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妍李虎的女频言情小说《虎跃丛林:我的热血江湖道姜妍李虎》,由网络作家“抚琴的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被我摒弃了,因为我是真不想惹洪卫军!我说:“王SIR,你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出来,就想做一个循规蹈矩的老百姓......”王伟半晌没说话,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坚定,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好吧,你不想当线人没关系,但也千万别沾上洪卫军,小心把自己陷进去。我明白他的意思,说放心吧,我肯定不和他来往,想了想又说:“你不怕我转头就把这事告诉洪卫军啊?”王伟拍拍我的肩膀:“我们研究过你,知道你不会的。如果改主意了,随时打我电话,手机上不是有我号么?”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开了他的帕萨塔走了。我也回到洗车店里,看到阿发还抱着灭火器,一副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放下吧,真没事,以后别这么虎,不到这个地步!...
《虎跃丛林:我的热血江湖道姜妍李虎》精彩片段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被我摒弃了,因为我是真不想惹洪卫军!
我说:“王SIR,你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出来,就想做一个循规蹈矩的老百姓......”
王伟半晌没说话,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坚定,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好吧,你不想当线人没关系,但也千万别沾上洪卫军,小心把自己陷进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说放心吧,我肯定不和他来往,想了想又说:“你不怕我转头就把这事告诉洪卫军啊?”
王伟拍拍我的肩膀:“我们研究过你,知道你不会的。如果改主意了,随时打我电话,手机上不是有我号么?”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开了他的帕萨塔走了。
我也回到洗车店里,看到阿发还抱着灭火器,一副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放下吧,真没事,以后别这么虎,不到这个地步!”
“感觉今天来的都不是好东西!”阿发咬牙切齿,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李虎?”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发现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女人,二十出头,脸上略施粉黛,一身黑色职业装,将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显然是个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女白领。
“你是?”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今天莫名其妙找到我的人实在太多了,阿发抱着灭火器就要往前冲,但被我拦住了。
女人并未发现阿发的异样,微笑着说:“李虎,我都不认识了?你再仔细看看!”
我又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眼熟,然后脱口而出:“姜妍?!”
姜妍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和我、曾彤彤都是一个班的,不过那时我和曾彤彤都是风云人物,我混得好、朋友多,曾彤彤长得漂亮,而姜妍就不起眼了,姿色平平、无人注意,接近于小透明,没想到女大十八变,现在竟然这么好看了,大概是学会化妆和打扮了。
“不错不错,还记得我。”姜妍还是笑着。
“这个应该没事......”阿发嘟囔着,将灭火器放下了,继续收拾起了脏毛巾。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也没人来洗车了,我走出去,有些意外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姜妍说道:“彤彤中午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洗车,当时我在上班,来不了,这不下班了嘛,所以过来看看。”
一听这话,我的脸就黑了,原来曾彤彤中午那会儿就是在给她打电话。
我冷着脸问:“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其实我不觉得洗车有什么,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啥不能洗车,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怎么了,这些女生一个个至于吗,真当人人都是富二代啊?
阿发又要抱着灭火器出来了,再次被我拦住。
姜妍反而一愣:“看什么笑话?彤彤说你在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呐,这么久没有你消息!好久不见啦,送你个见面礼!我专门跟彤彤问了你现在的身形,你先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还能去换。”
说着,姜妍递过两个手提袋来,袋子外皮都是安踏的标志,一个装着鞋子,一个装着衣服和裤子,标签还没有摘,都是新的。
安踏这种国产品牌并不算贵,但这一身下来也上千了,这是送给我的?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姜妍眨了两下眼睛,笑眯眯说:“老同学嘛,好久不见了,送你个见面礼不过分吧?哎呀,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那次我来例假,你还帮过我呢!咱们这算礼尚往来。”
姜妍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她坐在我前面,有次看到她裤子上有血迹,便把校服脱下来给她,让她挡着。
这只是件很小的事,姜妍不说我都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应该真的没事......”阿发嘟囔着,抱着灭火器回去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迷彩服和胶皮雨鞋,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说道:“曾彤彤说我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所以你就特意买了一身送来?”
被我戳破,姜妍只好点了点头,但又很快说道:“但是我觉得没什么,人嘛,有高峰有低谷挺正常的,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李虎,你回来就好,一切都能从头开始,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鼓励,自己就能调节得很好,也没觉得坐过牢就怎样,虽然是有点难以启齿,但还不至于活不下去、自怜自艾。
但姜妍这一番话还是实实在在地温暖了我。
没办法,曾彤彤在前,姜妍在后,对比实在太强烈了,同样都是一个班出来的,差别咋就那么大呢——以前在班上的时候,我和曾彤彤的关系还更好!
“其实我有衣服,身上这身是我工作时穿的......但还是谢谢了,我收下了!”我也不是扭捏的人,便把袋子接了过来,还冲姜妍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反正我送你啦!方便的话现在就穿上呗,我看一看!”姜妍也笑起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她的眼睛像月光一样明亮。
“好。”我提着纸袋返回洗车店。
“这个是嫂子吧?”正在清洗毛巾的阿发问了一句,灭火器已经丢到一边了。
“嫂你个头,干你的活吧!”我笑骂了一句,但心里还是暖暖的,工作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弭于无形了。
我进了里间,将衣服和鞋换上后,又走了出来。
“哈,还挺帅的!果然嘛,这才是我们心中的大虎哥!”姜妍拍着手,开心地笑着,像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
说实在的,姜妍的性格变化挺大,以前她在班上就是个小透明,也不怎么说话,我都不怎么记得她,现在漂亮了是不一样,整个人都开朗、自信了很多。
“还挺合身!”我活动了下身子骨,很多国产品牌的衣服,未必有多新潮、时尚,但质量还是有保证的,穿上也很舒服。
“嗯,主要是你没怎么变,还按原来的尺码买,果然没错!”姜妍也挺满意地点头。
“你这是在嘲讽我几年都没怎么长吗......”我刚苦笑一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的尺码......”
“哎呀,以前登记过校服啊!”
“鞋子也大小正合适......”
“你问得太多了!”
姜妍的脸都微微有些红了。
我笑了笑,不再多问。可以肯定的是,姜妍八成注意我很久了。今天刚被曾彤彤刺激过,又有一个女孩嘘寒问暖,关键是长得还好看,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当即开口说道:“行吧,谢谢你了,请你吃个饭呗!”
“行啊......”姜妍立刻答应,忽又迟疑地说:“要不还是我请你吧......”
我哭笑不得地说:“我不知道曾彤彤怎么跟你说的,但我真没她形容的那么惨!我是不富,但也不算很穷,请你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姜妍这才笑了起来:“那就好!”
我便返回店里,跟阿发交代了下,让他收拾完了关店就行,然后自己去吃个饭,就不用等我了。
阿发问道:“晚上不回来了?”
我说回啊,吃了饭就回来。
阿发瞥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来:“废物。”
我:“......”
这小子刚来的时候叫我老板,熟了以后叫我虎哥,现在直接叫废物了。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翻天啊!
但我现在没时间收拾他,赶着要去约会,草草洗了把脸,就和姜妍一起出门。
阿发送出门来喊了一声:“虎哥再见!嫂子再见!晚上别回来了,我会反锁门的!”
