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苏知瑶手臂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电话那头的助理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是真的,苏总!就在五分钟前,毫无征兆!”
“我们所有的海外资产被强制清算,国内的供应链全部断裂,法院的查封令已经送到了公司门口!”
“我们……我们彻底完了!”
苏知瑶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她挂断电话,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
苏氏集团,市值数千亿的商业帝国,怎么可能在五分钟之内,化为乌有?
这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一个她一直嗤之以鼻,却又深埋在心底的念头,疯狂地涌了上来。
旺妻命……
气运……
血脉……
“是你……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苏知瑶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一把揪将我从地上拎了起来。
“沈修文!你到底做了什么!说!”
我任由她摇晃着,胸口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但我却笑了。
“苏知瑶,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看着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映映是苏家气运的命脉,你杀了她,就是亲手斩断了苏家的根。”
“现在,报应来了,你怕了?”
“不……不可能!”她嘶吼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映映没死!!这一定是巧合!是你和外人勾结,在算计我!”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林景轩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状若疯癫的苏知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悄悄地后退一步,想要先溜为上。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气质清冷的女人带着几个保镖走了进来。
她看到屋内的景象,特别是蜷缩在地上,浑身狼狈的我,英气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是顾晚晴,我祖父故交的孙女,也是我名义上的姐姐。
“放开他!”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知瑶回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顾晚晴?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我的弟弟回家。”顾晚晴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我面前,脱下风衣,温柔地将我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怀抱,温暖而安全,像是我在末日里找到的唯一港湾。
“姐……”我靠在她怀里,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我昏迷前,我听到苏知瑶疯狂的嘶吼。
“沈修文!你不准走!你给我回来!苏家的气运是你带来的,你必须负责到底!你给我回来——!”
那声音,被顾晚晴关上的车门彻底隔绝。
车子消失在视野尽头,苏知瑶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瘫软在地。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林景轩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图扶她:“知瑶,你别怕,不过是公司出了点小问题,我们……”
“滚!”苏知瑶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得吓人。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滩污浊的泥水上,我刚刚跪过的地方。
沈修文那张悲痛欲绝的脸,映映被抱走时哭喊着爸爸的小脸,两张脸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像尖刀一样剜着她的心。
“奶粉……”她魔怔般地重复着这个词。
沈修文一向沉稳内敛,他可以为了公司利益忍气吞声,可以为了家庭和睦对我百般包容。
他那样一个骄傲的男人,怎么会为了一罐奶粉而崩溃至此,甚至不惜与她决裂?
不,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出别墅,发动了车子。
她疯了一样地拨打我的电话,听到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她开着车在城里乱转,最后停在了顾晚晴的私人医院门口。
“我要见沈修文!”她冲到前台,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然而,顾晚晴的保镖拦住了她,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对不起,苏总,没有顾总的允许,您不能进去。”
“我是他妻子!”
“您和沈先生已经离婚了。”保镖面无表情地回答。
离婚……是了,她亲手签了字,亲口让他滚。
一时间,万念俱灰。
曾经叱咤风云的苏氏女总裁,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被拦在门外。
天色渐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她就站在雨里,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目光执拗地望着医院大楼的某个窗口。
她等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连我的影子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