约定的门禁了,你没回家,所以我来找你。”
男生听了,笑着和左梵抱怨。
“姐姐,难怪你要出来找我玩,姐夫也太古板了吧?这都什么社会了,居然还定十一点的门禁诶。”
“要继续玩儿吗?”晏迟叙没搭腔,只看向左梵,“都随你。”
乔曼尴尬地低下头。
这是什么修罗场?
正宫和小三碰一起了,正宫貌似还不介意。
看来晏迟叙是真的不喜欢左梵。
不然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跟妻子的“外遇”共处同一个空间。
左梵垂下眼,恹恹地开口:“没劲儿,回去吧。”
她说的“没劲儿”。
不知道是在说晏迟叙。
还是指男生。
晏迟叙不得而知,但自觉地没追问。
他俯身去扶她时,西装裤料擦过她白,皙的膝盖,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只克制地握住女人细嫩的胳膊,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在没人注意时,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下。
一路无话。
晏迟叙不是话多的性子,连“公事”,也只知埋头苦干,闷不吭声。
身侧,男人早就将西装脱下来给她,半搂着她下车,淡声提醒注意台阶。
声音绅士疏离。
左梵忽然觉得烦躁。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借着酒劲,一把将晏迟叙推抵在门板上,踮起脚尖狠狠咬上他的唇。
晏迟叙呼吸一滞,却没有推开她。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最终只是微微低头配合她,等她喘着气松开他。
才压抑着声音,说:“梵梵,你醉了。”
“哦。”
左梵仰起脸,脸颊晕开醉酒的酡红,恶劣地说:“醉了就不能要求你履行丈夫的义务?”
“当初协议里写好的。”
“快点。”
“我要玩儿......你。”
感应灯突然熄灭。
她看不清晏迟叙的表情。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
不知是谁先动了。
西装外套覆在鞋柜。
红艳的吊带裙掉在旋转楼梯。
左梵抽空喘了口气,腿软得不行,抬手撑在镜面借了点儿力。
晏迟叙丝毫不费力地单手将她抱离盥洗台。
于是左梵的支点只有他。
只能靠着他。
......
晏迟叙挨骂了。
......
再醒来时,左梵四肢酸软。
喝多了的后劲儿上来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记不太清了。
只隐约记得,胡闹到后半夜,她撑不住睡着过去,晏迟叙抱她去浴室清理。
其实。
他们在这方面向来合拍。
至少左梵这么觉得。
可惜,晏迟叙想离婚。
她困了他两年,公司的危机早就解除了,实在没有理由再用一纸婚姻继续限制他的自由。
不过她死要面子。
不想做被甩的那个。
所以。
当晏迟叙端着早餐上来,左梵淡淡地说:“我们离婚吧。”
她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晏迟叙的手顿在半空,餐勺里的蜂蜜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黏稠的金黄。他
沉默地抽了张纸巾擦拭,动作依然一丝不苟。
“牛奶要趁热喝。”他说,“加了姜汁,对胃好。“
空气沉默许久。
他眼睑微垂,声音低哑:“好。”
“离婚协议,我让秘书拟好发你。”
左梵张了张嘴。
她想说。
你不是早就拟好了。
是你想离婚。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难过什么。
她心烦意乱,话到嘴边,最终什么也没说:“嗯。”
这栋别墅是晏迟叙名下的房产。
既然决定离婚,没必要再住下去了。
左梵原以为要收拾的东西有很多,一下午过去,行李只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晏迟叙去公司工作了。
离开前,管家紧张地问她:“先生知道吗?”
左梵笑着答:“他知道。”
“不可能。”管家笃定地说,“先生不可能让您走的,他爱您。”
是吗?
如果爱她。
为什么答应离婚得那么快。
左梵没有停留。
晏迟叙将离婚协议发给她了,他要净身出户,婚前婚后财产都分给她。
她觉得不合理,重新让律师拟了一份合同。
他又没犯错。
法律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领完离婚证,还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那天,晏迟叙的唇色苍白,整个人都虚弱了不少。
左梵不由说了句:“你看起来不太好。”
他笑:“如果我死了,你会给我上柱香吗?”
左梵皱眉:“别乱说。”
“嗯。”他敛去笑意,很轻地说了句。
“最好不要记得我了。”
他说得太轻。
左梵没听清楚。
离婚后,她有意隔绝有关晏迟叙的消息。
好像听不见他的名字,就不会想他了。
直到某个深秋的傍晚。
窗外暴雨阵阵,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晏迟叙的秘书带来财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和他的死讯。
左梵前半生过得不算顺遂,但“左家大小姐不好惹“的名声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旁人见她都要赔三分笑脸。
没人敢触她霉头。
也就是那些年晏迟叙情绪稳定,连带着令她沉稳了不少。
但说到底,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嚣张骄纵的左大小姐。
左听仪也没在她手上落得多少好。
收费项目是吧?
