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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亲屠府!疯批皇弟为我踏平夫家谢婉仪萧烬

荔枝淳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长公主不是最喜欢捉奸么?今日,本驸马就让你看个够!”男人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狠狠凿入谢婉仪耳中。她此刻正跪在地上,两名粗壮的仆妇死死扳着她的肩,另一人揪住她的发髻,强迫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落在不远处那张她沉香木雕花大床上。帐幔半敞,她的夫君,当朝驸马陆危,一身雪白亵衣,怀里正搂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女人——京都有名的花魁,柳如烟。刺骨的寒意从冰冷的地面渗入四肢百骸,却远不及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冷。什么时候起,她相敬如宾的夫君竟变得如此不堪?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从前那些温柔体贴,举案齐眉,全都是演给她看的戏?犹记得那年太后寿诞,御花园落樱如雨。他青衫伫立,惊鸿一瞥,乱她心曲。父兄战死北戎,她被太后召入宫中抚养,恩封为...

主角:谢婉仪萧烬   更新:2025-08-02 19: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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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婉仪萧烬的其他类型小说《抢亲屠府!疯批皇弟为我踏平夫家谢婉仪萧烬》,由网络作家“荔枝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长公主不是最喜欢捉奸么?今日,本驸马就让你看个够!”男人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狠狠凿入谢婉仪耳中。她此刻正跪在地上,两名粗壮的仆妇死死扳着她的肩,另一人揪住她的发髻,强迫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落在不远处那张她沉香木雕花大床上。帐幔半敞,她的夫君,当朝驸马陆危,一身雪白亵衣,怀里正搂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女人——京都有名的花魁,柳如烟。刺骨的寒意从冰冷的地面渗入四肢百骸,却远不及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冷。什么时候起,她相敬如宾的夫君竟变得如此不堪?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从前那些温柔体贴,举案齐眉,全都是演给她看的戏?犹记得那年太后寿诞,御花园落樱如雨。他青衫伫立,惊鸿一瞥,乱她心曲。父兄战死北戎,她被太后召入宫中抚养,恩封为...

《抢亲屠府!疯批皇弟为我踏平夫家谢婉仪萧烬》精彩片段


“长公主不是最喜欢捉奸么?今日,本驸马就让你看个够!”

男人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狠狠凿入谢婉仪耳中。

她此刻正跪在地上,两名粗壮的仆妇死死扳着她的肩,另一人揪住她的发髻,强迫她抬起头。

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落在不远处那张她沉香木雕花大床上。帐幔半敞,她的夫君,当朝驸马陆危,一身雪白亵衣,怀里正搂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女人——京都有名的花魁,柳如烟。

刺骨的寒意从冰冷的地面渗入四肢百骸,却远不及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冷。

什么时候起,她相敬如宾的夫君竟变得如此不堪?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从前那些温柔体贴,举案齐眉,全都是演给她看的戏?

犹记得那年太后寿诞,御花园落樱如雨。他青衫伫立,惊鸿一瞥,乱她心曲。

父兄战死北戎,她被太后召入宫中抚养,恩封为护国长公主。为了替太后分忧不让陆家权势过盛,也为了全自己的私心,她求得先帝赐婚,将前途无量的探花郎陆危招为驸马,断了他的仕途。

如今看来,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以为的良缘,竟是他眼中最深的恨。

唇角被齿尖咬破,一缕鲜血自下颌滑落,谢婉衣将所有屈辱生生咽下。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驸马,本宫错了……求你告诉我,陛下他……我的皇弟萧烬,他到底在哪儿?”

“陛下?”

陆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轻佻地抚弄着柳如烟的雪背,漫不经心道:“哦,对了,现在不该称萧烬为陛下了。”

他忽然起身,一步步走到谢婉仪面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男人细长微挑的眼眸里,流淌着最深的恶意,一字一句道:“该、称、先、帝!”

“你说什么?” 谢婉仪目眦欲裂:“陆危,尔敢!”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陆危冷笑一声:“萧烬不识时务,登基才半年,就想动四大门阀的根基?不是找死是什么?实话告诉你,他早就被我的人逼下万丈悬崖,尸骨无存了!”

尸骨无存!

四个字如惊雷在谢婉仪脑中炸开!

那双昔日里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陆危,你这畜生!”

啪!

一个狠厉的耳光甩在她脸上,打得她头晕目眩。

“谢婉仪,还敢跟本王摆长公主的架子?”陆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眸幽冷:“太后已死,九皇子不日登基,我将是大炎第一个异姓摄政王。届时,你不过就是一个失宠的废物,在我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猛地提近,冰冷的指尖拂上她的脸颊,灼热的鼻息喷薄在她耳侧。

“滚开!” 她怒喝,换来的却是陆危一声更残忍的冷笑。

“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高不可攀的模样。你若乖乖听话,与如烟和睦相处,伺候我舒坦了,我还能考虑让你做个暖床的侍婢。”

柳如烟此时也袅袅娜娜地走来,水蛇般缠上陆危的腰,媚笑着看向谢婉仪:“姐姐,郎君都这么说了,您就别倔了。大炎长公主与京都花魁共侍一夫,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呢。”

眼前这恶心的一幕让谢婉仪胃中翻涌,她用尽力气,照着陆危的脸吐出一口血沫:“呸!无耻!”

陆危缓缓抹掉脸上的血渍,眼神骤然阴鸷,一脚将她踹翻在地:“不知好歹的东西!来人,把这贱人割了舌头,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是!”

两名仆妇应声,再次架起她。

就在此时,窗外风声一紧,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长剑卷着森然杀意,直刺陆危心口!

刺客!

谢婉仪心中猛地一颤,是皇弟的人吗?他还活着?

可下一瞬,陆危非但没躲,反而一把将她从仆妇手中抓过,掐住她的脖颈,用她的身体作盾,挡在了那致命的剑锋前!

“萧烬,我早就知道你会来。”陆危得意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剑锋在离谢婉仪心口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那双握着剑的、骨节分明的手,她再熟悉不过。

黑衣刺客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无俦却满是惊痛的脸。

真的是他!她的皇弟,萧烬!

这一瞬,谢婉仪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陆危与柳如烟的苟合是演戏,目的就是为了羞辱她,引出这世上唯一在乎她的萧烬,然后一网打尽。

而萧烬,她自幼护持,最终扶上皇位的弟弟,也并非她记忆中那般羸弱,竟有如此身手?

