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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前夫,和他兄弟领证亲到红温乔愿清段准声

饭困了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王梅心虚,“这说的什么话,我一长辈见到你们这些小姑娘小伙子就忍不住亲切了些。”乔愿清也懒得再搭理她。这两年顾知年追她,常来供销社找自己,王梅看他跟看未来女婿似的,越看越眼馋。在上辈子更是将售货员的工作让给从乡下回来的闺女,让她勾搭已婚的顾知年。奈何她家闺女随了妈,长得普通再加上在乡下晒黑了许多,任凭她怎么抛睸眼都不管用。要知道顾知年眼光高着呢,没点姿色可入不了他的眼。之后出轨的那个小姑娘长得就很水灵。下午供销社顾客少了下来,乔愿清便找李芬让她帮忙看着点柜台。李芬摆摆手:“去吧去吧!”等乔愿清一走,闲着织毛衣的王梅啐了一口:“有个有权有势的对象就是不一样,轻轻松松得个工作,大包进口商品想买就买,不像我闺女响应国家政策为国家做建设,辛苦...

主角:乔愿清段准声   更新:2025-08-02 19: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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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乔愿清段准声的其他类型小说《背着前夫,和他兄弟领证亲到红温乔愿清段准声》,由网络作家“饭困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王梅心虚,“这说的什么话,我一长辈见到你们这些小姑娘小伙子就忍不住亲切了些。”乔愿清也懒得再搭理她。这两年顾知年追她,常来供销社找自己,王梅看他跟看未来女婿似的,越看越眼馋。在上辈子更是将售货员的工作让给从乡下回来的闺女,让她勾搭已婚的顾知年。奈何她家闺女随了妈,长得普通再加上在乡下晒黑了许多,任凭她怎么抛睸眼都不管用。要知道顾知年眼光高着呢,没点姿色可入不了他的眼。之后出轨的那个小姑娘长得就很水灵。下午供销社顾客少了下来,乔愿清便找李芬让她帮忙看着点柜台。李芬摆摆手:“去吧去吧!”等乔愿清一走,闲着织毛衣的王梅啐了一口:“有个有权有势的对象就是不一样,轻轻松松得个工作,大包进口商品想买就买,不像我闺女响应国家政策为国家做建设,辛苦...

《背着前夫,和他兄弟领证亲到红温乔愿清段准声》精彩片段


王梅心虚,“这说的什么话,我一长辈见到你们这些小姑娘小伙子就忍不住亲切了些。”

乔愿清也懒得再搭理她。

这两年顾知年追她,常来供销社找自己,王梅看他跟看未来女婿似的,越看越眼馋。

在上辈子更是将售货员的工作让给从乡下回来的闺女,让她勾搭已婚的顾知年。

奈何她家闺女随了妈,长得普通再加上在乡下晒黑了许多,任凭她怎么抛睸眼都不管用。

要知道顾知年眼光高着呢,没点姿色可入不了他的眼。

之后出轨的那个小姑娘长得就很水灵。

下午供销社顾客少了下来,乔愿清便找李芬让她帮忙看着点柜台。

李芬摆摆手:“去吧去吧!”

等乔愿清一走,闲着织毛衣的王梅啐了一口:“有个有权有势的对象就是不一样,轻轻松松得个工作,大包进口商品想买就买,不像我闺女响应国家政策为国家做建设,辛苦的嘞!”

“少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也不知道是谁两年前眼巴巴贿赂林主任要工作名额吃了个闭门羹。”李芬嗤笑:“若真舍不得你闺女当初怎么不把你的工作给她,念叨两年你也不嫌害臊,要是害我耳朵起茧子了你负的了责吗?”

让闺女接班工资少一大半,王梅才不舍得。

她冷哼了声低头继续织毛衣。

而乔愿清敲响了供销社林主任的办公室。

进去后就提了离职。

林主任有些惊讶,还打趣道:“这是要和知年结婚了?到时候可得请我去喝杯喜酒。”

乔愿清无奈,真是想是甩都甩不掉这人的名字。

她笑着又解释了句俩人掰了。

林主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再多说,让乔愿清再上几天班等找到了人就给她办离职手续。

乔愿清没放在心上,已经做好了随时卷铺盖走人的打算。

售货员的工作很抢手,而现在这个时候最不缺的就是人工,先不说自个家亲戚什么的会先内部消化,再者有不想下乡的人家但凡殷实些的都愿意花个几百上千给自家孩子买个工作。

五点一到,乔愿清收拾东西下班。

走出供销社几米远就看到段淮声,他推着二八大杠颀长挺拔,轮廓清绝,在来来往往的街道上,显得鹤立鸡群。

乔愿清抿了下唇,心跳七上八下的。

而段淮声已经走近,问道:“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话虽这么说却一点儿也没留乔愿清开口的机会,紧接便哄道:“你是想吃全聚德的烤鸭,还是东来顺的涮羊肉,峨嵋酒家的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或者砂锅居的白肉、炖吊子?”

她在段淮声眼里这么爱吃吗?

但不管段淮声怎么美食诱惑,乔愿清还是拒绝了。

“那等你有空了再约。”段淮声也不气馁。

随后沉默的跟在她身后,意有所指。

乔愿清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问你哦。”

段淮声秒回:“你说,我听着。”

乔愿清瞥了眼他:“就你这两天跟我说的事......”

“我不急,你可以多考虑考虑。”

不急?不急那等在她必经之路干嘛?不急又是送吃的又是请她吃饭的干嘛?不急还跟着她干嘛?

乔愿清撇了下唇:“我当然得多考虑一下,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说如果我同意的话,你的婚事你自己能做主吗?”

闲暇时她也仔细想过,除却段淮声和顾知年是兄弟这点不好之外,段淮声相貌出众身高颀长人品极佳,工作方面不管是从军还是后面从商都是出类拔萃,饶是她重活一世也未必能找到比段淮声还优秀的人。

他还不近女色,肯定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

更何况当他青梅的时候他就挺宠自己的,没道理当他媳妇还给她气受吧?