左梵倏地眯起眼睛,指尖狠狠碾上他腰侧。
见晏迟叙闷哼一声,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她故意眨了下眼睛,露出无辜的笑:“你这可不像是好好的样子。”
左梵着重咬着“好好的”三个字。
晏迟叙抿着唇,一时陷入了茫然。
他没记错的话。
今天,貌似是他们见面的第二次。
除了初见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两人之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可此刻,左梵眼眶泛红地盯着他伤口的模样,眼里透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绪。
就好像......他们认识了许久许久。
晏迟叙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底,突然问:“为什么跟人说,你是我女朋友。”
又是转移话题。
左梵气笑了。
冷冷地压着他:“也许我真的是你来自十年后的老婆呢。”
老婆?
晏迟叙被这个称呼烫到耳尖发红:“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这么......命好。”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左梵的注意力在扒他的外套,以至于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没什么。”晏迟叙摇头。
既然躲不过去。
他大大方方地脱下外套,任由她掀开衣服。
腰侧缠绕的绷带已经洇出刺目的鲜红。
面前的女生连呼吸都变轻了。
晏迟叙垂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在这种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居然是下意识地绷紧腰腹,让那几道分明的腹肌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漂亮。
那个,貌似得自己......
晏迟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眼睫轻轻颤动着。
他对外再装得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说到底,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左梵欣赏够了他害臊的模样,慢吞吞改口:“哦看错了。”
“不逗你了,像血检查这些都得空腹8小时才能做。今天先放过你,过两天正好周末,我去接你。”
言下之意,这一套全身检查是必须得做。
不容他拒绝。
晏迟叙只道:“好。”
他的伤需要休养一周,不能做剧烈运动,这段时间折腾不了。
但怕晏秋担心追问,他没敢透露自己的伤势。
规规矩矩地上学去了。
这学期以来,他头回没逃课。
班主任瞧见最后一排的身影时,眼含热泪,讲课都有劲儿了。
一节课连着点了他三回。
还特意交代了其他任课老师。
晏迟叙:?
突然想早退。
左梵这两天也忙。
处理完事情。
脑袋昏昏沉沉的。
连时间都忘了。
除了计划弄垮左正则,左梵还没这么努力过。
一个恍惚,冷不丁看见窗外天光大亮。
她才想起什么,看了眼时间。
坏了。
今天是周六。
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左梵连忙摸出手机,拨出才存入通讯录没几天的号码。
但晏迟叙那边迟迟没接,消息也不回。
他俩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刚加上那天打的默认招呼。
奇怪。
她皱了皱眉。
晏迟叙不是那种无端放鸽子的性格。
她特意存了修车店陈哥的联系方式。
但得到的答案是,晏迟叙已经有两天没接他的活了。
左梵突然站起身,盯着收纳整齐的衣服,抓起外套夺门而去。
直冲冲朝第一次他带自己去的面馆的方向。
狭窄的巷弄里,不到十五平米的面馆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她好不容易从侧面挤/进去。
面馆门口,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寸头中年男人,虎背熊腰地堵在门口。
一有客人要靠近,男人挥舞拳头,瞪大眼珠,吼道:“别的地方吃去!只要老子进去在,你们就休想给那个婊/子花钱!”
朝店内啐了一口,嘿嘿笑道:
“你们娘俩非要那么犟做什么?早点把钱给老子,老子不就不挡你做生意了么!”
他这么一闹。
是没人敢消费了。
但人类本性八卦,顿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姜保国也不嫌丢脸,人越多,他越高兴!
露出满口烟渍斑驳的黄牙:“不怕大家笑话,这家店是我还没离婚的老婆开的。”
“她卷走老子所有的钱,带着儿子跑到这破地方开店,也不跟老子说一声,哪有赚了钱一点都不孝敬自个儿丈夫的?大家伙说是吧?”
众人议论纷纷。
大门是那种玻璃门,即使上了锁,左梵依稀能看见厨房口冲出来一个人影,又被人拽了回去。
所以,这就是晏迟叙生物学上的爸爸?
左梵认不出很正常,毕竟她和晏迟叙结婚时,他父母都去世了。
而且晏迟叙一提到姜保国,脸色写满了厌恶。
长得贼眉鼠眼的。
和晏迟叙一点儿也不像。
就是因为他。
导致她今天没法准时调戏自己的老公。
左梵冷笑一声。
这人眼下乌青严重,看起来雄壮,实则脚步虚浮。
估计是个老酒鬼。
还欺负到她老公头上了。
对付这种无赖,于晏迟叙他们而言,除了闭店不出,还真没办法。
姜保国叫喊累了。
狠狠地踹了一脚门,冷声道:“明天继续等着老子,老子就不信你们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看了,各自散去。
左梵漆黑的眼眸闪过寒光。
跟了上去。
“大叔,你不是想要钱吗?”