姜妍的脸“唰”一下红了。
我则故作镇定地说:“不用理他,那就是个神经病。”实则心里乐开了花,感觉阿发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
我没车,只能打车,带着姜妍上了辆出租车,直奔我们本地最大的美食城,盘算着一会儿请她吃什么好。
姜妍确实挺开朗的,上了车又主动搭话,问我前几年去哪里了,看我面色为难,赶紧转移话题,说多亏了彤彤,才能又见到我。
和姜妍在一起挺开心的,但她一提曾彤彤,我就有点不悦,脸又冷了下来。
姜妍显然也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地说:“你也别怪彤彤,她家里发生了点变故,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在我看来,不管家里发生什么,都不是她变成那样的理由。
既然变了,说明她的本性就是那样。
但我也懒得辩,一路沉默不语。
到了美食城,我们俩刚下车,姜妍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露出些不自然的表情。我知道是曾彤彤打来的,便说你接吧,我俩怎样和你没有关系。
姜妍嗯了一声,这才到旁边接电话,不一会儿就返回来,脸色为难地说:“李虎,彤彤约我吃饭,说有事情找我......要不咱们改天?”
我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说行。
我俩互相留了电话号码,约定明天再联系后,她便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我挺无奈,以为是个美好的约会,最后却是这个凄凉的结果。这会儿再返回去,不得被阿发笑话死,老板的尊严也算彻底没了。
我在美食城随便吃了个大碗面,付了钱后就往外走。
一阵冷风吹来,我的身子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曾彤彤之前和魏亮的聊天,他们晚上要约一个闺蜜吃饭,打算拉人家去做陪酒小姐。
曾彤彤约得就是姜妍!
该死!
竟是来找我的!
姜妍的脸色瞬间变了,而我示意她别做声,悄悄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张望。就见曾彤彤站在门外,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过,而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青年,就是昨晚跟着魏亮的两个麻杆,其中一个头上还包着纱布。
魏亮还在医院躺着,她就迫不及待来报仇了!
“妍妍,李虎到底在不在?”曾彤彤一脸怒气地问。
“不在!”隔着门,姜妍本能地回了一句。
“行,那你打开门让我看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曾彤彤没好气道:“昨天他把我打成那样,你是没看见吗?妍妍,咱俩关系好,还是你俩关系好?你怎么站在他那边了?”
一说这个,姜妍也来了气,“噔噔噔”来到门口,冲着门大喊道:“曾彤彤,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对我的,你要拉我去当陪酒小姐!”
曾彤彤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谁跟你说的,哪有这事?”
而我突然想到什么,直接回道:“你还狡辩?昨天在洗车店,我听到你和魏亮的对话,你俩说了KTV的生意不是很好,要找几个陪酒小姐,然后就瞄上了姜妍,还说不从就要强迫!”
听到我的声音,曾彤彤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但她还是嘴硬:“胡说八道,我就问问,又没其他意思,妍妍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妍妍,你还不了解我吗,咱俩都多少年的关系了!”
我直接说:“你少扯淡,问问你身后那俩,昨晚是不是准备强行掳走姜妍?”
曾彤彤真的回过头去问起了身后的两个人。
二人也没撒谎,直接就承认了,还说是魏亮让他们这么干的。曾彤彤一听就急眼了,说魏亮怎么能这样,根本就没经过她的同意!又对着门说:“妍妍,我真不知道这事,我要知道的话,肯定不能让魏亮这么干。”
姜妍已经不信她了,直接说道:“曾彤彤,你走吧,就当我以前认识了一条狗!”
曾彤彤沉默一阵,说道:“妍妍,我这些年是变了很多,但是对你从来没有变过!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好,魏亮让我问问,我就问了,真没其他意思!我知道你不信我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是你陪着我的!”
脚步声响起,我从猫眼里看到,曾彤彤带着那两个人走了。
我又奔到阳台,看到他们确实驾车离开了,并没有潜伏在附近或是藏在哪里。
等再回来,姜妍站在门口发呆,眼睛还红红的,我赶紧说:“你可千万不要信她,这个女人最擅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姜妍轻轻“嗯”了一声:“不说她了,我准备去上班了,顺便跟同事借点钱,晚上之前应该能凑够十万。”
我则微微一笑,说不用了,我已经想到了救阿发的办法!
姜妍一愣:“怎么救?”
我说:“你家门口是不是装了摄像头?”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对一个独居女人来说,这似乎已经是标配了。
姜妍说是啊,怎么?
我说:“能把刚才曾彤彤现身的视频导出来不?”
姜妍说能,便打开手机,连上了摄像头,将刚才的视频导了出来。多亏现代科技,画质、声音都很清楚,从曾彤彤和那两个麻杆现身开始,一直到他们离开,都完整地记录下来。
我和姜妍一起看了一遍,姜妍终于明白过来,惊喜地说:“你是要用这个视频,证明他们昨晚确实准备绑我......这样一来,你和阿发就是见义勇为了!”
我笑着说:“就是这样!本来这事还无从考证,就算如实跟警察说,他们也不会承认。现在好了,有了这个视频,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正因为知道外面有个摄像头,所以我之前才故意套曾彤彤的话,不管她究竟知不知道魏亮的所作所为,那两个麻杆起码是承认了的。
人证物证俱在,现在该是翻盘的时候了!
本来还焦头烂额的,现在天上直接掉了个大馅饼,曾彤彤无形之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姜妍也很激动,说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局里。
我说不着急,还是要做充分的准备。
接着,我先把视频备份,又给王伟打了个电话,加了他微信后,把视频发过去,问他能不能当证据。
他看过后说可以,我才彻底放下了心,和姜妍一起赶往县局。
有王伟的暗中帮忙,我们先见了阿发一面,让他翻掉之前的供词,照实讲述昨晚的事。
接着,我们又把视频提供给了警方。
警察自然又传唤了曾彤彤和那两个麻杆青年——魏亮还在医院休养,暂时不能够做笔录。
几人一开始还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警方一放视频,他们就傻眼了,再加上几个警察的突击审问,他们很快兵败如山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
一切尘埃落定,他们预谋绑架在前,我和阿发见义勇为在后。途中,魏亮还掏出了刀子,阿发不惧危险实施反杀,不光不该被抓,反而应该褒奖!
流程走完,当天下午,阿发就被放了出来,我和姜妍亲自去领的人。
“虎哥,嫂子,真是谢谢你们!”阿发搓着手,那叫一个激动。
“别瞎说,谁是你嫂子啦!”姜妍的脸“噌”一下红了,眉梢眼角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我也喜不自禁,不光是因为阿发被放出来了,还因为这小子的嘴甜。以前上学的时候,真没怎么注意过姜妍,经过两天的相处下来,我对她的好感值噗噗上升,虽然还谈不上喜欢、爱之类的,但确实很愿意继续发展下去。
我一巴掌拍在阿发的后脑勺上,骂骂咧咧地说:“你可给我省点心吧,昨天话都没有说完,你就冲出去了......”
我们三个一起往外面走,正好碰上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曾彤彤。
她拒不承认自己知道魏亮的绑人计划,也不承认自己参与其中,但在没有洗清嫌疑之前,警方还是给她戴了手铐,整个人看上去很狼狈。
看到我们之后,却又目露凶光,恶狠狠说:“李虎、姜妍,有你们的!但是不要忘了,魏亮是军哥的人,看军哥怎么收拾你们就完了!”
洪卫军!
听到这个名字,我和姜妍均是心里一沉,唯独阿发大喇喇说:“屁的军哥!你让他来找我,看我怎么爆他菊花!”
往外走的时候,我问阿发,知道军哥是谁啊?