所有人都在演戏,唯有她,被蒙在鼓里,像个天大的傻子。

眼眶一热,憋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萧烬,放下剑,我饶你皇姐不死。”陆危躲在她身后阴冷道:“否则,我就让她给你陪葬!”

谢婉仪看到皇弟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阿弟,你还在等什么?”她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杀啊!快杀!”

她的话让萧烬眼中的痛苦更甚,他嘶哑着嗓子:“皇姐……”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陆危掐在谢婉仪咽喉上的五指骤然收紧。

剧痛袭来,谢婉仪却顾不上了。

从未有哪一刻,她心中涌起这般坚定而疯狂的念头。

她忽然伸出双手,死死握住面前萧烬的剑刃,用尽此生最后的力气,将那冰冷的剑锋,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噗嗤——”

利刃穿透她的身体,也精准地贯穿了她身后,以她为盾的陆危。

一蓬滚烫的热血,溅红了萧烬的眼。

“不——”

在少年撕心裂肺的嘶吼中,谢婉仪连同身后的陆危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陆危一定想不到,他摄政王的美梦还未开始,就死在了他最瞧不起的女人手里。

他是她少年时的惊鸿一瞥,就算他从未爱过自己,死时,也只能是她的垫背!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萧烬猩红着眼,疯了一般冲上来抱住她。

“皇姐。”少年心痛到极致,嘴唇颤抖着,只喑哑地吐出两个字,“疼吗?”

“阿烬,以后……你一个人……”

好好活下去。

最后三个字还卡在喉咙里,她已然气息殆尽,指尖在萧烬脸上划过一道血痕,骤然垂落。

……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喏,如同一根钢针,狠狠扎入谢婉仪的脑海。

她猛然惊醒。

没有刺骨的寒冷,没有血腥味,只有身上沉重到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凤冠霞帔,和眼前一片晃动的、喜庆到刺目的红。

她正被人搀扶着,与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男人并肩而立,正要对着高堂跪拜下去。

这场景……

是大婚之夜!

她重生了,回到了以护国长公主之尊,下嫁给陆危的这一天!


萧烬一个字便让皇帝的眉心更紧了些。

陆丞相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立刻追击:“好!太子殿下既然认了,便是罪证确凿!敢问殿下,你将长公主置于何地?又将皇法置于何地?”

萧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侧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陆丞相。

“陆丞相,孤倒是想问问你。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在大婚前夜,于怡春院与人花天酒地,赌品之差,令人发指。输光了随身的银票不说,竟连长公主的嫁妆发冠都拿去当了!你说,如此人渣,也配娶我皇姐?”

“你……你血口喷人!”陆危脸色煞白,气的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当铺,什么发冠?他一概不知。

他大婚前夕是去了怡春院,可也绝不是去买春。

怎么到了太子口中,白的被说成黑的,他竟成了个十恶不赦之徒?

“血口喷人?”萧烬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随手扔在地上。“这是京城最大的‘德运当铺’的当票,上面写的是什么,要不要孤给你念一念?‘凤穿牡丹纹玉冠一件,当银五千两’。陆危,你昨晚手气不太好啊。”

当票轻飘飘地落在陆危脚边,却像是一座山,压得他双腿一软,险些再次跪下去。

陆丞相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此等物证,定是有人伪造,污蔑小儿!太子。您可千万不要被人蒙蔽呀!”

“伪造?”萧烬挑眉,朝殿外拍了拍手。

一名暗卫立刻押着一个穿着绸衫、身形猥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一进殿便吓得腿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草民……草民是德运当铺的掌柜……”

萧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陛下和满朝文武,昨夜,是谁当了长公主的发冠?”

那掌柜抖得像筛糠,偷眼看了一下脸色黑如锅底的陆丞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萧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陆危:“是……是陆大人……”

满朝哗然。

萧烬冷眼扫过全场,声音提高。

“我皇姐谢婉仪,乃父皇亲封的护国长公主,是我大炎朝最尊贵的女人!陆危,你这等品行败坏之徒,也敢肖想我皇姐?简直是痴心妄妄!”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龙椅上的帝王。

“父皇!儿臣此举,并非抢亲,而是为皇家清理门户!是为长姐拨乱反正!此等败类若成了驸马,才是真正让皇家颜面扫地,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一番话,掷地有声。

原本的“强抢人妻”被他硬生生扭转成了“维护皇家尊严”。

陆丞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烬:“太子殿下,你……你强词夺理!漫说我儿没做过这事,就算我儿有错,也轮不到你来出头!你这是藐视君上,目无君父!”

“藐视君上?”萧烬冷笑,眼神如刀:“我若真藐视君上,此刻站在这里的,就不是陆危,而是他的尸体了。”

大殿之内,寒气四溢。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随后以手扶额,疑似头疼发作,面露痛苦。

“父皇!”萧烬面露紧张,上前一步:“您没事吧?”

陆丞相也瞬间噤声,不敢再吵吵,只关切看向皇帝:“陛下,是否需要通传御医?”

众臣亦紧张,七嘴八舌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陛下,今日是否还未用药?”

“陛下定是又被太子给气到了!”

有人阴阳怪气:“那陆大人也实在不成体统,尚公主是多大的荣耀,他竟敢在大婚前夜于怡春院鬼混!难怪太子殿下生气。”

“陆丞相自己就是风流种子,这陆探花呀,只怕也继承了他爹的风流性子。”

“我观陆探花相貌堂堂,不像是那种不知轻重好歹的人。”

“那你的意思,难道真是太子爷诬陷他?”....

各种议论钻入皇帝耳中,让他神情愈发不耐烦。

“朕无碍,不过是些老毛病。”皇帝朝诸人一挥衣袖:“此事……此事疑点重重,容后再审!退朝!”

说完,皇帝便在太监的搀扶下匆匆离开了龙椅。

萧烬整理了一下衣袍,看都未再看陆家父子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

金屋之内,谢婉仪听着侍女桃枝和锦瑟绘声绘色的转述,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太子他真是无法无天!”

她怎么都没想到,萧烬竟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在朝堂之上,将她和陆危的婚事彻底搅成一滩浑水。

他将陆危踩到了泥里,可熟悉陆危的人都知道他做不出那些事。

这栽赃手法太低级,连陛下都觉得荒谬,只能装病延后再议。

就在这时,寝殿那扇沉重的黄金大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萧烬,他回来绝不会这么安静。

谢婉仪警惕地抬起头,只见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身影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是皇后!