姜保国转过身,浑浊的眼珠在看清来人时骤然亮起贪婪的光。
又很快压下。
“哟,我儿子还有这福气呢?”他顿了下,“怎么着,你有钱?”
“有。”左梵冷笑,“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姜保国搓了搓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儿子女朋友,也该孝敬他老子,我要的也不多,2万。”
他比出两根手指。
她还没说明自己的身份。
姜保国就直接认为她是晏迟叙的女朋友。
左梵挑了下眉:“小钱。”
“但我有个条件,拿了钱,不许再骚扰他们。”
姜保国眼冒精光:“成,我答应。”
左梵干脆地直接转账。
冷眼看着姜保国离开时晃悠悠的背影。
一张嘴就是2w。
这种人欲壑难填,恐怕还有别的路子。
很快就会再度找上她的。
不过。
就怕他没机会花。
打发走姜保国,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
小晏迟叙:抱歉。刚才店里有事。
发完这条消息,备注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左梵先发制人。
梵:我在你家门口。
晏迟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声音焦急:“你还好吗?没碰见麻烦吧?”
左梵反问:“我刚到,能有什么麻烦?”
“没事就好。”晏迟叙喃喃,“我出来接你。”
他不提。
左梵也不准备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找的借口也很巧妙。
她只是来归还上次晏迟叙借给她的衣服。
左梵第一次见到她的婆婆。
晏秋五官柔和,但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沧桑。
分明刚经历过不小的惊吓,瞧见左梵,笑得仍是温柔:“是小迟的同学吧?小迟很少带朋友回家,他在学校是不是不爱说话哦。囡囡,喝茶。”
“......”
接收到晏迟叙紧张的目光。
左梵接过她倒的茶,道了声谢,从善如流地说:“他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和他做朋友。”
“那阿姨就放心咯。”晏秋说,“你们同龄人之间肯定有话聊,阿姨就不打扰你们。”
晏秋一走。
面馆就只剩下他俩。
空气一时有些沉寂。
左梵蓦地道:“陈哥说,你刚转学过来那会儿,经常考年级第一。之后也打算一直这样瞒着吗?”
“晏迟叙,你担忧的,我可以解决。”
“......”
晏迟叙明白。
她看到了一切。
沉默良久。
晏迟叙散漫地笑了声,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
“姐姐,你图什么?”
“要想玩儿好好学生,那你找错人了,我就是一块烂透的泥,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救赎的把戏。”
说实话,晏迟叙没想过会再见到左梵。
还是在这么尴尬的场面。
毕竟,从她周身的气度就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巷口,穿着淡蓝色的运动套装,发丝高高束成丸子头。
琉璃似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干净澄澈。
反正,他们不会有交集的。
修车店老板陈哥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将店里的寸头小哥喊出来,说:“这批器材刘老板着急用,你们赶紧给他送过去。”
晏迟叙年纪小,但办事靠谱,拳头也硬。
经他手送出去的货物,都做的妥帖。
晏迟叙应声:“好。”
左梵没有主动上前,而是拐进了街角的便利店。
直到晏迟叙和那个寸头青年跳上白色货车,引擎轰鸣声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才拿着烟,她状似无意地踱到修车店前,看着陈哥正用高压水枪冲洗一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
“老板,那个男生,经常在你这干活吗?他看上去刚成年吧。”左梵熟稔地递了根烟过去。
“哟,这敢情好。”
陈哥乐了,关掉水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他也没点火,就那么咬着烟蒂。
袖子撸到肩膀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才慢吞吞地开口。
“那小孩,挺可怜的。”
再加上他多少晏迟叙家里的事情。
这地方小,他们刚搬来没多久,这点子事儿,像轮胎碾过的泥水,溅得到处都是,想不知道都难。
欠着几十万的债,靠着小面馆挣钱还债,还总被债主上门骚扰。
陈哥有心帮衬他一二,所以有什么随车送货的活会主动找他。
能挣点是点。
“小晏脑瓜子很聪明,我侄子说,他之前总考年级第一,就是太懂事了,学也不上,就想着挣钱,一来二去的,学业就给耽搁了。”
陈哥将抹布丢进水桶里,继续说:“我也劝他,专心考个好大学,不比现在有出路?他没答,就问我要活,有时候我都担心他陷太深,回不了头。”
他说着,表情有些讳莫如深。
左梵心头微动。
她一直惦念着晏迟叙二十九岁的年龄,五十岁的身体。
她明白。
京圈关于他的那些传言,也许不是空穴来风。
一切还来得及。
她不希望晏迟叙再继续走那样的路。
但陈哥摇了摇头,不欲再说了。
左梵忽然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往他手里塞了几张红色的钞票:“陈哥,实不相瞒,我是刚搬来这儿,想做点生意,就是不清楚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
陈哥看了眼她。
心下了然。
笑呵呵地说:“哪有什么规矩,都是闲聊而已。”
......