阿发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不管是谁都有菊花。
我叹了口气。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阿发不懂,但是我懂,洪卫军绝对是我们县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这回弄了魏亮和曾彤彤,报复恐怕很快就来。
要说我有多害怕洪卫军,倒也未必,只是坐过牢后,面对这种事还是抱着能避就避的想法。
走出局子,我就做好了打算,先把洗车店关了,再让阿发回家,我也出去避避风头,和姜妍的事也只能将来再说了。
这么想着,我们已经来到马路边上,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突然疾驰而来,紧接着“嘎吱”一声停在我们身前,六七个手持棍棒的汉子,杀气腾腾地冲了下来。
不由分说,举棒就打!
一看到曾彤彤,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姜妍拉到我身后,又指着她骂道:“你他妈还有脸联系姜妍?有多远滚多远好吧?还有你买的这些东西,全部丢进垃圾桶去!”
吴凡也凑过来骂道:“就是,还提水果和营养品,真就黄鼠狼给鸡拜年呗,以为我们会承你的情啊?”
曾彤彤瞥了我们一眼,骂了句神经病,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吴凡“哎哎”地叫了两声:“人可以滚,东西留下啊,能卖好几百块钱呐......”
姜妍有些尴尬地说:“那是她买给魏亮的。”
吴凡:“......”
我:“......”
我把姜妍拉到一边,说你怎么又和她联系了?
姜妍说:“我担心你啊,她打电话,我就接了!”
我有些紧张地说:“她还和你说什么了?”
姜妍轻咬着嘴唇说:“该说的,都说了。”
我轻轻地握着拳头,就知道曾彤彤不会错过这个可以诋毁我的机会!
“但是我不在乎。”姜妍伸出手来,抓着我胳膊说:“李虎,咱们同学那么多年,我比别人更了解你!就算你杀过人,也一定是出于无奈,更何况那么快就出来了......所以,我愿意听你解释!”
看着姜妍那张娇俏的脸,以及善解人意的大眼睛,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杀过人、坐过牢,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不怕别人疏远我、远离我、害怕我、憎恨我,但真扛不住如此温暖的关心和关怀啊!
世上最锋利的刀,是女人的温柔!
我认真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详细和细致。
姜妍听完以后,眼睛里已经闪烁出了泪花,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拉着我胳膊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李虎,回来就好,我还是那句话,我......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谢谢!”我由衷地道了声谢,又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千言万语,都在此刻化作柔情,如果旁边没人的话,我一定就拥抱她了,上哪找这么好的女孩子呢?
可惜这么美好的氛围,被吴凡那个大傻逼给破坏了。
“你们俩酸不酸,能不能顾及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啊!”
我一回头,看到吴凡正眼巴巴地看着我俩。我知道他是装的,这家伙从来不缺女朋友,所以我狠狠骂了他一句傻逼!
被吴凡一搅和,我和姜妍都红了脸,赶紧就把手松开了。
就在这时,阿发也出来了,他浑身裹得跟木乃伊一样,嘴巴里还嘟嘟囔囔的:“明明一点事都没有,至于把我包成这样子嘛......”
人都齐了,危难也暂时度过,我提议一起去吃个饭,大家欣然前往。
小肥羊火锅店里,我们几个围了一桌,蒜泥、小料和啤酒备上,吃吃喝喝一直到了深夜。桌上,大家重新认识了下彼此,阿发嘴甜,年纪又最小,尤其知道我们为了救他险些被剁手后,更是凡哥凡哥地叫个不停。
吴凡也拿了架子,得意地说:“没事,以后在x县我罩着你!”
几杯酒下肚,话闸子就彻底打开了,吴凡还是劝我跟洪卫军,说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般人哪有这个福气?
我说:“我再考虑考虑。”
散伙之后,我送姜妍回家,风轻轻的,月色也很温柔,很适合说一些贴心话。但我没有这个心情,满脑子都是洪卫军的事,我总觉得这家伙在憋什么坏,三天以后到底应该怎么回他?
问姜妍的意见,她说:“按理来说,我不该干涉你的决定,但我不希望你干那行......真的,洗车就挺好的!争取干大一点,我也过去帮忙!”
说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将她送回家后,也回到了我的洗车店。
阿发已经睡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和姜妍想得一样,并不想从事那一行,我坐过牢,接触过不少小流氓、小混混,甚至大哥级别的人物也有,知道他们就是行走在刀尖上的,稍有不慎,重则家破人亡,轻则残疾、坐牢,能善终的非常罕见。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走了,离开x县,到外地去。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便起来工作,将洗车机、毛巾架推出去,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阿发吊着胳膊,还瘸着腿,本来想让他多休息会儿,但是他闲不住,还说自己没事,硬要跟我一起干活。
一上午洗了七八辆车,但我不知怎么回事,始终心慌慌的,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抬眼去看,发现还真的有,洗车店周围的树下、电线杆后、巷子里面,至少藏了七八个人,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看,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正纳闷,我的手机响了,是姜妍打过来的。
“上班的时候,总有人跟着我!”姜妍紧张地说:“我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也没问出个啥,现在怎么办啊?”
紧接着,吴凡也打来了电话。
“见鬼了,甭管我去哪,都有人跟着我!李虎,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现在好不安全!我能不能去找你啊,你保护我好不好?”
我知道,都是洪卫军的人。
他放走我,不是大发善心,而是为了告诉我,我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阿发、吴凡,甚至还有姜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走,也走不了。
他在用另一种手段警告我,千万别和他耍花样。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收拾我们。
在x县,他就是王!
我一咬牙,转身进了店里,给王伟打了个电话。
“你得帮我......”我用最快的时间,把这几天的事讲了一下。
王伟听后,却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我着急地说:“你可是人民警察,不会这点事都办不了吧?”
王伟沉沉地说:“把你们几个带出x县当然可以,但是带走你们几个就没事了?吴凡的家人呢?姜妍的家人呢?逃避根本不是办法,只有干掉洪卫军,才能真正的获得自由!否则的话,你们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李虎,跟我们合作吧,一起将他绳之以法!”
我轻轻地喘着气,脑中纷乱如潮。
我知道,王伟说得没错。
我们根本就走不了,我们的家在这里、根在这里,又能逃到什么地方!
“我该怎么做?”握着电话,我轻声道。
从这天起,我成为了一名线人,一名游走于黑白之间的线人!
......
两天以后,我来到了糖果KTV。
进门之前,我的全身上下都被搜了一遍,别说安装窃听器了,就连手机都被拿走。
还是上次那个包间,还是上次那个茶台,还是上次的那个人。
洪卫军换了一身棕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一串晶莹的珠子,笑脸盈盈地看着我。
“想好了?”洪卫军意味深长地说。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洪卫军的人如同跗骨之蛆,几乎无时不刻盯着我们几个。他认为,我一定彻底领教了他的手段和实力,甘拜下风、服服帖帖、诚惶诚恐、噤若寒蝉。
殊不知,我脑后藏着一根反骨!
“想好了。”我说:“我要跟你,给我下任务吧。”
“我要让你杀一个人。”洪卫军一字一句地说。
不用多说,这必然就是洪卫军的人!
我知道局子的事很快会传到他耳朵里,也知道他的报复迟早要来,但没想到是这么快,连条马路都不过啊!
转瞬间,棍棒如疾风骤雨般砸过来,关键时刻,我猛地推了一把姜妍,将她推出人群之外,而她反应也快,立刻朝局子大门奔去,一边奔还一边大喊:“打架了!打架了!”
阿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边用手挡着一边喊道:“各位老哥,是不是有啥误会,我没得罪过你们啊!”
我说:“是洪卫军的人!”