所以她考虑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自我安慰。

段淮声连连点头,望向乔愿清的眸底满是认真:“你放心我的婚事我说了算,嫁给我你可以在段家横着走。”

她又不是螃蟹干嘛要横着走,乔愿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段父段母虽喜欢她,但她到底跟顾知年处过,即便满意她这个儿媳妇也还有一群七大姑八大姨,重来一遭她可不想再眼巴巴的讨好别人。

她喔了声,把购物袋买的报纸拿了出来,又拿了盒巧克力和饼干递回给段淮声道:“太多了我吃不完,这些你还是拎回去给孟姨吃吧!”

友谊商店的东西实在贵,不拿点段淮声肯定不乐意,可万一俩人没到那一步呢?全要的话乔愿清心里又过意不去。

段淮声不接:“我妈想吃她丈夫会给她买。”

乔愿清听着这话,脸都红了,这话说得不就跟他是给自己媳妇买的一个意思嘛......

她只觉得手里的购物袋烫手,那男人还离自己远远的就是不肯要。

快到大杂院时,段淮声又从二八大杠上取过包裹里面是几匹双绉的丝绸料一股脑塞给她,一溜烟又跑了。

这讨人欢心的招式一套一套的,乔愿清只觉得这下难办了,这么缠人怕是不同意都不行。

往家走时一路上还遇见了不少胡同里的邻居,有些人眼中还带着些惋惜。

也许在她们眼里嫁入高门受点委屈不算什么,觉得她昨天就是矫情忍忍就过去了。

她无视回了个笑,受委屈的苦只有嫁过才知道。

等回到自家的院子,隔壁李婶听到动静立即探出头来:“愿清,你妈和弟弟被你二伯母喊去老屋了,你放下东西赶紧去看看。”

闻言,乔愿清道了谢,放下东西便拐去了老屋。

老屋离她家不远,就隔了两个大杂院。

乔愿清过去时便见刘老太拍桌站起,怒道:“跟你要个工作,你就提分家逼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想分家门都没有除非我死。”

说着就想朝何莞舒脸上招呼,好在身后的乔砚舟攥住了刘老太的手腕:“你敢动我妈试试?”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乔愿清心一紧,快步走进去把乔砚舟拉到身后,生怕他没轻没重走了上辈子的老路。

她笑道:“奶奶,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到时候分了家岂不是自己诅自己。”


在孟听澜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乔愿清点了点头:“好像比以前更好吃了!”

闻言,孟澜笑得眉眼弯弯又往她碗里添了好几块红烧肉,“好吃你就多吃点,想吃了我再给你做。”

段振德也附和着妻子的话,“对,有空了就来家里坐坐,让你孟姨给你做红烧肉吃。”

孟听澜继续投喂:“还有这个全聚德的烤鸭皮脆肉嫩,我记得淮声以前还经常带你去吃来着,你尝尝还是不是这个味。”

这时候,乔砚舟存了疑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侧眸瞥向自家亲妈,见她恍若未觉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但他却品出几分不一样的意味来。

作为弟弟他私心里还是希望姐姐能嫁个有本事的男人,而非顾知年那种靠着家里只会甜言蜜语哄姐姐却护不住她让她受委屈的男人。

权衡之下,淮声哥自身优秀除却对别人凶点,印象里对姐姐还算得上宠溺,就连段叔孟姨也把姐姐当亲闺女似的疼。

如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拱白菜?

嗯......

算了,拱了就拱了吧。

他权当啥也不知道,默默夹肉扒饭。

饭后,乔砚舟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段振德问起向何莞舒问起乔砚舟参军的事。

得知她因丈夫殉职的事有些后怕。

他顺势道:“等他下个月入伍,我想办法把他调到淮声的团里,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想着段淮声打小就靠谱,何莞舒顿时心里的后怕少了一大半。

然而在厨房洗碗的乔砚舟手瑟缩了一下。

其实他跟大多数的小孩一样,打小就怕段淮声也就他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姐敢骑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

他趴在门框上弱弱道:“段叔,我可以拒绝吗?”

还没等长辈们开口呢,乔愿清凶巴巴的瞪他,“你就拒绝的权利?”

乔砚舟:“.......”

他蔫头耷脑地返回灶台继续洗碗。

只觉得有吃不完的苦头在朝他招手。

听到愿清放心自己弟弟在自家儿子手下历练,段振德和孟听澜都不由欣喜了几分,看来这小子也不是没有加分项的,好歹认可他的能力和对他的信任。

段振德笑着补充:“当初我们家出事前我特意把淮声调去了西南驻守,这小子也有能耐四年时间升了团长,只是现在过于打眼等风声过了我看能不能把他调回京,到时候砚舟也能在京市任职。”

“好好好!”何莞舒一连说了三句好,喜悦溢于言表,“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孟听澜拍了拍她肩膀,“淮声别的优点没有但人还算得上靠谱,砚舟交给他你放心。”

乔愿清在一旁听着:“......”

何莞舒听着可不乐意了:“淮声打小聪明有担当优点多了去,这还不算什么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嫌弃归嫌弃,但听到夸儿子的,孟听澜眉眼漾着笑,尤其眼前这个人还可能是她未来亲家。

她摆摆手说没什么,又提起了乔思柠。

“话说思柠在哪下乡啊?虽然现在还有要下乡的知青,但这一年来有门路的知青都可以返城,淮声大哥就是轧钢厂厂长安排个工作不是难事,那时走得急没来得及顾及到这些,现在有机会也可以把思柠接回来,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她在乡下过的不好。”

这下,何莞舒忍不住鼻头泛酸,“你们才回京不久需要打点的事还多着呢,哪能让处处麻烦你们。”

能让大闺女回城,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她也深知一次两次是情分,多了她还不起也不能得寸进尺今个才帮二闺女出了头,又让儿子得了关照,再多她是真不好意思面对他们了。

实在不行她也想过了,若是二闺女真能自己找到工作,她就把自己纺织厂的工作让出来给大闺女接手。

孟听澜知道她这是怕欠的人情多了,没追着说工作的事只道:“那思柠是在哪当知青,老段认识的人多说不定附近有能帮衬着思柠的,乡下是有乡下的好可思柠终究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争工分这事肯定是受了不少苦头。”

“在勐腊县的平阳生产大队。”

闻言,孟听澜转眸望向段振德拍了下他肩膀,“勐腊县是不是就在河口县隔壁来着?”