左梵费了点时间,将自己的身份证明解决了。
看着身份证上的年龄。
她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
也算是刚满十八岁了。
晏迟叙的行踪不要太好打听。
二十八岁的晏总,行程没个五万买不下来。
而十八岁的晏迟叙。
左梵只花了五百块。
挺便宜。
按照那人给的地址,左梵成功逮到了一只又添新伤的晏迟叙。
清一酒吧,明面上是个清吧,但来这消费的客人,大多都知道他背后的老板是庆堂。
也是白日里,陈哥和左梵说的,要想在连城过安稳的日子,必须交好的势力。
不说交好,也绝对不能结恶。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酒保一听左梵是来找晏迟叙的,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你是晏哥什么人?”
晏哥。
他的地位貌似还不低。
左梵理眼也不眨:“他女朋友。”
也不算撒谎。
她只是预支关系。
“没听说过晏哥有女朋友。”酒保狐疑地打量着她,小声嘀咕。
“你真的是?”
左梵点了点头。
她太过理直气壮,反倒让酒保迟疑了。
半晌,他赔着笑欠了欠身:“原来是嫂子,晏哥在二楼呢,我这就带您上去。”
酒保带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与一楼的嘈杂截然不同。
楼梯口站着两个肌肉虬结的保镖,赤着的肌肉盘踞着狰狞的刺青。
暗金色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地毯厚得吞没了脚步声。
见生人靠近,他们立刻绷紧了身体。
一看见左梵,彼此目光来回打转。
酒保解释道:“晏哥的人。”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缓缓退开,但警惕未减分毫,摆摆手放两人进去。
很警惕。
长廊幽深,走到最里间时。
酒保的手悬在门把上,回头朝她道:“嫂子,今天晏哥回来见了血,要不我先进去跟他说声你来了,免得吓着你。”
见血?
左梵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面上却不显:
晏迟叙去世了。
风声忽然变得尖锐。
左梵安静地靠进L型沙发,听何律师一条条宣读协议上的内容。
晏迟叙将名下所有房产、股权,统统转给了她。
没有任何要求。
何律师念完了,左梵嗯了声,突然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她的态度过于冷静,冷静到仿佛完全不在意晏迟叙的生死。
即使得到那么一大笔足以富裕度过余生的财产。
她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动容。
“您在意吗?过两天是晏总的葬礼,”秘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当然,您要是不方便,可以不来。”
“知道了。”左梵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仰头喝下,余光瞥见两人,眼眸浮现一丝疑惑:“字我已经签了。你们不走吗?”
秘书哑言。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心冷情。
他为晏总不值。
却没有立场抨击她。
于是愤愤地和何律师离开。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左梵皱着眉,又倒了一杯酒。
雨声渐大,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她望着茶几上那几份文件。
突觉滑进喉间的酒液苦得发涩。
她抬手蹭了蹭眼角,发现眼泪也是苦的。
母亲去世后,父亲将私生女堂而皇之地接回家,极尽宠爱。
就算左梵喜欢的东西,左听仪一句想要,父亲便要求她让出去。
玩具是,裙子是,喜欢的人也是。
时间一长,左梵习惯了在外人面前遮掩自己的喜好,无论是什么。
“啪”的一声。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
烟头的火星在指间明明灭灭。
尼古丁的味道呛得她弓起背剧烈咳嗽。
左梵以前是老烟棍了。
公司是妈妈一手创立的,不忍看她的心血破产。
为了拉投资,跑项目,连续一周都没怎么睡觉,压力大就染上了烟瘾。
结婚后,有天被晏迟叙撞见了抽烟。
左梵蜷在书房的办公椅里,指尖的香烟已经烧到一半。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他看见她指间的火星时脚步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空气凝固了几秒。
左梵忙着和下属确定工作细节,正要扭头继续说话。
却见他单手解开西装纽扣,将外套妥帖地挂在衣物架。
膝盖抵进她的腿间,手撑在桌角,弯腰,就着她的手咬住烟嘴。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
左梵下意识屏住呼吸。
薄唇压在她刚才停留的位置,喉结滚动时,火星骤然明亮起来。
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她的面容。
左梵神色有瞬间的怔愣。
直到晏迟叙的咳嗽打破沉默,他咳到脸、脖颈都红了。
“你疯了吗?”她脸色一变,将烟头碾进烟灰缸,几乎是跳下来给他倒水。
“身体不好碰什么烟。”
晏迟叙早些年创业太过拼命,听说他又是从道上退下来的,身体落下了不少毛病,肺部还中过枪。
她偷听过医生和他的对话,烟不能抽,酒也不能碰。
晏迟叙眼尾都泛着红,目光轻移到烟灰缸里的三四根烟头,“嗯,不好。”
“别抽了。”
左梵愣住了。
“好不好?”