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他科普过“军哥”了,阿发一听,骂骂咧咧地说:“这老东西的菊花我爆定了!我说的!耶稣都留不住!”
阿发气势如虹,仿佛已经把洪卫军压在身下,可惜现实无比残酷,很快就被棍棒淹没。他算是挺能打的那一挂,天生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普通流氓根本不是对手,但是棍棒一来,他也扛不住了,很快就被撂倒在地。
而我就更能打,虽然没阿发那么壮,但是胜在经验丰富,上学那会儿没少跟人动手,坐牢的时候也跟别人学过几招,对付一般的小流氓肯定不是问题。
我眼疾手快地夺过其中一个人的棍子,“砰”的一声反手抡在他脑袋上,那人“啊”的一声大叫,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红色的血从头上流了下来。
我手里的棍子往下一劈,又砸中了另外一人的小腿,疼得这人转身就往后跑。
我正准备再进一步,收拾其他的人,那些人却不和我打了,而是七手八脚地抬了阿发,直接窜到面包车里,
好几个人一起动手,阿发根本挣脱不了,只能大声叫着:“各位老哥,万事都好商量,但是不要碰我菊花......”
就听“咣”的一声,车门已经关上,紧接着油门轰鸣,车轮疾速转动。
“你妈的,给老子站住!”我怒火中烧,手持棍子紧追两步,“轰”的干破了一面玻璃,里面的人齐齐发出惊呼。
我一伸手,想把阿发给拽出来,但面包车已经冲了出去。
“你妈的,给我停车!”我咆哮着,加紧脚步去追,但两只脚哪有四个轮子快!
与此同时,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起,姜妍已经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过来,毕竟局子大门就在不远处,但他们还是迟了一步。
我立刻大喊道:“阿发被洪卫军的人抓走了,是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是......”
听到“洪卫军”这个名字,这些警察的面色也微微一凛,但也没说任何废话,有的立刻开着车子去追,也有汇报上级,在原地待命的,总之一张大网迅速张开。
姜妍来到我身边,查看我身上的伤,但我没什么事,就挨了几棍子,胳膊有些青紫。
但我没时间关心这个,不停和现场的警察交流。在我看来,面包车刚走不久,立刻联系交通部门实施围追堵截,很快就能把阿发追回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是王伟打来的。
他问我阿发出来没有,我说出来了,但又碰到一点问题,便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又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警察同志的行动和速度都非常快。
王伟沉默一阵,说道:“你不要指望他们了。”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话里有话,不动声色地走到一边,又问:“什么意思?”
王伟说道:“之前跟你说了,洪卫军在你们县能量不小,很多人在背地里护着他,这也是我们行动遇到阻塞,想让你当线人的原因。如果是他抓的阿发,那就别指望追回来!”
我着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王伟沉沉地道:“洪卫军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魏亮被人捅了好几刀,阿发不仅没有赔钱,还安然无恙地出来了,他哪能咽得下这口气,肯定要变本加厉地捅回来,不然他以后还怎么混?现在要么等一个半死不活的阿发回来,要么......”
“什么?”
“要么去做线人。”王伟继续说道:“他不是有事找你帮忙么,借着这个机会寻上门去,又能救出阿发,又能混到他的身边......”
“我不做线人。”
“那你......”
“我自己救。”
我咬了咬牙,挂掉电话。
“找到那辆面包车没有?”
“刚才还在府前路,现在又没影了!”
“那边就一个三岔口,兵分两路!”
看着现场依旧忙碌、互相拿着对讲机通报情况的警察,我的心里却是无限凄凉,他们或许一片赤诚,奈何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
姜妍在附近药店买了红花油过来给我涂,我就顺便给她讲了我的计划。
“你怎么救?”姜妍紧张地问。
“......找朋友。”我点了支烟,开始思考。
此刻的我,已经气得浑身都在哆嗦,恨不得把洪卫军大卸八块。真的,如果他在这里,我肯定跟他拼命!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冷静,要先救出阿发再说!
“你要去找吴凡?”姜妍一针见血地问。
“是。”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吴凡是我上学那会儿最好的朋友,一起逃课、打架、上厕所、去网吧,关系铁得不行,恨不得在一张床上睡,整个学校都知道我俩关系好,姜妍马上就想到他也不奇怪。
这小子长得帅,鬼点子多,没少霍霍女生,而我擅长出谋划策,战斗力也不俗,我俩一起简直天下无敌,上学那会儿绝对是远近闻名的小霸王。
“你俩都挺强的......但那可是洪卫军啊!”姜妍还是忧心忡忡。
“死马当活马医了,也没其他办法!”我一咬牙,将烟头丢在地上,交代姜妍先去上班,不用管这事了,然后迅速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在路上,我就给吴凡打电话,但是他没有接,不知道在忙什么。
吴凡的家庭条件比我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住得也是那种平房。
我来到他家门前,“咣咣咣”地敲门,然后大叫:“吴凡!吴凡!”
门里没有回应,我只好翻墙进去,站在院子里面又叫起来。屋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骂:“不就欠你点钱吗,至于这么咬着不放,还翻墙跳到我家......李虎?!”
看到我的刹那,吴凡一脸惊诧。
“几年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微笑着,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倍感亲切,无数往事涌上心头。
而吴凡的脸,先从惊诧转为惊喜,接着又转为震怒,狠狠骂了一声,迅速朝我扑来。
“哈哈哈......”我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位老朋友的拥抱。
“咣!”吴凡狠狠一脚踢了过来,直接把我踹倒在地,接着又来了个连环踢!
“你他妈还好意思来找我!你他妈这些年去哪啦!怎么突然就他妈消失啦?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小子啊......”吴凡一边踢一边骂,声音却渐渐地哽咽起来。
我刚出来的时候,是联系了几个同学,但没有联系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我站起身,伸手将他抱住,轻轻地说:“兄弟,对不住,遇到点事,没法和你们说......”
我的眼睛也发红了。
“有他妈什么事,不能和我说的!”吴凡轻轻给了我一拳。
“我找你还真的有事。”我不想耽误时间,立刻转入正题:“我们得去对付洪卫军!”
如果曾彤彤只是问问也就算了(即便如此,我也觉得挺过分,那可是她同学加闺蜜),可之前魏亮的意思很明显,不从的话就要强迫!
我二话不说,立刻摸出手机给姜妍打电话,结果话筒里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难道已经被掳走了?
冷汗逐渐从我额头浸出,我和姜妍的关系其实一般,即便今天相处融洽,也到不了赴汤蹈火的地步,但就冲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和姜妍分开时的场景,她上出租车时,和司机说去什么牛蛙店......
对,靓靓牛蛙店!
我立刻打了辆出租车,前往姜妍的所在地,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我们县城不大,短短几分钟后,出租车便来到靓靓牛蛙店的门口。这是一间临街的门面,落地窗也很大,我一眼就看到姜妍和曾彤彤坐在窗边的位子上。
人在就好,手机可能是没电了才关机。
看到姜妍安然无恙,我稍稍松了口气,下车就往里走。刚走到门口,一个青年迎面而来,正是魏亮!
我本能地低下头去,不想让他看到。
魏亮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哎,军哥......嗯,下午去过老槐树街了,那小子没在家......叫李虎的也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啊......”
竟然还在找我!
我忍不住又低了低头,假装在一边玩手机。
我换了身衣服,再加上他本来就对我印象不深,还真没有认出我来。他站在门口,冲着旁边招了招手,立刻有两个麻杆一样的青年走了过来。
“亮哥!”