段振德被拍的倒抽了一口气,“对,离得不算远,就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哎呀,那这可太巧了!”孟听澜笑靥如花。

她握住何莞舒的手兴奋道:“淮声驻守的地就在河口,我今个回去就让他打电话喊他战友们抽个空去隔壁县平阳大队走一趟。”

何莞舒怔了两秒,脸上满是震惊。

三个孩子里唯有思柠最娇气,可就是这么娇气的女娃娃任是在她爹死后带着调皮捣蛋的妹妹,意气用事的弟弟,让她安心工作。

在没了办法必须下乡时,反倒是先安慰她这个妈妈,“建设祖国是好事,而且我还能自己挣口粮呢到时候还可以往家里寄些给您尝尝!”

可当孩子们下乡后大杂院其他家长收到一封又一封诉苦的信件,希望家里想办法把他们弄回城时,思柠却寄信让她不用担心,还隔三差五地往家里寄粮食。

她哪会不知思柠娇气,哪会不知乡下日子艰苦,至于思柠信里说的好她是一点也不信。

可她没法大老远的跑去平阳亲眼目睹思柠信中的真假,如今乍一听可以托人去看看。

何莞舒从震惊转为喜悦,“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孟听澜忙道:“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部队有车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就够了。”

别说这是儿子未来的大姨子,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就凭两家的交情这忙也得帮。

“那得帮我多谢谢淮声,麻烦他战友跑一趟了。”何莞舒喜极而泣,“思柠这孩子报喜不报忧的,帮我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这都是他应该做的。”孟澜意味深长道:“回去我就跟他说这几天就能给你回话。”

“好好好!”

一旁的乔愿清听着妈妈和孟姨的话,沉默着没吭声。

上辈子段叔孟姨也提过帮衬着乔砚舟和乔思柠的事,只是那时她已经嫁了人不在家,等回娘家听说过这事后。

乔砚舟可怜兮兮地让她劝劝妈,死活不肯在段淮声手下当兵,说他凶在他手底下准没半条命。

左右那时乔愿清也觉得段淮声不好相处,明明之前玩的挺好四年不见就给她摆脸子。

弟弟不想就不想,随他去了。

至于姐姐那她倒是不知道段淮声驻守的地方离勐腊县这么近。

前世有没有打听,乔愿清不清楚。

只是乔母在一次和姐姐打电话时提起了要把工作给她接手的事,姐姐不愿让乔母自个工作不用担心她。

那时的她们并不知道姐姐在乡下结了婚,乔愿清也只当姐姐是不想因着回城而顶替了妈的位置,于是让顾知年托关系给他大姨子找份工作。

新婚燕尔的,即便顾知年他妈不喜她,但那时的顾知年还愿意站在她这边给她姐找了工作。

在乔母几次三番让姐姐去大队弄回城名额的询问下,姐姐这才道了实情不愿回城。

若段淮声真让战友去平阳大队打听姐姐的消息,那姐姐结婚的事岂不是要瞒不住了?

乔愿清现在对那个姐夫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能说多多少少有些怨气,毕竟若不是他顾着工作姐姐也不会小产一尸两命。

但她清楚他待姐姐的心是好的,在高考恢复后他顶着乡下人的劝告支持姐姐高考,那时他们大队里的人都对姐夫说,“你媳妇考上了大学到时候可就不要你个泥腿子咯!”


顾知年惯会甜言蜜语哄着他姐,他直觉这男人不是个好东西,也劝过几次但没什么成效,如今乍一听说外面爱碎嘴的婶子们说这闲话只觉得好听得不行。

“嗯,真的。”

闻言,乔砚舟仿佛吃到糖的小孩开开心心的奔去进厨房,连找顾知年麻烦的事也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暂时抛之脑后了。

吃饭时,他还一个劲的给乔愿清夹鱼挑刺,嘴里还叭叭叭的说顾知年这不好那不好。

若放平时乔愿清指定要骂他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但再一次看见咋咋呼呼的弟弟,她并不觉得烦,只觉得心安。

为此她偶尔还会附和几句。

何菀舒见姐弟俩人的互动,也难免想起了在乡下受苦的大闺女,要是她也在就好了。

伤感着她忽地想起一件事,望向了二闺女想着晚点问问。

别出了什么岔子。

吃过饭,乔愿清洗过澡准备睡觉时,就响起了敲门声传来何菀舒的声音:“闺女,你睡了没?”

乔愿清顺了顺被子,喊道:“妈你进来吧。”

何菀舒打开门便见闺女爬上了床,空位置指道:“今晚咱们一起睡。”

这些年何菀舒兢兢业业工作,纺织厂在大杂院给他们分了房,才没和老屋那十几口人挤那几间屋子。

乔愿清住的这间屋子还是和姐姐还没下乡时一起住的,因此床完全可以睡下两个人。

何菀舒笑着应好上了床,捏了捏闺女的脸有些欲言又止,怕因此提及伤心事。

乔愿清自然看出来了,她直接问道:“妈是想跟我说顾知年的事?”

