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乔知栩傅令声的其他类型小说《合约夫妻,到期不续乔知栩傅令声》,由网络作家“东方翠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陈主任一脸为难地看了傅令声一眼,道:“这……这恐怕不太好。我不是伤者的首诊医生,再加上伤者心脏主动脉破裂,手术过程马虎不得,中途换主刀医生是大忌。”他觉得面前这小姑娘仗着傅令声在有些无理取闹。而她说的那些话更是对他们医院医生的不信任和无端羞辱。他不高兴,但碍于傅令声在,又只能耐心解释道:“这位小姐,你放心,乔医生既然接了这台手术,她肯定有这个把握和分寸的。”“不行。令声哥哥……”“够了。”傅令声不耐烦地将简诺的话给打断了,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手术室,语气里已经添了几分不耐——“你不是医生,既然来了就听医生的,安心在这等着你哥哥出来。”简诺见傅令声没打算换下乔知栩,心中很是不甘。可她知道傅令声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主意,再说下去只会让他...
《合约夫妻,到期不续乔知栩傅令声》精彩片段
陈主任一脸为难地看了傅令声一眼,道:
“这……这恐怕不太好。我不是伤者的首诊医生, 再加上伤者心脏主动脉破裂,手术过程马虎不得,中途换主刀医生是大忌。”
他觉得面前这小姑娘仗着傅令声在有些无理取闹。
而她说的那些话更是对他们医院医生的不信任和无端羞辱。
他不高兴,但碍于傅令声在,又只能耐心解释道:
“这位小姐,你放心,乔医生既然接了这台手术,她肯定有这个把握和分寸的。”
“不行。令声哥哥……”
“够了。”
傅令声不耐烦地将简诺的话给打断了,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手术室,语气里已经添了几分不耐——
“你不是医生,既然来了就听医生的, 安心在这等着你哥哥出来。”
简诺见傅令声没打算换下乔知栩,心中很是不甘。
可她知道傅令声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主意,再说下去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便只能作罢。
可面上还是委屈地咬着下唇,眼眶红红地道:
“我知道了,令声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知栩姐姐的。”
见她这模样,傅令声的表情还是缓和了下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道:
“手术还要好几个小时,我在这等着,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简诺却红着鼻子,果断地摇了摇头,“我哥哥还在生死关头,我就算回去了也睡不着,还是在这跟令声哥哥你一起等吧。”
傅令声点点头,也没强求。
手术室的人依旧在忙碌,没有停歇。
如果不是今天简希出事,他都不知道乔知栩的工作强度这么大。
一台手术就要连续站几个小时不吃不喝, 而身为心外科的医生,这极可能是乔知栩的工作常态。
此时的傅令声,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只是心口那一处隐秘的地方,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傅总,这台手术时间还很长, 要不您和这位小姐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等手术结束的时候,我再去通知您。”
“不用,我待这里就行。”
傅令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起初,他给梁院长打那个电话,也只是好奇想看看乔知栩平时做手术时的样子。
现在看到了,虽然彼此隔着一大段距离,他却下意识地想要在这里陪她。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陪着,都像是在跟她并肩作战一般。
傅令声也无法理解自己此刻这样的行为,但潜意识里就是不太想要就这么走了。
“人工血管与主动脉根部吻合完毕。”
“暂停体外循环。”
“重建主动脉弓。”
“多分支血管重建。”
“……”
乔知栩的声音依然时不时地从手术里传出,不见半分疲态。
声音依然柔软却充满令人心安的力量。
傅令声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似乎就这样站着,就能分担乔知栩的疲惫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后——
“心脏复跳,体外循环可以撤了。”
“小张,确定吻合口无出血之后,你来做最后的缝合。”
“好的,乔医生。”
随着这几句话传到傅令声耳边,他看到乔知栩终于下了手术台,身上终于出现了几分倦怠之色。
“傅总,手术结束了,待胸壁切口缝合完毕后,伤者就会被送去ICU观察。”
一旁的陈主任轻声提醒道。
“嗯,多谢。”
他点点头,站立许久的双腿动了动,才感觉到脚下传来长时间站立引起的发麻和酸胀。
乔知栩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许久,才听傅令声道:
“那天原本答应要陪你去看极光,后来却让你孤身一个人留在挪威,我很抱歉。”
傅令声的道歉,让乔知栩有些诧异。
她是没有想到傅令声这样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会主动跟她道歉的。
看来,他也觉得那样做有些过分,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来跟她认错。
这一刻的她,是不是该觉得荣幸,再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原谅他那日的决绝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其实不必在意傅令声的态度。
从一开始,傅令声就跟她说明白了。
他无意结婚,两人之间只是一场协议。
他不跟她谈感情,她自己也是知道的。
当初签下的三年合约,也是她自己同意的。
所以,即便他一次又一次在她跟简诺之间选择了简诺,她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人家心里本来就没有她啊。
当初既然甘心入了赌局,结果输了,就得愿赌服输。
乔知栩点点头,“嗯,没关系,我理解。”
“所以……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傅令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双眼紧紧地盯着乔知栩的眼睛,试图从她这双眼睛里找到一丁点儿的波澜。
可乔知栩回应他的,却只是一双疑惑的眼神,她反问他:
“介意什么?”