“嗯。”
魏亮应了一声,接着便说:“待会儿那娘们要是不愿意,我和彤彤就把她骗出来,你们直接动手就行。”
“好!”两人答应,退到一棵树下,旁边正好是魏亮的那辆宝马车。
果然是要强迫!
看着魏亮的背影,我气得牙直痒痒,心想曾彤彤啊曾彤彤,你可真不是个东西,狠狠抽她两个嘴巴的心都有了。
与此同时,我却也犯了难,他们里外都有人,想救姜妍恐怕不太容易。
报警?
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报?
而且魏亮是洪卫军的人,报警恐怕也没有用......
我稍一思索,就给阿发打了个电话,接着躲在牛蛙店附近的巷子里等着。
不一会儿,阿发就赶来了,他下班后也换了便装,一身牛仔衣加大头皮鞋,看着像个荒野大镖客。
“阿发!”
我叫了一声,阿发迅速来到我的身前。
“给!”阿发伸出手来,递给我一个五颜六色的纸盒子。
“什么东西?”我一脸迷茫。
“安全套啊!你叫我来,不就是送安全套的吗?你说你出来约会,自己也不知道准备,关键时刻还得让我出马......”阿发理直气壮。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巴掌将他手里的纸盒子打掉,迅速给他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姜妍必须要救,但是他们人多,要先引开......”
我不想和魏亮硬碰硬,我不怕他,但有点怵他背后的洪卫军。所以我打算智取,让阿发假扮街道工作人员,先把宝马车旁边的两个“麻杆”引开再说。
只剩魏亮的话,带走姜妍就轻松了。
但我还没说完,阿发就已经冲了出去。
“不就是引开那俩人吗,太简单了!”阿发丢下一句话,风一般冲出小巷。
......这太不受控制了,我有点后悔叫他来了!
“哎!哎!”我连喊了两声,但没起到效果,赶紧迈步去追。
与此同时,阿发已经奔到宝马车前,那俩麻杆正倚着车身抽烟,时不时望望饭店里的动静。一个荒野大镖客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二人都有些懵。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阿发骂了一句,突然狠狠一耳光甩在其中一个麻杆脸上。
然后转身就跑。
“草!”
被抽了一巴掌的麻杆把烟一扔,迈步就往前追,另外一个麻杆当然紧随其后。
刚刚奔出小巷的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啊?
三人一路追逐,转眼距离饭店已经几十米远,如果阿发就这么逃走,也算完成任务。但他偏偏被追上了,三人在马路上扭打成了一团,嘶吼声、叫骂声响彻附近整个街区。
很快,魏亮、姜妍、曾彤彤听到动静也奔出来。
“妈的,怎么回事?”
魏亮骂了一声,也赶紧奔了上去助阵。
而阿发壮得像个小牛犊子,被三人围着打也不落下风。虽然我觉得阿发太冲动,但事情已经成这样了,我也不能浪费机会,赶紧朝着姜妍奔了过去。
“李虎......”看到我突然现身,姜妍一脸诧异,曾彤彤也露出惊讶的眼神。
“走!”我喝了一声,抓着姜妍的胳膊就往旁边的巷子里窜。
姜妍一脸发懵,但还是顺着我走。
曾彤彤却抓住了我的胳膊,高喊着说:“李虎,你要干嘛!不许带走姜妍!”
我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然后大骂了一声:“滚!”
“到底怎么回事......”面对这一幕,姜妍有些不知所措。
“啊......”曾彤彤大叫一声,伸手朝我抓了过来。
托她的福,我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显然已经多了几道瞩目惊心的血痕!
我怒极了,又一脚踢在曾彤彤肚子上,直接将她踹得滚出去好几米远。
“李虎,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姜妍有点哆嗦起来。
“先走,相信我,不会害你!”我拉着姜妍的胳膊。
姜妍有些犹豫,不忍地看了一眼还没爬起来的曾彤彤,但还是拗不过我的强拉硬拽,很快被我拖到了旁边的小巷里。
“你先从这里走......”我快速说着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在最短的时间内讲清楚整个过程。
“天!怪不得彤彤刚才一直跟我说陪酒小姐赚得多,做得好了一晚上就上千之类的,我还以为她是闲聊天,没想到......”姜妍面色发白,有些后怕起来。
“你先走,以后别再和她来往,那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
“那你呢?”
“我去救我兄弟!”
我丢下一句话,便从巷子里奔出,朝着阿发的方向奔去。
我不可能丢下阿发不管的。
“李虎,我和你没完!”曾彤彤从地上爬起来,又朝我冲过来,披头散发,宛若厉鬼。
“滚!”我又骂了一句,再次一脚将她踢飞。
不打女人,那是对有品行的女子来说。
这种女人,我恨不得扒她的皮!
阿发面对魏亮等三人的围攻,虽然不落下风,但自身也挺狼狈,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
另外几人也不轻松,其中一个麻杆的头都被打破了,也就魏亮有点战斗力,身手还算灵活。
即便如此,他也没在阿发手上讨到好处,反而被阿发在脸上抡了好几记重拳,鼻子和嘴巴一起往下淌着血。
“你妈!”魏亮急了,猛地掏出一柄匕首,在阿发胳膊上狠狠划了一下。
鲜血迸溅,场面看着渗人,但他挺有经验,这一下并不伤阿发的命,胆大、心细、沉稳且有魄力,不愧是洪卫军看中的后起之秀。
但阿发没经验。
阿发觉得很疼,低头一看自己胳膊上都是血,眼睛瞬间就发红了。
他猛地夺过刀来,顺手就往魏亮肚子上“噗噗噗”地捅了好几下。
魏亮双眼呆滞,缓缓倒在了血泊中。
另外两个麻杆哆嗦不已。
我也傻了,站在距离他们十几米外的地方目瞪口呆。
“呜呜呜——”
闪烁着霓虹灯的警车疾驰而来。
“你他妈怎么不说你去对付萨达姆!”吴凡以为我在开玩笑,撇着嘴骂了一句。
“是真的,真要对付洪卫军。”我面色凝重地说。
吴凡反复确认,终于肯定我没有开玩笑,跟我说了一声等着,然后环顾四周,走到院子的角落里,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伸手插进自己后腰,又用衣服盖住,对我说道:“走吧!”
我说:“你不怕他?”
吴凡冷笑一声:“你不了解我么?我怕过谁?少废话,赶紧走!天王老子,我也捅他个窟窿出来!”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外面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
“吴凡,还钱!”
“我告诉你,今天躲不掉了!”
“我的妈呀!”吴凡一抱脑袋,仓皇往屋子里逃去,门外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敲门声也愈发暴躁和激烈起来。
刚才还气势万千的吴凡,现在活脱脱像个受到惊吓的小鸡仔。
我追到屋里,说不就几个要账的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子不?
吴凡回头骂了一句:“你懂鸡毛,那都是我门口的大爷大妈,你跟他们横一个试一试,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我说:“你欠多少钱啊?”
“两三千吧!”
“......草!”
我骂了一句,转身出了屋,又把院门打开,果然是一帮老头老太太。吴凡最近过得很差,米面油都买不起了,只能在家门口的各种店铺赊账,这个欠几百,那个欠几十,年轻人或许不好意思要,大爷大妈可没这个顾虑。
我一边安抚众人的情绪,一边把钱一一还给他们,等到众人都散去了,吴凡才走出来,搂着我胳膊说:“李虎,几年不见,你混成款爷啦?哈哈哈,以后包养我吧,我的菊花为你盛开......”
我说滚你大爷,这都是我血汗钱,以后有钱了就还我!