那个在前世今生,都待她亲厚如亲生女儿的小沈氏!

“婉仪,我的孩子……”皇后见到这金屋的陈设先是一惊,随后一见谢婉仪,眼中便泛起心疼的泪光,快步走到床边。

谢婉仪飞快躺回床上,又用锦被将脚踝的金链子遮的严严实实。

“母后!”她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看向小沈氏:“您怎么来了?”

皇后挥退了左右宫人,上前坐在床沿,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心疼:“我的儿,你受苦了。本宫都听说了,那陆危真不是个东西!幸好有阿烬,否则你……”

谢婉仪顺势靠在皇后肩上,身体却僵硬得不敢动弹分毫,生怕被子滑落,露出脚下的秘密。

从皇后口中她得知,原来这金屋就在东宫西北角,她竟被萧烬直接带回宫里藏了起来。

萧烬竟然在帝后眼皮底下弄了这金屋,也实在太过胆大妄为。

“母后,婉仪……婉仪给皇家丢脸了。”

“胡说!”皇后拍了拍她的背,恼道:“丢脸的是他陆家!本宫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觉得那陆危是个良配!大婚前夜豪赌狎妓,简直是畜生行径!阿烬做得对,这种人家,我们不嫁也罢!”

谢婉仪心中一沉。母后虽疼爱自己,但她分明是以退为进。

当初自己与陆危的婚事,是解陛下的燃眉之急,否则,陆危凭借新科探花郎之势,又有陆相跟陛下做靠山,入户部或兵部掌实权是铁板钉钉。

“母后,这婚事毕竟是您和陛下亲赐,如今闹成这样,都是女儿的不是。”

皇后叹了口气,眉头松开道:“那依你说,这事该如何了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阿弟本就是替我出头,自然该由女儿来了结这段公案。”

皇后一把握住谢婉仪冰凉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只要你早些回陆府,太子的事自然就此揭过,本宫谅那陆府也不敢不依不饶!”

“这样,今日你先跟本宫回凤仪宫,对外就说这几日是本宫留你在宫中...”

皇后话音未落,寝殿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萧烬见到皇后在内并未吃惊,只面带微笑地走进来,先是恭敬地向皇后行礼:“母后万安。”

随即,他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下,将谢婉仪的胳膊一搂,对皇后笑道:“母后,皇姐昨夜受了惊吓,情绪不稳,不宜挪动。臣弟已经将宫中最好的太医都请来了东宫,定会将皇姐照顾妥当。”

他的话听似体贴,实则不容拒绝。

皇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盯着萧烬护食般的姿态,厉声道:“烬儿!你这是关心,还是软禁?放开你皇姐,让她跟本宫走!”

说着,太后便起身,要亲自去拉谢婉仪。

谢婉仪想起脚上金链,不敢让皇后看见,忙闪躲道:“母后,女儿确实身体有恙,不敢劳烦母后,就在皇弟这里修整几日便好。”

拉扯之间,盖在谢婉仪身上的锦被猛地滑落。

那条纤细却刺眼的黄金锁链,就这么暴露在皇后眼前。

寝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这是什么?”皇后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指着那条锁链,眼神在二人面上惊疑逡巡,颤声道:“太子!你……你竟敢囚禁长公主!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倒是妹妹你,还是个姑娘家,哪能让你尽帮我操心这些后宅的事?”谢婉仪语气温柔,话锋一转:“瞧你这身子骨,风一吹就倒了似的。你更该好好补补。这燕窝,你喝。”她抬手,将那碗还温着的燕窝,推到柳如烟面前。

“姐姐,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谢婉仪一把按住她欲推辞的手:“你我虽是姑嫂,却情同姐妹。你的身子,就是我的身子。你不喝,是瞧不起我这个嫂子?”

柳如烟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在她的注视下,僵着身子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那燕窝明明是极品,此刻进到嘴里却跟嚼蜡没两样。

谢婉仪满意地看着她喝完,立刻对身后的桃枝吩咐。

“去,把库房里那几盒顶级的官燕全给表小姐送到汀兰水榭。再告诉厨房,往后表小姐的吃穿用度,全按着我的份例来。绝不能让她受了半点委屈,不然,就是打我这个主母的脸。”

桃枝脆生生地应了声“是!”,转身就去办了。

柳如烟彻底懵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挑拨之言,设想了无数种谢婉仪可能发怒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

她所有的算计,在谢婉仪这种不讲道理的“宠爱”和“抬举”面前,屁用没有。

这一拳,像是打进了棉花里,没伤着人,反倒把自己给憋出了内伤。

“妹妹,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谢婉仪关切地问。

“没……没有。”柳如烟赶紧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谢……多谢姐姐厚爱。”

“这就对了嘛。”谢婉仪拉着她的手,亲热地拍了拍,“自家人,客气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烟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长嫂如母”。

谢婉仪的“关照”一波接一波。

汀兰水榭快被赏赐堆满了,南海的珍珠,西域的宝石,江南的锦缎,跟流水似的往里送,规格样式比谢婉仪自己院里的还金贵。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精明鬼。

一时间,柳如烟在府里的地位直线攀升,人人见了她都恭恭敬敬,一口一个“表小姐”,叫得比对谢婉仪这个正牌主母还亲。

陆老太太见状,也乐得顺水推舟,时常把柳如烟叫到跟前,明里暗里地捧着她,借此打压谢婉仪。

陆危养了几日,肚子不疼了,也能下床了。

他对此乐见其成,甚至经常跟柳如烟在府中公然出双入对,俨然一对璧人。

整个陆府上下都以为,长公主这次是彻底栽了,被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表小姐压得死死的。

锦瑟和桃枝急得不行。

“公主,您这是图什么啊?那柳如烟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您把好东西全给了她,她转头就跟驸马爷勾搭上了!”

谢婉仪放下书卷,伸手逗弄着怀里陆念肉嘟嘟的小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她淡淡道:“鱼饵撒下去了,总得等鱼吃饱了,才好收竿。”

不出半月,鱼竿就有了动静。

这天,陆府管家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荣安堂。

“老太太!不好了!府里……府里没钱了!”

陆老太太正由柳如烟陪着赏花,闻言把手里的剪子“哐当”一声扔在石桌上。

“胡说八道!我陆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没钱?”

“是真的啊老太太!”管家都快哭了,“账房的银子已经见底,下个月给下人们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这半月给表小姐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长公主赏的那些,件件都是天价啊!”


