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
连一向看我不顺眼的大姑姐,竟然难得向着我说话,谢凌飞却不耐烦道。
“她那么爱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难道你不想让侄子侄女回家?心疼一个外人,犯得着吗?”
大姑姐没再说话。
是啊,我终究是个外人。
手不自觉抚上小腹,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落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八年,我端屎端尿伺候瘫痪的公婆,从没一句怨言。
谢凌飞的衣食住行,从袜子的颜色到衬衫的熨烫,我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这些年,每次试管失败,我只能躲在卫生间里咬着毛巾哭,把眼泪混着血咽下去。
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为了他,值得。
第十次试管成功那天,我满脑子都是,要赶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转头就撞破了这所有的真相。
原来这些年的付出,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就是个跳梁小丑,在他编排的戏里,演着一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
抬手抹掉眼泪,泪腺像是被掏空了,再也流不出一滴。
心,彻底死了。
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发芽。
就算她的父亲是人渣,她也是我林知夏的孩子。
从今往后,只属于我一个人。
翻箱倒柜找证件时,谢凌飞悄无声息走到身后。
如以往般,温柔搂住我的腰。
仿佛白日间与大姑姐的那番算计没有发生。
也是,他演了八年深情丈夫,早把虚伪刻进了骨子里,自然炉火纯青。
胃里一阵翻涌,我猛地抬手拨开他的手,像碰着什么脏东西。
谢凌飞也不介意,笑着从身后拿出一枚项链。
这些年,他总爱用这种廉价的小惊喜收买我。
要不是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恐怕还会觉得,他爱我至深。
随手接过礼物后放在一旁,我抬头平静地望着他。
只见谢凌飞轻轻揽过我的肩,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知夏,我朋友有两个孩子暂时没人照顾,想放我们家让你帮忙带一阵子,可以吗?”
心脏像被钝器狠狠剜了一下,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想……”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就被打断,谢凌飞眉头微皱。
“朋友难得求我一次,实在不好拒绝。”
“知夏,别让我为难。”
明明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我却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多可笑。
我怎么就这么贱?爱了他这么多年,连尊严都被碾成了泥。
我的沉默落在谢凌飞眼中,便成了固执的抗拒。
他神色愈发冷沉,强忍不耐:
“知夏,你是知道的,我有多喜欢孩子。”
“可你不能生。”
心脏骤然缩紧,尖锐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那些淬了毒的字眼,一字一句从他唇间滚出来,扎得我体无完肤。
话音刚落,他又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孔,伸手抚上我的脸颊:
“但我不怪你,真的,我爱你,知夏。”
“就帮朋友照顾几天,好不好?是对龙凤胎,很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