“嗯。”何菀舒见她脸色如常便也不藏着掖着:“妈是在想你和顾家那小子分了,你工作的事会不会有影响。”

她供销社的工作是当初也是托了顾知年的关系。

现在是1976年,按前世下乡政策得等到1978年才得到调整缩小下乡范围。

乔愿清明白她妈是怕没了工作,到时候会被知青办的人抓去强制性下乡。

她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道:“妈这工作我不能要,所以我明天会跟主任说明情况。”

顾知年虽然不会做让人辞退她这么掉价的事,但他会死缠烂打啊,不断干净到时候他恼羞成怒来句:“工作都是我给你找的,你有什么资格提分手?”

到那时人人不得说她一句白眼狼吗?

既然要断,就是断干净。

她可不想重走上辈子离婚都离不掉的老路。

“可没了工作万一被知青办的人逮住,你——”

何莞舒叹了气,光想到又一个女儿要下乡受苦她就心闷,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在黑夜握紧了她的手:“要不然你接我的班。”

“好啊!”乔愿清笑了。

她要是接班,老屋那些人指定得气死。

要知道何莞舒一个月能有48元的工资呢,但一旦她接手就得从临时工做起,就只能一个月拿18元的工资。

每个月少30元的工资,老屋十几口人哪能过得现在这般滋润。

一想到他们气得跳脚的模样,乔愿清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着她妈已经喃喃着接班事宜,乔愿清憋着笑打断:“妈,我逗你的。”

好歹也是重活一世的人,虽然很想气气老屋那群人,但这么做得不偿失。

好好安慰了一番何莞舒,她才肯歇了心思。

上辈子乔愿清虽然没有去高考,但在供销社认识不少客人,有位常来买东西的婶子她父亲就是北大物理教授泽翰。

那老头人不错,她能进北大旁听也多亏他的引荐,话说她上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穿回来是不是跟那老头研究的时空隧道这个实验有关?

乔愿清没过多纠结,现在外面还乱着呢,等再过个一两年她说不定又能跟那老头见面,到时候再问问。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脑子里的知识,乔愿清觉得自个找个工作不是难事,明天可以去买份报纸看看,她文笔还不错可以试试给报社投稿。

等明年高考开放努力努力考个大学,把上辈子的遗憾补上,全家的不幸避开,这样才不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样想着乔愿清浑身舒畅。

思绪放空,准备入睡时却又忽然想起她刻意遗忘的人。

何莞舒翻了个身,知道妈妈还没睡,乔愿清问道:“妈,你还记得段淮声吗?”

闻言,何莞舒来了精神,“当然记得了,你小时候跟个窜天猴一样非要缠着他玩,人家淮声不想搭理你都不行。”

乔愿清撇了撇嘴,翻身背对着乔母。

无声抗议中......

何莞舒却乐了,怀念起来:“哎,淮声不理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背对着他要是不哄你就闹!”

“我才没有!”乔愿清被子一拉盖至头顶,无比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提及那个狗男人。

害她妈取笑自己。

何莞舒见把闺女整没脸了,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们一家过得怎么样了。”

乔愿清闷在被子里,知道她说的是四年前下放的事。

想说,他们都熬过来了,往后的日子都过得很好。

按照前世记忆里段家前段时间平反回京,想必段淮声这次回来应该也是为这事。

可大杂院离军区家属院远得很,又是他们接触不到的。

一旦她说了,乔母肯定会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光一个你怎么知道的?她就卡壳。

想想便作罢,以后总会知道。

至于那个男人后面说的话,乔愿清到现在都有些不真实感。

她清楚段淮声不是会拿自己婚姻开玩笑的人,毕竟他上辈子怎么会终身未娶,身旁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在她两辈子的记忆里除却小时候和他做邻居的回忆较多外,剩下的回忆少得可怜。

乔母说得倒没错每每都是她缠着段淮声玩,他虽沉默寡言的但还是愿意纵着自己,只是不知道这纵是他愿意多一些还是迫于段母的威压。

因为段母常说:“惹哭了清清就等着吃竹笋炒肉。”

六、七岁的小姑娘哪里知道竹笋炒肉是什么?

听到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扑到段母怀里就应道:“漂亮姨姨,哥哥要吃竹笋炒肉。”

惹得段母咯咯直笑,乔愿清现在想来只觉得丢人。

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两次分离。

第一次分离是在乔父殉职后,乔母带着他们返回京市老家。

她当时也有十岁了,而段淮声十四岁。

知道要离开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没了爹没了朋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平时不多话的段淮声居然温声哄她,替她擦眼泪:“别哭,我会去找你的。”

隔年春节,他果真去找她了。

节后他也没有离开,跟着他爷爷在京市居住下来。

第二次分离是在段父调回京市军区身居高位却又被迫下放,敏锐度极高的他提前将参了军的段淮声调去西南边境。

离开前段淮声通知了她,她哭了鼻子,他说:“别哭,我安顿好了会每隔一段时间给你写信。”

可段淮声是个大骗子,说好了到西南边境常给她写信来着,结果四年来一封信纸的影子都没有。

没有就算了吧,想着他们青梅竹马一场自己不能这么小气不是?上辈子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他回了京升了团长前途不可限量,她见了他高高兴兴的恭喜他。

结果倒好,他只冷冰冰地应:“嗯。”

乔愿清知道他的性子只觉得他又变回小时候那副装样了,还没察觉到他待自己的不喜,缠着他问了好些个问题。

他一个也没应,只眼神复杂地问她是不是处对象了的问题。

她应道处了大半年,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热脸贴了冷屁股她也有些生气了。

于是她憋着一口气不理她是吧,那她也不要再理他了。

后来没多久她便结婚了,知道顾段两家是百年世家的交情,她在大院里遇见段淮声也仅瞥他一眼便擦肩而过,成了陌路人。

乔愿清现在想想胸口还能传来一阵刺痛。

真是奇怪。

就这么回忆一番,段淮声那话她也没品出个所以然来。

想着或许他睡一觉就改变主意了呢?毕竟顾段两家百年世交,就算她和顾知年掰了,哪有段淮声上赶着撬墙角的。

这也太损两家颜面了,段淮声真不至于。

虽然乔愿清觉得自个还挺好的配谁都绰绰有余,但段淮声总不能真喜欢她喜欢到不要脸面吧。

说那番话估计或许只是觉得有她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对象好,才一时昏了头呢?