谢平安。

她最忠心可靠的暗卫,挚友,亲人。

父亲从西北战场捡回他时,他还只是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被赐姓谢,取名平安。从那天起,他便是镇北王府最忠诚的影子,只听她一人的号令。

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前世的画面,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更猛烈,更锥心刺骨!

那个雨夜。

冰冷的雨丝混着血水,黏腻地糊在脸上、身上。

他们被困住了。

镇北王府外那条狭窄、肮脏的巷口,伏兵从墙头黑压压地涌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殿下,走!”

谢平安嘶吼着,用他魁梧的身躯,死死将她护在身后。

她还不及反应,耳边就只剩下尖锐的破空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箭雨!

万箭齐发!

他猛地将她向前一推,用尽了此生最后的力气,将她送进了巷口那唯一的生路。

而他自己,却被那倾盆而下的箭雨,死死钉在了原地。

噗!噗!噗!

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响彻雨夜。

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满身。

她踉跄回头,只看见他浑身插满了箭矢,成了一个血人,尤其是心口那几支,箭羽还在嗡嗡颤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的全是血沫,却还在用口型对她说。

“走……”

“去找……驸马……”

走啊!

为什么要回头!

她浑身冰冷,血液都凝固了。

理智在疯狂叫嚣,让她快跑,去陆府,去完成她必须完成的事!

可双脚却重若千钧,死死黏在原地。

她怎么能走?

怎么能把她的平安,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甚至……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

上一世的她,终究是背对着他血流不止的尸身,哭着,逃了。

可陆府,是另一个更深的炼狱。

镇北王府的截杀,从头到尾就是陆危的算计!他亲手斩断了她最强的臂膀,将她逼回那座府邸,再当着她的面上演活色生香,用最极致的羞辱,将她的尊严碾碎成泥。

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利用她,逼出藏在暗处的萧烬……

何其可笑。

她的一生,她的婚姻,她的绝望,她的愤怒与咆哮,她的痛苦与屈辱,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但这一次。

她回来了。

从炼狱归来。

谢平安,还好好的。

就站在她的面前,鲜活的,呼吸平稳。

这一次,她要护住所有的人。

而那些曾将她推入深渊的,她会亲手,将他们一个个,全都拖下来!

“公主。”见她看清自己,谢平安立刻收手,单膝跪地。

谢婉仪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坐起身子:“镇北王府如何?”

“一切如常。”谢平安回禀:“就连陆府,属下也已将新进的家丁替换上了些我们的人,万无一失。”

“那我被掳走整整一日,音讯全无,你为何不来?”谢婉仪问道。

谢平安抬起头,隔着蒙眼的黑布,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语气却很平静:“属下清楚,是太子殿下带走了公主。太子殿下不会伤您。”

谢婉仪的心,狠狠一沉。

谢平安继续解释:“数月前,太子殿下便找过属下。他言,陆危城府深沉,野心勃勃,绝非公主良配。属下暗中观察,太子所言不虚。陆危,配不上您。”

连她最信任的影子,都倒向了萧烬。

这一刻,谢婉仪胸口闷得发慌,又觉得无奈至极,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辈子顺顺利利地嫁了,还与陆危琴瑟和鸣了近五年,怎么重活一世,从大婚起就处处碰壁?

她的复仇大计尚未开场,就要被阿弟这些疯狂的举动搅黄了?

或许,阿弟说得对,与陆危解除婚约,也是个选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婉仪心头猛地一凛。

不对,她怎么动摇了?她计划好要重回陆府,掌控陆危,为皇弟登基铺平道路,怎能在此退缩!

想到这里,谢婉仪的信念再次坚定。

她懒得再与谢平安废话,猛地掀开锦被,将戴着镣铐的脚踝伸了出去。昏暗的月光下,那条纤细的黄金锁链闪烁着冰冷的光。

“看见了?”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是压抑的怒火:“想办法,弄开它。”

谢平安的视线落在金链上,那双鹰隼般的蓝眸里闪过错愕,随即低声骂了一句:“太子殿下又在胡搞什么名堂!”

他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刃口锋利,乃西域奇铁所制。他将匕首小心地卡进锁扣的缝隙,屏息凝神,手腕骤然发力!

“咔。”

一声脆响。断的不是锁,是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

匕首尖端应声而断,掉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谢平安不信邪,又从靴中摸出几根长短不一的铁丝,伏在床边,借着月光探入锁孔。

一刻钟过去,他额上见了汗。

半个时辰过去,他手中的铁丝换了七八根,根根弯折报废,那把小巧精致的金锁却纹丝不动,连道划痕都没有。

“公主,这锁芯诡异,属下无能。”谢平安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少有的挫败。

“那就砍!”谢婉仪冷声道。

谢平安不再犹豫,身影一闪,从窗户窜了出去。片刻后,他又翻了进来,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砍骨刀,刀刃上还带着油光,显然是从东宫伙房顺来的。

他握紧刀柄,对着金链狠狠劈下!

“铛——!”

刺耳的金石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谢平安虎口发麻,手臂酸软,险些握不住刀。砍骨刀的刀刃上,竟崩开一个豁口,而那条金链,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再砍!”谢婉仪厉声催促。

“铛!”

“铛!”

“铛!”

接连数刀,刀刀用尽全力。沉重的砍骨刀直接卷了刃,刀身弯曲,那锁链却依旧如故,牢牢锁着床脚和她的脚踝。

谢平安扔掉报废的刀,绕着这张黄金大床走了一圈,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公主,这张床……是精铁浇筑,外面鎏金。”他的声音古怪又无奈:“这床怕是有千斤重。想带您出去,除非……把整张床都搬走。”

一夜折腾,天边泛起鱼肚白。

谢婉仪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眼皮沉重。

谢平安看着她倦怠的模样,忽然站定。

“公主,属下有个法子。”

“说。”她有气无力。

“既然开不了锁,砍不断链,搬不走床,”谢平安一字一顿,语气森然,“那就去找拿钥匙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出破釜沉舟的狠戾。

“要不,属下现在就去把太子殿下绑过来,让他亲自给您解开!”

绑架太子?

谢婉仪猛地睁开眼,混沌的脑中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清明。

钥匙……

对啊,钥匙!她怎么就忘了钥匙!


陆危、柳如烟、林蝶儿,这三个前世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如今被她困在这四方宅院里,狗咬狗,一嘴毛。

桃枝鄙夷道:“最好笑的还是驸马爷。王太医开的方子,一碗一碗地往下灌,可奴婢听伺候的小厮说,驸马爷前几日在书房,光是恭桶就换了七八回!一个个都说,驸马爷这是补得太过了,都快成药渣子了!”

