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弯腰捡起扔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以柠才像被抽走全身力气般瘫软下来。她将滚烫的手臂贴在额头上，这才发现皮肤烧得厉害，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脊梁上。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以柠打了个寒颤。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三条未读消息，最上方是林佑两小时前发来的：“明天加班到几点？我来接你去吃晚饭。”
她猛地锁屏，黑暗中亮起的荧光像某种无声的控诉。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她不确定是不是陆沉离开的脚步声。
* * *
陆沉没有回学校。
他径直走进一家可以通宵的廉价网吧，开了一间单人包房。劣质香烟和泡面的气味混合在空气里，他却浑然不觉。
开机，登录，输入那串他烂熟于心的密钥。
云盘界面跳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几个T的录音文件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安静地躺在文件夹里。
“周日18:30-21:15.mp3”
他双击点开。
耳机里先是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姐姐熟悉的嗓音：“林佑，你别这样...”
“以柠，我喜欢你很久了。”林佑的声音温柔得刺耳，“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长久的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姐姐睡着了。
陆沉攥紧了鼠标。
突然，纸张翻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是婚前协议。”林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正式，“如果我**，你可以拿走我的全部财产。”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想用甜言蜜语哄你。”录音里的林佑轻声说，“这份协议就是我的承诺——我会一辈子忠于你。”
最致命的是接下来那句话。
姐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陆沉心里：
“我考虑一下。”
“啪！”
鼠标被陆沉生生捏碎，塑料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键盘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滚烫的，屈辱的。他像个傻子一样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一直在骗他。
陆沉猛地摘下耳机，一拳砸在显示器上。
屏幕碎裂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碎片里的脸，那上面写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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