他镜片后的目光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好像她不答应,他会继续用这种方式,提醒她戒烟。
有点暧昧了。
“你......”
就在这时,电脑里突然传来下属小心翼翼地询问:“咳,左总和晏总感情真好。那这个项目.....”
!
居然忘记关麦了。
丢人。
“我要忙了。”
左梵红着耳朵,但余光里,晏迟叙身影没动。
于是她略傲娇地丢给他一句:“我尽量。”
但戒烟哪有那么简单。
心烦想抽,压力大也想抽。
左梵手总伸进包里摸烟。
晏迟叙瞥见她的小动作,会拿兔子糖哄她。
他说下班路过买的。
那种五六块钱一袋的硬糖,一般校园小卖部才有的卖。
左梵啼笑皆非:“我又不是小孩子,早就不喜欢吃糖了。”
“哦。”晏迟叙眨了下眼,落寞地把糖收回去。
“......”
那小表情。
像她欺负了人似的。
算了。
左梵凑近他,伸手拿了一颗,拆开包装袋塞进口里。
懒懒地说:“当磨牙了。”
晏迟叙先是一怔,随即眉眼舒展开来。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五官如精雕细琢过的。
此刻笑意从眼尾漾开,那颗藏在镜片后的泪痣都生动起来。
结婚两年,她很少看他笑,大概性格如此,话也少。
这一笑,完美地戳中了左梵的XP。
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太主动。
板着脸说:“距离上一次做,快一个月了。”
“该履行协议内容了。”
话落。
晏迟叙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方才还漾着温柔的眼眸此刻黑沉沉的。
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冷淡而缓慢地应:“好。”
......
当初左梵以为他不愿意。
除去财产转让。
晏迟叙还给左梵留下了一封信。
很短。
A4纸上只手写着两个字:
“勿念。”
就那么点字。
浪费纸。
浪费资源要被环保协会谴责的。
她恶狠狠地想。
手却颤抖地翻过下一张。
“谢谢你还愿意看见有关于我的文字,原谅我是个胆小鬼,这些话不敢当面和你说。”
“我无数次后悔,你有喜欢的人,而我却用婚姻束缚住你。我卑劣地想,一张薄薄的纸也许能换来你的眼里有我,可你和我结婚过得不开心。”
“医生说我没多少时间活了,我竟然感到高兴,因为我终于舍得放你自由。”
“祝安。”
眼泪啪嗒地砸在右下角的署名。
最后一张。
“我爱你。”
没见过比晏迟叙还胆小的人了。
爱不敢当面说,就连纸上,也要藏在最后。
她也是。
左梵想将这封算不上信的信收好,薄薄的纸折了几次都没对齐。
起身又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酒瓶。
丁零当啷地随着雷声在耳边炸开一阵响。
她喝了太多酒,骤然站起来,眼前发黑。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左梵似乎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久到差点以为要沉陷在梦里。
再睁眼时。
她站在老胡同,斑驳的墙壁泛着经年累月的油腥气。
巷子口褪色的“便民理发”招牌正在风里吱呀摇晃。
仿佛一瞬间,时针往回倒退了十多年。
而她自己还穿着宿醉前的酒红色睡衣。
幸好左梵睡前还握着手机。
屏幕亮起。
2015年11月4日。
这个日期像一记闷棍,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回到了十年前。
难道是谁的恶作剧?
没等左梵弄明白这是哪里,一道身影从拐角横冲直撞而来。
左梵来不及躲闪,肩膀被狠狠一撞,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上潮湿的砖墙。
抬头时,正对上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七彩头发在阳光下像打翻的调色盘,眉骨钉和耳钉嚣张地反射着冷光。
看起来是个非主流。
不知为何,他的五官给左梵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他鼻梁骨的那颗红痣。
晏迟叙也有一颗。
做的时候,左梵总是喜欢亲他那里。
少年低头瞧了眼她的右手,唇角含笑:“姐姐,我手机丢了,能借用你的吗?”