谢婉仪听着,心中冷笑一声。

锁龙精的药性,可不止腹痛那么简单。

“行了,以后这些琐事少来报我。倒是驸马爷的病,就让管家照着太医的方子,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地熬药,派人盯着他喝下去。”

“是!”桃枝应道:“公主,您这招可真高!现在府里上下谁不夸您大度贤惠?既容得下外室,又抬举表小姐,对夫君更是体贴入微。那陆家人吃了哑巴亏,陆老太太交出中馈还得捏着鼻子认!真是太解气了....”

桃枝叽叽喳喳的像个百灵鸟说不停,谢婉仪内心只觉好笑。

这点小打小闹,不过是开胃菜。前世,她根本不屑这些后宅斗争,但今世,为了扳倒陆家,这些手段对于从小入宫,跟着皇后长大的谢婉仪而言,又算的了什么?

这时,默默站在一旁的锦瑟将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往谢婉仪眼前递了递,那上面放着一个白玉瓷瓶。

“公主,东宫派人送来的。”

谢婉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锦瑟将托盘放下,低声道:“来人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太监,他说,殿下偶然听闻公主前几日在府中伤了手,心中挂念,特意从太医院寻来了这‘玉肌膏’,说是去疤生肌有奇效。”

谢婉仪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那天醒来后,她又羞又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个血窟窿。这几日休养下来,伤口已经结痂。

可冷静下来后,她越想越不对劲。

萧烬明明已被父皇禁足东宫,他想要大半夜喝醉酒摸到陆府来见她谈心,得越过重重守卫,飞檐走壁才行。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蓄谋已久。

何况,阿弟刚过冠礼,父皇就赐过他两名侍寝宫女,据教习的嬷嬷说,那晚就是怕太子羞涩,特地给他灌了些辣酒助兴,可阿弟直接把人从床上赶下来,连正眼都未瞧过那些女人。

那时,阿弟正血气方刚,都知道克制禁欲。

偏到了自己身上,他怎么就忘记礼义廉耻,就忍不住了?

就算是自己主动,他明明可以像上次那样在婚房外那样,直接打晕她!

纵然谢婉仪再不愿承认。

眼下,她也不得不正视起萧烬对她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与其让他心存幻想,不如现在就把一切苗头全掐灭在萌芽。让他彻底明白,他们之间,除了姐弟关系,不该再有其他。

“他还说什么了?”谢婉仪冷冷问道。

锦瑟摇头:“小太监放下东西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公主?”桃枝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这药……要给您上吗?”

谢婉仪拿起那瓶玉肌膏,入手温润。她打开瓶盖,一股清雅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就那么看着,看了许久。

然后,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专门用来捣药的石臼,将那瓶价值千金的玉肌膏整个扔了进去。

“砰!”

白玉瓷瓶应声而碎。

谢婉仪拿起捣药杵,一下,一下,狠狠地砸了下去。

清香的药膏混合着碎裂的玉瓷,很快变成一摊肮脏不堪的泥。


她站起身,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林蝶儿。

“你就在这脚踏边守着。驸马爷夜里但凡有半点动静,你若伺候得不周到,就自己去领三十杖。”

“是……奴婢遵命。”林蝶儿答道。

谢婉仪走到内室门口,脚步一顿,回过身。

床上,陆危闭着眼,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夫君。”

谢婉仪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带着隐刺。

“夜深了,好生歇着,别再折腾了。”

说完,她带着锦瑟和桃枝,转身进了内室。

门被轻轻合上。

外间瞬间死寂,只剩下床上强忍痛楚的男人,和地上跪着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陆危越想越懊恼,侧过头,死死地瞪着那个跪在脚榻边的女人。

都是她!

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滚。”

林蝶儿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我让你滚出去!”陆危厉喝道:“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林蝶儿的眼泪决了堤。

几个时辰前,他还抱着自己,叫着心肝宝贝。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驸马爷……”她还想挽回什么。

“滚!”

陆危猛地坐起,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她砸了过去!

枕头正中面门,林蝶儿被砸得向后一仰。

她彻底懵了,也终于怕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逃出了房间。

翌日清晨,婉清苑廊下。

谢婉仪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看着奶娘抱着那名叫陆念的男童在院里踱步。

那孩子许是换了新地儿,睡得不安稳,小脸一直皱着。

“公主,柳家表小姐来了。”锦瑟在旁低声通禀。

话音未落,柳如烟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纱裙,亲手捧着一个食盒,脸上满是关切。

“姐姐,昨夜辛苦了,妹妹特意炖了血燕给你补补。”柳如烟说着,将食盒放在院里的台子上,从里端出一盏白玉盅,一股甜腻的香气瞬间散开。

柳如烟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男童,眸中的厌恶一闪即逝,随即又换上满脸的怜爱。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柳如烟坐到谢婉仪身侧:“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娘亲那般不懂事,昨夜竟敢在驸马爷面前……唉,姐姐你就是心善,竟不罚她。”

谢婉仪接过燕窝,却没喝,随手搁在了一旁的小几上。只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

“罚她做什么?”谢婉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让她贴身伺候夫君,端屎端尿,那才是她一个外室的本分。”

“姐姐说的是。”柳如烟顺着她的话:“可我总觉得,把林蝶儿那种女人放在表哥身边,终究是个祸害。男人嘛,总是容易心软的,万一哪天……那外室得了宠,表哥的心,不就不在姐姐这儿了?”

谢婉仪终于放下茶盏,看向柳如烟。

那双眼清澈透亮,仿佛真在看一个为自己打算的好妹妹。

“夫君的心在哪儿,本宫自己有数。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翻不起什么浪。”

柳如烟的笑意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凑得更近了,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亲昵。

“姐姐大度,妹妹佩服。只是……妹妹还有一桩事担心。”她的视线又落回那孩子身上:“这孩子,毕竟是外室生的,根子上就……不正经。姐姐如今将他记在名下,给了嫡子的名分,往后要是影响了姐姐亲生孩儿的地位,可怎么办?”

谢婉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妹妹想得太多了。这孩子,只要是我夫君的种,从我抱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陆家的嫡长子。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萧烬这种傲慢的态度让谢婉仪心头一直憋着的火,腾一下就烧起来。

他到底明不明白?事情闹到陛下面前,再无转圜余地,强抢人妻,还是当朝长公主,这罪名一旦坐实,足以让萧烬声名尽毁,万劫不复!