回去指不定后悔的没脸见她。

嗯,一定是这样。

自我安慰后,乔愿清没了负担抱紧自己的小被子沉沉睡去。

只是隔天,乔愿清吃过早饭在去供销社的必经之路就撞见骑着二八大杠的段淮声。


而且她虽然爱吃,却吃不了多少。

等解决完碗里的肉,也有个七、八分饱了。

见她不再动筷,段淮声摸了下盛汤的碗,确认温度适中后,才递到乔愿清面前,“喝碗汤,现在不烫。”

不得不承认,段淮声真的很会照顾人。

而顾知年就是那种被家里人宠坏的大少爷,没成婚前有陈雪莲处处照顾着,婚后便什么都要倚仗她照顾,除了张会哄人的嘴,倒是把她折腾得够呛。

乔愿清不由暗叹,也不知道段淮声和顾知年是怎么玩到一块的,两兄弟怎么还天差地别的呢?

喝完汤,段淮声又给她掰些馅饼,“尝尝。”

乔愿清眼神揶揄的望向他。

段淮声便连忙哄道:“就这一小块,我后面保证不再投喂了。”

乔愿清勉强信了他,便又被哄着吃了块馅饼。

她觉得照这进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准能胖个几斤。

不过好在他现在只是探亲假来着,不用随军好像也投喂不了多久呢。

想想,怎么还怪失落的是怎么回事?

她喊他,“段淮声。”

段淮声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看向她,“嗯?怎么了?”

“我在想,你的探亲假还有多久,西南边境离这还挺远的来回也得耽误七、八天的吧,嗯......如果你们是明天提亲的话,那酒席还来不来得及办?”

上辈子,顾知年哄着她先领证,答应后面补的提亲和酒席也都草草了事,总归是证都领了,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干啥?

段淮声有责任有担当,老婆本都给她了,这点乔愿清倒没担心他会委屈自己,不过时间方面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由乔愿清主动提起这事,段淮声唇角上扬,“时间来得及,我这次探亲假有一个月,提亲、办酒席这些时间都够,各项事宜家里也已经在连夜准备了,就等明天提亲和咱妈商量着来。”

“喔。”乔愿清欲盖弥彰道,“也不用连夜准备,我也不是很急。”

段淮声却是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而严肃:“可我急。”

说他自私也好小人也罢,哄着她领证确实过于仓促,委屈了乔愿清。

但提亲、婚礼以至婚后的生活条件,在能力范围内他都想给予她最高规格,不够的话他再努力争取,总之得明媒正娶,让所有人都知道乔愿清是他的妻。

冠他姓,喊她段太太。

听他爸说,顾知年前几天还去找乔愿清复合了。

婚礼当然得抓紧操办,让不死心的人哪凉快哪待着去。

那四年他迫于无奈没有陪在她身边,就连寄给乔愿清写的信也被退回,他不信可又别无办法,因着爸妈下放的事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上面的人时时监控。

立功松动后,他第一时间又往六里屯寄信,想告诉乔愿清他并没有失信,告诉她自己的状况如何。

可信依旧被退回,打电话去问,却又只得到收件人拒收的消息。

后来他只能时常托人打听她的消息,知道乔家被老屋压榨日子难熬又面临下乡,深知女知青被霸凌的事件不在其数,他光想想便夜不能寐。

联系自认为信得过的顾知年帮她寻份工作,供销社里的就很适合她,乔家没分家条件自然好不到哪去,售货员的职位就很好既能让她贴补家里不至于太拮据,还能有空余的钱买零嘴和漂亮的料子做新衣服。


民警瞥了眼还气喘吁吁的乔愿清,试探着问:“这位女同志,你要是被淮声威胁了你就眨眨眼,现在可不兴强取豪夺这一套,你......”

“李东,你皮痒痒了是不是!”段淮声怒目瞪向李东。

李东立马噤声,嘟囔着去盖章。

乔愿清看着这一幕,悄悄弯了下唇。

盖完章,段淮声又连忙拉着乔愿清往吉普车上跑。

到了民政局时,见已经有人提着包下班。

段淮声顾不得去牵乔愿清赶忙冲进了民政局,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道:“同志,麻烦帮我办下结婚证。”

慢了一拍提包准备下班的工作人员,瞥了眼段淮声空无一人的身旁,“一个人来的?小伙子民政局可不会看你长得俊就给你发对象嘞!”

“我对象还在后面,麻烦您等我一下!我很急。”

段淮声把结婚需准备的材料递过去,先稳住工作人员,才忙跑去外面。

不到一分钟,工作人员就见段淮声拉着乔愿清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看出来了,这位男同志确实很急。

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笑,“行吧,看你这么急,我就加班给你们办了。”

乔愿清被段淮声拽得紧紧的,微喘着气道:“段淮声,你急着投胎不成?”

一路赶来,他几乎不给她留一丁点喘息的机会,尤其是段淮声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可见他有多么急不可待。

段淮声没理她,眼睛紧紧盯着工作人员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等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好了资料,照例问了一些话,段淮声都一一回答。

填完表格,盖完章,一本崭新的结婚证就递到了两人手中。

段淮声谢过工作人员,结婚证到手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唇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

真好。

他有证了。

和乔愿清的证,她是他媳妇了。

他喃喃道:“这下,你跑不了了。”

“腿长在我身上,想跑就能跑。”

乔愿清脚步虚浮地跟着他上了车,听了他的话忍不住顶嘴。

段淮声好是好,可她历经前世太懂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你却并不妨碍他出轨。

得不到时是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得到了谁又能说得准段淮声会不会和上辈子一样不近女色呢?