如果忽略他偏白的唇色,和还在渗血的手臂的话。
那将是很常见的搭讪技巧。
但现在没弄清楚状况,左梵不敢轻易把手机借出去。
正犹豫时。
少年突然拽着她的手臂,躲在装满货物的三轮车后。
“嘘。”
隔着一条窄街,七八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提着棒球棍来回扫视。
为首的光头一脚踹翻垃圾桶:“操,都他妈是废物,这么多人能让那小子跑了?”
“虎哥,这谁能想到晏迟叙挨了一刀还能跑这么远啊!”
“算了算了,都分开去找!”
左梵的血液瞬间凝固。
晏迟叙?
她猛地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你叫晏迟叙?”
少年挑眉,嘴上没个正经儿:“连姐姐都听过我的名字,看来我挺有名的。”
“......”
左梵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今天是几月几号?”
晏迟叙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觉得这姑娘脑子可能有点毛病,但自己有求于人,便老老实实回答。
“十一月四号。”
“2015年。”他甚至贴心地补充道,指着自己渗血的衣服,露出个混不吝的笑:“姐,待会我往哪边跑,不连累你。能帮忙报个警救我狗命吗?”
左梵眼里一言难尽。
所以。
她穿回了十年前。
而眼前这个非主流,是她未来那个杀伐果断的总裁老公??
害羞?
这个词她居然能从晏迟叙嘴里听到,也是活久见了。
他做起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反正到最后,她是腰酸腿软的那个。
不过现在他才十八岁。
左梵盯着他的动作,皱了下眉,“你就这么包扎,不去医院?”
“死不了,没什么好去的。”
晏迟叙浑不在意,换上了蓝白校服,把唇钉、眉骨钉摘下来丢进垃圾桶,又收好耳钉,除去那一头嚣张的七彩头发,还真有点乖巧的好学生模样。
给左梵看懵了。
刚才注意力都在找路,没顾得上仔细看他的脸。
这才发现,原来他戴的都是贴纸。
晏迟叙对着照了会,庆幸的想。
还好当时跑得快,没被揍到脸。
要不然让小秋同/志瞧见了,肯定得多想。
“你要待着休息还是离开都随你,我还有事。”晏迟叙说。
左梵点了点头。
反正人在这里,跑不了。
她有心让晏迟叙去医院,但看着他少年时的环境,也对他的态度了然一二。
没钱。
很现实的因素。
二十九岁的晏迟叙身体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有,左梵其实很想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早早将一切潜在因素杜绝。
但当务之急,她得先弄明白这个时空的规则。
还有跟着她过来的手机。
左梵看着账户上的余额,松了口气。
这会儿已经普及了微信支付,她发现十年后的钱也能使用,只是会按照1:1000的比例从账户上划去。
她进服装店随手挑了套衣服,标价459。
说实话,左梵的衣柜里从未有低于五位数的衣服。
布料略显粗糙,但她没资格挑挑拣拣。
毕竟一件针织衫和牛仔裤,实际消费就到了459000。
随意消费下去,就算动用晏迟叙留给她的遗产也不够花。
而且能穿越回十年前,已经是给她最大的金手指。
如果可以......
左梵叹了口气,将想法抛在脑后。
人不能太够贪心。
她换了些现金存在手机里,以备不时之需。
小地方的物价不怎么高,一千块钱就能租到不错的房子。
洗衣机、冰箱、空调这些基础的家电都有。
又置办了一些家具,左梵看着账户里迅速减少的数额。
皱了皱眉。
看来得尽快找个工作。
她现在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也不确定将在这个时空生活多久。
无论在哪里,金钱才是对她最有安全感的东西。
左梵支着下巴,望着刚买来的笔记本,鼠标停留在飘绿的股票界面,若有所思。
当初她爸左正则为了挽救破产的公司逼她和晏迟叙联姻。
公司是他和母亲联手创立的,但她从来不是他考虑的继承人,左正则只想将公司留给小她两岁的私生女妹妹。
左梵气不过,但这么多年,左氏的高层大多被换成了左正则的心腹,她斗不过他。
结婚后没多久,晏迟叙忽然问她,想不想弄垮左正则。
她当时以为他和她那个渣爹是通气儿的。
扬起下巴,眼底带着刺人的讥诮:“开什么玩笑,我可孝了,怎么可能要对付我爸?”
晏迟叙没说话,他靠在窗边,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色。
沉默半晌。
他才轻声开口:“可是你昨晚说梦话,骂他是禽/兽,迟早要弄死他。”
左梵:“......”