“我……”
傅令声被她的反问给噎住了,到嘴边要说的话,也直接卡在了嘴角,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啊, 她要介意什么?
当初他那么理直气壮地丢下她回去找诺诺,不就是因为人命关天吗?
他是回去救人,又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乔知栩的事情,他为什么会觉得乔知栩会介意?
其实,当他问出刚才这个问题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到底要从乔知栩口中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她介意,他不高兴。
她不介意,他似乎更加不高兴。
所以,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目光落在乔知栩毫无波澜的眉眼间,他心里莫名不安的同时,又带了几分不明原因的愠怒。
而就是这一点无端的愠怒,让他生出一丝计较的心思来。
“你真的没生气?”
他又确认了一遍。
乔知栩被他问笑了,心头却有一股无名的火在突突地往上窜。
她明明已经劝好自己了不去在意那件事了。
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在那种必死的绝境下,她都能活着回来,那就是老天待她不薄。
不要再去计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可他为什么非要一提再提,让她去回忆那一日被他丢下的不堪。
她直视着傅令声探寻的目光, “你不是回去救人吗?既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生气?”
傅令声再度哑然,“我……”
“傅令声,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所以,你也不必在意那天的事,都过去了。”
那天他都能心安理得地骂她说谎骗他,任由她在冰雪之下苟延残喘,现在又问生不生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做什么呢。
傅令声……
这是乔知栩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
傅令声猛然抬眼,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乔知栩。
面对她冷淡的表情,傅令声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再一次被乔知栩的话噎住了。
几番张嘴,却又陷入沉默。
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嗯,你没生气就好。”
“嗯。”
乔知栩点了点头,“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房了。”
陈主任在心里狠狠给自己嘴巴来了几下。
“呵!”
只听到傅令声冷笑了一声, “看来我这个老公让乔医生很是拿不出手啊。”
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
陈主任瞄了傅令声的脸色一眼,没接话。
也不敢接话。
可一旁的简诺却从傅令声这一句充满不悦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些许异样。
令声哥哥是因为乔知栩没让人知道他是她的老公所以才生气的吗?
他就那么想要当乔知栩的老公,且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简诺的脸色肉眼可见得难看了下去。
就连往常在傅令声面前想要维持的天真和单纯都维持不住了。
只听她看着手术室里那忙碌的声音,轻哼了一声,道:
“就算乔知栩的医术再高明,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没有意外吧?今天她还从心理咨询中心回来说是睡眠不好呢。”
她表情不满地开口。
目光落在乔知栩身上时,阴翳,狠厉,哪里有在傅令声面前时那般单纯柔弱。
傅令声看向她,眼底藏着淡淡的不悦。
简诺却抢在他面前,委屈地开口道:
“令声哥哥,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就这么一个哥哥,现在又是生死关头,我担心很正常的,对吧?”
刚说完,眼睛就红了一大圈,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今天你也看到了,知栩姐姐自己说的,这段时间睡眠不好,她的睡眠都严重到要去看心理医生了,那大晚上抢救病人,做这么高难度的手术,能保证不出意外吗?”
傅令声闻言,沉默了下来。
视线,落在乔知栩忙碌的身影上,眉头微微拧起。
她睡眠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他想起今天在心理咨询中心碰到乔知栩时她的脸色,确实 有些憔悴。
当时,她手里提了一大袋的药,如果仅仅只是失眠,需要严重到看心理医生,甚至开那么多药吗?
他又想起了之前乔知栩那个噩梦。
梦里,她喊他救命,绝望、痛心,无助……
后来,她从梦中醒来后,对他的态度就明显冷淡下来了。
甚至借着那个噩梦说自己睡眠不好,然后就跟他分房睡了。
所以,她这两日来对她的疏离和冷漠,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噩梦吗?
还是……乔知栩还瞒着他别的事情?
想到这个可能,傅令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
脸上的表情也越发阴沉了下来。
而他这副模样,却让简诺心中暗暗自喜。
目光有些得逞地看向手术室里的人,嘴角一勾。
又对傅令声道:
“令声哥哥,我不是不相信知栩姐姐,我是真的担心她的状态不适合这么高难度的手术。”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神色不明的陈主任,道:
“陈主任, 这个手术需要多长时间啊?”
“这……主动脉夹层手术根据不同的情况,需要4-8个小时不等,主要还是得看伤者的情况以及手术医生的技术。 ”
陈主任的回答,正中简诺的下怀。
她神色焦急地看着傅令声,道:
“令声哥哥,你也听到了,这个手术至少要四个小时, 又是大晚上的手术,一旦知栩姐姐精神状态跟不上,我哥哥这条命就要毁在她手里了,呜~~~”
她紧紧抓住傅令声的手臂,哭了起来,恳求道:
“令声哥哥,我们换个医生好不好?”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 陈主任,道:
“陈主任不是心外科的主任医生吗?他的医术肯定比知栩姐姐要好,让陈主任去换知栩姐姐下来好不好?”