左右她有腿,段淮声敢对她不好她就跑,才不惯着他该离还得离。

段淮声抽过她手中的结婚证,“这个我来保管。”

乔愿清不满凭什么他保管?自己多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可她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手里就多了一本存折和票证。

打开一看,居然有5406.57元。

在76年,这相当于一笔巨款了都。

段淮声一边观察乔愿清的脸色,一边把结婚证揣衣服最里层的兜里,反正军婚离是离不了一点。

“我上个月才升的团,从这个月起可以领到180元,以前是营职每个月有110元,之前我爸妈被下放寄给了他们花,但他们没怎么用都给我存起来了,现在都给你以后的工资也给你。”

乔愿清揶揄地扫向男人,“你是在收买我吗?”

好多钱呢,上辈子顾知年被陈雪莲管着,压根没钱给她花,她都是用自己的工资。

呸,这人比人气死人!

亏他们还是兄弟呢!

“是彩礼,不过你要是觉得有被收买的话那就是我很荣幸,还有就是既然我们已经领证了,那你看我什么时候上你家提亲合适?明天可以吗?我爸妈已经把提亲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


后面几年更是状况百出,便淡了高考的心思。

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她想高考的心,她干脆利落的掏钱,又问道:“那我找到的这三本可以先带回家看吗?”

“可以。”老板接过钱,将定金和乔愿清手中的那三本书记在本子上,“那你下礼拜一记得来书店取。”

乔愿清点点头抱着书,去站台搭车回家。

上了公交车她一路翻看着书,抵达六里屯。

她下车往家里的胡同走去,路过居委会在那上班的李婶子喊住了她:“愿清丫头,这有你的信。”

乔愿清过去,李婶子还补充道:“是报社寄过来的。”

得知是报社的回信,乔愿清瞬间心花怒放,没想到省城日报动作如此迅速,但转瞬又想到拒稿的话报社也会回复,心又瞬间紧张了起来。

等瞧见信封里的回信和15元稿费,她没忍住翘了翘唇。

收了信封,乔愿清抬眸对上李婶子欲言又止的眼神,这是有事要跟她说?

乔愿清直接问:“李婶子您这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这......”李婶子有些犹豫。

“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能接受的。”

闻言,李婶子也不藏着掖着,皱眉道:“昨个姓顾的那小子是不是来找过你?”

乔愿清点头:“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哎呦!我就说我没看错。”李婶子一下子来了劲,“平时看你三伯母那闺女还挺可怜的,没想到果真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听到这,乔愿清多多少少猜了个大概。

果然下一秒就听李婶子继续道:“昨天我下班回家瞧见你那堂妹和那姓顾的有说有笑挨得可近了,本来啊我昨个想告诉你来着但看你家有客人在就歇了这个心思。”

“结果倒好,他今个上午提着肉又来了咱胡同说是来找你,看你家门都关着不在家,你猜猜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老屋的人惦记上顾知年这块香饽饽了呗!

但乔愿清只道:“又和乔双双有说有笑了?”

“那何止啊!”李婶子提高了音量,“他还提着肉跟你堂妹去了老屋,你奶奶和你三伯三伯母见着那肉眼睛都直了,把人请进屋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我中午回家吃饭路过瞧见,还以为是你堂妹相看人家了呢,可后来听你知情的邻居说,那人就是你之前那个对象,我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你堂妹这是捡你剩下的洋落儿!”

记忆里她这个堂妹在老屋过得并不如意,爷奶和三叔三婶都是个重男轻女的,到了下乡的年纪也没人管她,那段时间她常常有事没事来找自己现在想来原来是存撬墙角的心思,但后面她和顾知年领了证,她没了法子只能下乡。

有这样重男轻女的父母她倒是挺同情乔双双的,可同情归同情天下男人是死绝了吗?非得馋堂姐妹对象这口?

她甚至在想,这么馋顾知年。

上辈子乔双双怎么就没加把劲把他拿下呢?实在不行扑上去告他耍流氓呗,左右都不要脸了何不惯彻到底,省得兜兜转转整这出。

现在听到李婶子说这番话乔愿清内心并没有多少波动,既然乔双双好这口那她自然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毕竟她能在自己和顾知年还处对象时就惦记堂姐的男人,心思也单纯不到哪里去,就像李婶子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姐姐姐姐姐姐!”

乔砚舟一路狂奔到自家大杂院门口。

乔愿清循声望去,没好气道:“喊啥喊,被狗追了不成?”

乔砚舟瞥见他姐旁边坐着的人,把想告状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弱弱道:“你还是我亲姐吗?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要知道他最怕狗了,小时候被狗追着爬上树的阴影至今还追随着他。

乔愿清站起身来,往他身后瞅:“说这话,这不是打算起身帮你赶走那狗吗?我不是你亲姐谁是?”

乔砚舟呵呵哒。

被狗追上树那次,他二姐还在旁乐呵呵的看热闹,事后还抱着那狗来他跟前也不知道是吓唬他呢还是吓唬他。

咦。

光想想,他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讪笑道:“你们聊,我找发小他们玩去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乔愿清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段淮声问道:“段叔跟你说过砚舟调你部队上的事没?”

段淮声回道:“说了,这事我会想办法办妥。”

“那多谢你了。”乔愿清叮嘱,“到时候你也不用给他留情面,对他越严厉越好,我信你。”

闻言,段淮声唇角稍弯。

可没等他弯多久呢,乔愿清就继续翻起了书,这下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乔愿清,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乔愿清头也不抬:“什么事啊?”

段淮声:“......”

他抿唇望着她,好几秒后才道:“处对象的事,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

乔愿清这才抬起头来,觉得好笑:“我只是答应你考虑考虑,怎么听你的语气跟我俩已经处上了似的。”

段淮声愣了一下,随后认真道:“我觉得,你能答应考虑就意味着有很大可能会同意。”

乔愿清被他的直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对上他真挚的眼神,心蓦然一烫。

忽然就很想弄明白一件事。

想着,她就从椅子上站起跑回了屋。

见状,段淮声也站了起来但他没动,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进屋,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

“也是......”他垂头,喉咙滚动间满是苦涩,“就算掰了,也轮不到......”