“还把我当成左正则,踹我。”
他说到这儿,表情有些委屈。
左梵心虚了,但她理不直气也壮:“哦,你听错了。”
晏迟叙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
这个距离能让她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和他黑沉眼眸里翻涌的暗色。
“只要你想,我教你。”
左梵心跳猛地漏掉一拍。
他继续道:“比起我出手,我想,你更喜欢自己解决。”
他说的没错。
左氏没落许久,无法和如今他手中的FX集团相提并论,甚至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左氏的生死。
支撑左氏运转的大多数项目资金链,都是和他晏迟叙合作。
但左梵不相信天上有白掉的馅饼。
况且教人可比自己动手麻烦。
抬眼望进他的眼底:“代价?”
晏迟叙垂下眼,眸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艳红的唇瓣,喉结滚动。
蓦然偏开头,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冷淡:“我睡眠浅,只是不希望你说梦话吵我。”
原来是这样。
彼时他们刚结婚不久,每晚同床盖被子纯聊天。
原以为他是禁/欲那挂的,从不主动提那档子事儿。
直到——
“这个并购案要注意隐性债务。”晏迟叙修长的手指划过文件,清冽的嗓音莫名勾得人心痒痒。
左梵不知怎么,左梵却盯着他通红的耳尖出神了。
那抹绯色从耳廓蔓延至颈侧,在暖光下像块半透明的血玉。
他在害羞。
左梵意识到这点。
一时兴起。
故意凑近他的耳朵,唇角含笑:“晏老师,你看起来快烫熟了。”
晏迟叙腕骨蓦然绷紧,钢笔在文件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骤然起身,“空调温度太高了,我出去透会气。”
男人离开的背影透着落荒而逃的意味,连腰都微微弯着,似乎在遮掩什么。
左梵得逞地弯起唇角。
......
可以说,左梵在商场上的手段,是晏迟叙手把手教出来的。
后来左正则后知后觉公司的股权大部分掌握在她手中时,已经为时已晚。
左梵花了几个小时了解股市。
于她而言,并不难。
她本身是个熬鹰大户,但碍于家里有位养生级别的老干部,她的作息在不知不觉间就跟着他的走了。
早上六点,天光还未大亮。
天气回温了些许。
左梵有晨跑的习惯,便换了身衣服下楼。
没想到的是,撞见了晏迟叙。
准确地来说,是一大清早就准备逃课的晏迟叙。
她租的房子在他家附近。
一眼就看见了男生嘴里咬着肉包子,他熟稔地和一侧修车店老板打了声招呼,走进去。
五分钟不到。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掉了身上的校服,随手抓乱了彩虹头发。
眉骨钉、舌钉贴纸泛着冷光。
左梵:“......”
发现未来老公逃课怎么办?
当然是给他爱吃的大嘴巴子。
其实不怪左梵认不出年轻的晏迟叙。
实在是十年间,变化太大,再加上他将自己的过去抹得干干净净,家里、网络上甚至没有一张他高中时的照片。
他对外向来不苟言笑,杀伐果断。
因此,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掌管京圈顶级豪权的晏迟叙以前是非主流,绝对没人相信。
左梵的喉间哽着千万个疑问,每一个都亟待答案。
但此刻逐渐逼近的咒骂声和棒球棍拖地的刺耳声响,都在提醒她。
现在绝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思绪在电光火石间转过千百个弯。
如果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那更不能报警了。
这个时空,她没有身份证,一句话来说,她是没有身份证明,没有社会关系的黑户。
一旦被要求做笔录,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棘手的麻烦。
左梵环视着周围。
这是一片老城区,居民楼错落着,院墙都不高。
想到这,左梵抬眼看他:“会跑酷吗?”
晏迟叙发顶呆呆地翘起两根呆毛,看了她两秒,懒散地晃了晃受伤的胳膊:“姐姐,我是个伤员。
不过,硬跑也能跟上。”
“但是姐姐,你行吗?”
他意有所指地打量左梵的睡衣。
跑酷的动作大开大合,这种睡裙显然不适合,容易走/光不说,还限制腿部伸展。
左梵言简意赅:“脱裤子。”
“......”说实话,这种要求很流氓。
上一个跟晏迟叙说这话的人,骨头都断了两根。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没废话,利落地脱下了外穿的运动裤。
看着左梵反应平静地穿上,他心想,幸好现在天气比较冷,小秋同/志严厉要求他穿秋裤,要不然今儿得露着花裤衩丢大脸。
晏迟叙现在虽然才刚成年,到底是一米八的男生,身高腿长的,他的裤子对左梵来说过于肥大了。
她咬下皮筋,扎紧裤腰,又把裤腿挽上去。
“跑。”
简短的一声命令。
晏迟叙发现,她穿着家用的拖鞋,动作竟然比自己还干脆利落。
要知道,他可是自己摸索着跑过两年,还有着熟悉地形的优势。
翻过矮墙,纵跃的身影很快引起了壮汉们的注意。
“晏迟叙在那儿!”