别看吴凡过得不怎么样,竟然还有辆私家车,还是辆七座的五菱宏光,就是破得不行,车座 是破损的,车窗是没有的,车门是晃动的,看着随时都要散架,扔大街上都没人要。
吴凡吃力地把车发动,也不知道烧什么油,尾巴喷出一股黑烟,勉强带我驶出小区。
车上,他就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才把之前的事讲了一下,吴凡听得咬牙切齿,痛骂曾彤彤不是东西,同时又色眯眯地问我:“姜妍现在好看到什么地步了?”
我说:“能正经点不,我那小兄弟还生死未卜!”
吴凡这才认真地说:“好,洪卫军在哪里?”
我说:“我不知道,但有个人知道。”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县人民医院楼下,商量完后,便迈步走进医院大厅,接着直奔外科所属病房。
来到外科楼层,吴凡直奔护士站,笑眯眯问:“你好,魏亮在哪个病房?”
吴凡那张脸确实极具欺骗性,再加上充满磁性的声音,护士的脸“唰”一下红了,没有任何防备地说:“512病房......”
我们两个往前走了一阵,来到512病房附近,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还不停地打着呵欠,显然是陪床的。
我冲吴凡看了一眼,吴凡迈步走进一间医生的值班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不一会儿就穿了个医生大褂出来,脖子上戴着听诊器,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吴凡走到病房门口问道:“魏亮怎么样了?”
那青年立刻站直了说:“刚才醒了,吃了口饭,现在又睡过去了。”
吴凡点点头说:“有几个药,咱们医院没有,需要你去外面买一下。”接着便报了一串晦涩难懂的医药名。
吴凡以前为了泡妞,什么职业都扮演过,这些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青年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等他不见,吴凡立刻进了病房,我则守在门口,警惕地看着两边,帮他放风。
走廊非常安静,我能听到病房里的对话声,吴凡进去以后,便把魏亮叫醒,假模假样地问了几个问题,接着随口说道:“洪卫军是你大哥吧,他最近怎么样了?前段时间他来检查身体,心脏好像有点问题。”
魏亮虽然备受洪卫军器重,但也不可能事事都跟他说,尤其是涉及到身体隐私的。如果两人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吴凡就有把握从魏亮口中套出洪卫军的住址。
不料魏亮却疑惑地问:“前段时间?什么时候?”
吴凡打了个马虎眼:“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上个月?”
魏亮说道:“不可能,军哥一直在外地,前几天才回来的!”
千算万算,没算到洪卫军之前根本不在县城!
吴凡故作镇定地说:“是吗,那是我记错了,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你认识我,还认识我大哥,怎么可能认错,你是想套我的话!你是谁?想干什么?我没见过你,你不是这里的医生!”
“哎,你别按呼叫铃啊......”
眼看就要露馅,我立刻把门推开,一个箭步窜进病房,瞬间就奔到了魏亮身前,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输液瓶,“砰”的一声在床头柜上敲碎,手里捏住一枚玻璃碎片,直接顶在了魏亮的脖子上。
魏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洪卫军在哪里?”我冷冷地问。
“你们想干什么?”魏亮沉稳有加,不动声色,但眼神中稍显疑惑,似乎觉得我挺面熟,似乎在哪见过。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再不赶紧说,看你小子的血能喷多高就完了!”我稍一用力,锋利的铁片划破脖颈,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脖子淌了下来。
“这个点,他在糖果KTV的888套房打麻将!”魏亮终于被吓到了,慌乱地喊了一声。
来的路上,吴凡曾经问我,既然知道魏亮在哪,干嘛不直接绑了他换阿发?
我说了三点原因:第一,绑人是违法的;第二,医院人来人往,不好绑;第三,我只想把人救出来,不想把事闹大。
正因为坐过牢,才知道那地方的恐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去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采取柔软的手段,打算套出洪卫军的地址,再想办法救出阿发,争取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但,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街上刚打起来时就有人报了警,阿发捅倒魏亮以后,警车正好赶到!
闹大了!
看到这幕,我的脑子嗡一声响,不由得想到三年前的自己。我加快脚步奔了过去,不想让阿发重蹈我的覆辙,当时满脑子就两个字:跑路!
我一定要带着他跑!
这事因我而起,我不可能走的,但我刚准备奔过去,阿发已经发现我了,握着匕首冲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说不会供出我的,让我赶紧离开。
与此同时,巡警已经冲了过来,勒令阿发立刻把刀放下。
“当啷”一声,阿发将带血的匕首一丢,几个巡警顿时一哄而上,将他按倒在地。而我犹豫了下,转身就朝巷子奔去,现场围观群众很多,巡警并没有注意到我。
奔到巷子口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一下,阿发已经被押上巡逻车,曾彤彤也冲了过去,扑在魏亮身上大声叫着,救护车也“呜哇呜哇”地赶了过来......
我不是怕什么,我就踢了曾彤彤两脚,跟着去警局也不会有事,最多就是赔一点钱,但我知道自己留在外面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一边祈祷魏亮千万别死,一边扎进黑暗的小巷中。与此同时,旁边又闪出一个人,姜妍竟然还没有走,她拉着我的胳膊说:“先去我家!”
我点点头,立刻跟着她离开了。
洗车店暂时不能回了,提防警察找到我的身上,时间非常宝贵,我要争分夺秒。
穿过小巷,又转了几个街区,便来到一处中档小区。姜妍将我领到她家,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不大,但是干净整洁、井井有条,一看就是独居。
姜妍把我安置好后,就对我说:“你先在这等等,我去打听一下情况。”
我点点头,她便转身离开。
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了,空气中有些淡淡的香气,那是姜妍身上的味道,阳台还晾晒着几件她的内衣,姹紫嫣红、五颜六色。
但我现在没心情欣赏这份旖旎,立刻拿出手机给王伟打了个电话。
“王SIR,帮我打听个案子!”电话接通以后,我便快速把之前的事讲了一下。
“成,我问问。”王伟爽快地答应下来。
王伟身在公门,还是市局的刑警,打听县城里的消息轻轻松松,不一会儿就把电话回了过来,说道:“那个魏亮被送进医院抢救了,阿发在审讯室,但没提你,一个人担下来了,甚至没说在你那里工作,只说自己是个无业游民,闲着无聊才撩拨那两个青年的。”
阿发的表现一点都不意外,他这人虽然脾气暴躁,遇事也一根筋,但对我没得说,真把我当哥哥!
至于曾彤彤,这会儿估计忙着陪魏亮,暂时也没时间提我俩的那一架——这会儿的她,肯定还想不到我和阿发是一伙的,就算见过阿发也未必记得他的样子了。
我立刻说:“他们想强迫我朋友去陪酒,我俩才动手的。”
王伟说:“证据呢?凭你的一面之词吗?那些家伙都是老油条,肯定会矢口否认的!”
我沉默了一下,又说:“是对方先掏刀,阿发属于正当防卫。”
王伟叹了口气:“只能往这上面靠了......但是你要知道,是他先动的手!现在,就祈祷那个魏亮不死,能让他少判几年吧......”
听到这话,我心如绞痛,阿发出身农村,家里还有老娘和妹妹,如果他进去了,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家里人。
我忍不住说:“王SIR,你帮帮忙吧,要能救出阿发,让我干什么都行!”
王伟轻声说道:“我尽力吧......但我只是个小刑警,你也别对我抱太大期望......”