“阿弟!”谢婉仪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快放我走!我即刻回陆府,告诉所有人这只是一场误会!还来得及,我们……”

萧烬没有看她,而是对着门外,用平静语气吩咐道:“备朝服。”

“是!”门外的暗卫领命而去。

谢婉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备朝服?他要做什么?他难道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要亲自去朝堂上对质吗?

“你疯了!阿弟你真的疯了!”她气的用拳头狠狠锤了他两下:“你不能去!陛下本就对你心存忌惮,你这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他手上!”

萧烬出生时先皇后沈氏难产而亡,因念着江南沈氏的对朝廷的贡献,萧烬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

而现在的皇后娘娘,谢婉仪的义母,也是来自江南沈家,是萧烬的亲姨母,人称小沈氏。

后宫中陛下妃嫔众多,皇子也多。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萧烬的太子之位!

其中九皇子的生母德妃陆氏,便是陆丞相的亲妹,陆危的姨母。

儿子孬种,父亲不满,儿子太强,父亲害怕。

这几年陛下为了平衡朝堂,阻止形成党争之势,已然想方设法在削弱太子的声望。就连萧烬掌管的金甲卫之饷银用度,也一再削减。

如今再闹这一出,陛下万一借机对太子发难,那岂非是自己连累他。

萧烬终于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臂、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秀手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

“皇姐,”他的动作很轻,语调温柔:“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为我,为母后,为朝堂,为陆危……你什么时候,才能为你自己想一想?”

侍女捧着一套玄色金线绣螭纹的太子朝服走了进来,恭敬地立在一旁。

萧烬松开谢婉仪,自顾自地脱下身上的红色喜服,开始更换朝服。

他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接下来要去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一场寻常的宴会。

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疯狂都更让谢婉仪胆寒。

她看着他将玉带束在劲瘦的腰间,看着他将象征太子身份的紫金冠戴上。那个曾经需要她护在身后的瘦弱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一个身形挺拔、气势迫人的男人。

“阿弟,你到底想做什么?”谢婉仪颤声道:“你毁了我的婚事,囚禁我,现在还要去朝堂上送死……你到底想要什么?皇位吗?萧烬,你是不是想造反?!”

谢婉仪刚想说,你已经是太子,不用着急。再过两年陛下就要薨逝,到时皇姐自然会鼎力助你上位,便如前世那般。

可话未出口,萧烬整理衣襟的动作便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皇位?”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丝嘲弄和说不出的偏执:“皇姐,你还是不懂我。”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灼热而危险的情绪。

“那种东西,谁爱要谁拿去。”

“我要的,从来都只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得谢婉仪灵魂都在战栗。可最后那个字,不知是他故意不说,还是她没听清,又或者不敢听清。

“陆危在陛下面前告我,很好。我就是要让他告,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看看他陆危,是如何没用的废物。也看看我萧烬,是如何把皇姐从他身边抢回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谢婉仪,是大炎护国长公主。不是那些泛泛之辈能高攀的。哪个狗杂碎敢碰你,我就剁了他的手。哪只癞蛤蟆敢肖想你,我就踏平他的府邸。”

“皇姐,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强迫自己嫁给任何人。”

少年说完,直起身子,最后看了一眼她煞白如纸的脸,便转身,大步向殿门走去。

“阿弟!你回来!”谢婉仪嘶吼着扑上去阻止,脚踝上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的脆响,将她狠狠地拽了回去,狼狈地跌坐在地毯上。

萧烬没有回头。

“咔哒”一声。

沉重的黄金殿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

陆危跪在中间,眼眶微红。

“陛下!您要为微臣做主啊!太子殿下他……他目无王法,竟在新婚之夜闯入我府,打晕微臣,强行掳走了长公主!此举不仅是羞辱微臣,更是践踏皇家的颜面!”

身着一品朝服的陆丞相面色铁青,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拱手。

“陛下,小儿所言句句属实。老臣教子无方,但太子行事如此乖张,强夺人妻,视法度为无物。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臣子之心?”

皇帝面色不悦,看着台阶下窃窃私语的群臣,眉头紧锁。

“这……此事定有误会。太子他,他向来敬爱皇姐,许是……”

“陛下!”陆丞相加重了语气:“长公主乃金枝玉叶,大婚之日被太子殿下掳走,一夜未归,名节何存?此事在京城之中已传遍,若陛下不给臣一个说法,皇室威严将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高亢的唱喏声。

“太子殿下到——”

话音未落,一道玄金色身影已迈过高高的门槛。萧烬身着太子朝服,头戴紫金冠,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陆危和一旁虎视眈眈的陆丞相,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

“儿臣,参见父皇。”

陆危一见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太子殿下!你把长公主藏到哪儿了?”

萧烬终于将视线转向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笑意。

“陆危,陛下面前,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你!”陆危气结。

陆丞相冷哼一声,上前质问:“太子殿下,你无故擅闯陆府,搅乱我儿大婚,掳走长公主,可有此事?”

皇帝的目光骤然看向萧烬,他本以为这个儿子会矢口否认,或是找个借口搪塞。

然而,萧烬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


三日后,养心殿。

“陛下,此乃德运当铺掌柜的亲笔画押,以及他与太子身边内侍交接银钱的供状!”陆丞相将一沓纸陈在御案前,面上一片悲愤:“太子殿下为阻小儿与长公主的婚事,竟不惜用此等龌龊手段栽赃陷害!请陛下为陆家做主,为小儿澄清!”

龙椅上的皇帝额角青筋一跳一跳,他抓起那沓供状,看也未看,便狠狠掷在萧烬脚下。

“太子!你还有何话说?”皇帝的怒吼在殿内回响。

萧烬看了一眼旁边面色淡然的陆危,又瞥了眼他那只老狐狸似的父亲,脊背挺得笔直,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儿臣无话可说。”

萧烬顿了顿,直直对上皇帝盛怒的脸。

“但皇姐,绝不能嫁给陆危。儿臣请钦天监算过,他二人八字相冲,乃天生怨偶,强行婚配,不仅皇姐一生不幸,于国祚亦恐有灾祸!”

“混账东西!”皇帝听到“八字相冲”这等荒谬之言,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背过气去。

又是钦天监!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何时成了他皇家婚配的准绳了?