自嘲间,一双布鞋去而复返出现在面前。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乔愿清站在他跟前手里还拿着首饰盒,看着他眼尾泛红。

这是她从未看见过的段淮声,落寞又无助。

上辈子那些她没解开的疑惑,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打开手里的盒子,把那枚玉镯子拿出来问:“你知道这个玉镯子的来历吗?”

段淮声声音有些哑:“见我妈戴过。”

乔愿清继续问:“还有呢?”

段淮声呼吸重了几分,眼里的红意还没完全消散,唇动了动却没说口。

在他唇角嗫嚅着的瞬间,记忆重叠,乔愿清仿佛透过现在的他看见了上辈子的段淮声。

上辈子,他们暗暗较劲谁也不理谁,但其实不是,她每次出门在大院里遇见他和他擦肩而过时,余光有几次瞥见他唇边微动,好像欲言又止有话想跟她说。

她放缓了步子等过他,但他始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乔愿清想不明白,他怎么可以这么能忍呢?

又是否也会在她转身时像刚刚这般红了眼尾。

他不说,乔愿清便直言问:“这玉镯子应该是你们段家的传家宝吧?是给你未来媳妇的?”

段淮声哑声解释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前两天我妈问了我一些事,没想到隔天就来了你家拜访,更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这个给你。”


提条件门都没有。

乔愿清懒得理这不明事理的奶,也没把三房的小动作放在眼里。

等乔老爷子从屋里拿出一个旧布包,二房三房一窝蜂的凑上去。

由于刚刚一顿砸砸打打让本就不多的椅子雪上加霜,乔砚舟抢了把最结实的椅子,喊道:“姐你过来坐。”

王翠云没抢到椅子轻嗤了声:“也就你把你姐当成宝,窝囊死了。”

别说乔家就是街坊邻居的哪家不是儿子是块宝,偏偏大嫂家的不一样还花冤枉钱让两个闺女上到高中,难怪婆婆嫌弃。

乔砚舟翻了个白眼:“三伯母,您还是多关心关心堂弟吧,这会儿还在哭得喊爹娘呢跟没断奶的巨婴一样。”

“你......”王翠云气得脸红脖子粗。

乔愿清坐下还不忘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有眼力见。”

被夸后,乔砚舟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那是!”

身后的乔双双看着姐弟俩的相处模式,面露羡慕。

明明都是父母,明明都是姐弟,可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乔老爷子打开布包:“263元的家底每家分个50元,剩下的我和老婆子留着......”

“怎么可能才263元!”乔二媳不可置信道:“我们一大家子就有六份工作,一个月零零总总加起来200打底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存了这么点。”

乔砚舟也跟着质疑:“是啊,我妈一个人的工资就有48元,加起来都不止这点了,爷你是不是想藏私?”

乔老爷子涨红了脸,““家里开销大,就剩这么多了。”

二房三职工加起来也有100出头,合着工资上交的这么多年才这点家当,乔二媳不满的嚷嚷:“家里大半个月都闻不到荤腥,能有什么开销,我看就是您和娘偏心,都贴补老三一家了。”

大房不受宠,二房夹在中间,三房疼得跟块宝,尤其是三房前年买不到工作大儿子被迫下乡,隔三差五的往家里寄信哭诉说过的有多惨,老头老太没少往里䃼贴粮食,衣物和各种钱票。

“老二家的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吧?要不是你家老大花了大哥的抚恤金能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吗?我儿子在乡下受苦爹娘心疼一下怎么了。”王翠云振振有词道。

这点,乔家二媳确实理亏,这也是他们二房为什么有三份工作却不能主动提分家的原因,但她不后悔她儿子不花大房的抚恤金,难不成留给三房花?

她还想找补几句,却被丈夫拉住。

乔老二不想找事,只想把家分了,自家有三份工作就算不得爹娘喜欢,关起门来过日子总不会差到哪去。

看着二房三房争执,乔愿清冷着脸只觉得替爸爸感到不值。

她记得,小时候每逢节假日段淮声都会离开军区家属院一段时间说是回京看望爷奶,回来时带着大包小包的零嘴或好玩的,说是他爷爷奶奶和伯伯伯母准备的。

她吃着段淮声爷奶买的零嘴好生羡慕,可总觉得她的爷奶和伯伯伯母不一样,因为她爸妈从不提起他们也不带他们回老家。

想到什么她就问什么回家就抱着爸爸的腿问:“爸爸,为什么你从不带我们回老家看望爷奶和伯伯伯母啊,是他们不喜欢我和姐姐弟弟吗?”

爸爸总摸摸她的头,笑着安慰她说:“胡说,你们这么讨喜他们当然喜欢,只是爸妈太忙了没空回去。”


不得不说有大腿抱的感觉还不错,做什么想什么哪怕没门路都有人兜底。

尤其是顾家人看不起她,可她却转头嫁了个更好的,那人偏偏还是顾知年好兄弟,也不知道他们得知后会不会气吐血?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呢!