挂了电话以后,我仍心急如焚,知道王伟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翻着通讯录,在其中一个叫“老归”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我在狱中认识的一个朋友,如果找他,事情或许有缓。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肯定不会把电话打到他的头上!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先等等看情况再说,如果确实没有回旋的余地,比如魏亮确实死了,或者阿发确实要判,再请老归试试不迟。
我继续在姜妍的屋子里呆着,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姜妍也回来了。
姜妍也有几个朋友,打听到了一些情况,但和王伟的差不多,并没有太新的消息。
姜妍说完,便立刻道:“需要我出面作证吗?”
我让她讲了讲之前吃饭时候的事,但也不尽如意,因为曾彤彤只跟她说了好多陪酒小姐赚大钱的故事,并没有说让她也去,还没来得及提,意外就发生了。
想用这个来指控曾彤彤和魏亮,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就像王伟说的,他们完全可以矢口否认。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姜妍又着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她知道我和阿发是为了帮她才遇上麻烦的,心里同样过意不去,总想帮什么忙。
我说:“我托了个朋友帮忙问着,先等等吧。”
姜妍只能答应。
当天晚上,我就在姜妍家睡下了。
当然是她睡床,我睡沙发,她想换过来的,但被我拒绝了。
寄人篱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刚开始的时候肯定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阿发的样子,后来到了凌晨两三点钟,才半梦半醒地眯了一会儿。
大概到六点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立刻睁开眼,看到是王伟打来的,马上接起。
“王SIR!”
“嗯,跟你说下最新情况。”电话那边传来他沉稳的声音:“魏亮的命保住了,但也伤得不轻,因为确实是阿发先动的手,所以算不上是正当防卫,就是互殴!更何况在你们县,洪卫军的路子很广,摆弄一个阿发实在太容易了......现在要想轻判,唯一能走的路就是积极赔偿,争取获得对方谅解......根据我的经验,至少准备三十万吧。”
三十万!
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即便如此,我也得搞,必须得搞!
我咬着牙,说知道了,谢谢王SIR......
王伟轻轻“嗯”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姜妍听到我在打电话,也连忙从卧室里奔了出来,她只穿了一件睡衣,春光若隐若现。问清楚情况后,立刻说道:“我有五万积蓄!再找朋友借借,差不多能凑十万!”
说着,姜妍返回卧室,拿了张银行卡出来放到我的手上。
而我刚开店没多久,之前还帮阿发处理过几起打架事件,现在手里只有两三万块,缺口还是相当的大!
我又摸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了,琢磨着可以找谁借钱,实在不行,就得找高利贷。
“咚咚咚——”
突然有敲门声传来。
“谁?!”姜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声。
要知道,现在可是早晨六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啊!
“妍妍,是我......”门外,传来了曾彤彤的声音!
她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干什么?”姜妍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李虎在你家么?”曾彤彤又问。
仅仅因为我们想要救人,洪卫军就要剁了我们的手,甚至还随身带着喷子,由此可见他在我们县已经狂到什么地步了!
王伟说市局已经瞄上他了,但又困难重重,不是没道理的。
这家伙就是个土皇帝,纯纯的土皇帝!
几个汉子闻言,转身就去某包间取了斧子出来,分别站在了我和吴凡身前。
斧锋闪着寒芒,让人心生畏惧。
洪卫军背着手说:“给你们个机会,可以自行选择砍左手还是砍右手。”
吴凡立刻指着我大叫道:“军哥,跟我没关系啊,我是被他强拉来的!你砍他的就行,不用砍我的了!”
上学那会儿吴凡就是这样。
我俩虽然打过不少胜仗,但也被人堵在巷子里过。每到这种时候,他就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我的身上,尽可能地逃避责任,用他的话说就是:“一个人挨打,总比两个人挨打强,起码完事我还能送你去医院,伺候你吃饭喝水什么的,何乐而不为呢?”
以前我还骂他没有良心,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所以每次都拆他的台,让他和我一起挨打。但这一次,我主动说:“确实和他没关系,冲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倒不是我高风亮节,而是事实的确如此,他是因为我才来的,不该承受这种无妄之灾!我做的事,我可以担,但我真心希望吴凡可以逃过一劫,否则我这辈子都没什么脸再见他了。
我很后悔,也很懊恼,暗怪自己准备的不够充分,可是谁他妈的能想到洪卫军竟然有喷子啊!
我趴在地上,仰头大喊着:“洪卫军,你要是条汉子,就冲我一个人来!”
吴凡也说:“是是是,冲他一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来救个人,我就来了!军哥,我要知道您在这里,给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啊!整个x县谁不知道军哥天下无敌,在您头上动土真是活腻歪了!他就活该,兄弟也坑,连我都鄙视他!”
曾彤彤在旁边乐得都不行了,说:“你俩这好哥们也不过如此嘛!”
洪卫军也被逗乐了,从旁边一个人手中接过斧子,递给吴凡说道:“那这样吧,你把他手剁了,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来?”吴凡一脸愕然。
“对,叫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无耻!你要下得去手,我也算你是个牲口,马上就放你走!”洪卫军满脸笑意,颇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感觉。
“......好,这可是你说的!”吴凡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接过洪卫军手里的斧子,转头看向了我。
“你别冲动!”我沉声说了一句。
我让他别冲动,不是怕他砍我的手。实际上,我倒宁肯他能砍我,但我知道他不会的。
他接斧子,只会去砍洪卫军!
“都这时候了,我不冲动行吗?!”吴凡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果然狠狠一斧子劈向洪卫军。
但洪卫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干了,“咣”的一脚踹出。
吴凡站立不稳,又倒在地上。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洪卫军轻轻地叹着气,从地上捡起斧子,对准了吴凡的手。
“不要动他!冲我来就行了!洪卫军!军哥!我求你了!是我的错,你放过他吧!”我歇斯底里地吼着,眼睛一片通红,一颗心也焦灼万分,剁下去就真的全完了。
不知不觉,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捅死老富的时候我没哭,判了三年我也没哭,唯独这时候有点忍不住了,要让一个朋友为我断手,那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洪卫军回头看了我一眼,幽幽地说:“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打算承认吗?”
这话说得我瞬间一愣。
承认?
承认什么?
“来吧,我看你能撑到几时!”洪卫军冷笑一声,手起斧落,眼看就要剁了吴凡的手。
吴凡急了眼,大叫着道:“军哥让你承认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啊!你是偷了他钱,还是偷了他老婆,赶紧招了,别连累我啊!”
......以他的生活经历,也只能想到这些东西了。
“活该!”曾彤彤怒骂着,目光如火。
而在这一瞬间,我突然福至心灵,想到洪卫军让我承认什么了。
我立刻大喊道:“我是李虎,杀死老富的那个李虎!”