皇帝猛然拍案而起,龙案上的玉镇纸震得当啷一跳。

“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此胡言乱语,妖言惑众!用这等鬼话来搪塞朕!”他指着萧烬的手指都在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来人……”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萧烬的声音陡然拔高:“陆危此人,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根本不配尚公主!父皇可知,他陆危早于京郊购置宅院,金屋藏娇,豢养外室,甚至……甚至还有一个年已三岁的孩儿!”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御书房。

谁也没想到,萧烬竟会抛出这等更炸裂的指控。若是皇后娘娘跟谢婉仪在此,只怕又要无奈扶额,心说这太子怎么前脚刚说陆危不举,后脚又蹦出个三岁孩子?定是胡诌。

可皇帝之前并未听闻陆危不举一事,因此他本想说的话全被萧烬一句话给噎回去:“此话当真?!”

萧烬神情笃定,皇帝神情半信半疑,目光随即转向陆危与陆丞相。

陆家父子二人的神情,却是微妙。

陆丞相眼中那点得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尴尬。不是全然的震惊,也非全然的否认,是一种被人捉住小辫子的窘迫。

陆危紧绷的肩背,以及下颌那几不可察觉的僵硬,亦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陆丞相,随即垂下眼帘。

“陆危!”皇帝恼道:“太子所言,可是事实?你若有半分欺瞒,朕今日便让你知道欺君的下场!”

陆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依旧沉默。

“好,好得很!”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先是豪赌狎妓,如今又冒出个外室稚子,这桩婚事已然成了天大的笑话,将皇室颜面践踏得一干二净!他正欲发作,殿外内侍尖细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启禀陛下……长公主殿下求见。”

话音未落,身着繁复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的谢婉仪,已然款步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谢婉仪上前对着皇帝盈盈一拜。

一瞬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连皇帝滔天的怒火也为之一滞,那句“拖下去”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余下珠翠轻微的碰撞声。

“婉仪,你来得正好。”皇帝的怒气稍敛,面色有些不自然,不知刚才殿内那些话谢婉仪到底听到了几分。

他斟酌片刻,只道:“婉仪,驸马婚前举止失仪,聚众豪赌狎妓,朕允你们和离。你意下如何?”

“启禀父皇,驸马并未豪赌狎妓,阿弟也未曾派人抢亲。”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陆丞相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嘴角甚至还未来得及完全放下,显得有些滑稽。陆危眉头紧蹙,不解地看向她。

萧烬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婉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怎么会……替陆家说话?

谢婉仪不疾不徐又道:“实乃女儿善妒。大婚前日,女儿无意中见驸马与几位友人在怡春院小酌,女儿一时心中郁结,醋意上头,便回宫向阿弟抱怨了几句,言语间或有夸大之处,女儿自知有错。”

她转头,终于看向萧烬,那眼神里带着安抚,让他稍安勿躁。

“未曾想,阿弟误会驸马对女儿不忠,他素来护姐心切,这才一时冲动行事,想着为女儿出气,才弄出了这许多误会。如今女儿已派人查清,一切都是女儿小题大做,是女儿的不是,与驸马和阿弟都无关。”

她再次转向皇帝,深深一拜。

“请父皇息怒,女儿愿受责罚,万勿因此迁怒太子。此事皆因女儿而起。”

最后,她将目光缓缓投向从头到尾都垂着头的陆危,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陆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寒。

谢婉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不仅扎在陆危心上,更扎在萧烬心上,也让殿内众人心中各自盘算。

“本宫今夜,自会返回公主府,与驸马圆房。”

话音刚落,陆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圆房?长公主竟然主动提出来?之前太子殿下在房中那些话她究竟听到了几分,长公主真这般宽宏大量,就算知道他去过怡春院,甚至可能有个外室子,还一点都不计较?

陆危迅速低下头,掩去了所有情绪,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手心渗出冷汗。

“陛下,”陆丞相何等玲珑剔透,几乎在谢婉仪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已反应过来,立刻拱手,脸上堆起笑容:“既然是一场误会,长公主又如此深明大义,体恤驸马,可见二人情意深厚,琴瑟和鸣指日可待。只是小儿行事尚需稳重,日后定当严加管教……”他话锋一转,又想给自家儿子描补几句,顺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罢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这场皇室闹剧让他颜面尽失,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头痛的一切:“此事到此为止!太子萧烬,行事鲁莽,冲动妄为,罚禁足东宫一月,闭门思过!抄写《孝经》百遍,给朕好好反省!”这惩罚不轻不重,显是看在谢婉仪的面子上略作转圜。

萧烬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他不甘地看向谢婉仪,却只看到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女人眼角连半丝余光都欠奉。

“儿臣……领旨。”

萧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心,正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


陆府,荣安堂。

满室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婢女提着裙角,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内室,到了陆老太太跟前又慌忙放缓脚步,俯身在她耳边飞快地禀告。

陆老太太捻着佛珠的手指蓦地一顿。那张紧绷了一晚上的老脸,终于松弛下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透着一股子心满意足的得意。她想端着架子,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干脆拿帕子掩了,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哟,公主叫唤得那般厉害?”

“可不就是!”一旁的孙嬷嬷立刻凑趣,语带嘲讽:“老奴隔着院子都听见了!亏得还是皇后娘娘亲手带大的金枝玉叶,我看那些端庄规矩,全忘干净了!”孙嬷嬷越说越起劲,“方才听院里的小丫头说,那床摇得,跟要散架似的!”

“皇后教她的是怎么当一个高高在上的摆设,可没教她怎么当一个女人。”

陆老太太放下帕子,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撇着浮沫:“再说了,我那药……哼,管她是多高傲的贞洁烈女,喝下去,骨头都得酥了。现在啊,除了乖乖在我那好孙儿身下承欢,她还能做什么?”

孙嬷嬷笑得更谄媚了:“老太太英明!咱们大少爷就是心肠太软,还想着跟公主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对付这种女人,就得用这种法子!生米做成熟饭,她还能嚷嚷得人尽皆知不成?”

“再说,她那公主的头衔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是陛下看谢家可怜才特赐的封号。退一万步,就算她是真公主,进了咱们陆家的门,上了咱们陆家的床,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给咱们陆家开枝散叶。以后啊,她带来的那些嫁妆,那份爵位,还不都是咱们陆家子孙的!”