翌日。

吃过饭,乔愿清和乔砚舟带着昨晚签字画押的分家协议去居委会找陈主任去了趟老屋。

分家要见证人这事可大可小,但以老太太和三房的秉性指不定哪天一哭二闹不承认,所以请陈主任走这一趟很有必要。

陈主任也清楚一家人的情况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此时,老屋里上班的上班就剩老头老太和王翠云,乔双双在家,他们一见到俩煞星,都跟有应激反应般抱着屋里值钱的东西就往后藏。

再砸可就真的啥也没有了。

陈主任只觉得稀奇,毕竟这家人可是大杂院里出了名的无赖,他还记得自己刚入职那会跟着前辈第一次调解遇到的就是何莞舒接手丈夫的工作发薪那日,乔老太带着王翠云堵在纺织厂说什么也要让她的工资充工,口口声声说会把钱用在大房的孩子身上,结果乔思柠和乔愿清上初中要交学杂费时老太太却死活不愿意说女娃娃读书没用之类的话。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

不过何莞舒也利用每月工资拿捏住老头老太太替孩子们争取到了一些老屋其他孩子没有的东西。

现在分了家他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但断亲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不过他也尊重理解,毕竟乔老太撒泼耍赖的场景他可是记忆犹新。

他把分家协议上的条例一一念了一遍,念完后,他看向乔老头乔老太,“分家断亲这事你们都是同意的吧?这协议也有你们的签字和画押,日后你们可别再跑到何同志那撒泼耍赖。”

乔老头垂着头,好几秒才缓缓点头:“是,我们同意了的。”

乔老太倒想趁机说点什么,难不成乔愿清和乔砚舟能当着陈主任的面揍人砸东西?

但她刚想开口,老伴就预判了她的预判,“别惹她了,你还嫌这个家的东西不够少吗?”

昨晚他们走后,就着损坏的东西细细盘算了一番,满打满算也有两百来块钱,就连昨晚盖的被子都是漏风的,今早吃饭用的碗也是破的。

偏偏还没人敢向他们要赔偿,要不然怕是连漏风的棉被和破碗也用不上。

乔老头是真的怕了。

左右何莞舒答应每个月会给他和老伴送点粮。

这可比只会索取,不会付出的二房三房好太多了。

闻言,乔老太便不吭声了。

陈主任见状便道:“其他人不说话那就当默认了。”

有了居委会陈主任做见证。

乔愿清也安心,不怕他们趁自己和乔砚舟不在家时道德绑架乔母。

陈主任事情多,处理完这个就要走,乔愿清给弟弟使眼色让他送送再给点礼做为感谢。

叠好分家协议书,乔愿清也不愿在老屋逗留,转身便要走,乔老头嗫嚅着开口喊住她——

“愿清丫头。”

“这些年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你们只知道一味的索取,你们有怨气要分家我能理解也同意了,但断亲的事说说就好了,可别.......”

乔愿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乔老头笑得讽刺:“平心而论要是我和砚舟像从前一样只试图用良知跟你们讲道理,你还会同意分家吗?”


乔老头犹豫了。

会同意吗?当然是不会。

下乡政策还没下来时,老屋上上下下加起来17口人,四份工作加起来才110出头,一大家子人每个月吃喝拉撒即便吃粗粮靠蔬菜填饱肚子也要100元打底,日子过得苦巴巴,没了何莞舒的高额工资他们压根过不下去。

等下乡政策后,17人口变成13人口,四份工作也变成了六份工作,混了工龄也涨了工资尤其是何莞舒从37元每月涨到48元,除却乔愿清的不充公,一个月也有个180元左右,逐渐的也能每月攒个几十元留做家底。

想着乔愿清工资不充公,老伴还每月克扣了大房不少粮食,总而言之大房工资一个顶俩,给他们分的却是寥寥无几,攒的家底也多数都是从大房那扣扣搜搜来的。

所以说什么,他们也是不愿分家的,可哪知道孙子孙女昨晚一小时不到嚯嚯了家里近两百元的东西,攒的家底哗一下就没了。

不分家,造不起啊。

正当乔老头唉声叹气之时,乔愿清已经走出屋外——

紧接着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嘭嗵”一阵响,他只觉得大事不妙,连忙跑出去心凉了大截。

只见他前几天才求爷爷告奶奶拎了条上好的猪肉才让木匠修好的摇椅又双叒被摔了。

摔得比上次还严重,这下木匠也修不好了,可他哪有钱买新的。

乔愿清还放狠话道:“断亲的事我们家没开玩笑,我妈替我爸尽的孝这十年也足够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敢上我家找事我把你老屋都拆了!”

乔老太循着声出来,见到那摔得七零八落的摇椅,忍不住骂道:“我呸!断就断,谁稀罕!”

“跟离了你们日子过不下去似的......”

话说到最后竟有点语气不足。

但乔愿清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乔老头闭眼。

没准还真过不下去呢?

他望着那被摔得七零八落的摇椅,垂着头,没再言语,心里涌现一股后悔。

倘若是在老伴一次又一次压榨大房时,能站出来为大儿媳说句公道话是不是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乔老太见他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没好气的用他的话怼回去,“没事你跟她说什么话,自讨没趣,我算是看清楚了她压根就没把我们俩放在眼里,真是翅膀硬了敢骑到她爷奶头顶上撒尿,要不是看在她现在没单位我准上她单位举报她不孝顺长辈,我呸!”

罢了,这老伴到现在都还拎不清。

乔老头也不想再多费口舌,收拾缺胳膊少腿的宝贝摇椅去了,真是肉疼。

乔老太却转身回屋拉着王翠云和乔双双背着老头子神神秘秘的嘀咕着。

另一边,乔愿清回去后继续抱着书学习。

只是没多久院子里就响起了乔砚舟咋咋呼呼的声音。

“姐姐姐姐姐!”

乔愿清捂住耳朵,恨不得站起来给他一顿竹笋炒肉,整天吵吵嚷嚷没个正形像什么样子。

“姐!”乔砚舟扒着门极有脸色的讪笑一声,讨好道:“那个姐夫来了,他在巷子口等你呢!”

乔愿清翻书的动作一顿,“现在几点了?”

“九点。”乔砚舟探头看了眼堂屋的老钟答道。

不是约好的中午吗?

怎么来这么早?

但人都来了,乔愿清也不好晾着他,把书合上换了鞋便要走。

迈出屋时还不忘对乔砚舟训道:“都十八了也该稳重着点,不然到了军区可怎么办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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