“追!”
其实左梵之所以会跑酷是因为晏迟叙。
虽然两人是联姻,但好歹是成了夫妻,能相处好也不是不行。
她想多了解一点他,打听到晏迟叙喜欢跑酷后,左梵专门去学过一段时间。
可惜,第一次和晏迟叙跑酷,开始还没十分钟,他就被公司一个电话叫走,晏迟叙太忙了。
那来都来了,左梵会因为男人接触某件东西,但绝对不会因此放弃,一个人玩更方便。
翻滚,蹬墙跳,猫挂,越过高楼。
肌肉绷紧又舒展,危险和生命就在一线之间。
和晏迟叙不一样,看似慵懒随性,骨子里却藏着股狠劲,但左梵无法揭开他的面具,看到真实的他。
但身体的掌控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乔曼却总说她玩得太疯,左梵想,她只是在追逐那种近乎近乎失控的自由。
很刺激,但也很爽。
左梵单手挂在水管上,另一只手伸向晏迟叙:“他们为什么追你?”
“说好约架单挑,对面耍赖,要我单挑七个人。”
“要不是他们玩阴的搞偷袭,害我挨了一刀,不然我早跑了。”
晏迟叙抓住她的手腕,借力翻上平台,“跳左边,那边死胡同,没路。”
“......”左梵嘴角抽了抽。
看不出来,她老公还有这么不沉稳的一面。
花臂男们也清楚这样追不上他们,不知从哪儿搬出来辆摩托。
两人前后跃向隔壁的晾衣架,生锈的铁杆不堪重负地弯曲,却在断裂前将他们弹到对面雨棚。
左梵把人扶起,“那你为什么打架?”
晏迟叙指了个方向,挑眉反问:“姐姐,其实报警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言下之意,他们都不要追问彼此的秘密了。
左梵无奈地笑了笑。
晏迟叙即使十八岁,还是那么不好忽悠。
“好。”
“抱紧。”
她突然命令。
晏迟叙呼吸一滞,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腰肢,薄薄的丝绸睡衣被汗水浸透,紧密地贴合着身体曲线。
他一时不敢动手,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占人便宜,不好。
正犹豫时,左梵已经拉着他环在自己的腰。
相触的瞬间,晏迟叙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绷紧的腰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左梵揽着他,借力腾空。
失重感骤然袭来。
鼻尖隐约萦绕着女生淡淡的清香,晏迟叙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但落地后,他很快收敛了情绪。
那些人被甩进了死胡同里,跟不上来了。
看着左梵身上奇怪的打扮。
晏迟叙想了想,问:“姐姐,我家面馆就在附近,你要去换套衣服吗?”
左梵正愁跟他回家的借口。
她很想看看晏迟叙十八岁的生活。
既然回到了过去,她更想,改变他早死的结局。
于是笑吟吟地仰头看他:“好呀。”
晏迟叙被她那抹笑灼得耳根发烫,仓皇别开视线。
他说的面馆不大不小,连着座后院。
两人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进去里屋,晏迟叙翻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衬衫,递给她:“这是我妈的衣服,干净的,不过......”晏迟叙顿了下,小秋同/志的衣服大多都大红大紫,年轻姑娘不一定喜欢。
尤其是她身上穿的也洋气。
左梵倒是没多想,道了声谢接过,用眼神询问他:“那你出去?”
晏迟叙摸出套更换的衣服,跑到院里去了,出门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左梵这才环顾起四周,屋内空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逼仄,也就十来平米,一张窄床挨着墙根摆放,地上又打了个地铺,家具都是那些早已被十年后的社会淘汰许久的了。
墙壁贴满了晏迟叙考第一名的奖状。
左梵定定地看着。
晏迟叙鲜少对她提过去的事。
没看那封信以前,她以为晏迟叙是不希望自己参与他的过去,现在想想,恐怕是自卑。
左梵叹了口气。
利落地换好衣服,脚上的粉色拖鞋脏到不成样子,待会去外面买双新的吧。
不过......也不知道账户的钱,还能不能用。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晏迟叙正背对着门口,单手往自己右手缠上绷带,随着动作,肩胛骨微微起伏,绷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听见声响,头也没回,只是加快了处理伤口的速度。
左梵的目光一寸寸掠过他年轻白/皙的皮肤,从他腰侧的淤青,滑到他光滑的肩颈。
二十八岁的晏迟叙,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
京圈传言半真半假,有说他是从道上退下来的二把手,得罪过大佬,挨了三枪。
左梵问过,他没否认。
他去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陈年旧伤拖垮了身体。
大约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直白。
少年系结的手顿住,面带无奈地回头:“姐姐,别看了,我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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