落到一半的斧子,终于硬生生停下。
走廊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诧异地朝我看来,洪卫军也慢慢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李虎,你是不是疯了,什么事也敢往自己身上安?你还杀过老富,你有那本事吗?”曾彤彤显然想起了魏亮跟她说过的事,洪卫军最近正在找一个叫“李虎”的杀人犯,但她本能觉得不会是我,觉得我在这扯虎皮做大鼓,所以忍不住骂出声来。
我当然不搭理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洪卫军。
“你终于承认了。”洪卫军微笑着。
“......为了逼我承认,军哥真是煞费苦心。”我轻轻咬着牙,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进来吧,谈一谈。”洪卫军丢掉手里的斧子,迈步走向他之前喝茶的那个包间。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曾彤彤已经傻了,完全傻了。
吴凡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显然非常惊讶。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冲曾彤彤笑了一下,接着迈步走进包间。
“关上门。”洪卫军已经坐在了阳台边上,说了一声。
我把门关上,同样来到阳台。
“坐。”洪卫军指了指我对面的位子。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靠着窗边有张茶台,两边是手工编织的藤椅,造型精巧、颜色厚重。洪卫军提起茶壶,一冲二洗三泡,杯子里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喝吧。”洪卫军轻声说道,没有了刚才的霸气和威严,反而多了一种慈眉善目的味道。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伪装,他们这种大流氓一贯擅长变脸,笑起来的时候春风拂面,狠起来的时候又六亲不认。
我没吱声,端起杯来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洪卫军打得什么主意,但也不问。
我知道他一定会说,否则没必要整这一出。
果不其然,洪卫军在喝了一口茶后,终于幽幽地开口了:“最近一直在找你,奈何叫李虎的太多,连续找了几个都不是。魏亮被捅,彤彤被抓,我才注意到你,调查了下你的身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还是沉默不语。
洪卫军一边摆弄茶台,一边继续说道:“叫来彤彤一问,才知道魏亮和你已经接触过了,但你当时并没承认自己就是杀过老富的那个李虎。我要找你做的事情,必须有血性、有魄力才能办,我把不准你是个什么性格,所以就设计了这一出,将阿发绑过来,看你会怎么办......一来逼你承认身份,二来试试你的本事。嗯,还不错,没有让我失望!在x县,敢冲到这里来的年轻人确实不多,哪怕今天你们真的丢了一只手,出去以后也能扬名整个x县,混点吃喝总是没问题的。”
流氓分好多种,但无一例外都是靠名气和狠劲儿吃饭的。
甭管承接工程还是自己创业,哪怕是去吃霸王餐,有名才能站得住脚。
但是洪卫军说了一堆,始终没有讲到正题。
我终于忍不住了,抬头问道:“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十八岁那年,有个老流氓调戏我妈,我一气之下剁了他命根子,还捅了他好几刀。
不曾想人送到医院后没救过来,直接没了,所幸法院判我防卫过当,只让我服了三年的有期徒刑。
我爸早年就失踪了,坐牢期间我妈因病去世,据说临死前还不断念叨着我爸的名字,说我爸如果在的话,没人敢欺负我们家,全县乃至全市的流氓都得跪下。
我对那个男人只有一丁点模糊的印象,就记得他挺高挺大,长什么样完全忘了,所以并没把我妈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病重的时候发了癔症、说了胡话。
总之,这个由我们孤儿寡母组成的家,就这样散了,打那之后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唯独有个女孩让我想起来就充满遗憾。
那就是我高中的班花曾彤彤。
曾彤彤长得特漂亮,皮肤很白,身上还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当时我们班最少有一半的男生都暗恋她。
我俩那会儿是同桌,我经常跟她打闹、斗嘴,时间长了就喜欢她了,我觉得她似乎也对我有意思,所以有一次上课的时候没忍住偷偷拉她手,她也就是试探性地挣脱一下,见挣脱不掉后后便顺从我了,接着脸就红到了脖子根。
那一幕我永远都忘不了。
我打算一毕业就和她表白,我敢发誓,我俩肯定能在一起!
可惜还没来得及表白,我就坐牢了,这成了我最大的遗憾。
出来以后,我试着联系了几个同学,这才发现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事,可能是因为大家毕业后就各分东西了,消息并不怎么灵通,只是觉得我突然就“失踪”了。
不管因为什么,我还挺开心的,有种做了坏事没人发现的感觉,这让我对未来的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我又给曾彤彤打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还挺意外的,问我谁啊,我声音低沉地回了一句是我,她一下就听出来了,惊讶地说:“李虎?”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连珠炮一样地问过来:“这些年你去哪了,怎么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你大学毕业了吗,最近在干什么?”
她的问话让我又喜又悲,喜的是她还记得我,并且很关心我,悲的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我一咬牙,就把电话挂了,后来她还打过来,但我也没有接。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我要搞钱,把我失去的几年都补回来,等到事业有成的那天再联系曾彤彤!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还没等到那天,我俩就见面了,而且场面极其尴尬。
那天过后,我先四处打工攒了点钱,接着就自己开了家洗车店。这行没有什么门槛,就是个力气活,吃得了苦、受得了罪就行。
还记得那天刚开张,我让手底下的工人把毛巾架推出去晒晒(为了节省成本,我只雇了一个工人),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就听里面说道:“李虎是吧,我是市局的王伟,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干好了一个月能赚上万......”
我回了句我是你爹,就按了挂断键,诈骗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真当我坐了几年牢就什么都不懂?
挂了电话,我就往外面走,正好一辆宝马3系开了过来。
工人立刻迎了上去,我也把水枪提起来了,结果宝马停在门口没有进来,主驾驶坐着一个青年,好像正打电话。
副驾驶倒是下来人了,是个女的,穿着一身红色长裙,白皙的皮肤很惹人注意,当时我就暗自寻思:
这女的皮肤怎么这么白,跟曾彤彤都有的一拼了,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她转过脸我看到正脸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她就是曾彤彤。
几年过去,曾彤彤变得更漂亮了,身材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女人味更足了,而且气质更是提升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看到是她,我有点尴尬,因为当时我穿得很破,一身洗得褪色严重的迷彩服,脚上是个破胶皮雨鞋,要多邋遢有多邋遢——洗车的时候,我就穿这一身。
而人家现在看上去比以前更光鲜亮丽。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本能地想往后退。
不过她认出我来了,很惊讶地问道:“李虎?”
既然跟我打招呼了,我也只好点头笑了一下。
曾彤彤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显然没想到我干这个,眉头稍稍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说。
我也不想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曾彤彤面前,但又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好久不见啊!”
曾彤彤点了点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气氛正有些尴尬的时候,她的手机正好响了,便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就在这时,又有其他车过来了,宝马车堵在门口,自己不进还挡别人的道。工人去敲窗户,但那青年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我只好朝曾彤彤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就听到她拿着手机说:“......我是真的无了个大语了啊,李虎竟然在这洗车!前段时间他打电话,我还以为他混好了,又回来追我了!我问他最近在干什么,怪不得不肯说......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一个月赚的钱估计都买不起魏亮的一个车轱辘,亏我当初还对他抱了那么大的期望......”
我的身子顿时有些僵了。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不光杀掉岁月,还杀掉了人心。
碎了,全都碎了,那些温暖的、青涩的回忆,还有那张因为偷偷牵手而羞红了脸的面庞,像是阳光下的彩色泡泡,风一吹来,便碎得一塌糊涂。
曾彤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慌张地回了下头,发现我就站在身后,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赶紧找补似的说道:“李虎,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打断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打半个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一点都不气了,可能是觉得为了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吧,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笑,这就是我想了三年的女人吗?
听到我的话后,曾彤彤也来了气,一脸烦躁地说:“不打就不打呗,你吓唬谁?不打正好,我男朋友这个人爱吃醋,让他知道了至少打断你半条腿!”
话还没有说完,宝马的主驾驶车门突然开了,一个戴着金链子、纹着大花臂的青年,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下来。
“知道了大哥......李虎嘛,我记住了......放心,有了他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必须的,我要是见了他,立马给他跪下磕仨响头行吧......哈哈哈,开玩笑的,总之您放心吧,我肯定客客气气的,把他请到您老人家面前去......嗯,嗯,肯定不得罪他,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爹了,谁敢伤他一根汗毛我就和谁玩命......他就是要天上的太阳,我也给摘下来!”
青年挂了电话,来到我和曾彤彤身前。
“咋回事啊彤彤,碰见熟人了?看见你们聊半天了!”青年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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