“就是这个理。”陆老太太呷了口茶,又觉得失了味道,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等明儿一早,你去瞧瞧。我倒要看看,那位一来就给全家下马威,眼高于顶的长公主,到时候是个什么光景。”陆老太太冷笑一声,“让她再给我摆公主的谱儿!进了我陆家的门,是龙也得盘着,是凤也得卧着!”

“老太太就等着瞧好吧。”孙嬷嬷给她捶着背:“明儿啊,保管她见了您,比家里的猫儿还乖顺。”

“但愿我那孙儿,能争点气……”陆老太太靠在引枕上,幽幽地叹了句,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

谢婉仪对房中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她迫不及待进了浴池里。池水瞬间包裹住她滚烫的肌肤,让她舒服得喟叹出声。

可这舒爽只维持了片刻。

那股邪火并未被浇灭,反而在热水的刺激下,愈发凶猛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又痒又麻,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不行……光靠泡水根本没用……

她需要……需要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谢婉仪难耐地在水中扭动着身体,神志不清地撕扯着身上早已湿透的中衣,布料发出脆弱的撕裂声。

她想呼救,喉咙里却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萧烬站在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水汽氤氲的浴池边,散落着被撕扯得破碎的月白色寝衣。池中,谢婉仪雪白的脊背在水中若隐若现,她整个人却仿佛在经历酷刑,难耐地扭动着,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月光透过窗格,照亮她绯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也照亮了少年幽暗的眼眸。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陆危!他竟敢对皇姐用这种下三滥的药!

滔天的怒意在萧烬胸中翻涌。他犹豫片刻,便利落地解下外袍扔在地上,随即跃入水中。

“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起,惊动了神志不清的谢婉仪。她迷蒙地睁开双眼,只看到一个高大而模糊的身影逆着光向她靠近。

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冲散了她周身燥热的空气。

是……是来救我的吗?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紧紧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冰凉的肌肤相贴,让她舒服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帮我……”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像小兽在呜咽:“好热……救我……烫……”

她仰起头,凭着本能,将自己滚烫的唇印上了对方线条分明的下巴。

萧烬浑身一僵。

他本想将她强行抱出水,可怀中女人柔软的身体和灼热的吐息,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多年的隐秘欲望。

这本该是陆危那个废物享受的一切!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发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战栗,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叫嚣的渴望。

他反手揽住她的腰际,手臂肌肉贲张,将她的身子猛地扯向自己,让她紧密地贴着他。

“嗯……”

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微张的、寻求着什么的嘴唇。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不带半分温柔,仿佛要将眼前的女人吞噬殆尽,又像是在宣泄着无处发泄的怒火。

良久,萧烬微微退开,修长的指腹捏住谢婉仪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隐忍而沙哑得厉害。

“皇姐,看清楚,我是谁?”

水珠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滴在她滚烫的肌肤上。

谢婉衣迷离的眼眸中,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她只知道,眼前的人能缓解她的痛苦,他的气息让她安心。

她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氤氲的水汽中,带着致命的蛊惑。

“夫君……”

她柔软的手臂再次缠上他的脖颈,用尽力气将他往下拉。

“抱我……”

“夫君”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萧烬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被汹涌而上的、偏执的占有欲彻底淹没。

去他的君臣之别,去他的姐弟名分!

她是他的。

从始至终,都只能是他的。

萧烬再也无法克制,低吼一声,重新低头,狠狠攫住了那两片诱人犯罪的唇瓣。这一次,他撬开女人的齿关,攻城掠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水花四溅,月光摇晃,细碎又激烈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将交缠的身影与满室的旖旎春色,一同淹没。


不多时,管家便领着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进来。

柳如烟身着一袭素雅的湖蓝色长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其秀丽容色。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忧愁,仿佛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娇花,只一眼,便能激起旁人无尽的保护欲。

甫一进厅,她的目光便准确地落在了陆危身上,眼波流转间,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依赖。随即,她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厅中,对着陆老太太和陆危盈盈一拜。

“柳如烟,见过姨祖母,见过表哥。”她的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脆又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微颤。

陆老太太一见柳如烟这般模样,再对比身旁气定神闲、姿态强势的谢婉仪,心中那点对孙媳的不满立刻又冒了出来。

“好孩子,快起来。”陆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她朝柳如烟招了招手:“来,到我这儿来,让姨祖母好好看看。”

柳如烟依言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陆老太太身侧,却并未坐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谢婉仪,再次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如烟,见过表嫂。”

谢婉仪端坐着没动,静静地打量她。

这柳如烟确实长了副男人们都喜欢的模样跟身子。甚至连谢婉仪自己,不带上一世的恩怨,单是这样看着面前的女子,也觉赏心悦目。

这一世,她便成全这对狗男女又如何。

反正,只要入了陆府,便是陆府的人。

陆府的人,全都得死。

陆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开口:“如烟,这位便是长公主,也是你的嫂子。还不快给公主敬茶?”

“不必了。”谢婉仪站起身,竟亲自来到柳如烟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妹妹快快请起。”谢婉仪的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握着柳如烟的手,姿态热络。与昨日初来陆府时的飞扬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柳如烟身体僵了一下,任由谢婉仪将她拉起,跟着走回主位旁边。

“妹妹一路奔波,辛苦了。”谢婉仪按着柳如烟的肩膀,让她坐在自己方才的位置上,自己则随意地坐在了旁边的次位。

这一下,不光是柳如烟,连陆危和陆老太太都有些看不懂了。

“公主,这……这不合规矩……”柳如烟霎时坐立难安。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谢婉仪将她按住,语气亲昵:“你是我夫君的表妹,那便也是我的妹妹。自家姐妹,不必如此见外。从今日起,你就在这府里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她转头看向陆危,笑意盈盈:“夫君,你说是不是?”

陆危便觉得谢婉仪今日态度,是自己昨夜生猛圆房的结果,遂道:“是……公主说的是。”

“妹妹远道而来,想必还没个落脚的地方。”谢婉仪又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把府里最好的‘汀兰水榭’收拾出来,给柳小姐住。再拨十个机灵的丫鬟仆妇过去伺候,一应份例,都照着本宫的来。”

汀兰水榭是陆府除了主院之外最好的一处院落,临水而建,景致绝佳。而份例照着长公主的来,这更是闻所未闻的殊荣。

陆危与老太太对视一眼,同时都察觉出不对劲。

“公主!万万不可!”柳如烟亦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如烟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怎敢受此大礼?一处偏院,一两个丫鬟使唤便足矣!”

“那怎么行?”谢婉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你既是自家姐妹,怎能受了委屈?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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