坐在车里,傅令声却是一直盯着手机默不作声,周身不自觉间散发出来的冷意,连带着整个车内的温度都压低了下来。
程辰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傅令声的脸色,那种无形的威压让程辰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声哥,要不……把嫂子也叫上吧。”
傅令声眉头微动,下一秒,却冷着声音拒绝了,“不用。”
乔知栩不喜欢那种场合。
一旁的简诺看了傅令声一眼,又对程辰道:
“嫂子不喜欢我们那种场合啦,阿辰哥哥就不要为难嫂子了。”
表面上是在为乔知栩说话,可暗藏的意思就带着极为隐秘的恶意。
她在暗示程辰,乔知栩不喜欢他们这些只会玩的纨绔子弟。
程辰显然听出来了,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又碍于傅令声在,他没有将那份不满表现出来。
但嘴上却还是阴阳怪气道:
“也是,谁让嫂子是京大的高材生呢,我们这群只知道玩的纨绔子弟哪配跟嫂子一起玩啊。”
说着,他哈哈笑了两声,让这话听着更像是在开玩笑,却让坐在后头的傅令声眉头微拧,冷声道:
“一个大男人,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你是对我不满还是对乔知栩不满?”
傅令声话音落下,程辰和简诺的脸色都僵住了。
尤其是简诺,显然没有料到一个愿意为了她丢下乔知栩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开口维护乔知栩,而让自己的发小这般没脸。
程辰终究还是害怕傅令声的,听他这么问,赶忙打哈哈地圆场道:
“哎呀,声哥,我就开个玩笑,我哪里敢怪嫂子啊,我是真佩服嫂子的智商,年纪轻轻就是京大的双博士,又是梁伯伯的得意门生,我们这群人,谁比得上她啊。”
傅令声这才收敛了刚才的愠色,低低地应和了一声,“那倒是,你们都是一群学渣怎么跟她比。”
话中那与有荣焉的语气,听得一旁的简诺顿时生出了几分危机感来。
她盯着傅令声提起乔知栩时那不经意间上扬的嘴角,心头蓦地一沉。
一抹浓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是是是,只有声哥你的智商能跟嫂子比。”
程辰见傅令声没计较,悄然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
“话说回来,声哥你当年也是京大的学生,嫂子这么厉害的人物,在学校应该很出名才对,你以前没见过她吗?”
程辰的话,让傅令声饶有兴致地掀起了眼皮,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出声道:“可能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一旁的简诺突然捂着嘴发出几声娇滴滴的笑,道:
“令声哥哥是想说嫂子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吗?”
一句话,让傅令声微微凛了神色,眉间一抹不悦飞速闪过。
但看简诺那天真单纯的眼神,他又下意识地觉得简诺这话并非故意,便也没跟她计较。
但还是回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她是个很爱读书的人。”
虽然他没有责怪简诺的意思,但这一句反驳却让简诺从中听出了他对乔知栩的欣赏和维护,这让简诺很是不痛快。
她的情绪低落了下来,眼眶微红,道:
“是啊,我从小就羡慕像嫂子这样很会读书的人,可惜我太笨了,身体又不好,根本比不上嫂子。”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神中的哀怨和自嘲显露无疑。
说完,眼泪又委屈巴巴地往下掉,眼睛红红地看着孟钏——
“钏哥哥,你相信我, 我……”
简诺还试图为自己辩解,却见孟钏抬了抬手,打断了她。
“我信不信不重要。另外,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或者同阿辰他们一样,给面子喊一声钏哥都行,就是别叫钏哥哥,我不是令声,听不惯这个。”
没有料到孟钏的话会这么直白,甚至其中明晃晃的刻薄也不带半点掩饰。
仿佛是自己的绿茶行为被人看穿后的难堪和羞耻,简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大概是练出来了,简诺的眼泪说来就来,道:
“钏哥哥……”
见孟钏的眉头反感地一皱,简诺立马识相地换了称呼,“钏……钏哥。”
“是不是竹心姐姐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误解?”
“竹心姐姐跟知栩姐姐是好朋友,她误解我,我理解的。但我……”
“够了!”
孟钏厉声打断了简诺,那凌厉的眼神把简诺狠狠吓了一跳。
“编排乔知栩还不够,连竹心也编排上了?我不是阿声会吃你这套。”
他从沙发上站起,拿起手边的外套,目光冷冷地警告了简诺一眼——
“竹心比你小一岁,你别喊姐姐了。”
简诺:“……”
那种绿茶手段被拆穿的难堪又来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傅令声,眼泪噙在眼眶中要掉不掉。
傅令声最瞧不得简诺这副模样,下意识地开口替她解围:
“好了,阿钏,一个称呼而已,你计较这个干什么?”
孟钏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接傅令声的话,提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像是故意的一般,道:
“对了,竹心跟乔知栩是同班同学,听说乔知栩是跳级上来的,那她应该是比你小好几岁。你比她俩都大,别叫姐姐了,怪尴尬的。”
简诺:“……”
孟钏,我敲里妈!
“阿钏……”
不等傅令声把话说完,只听“砰”地一声,孟钏把门关上离开了。
“……”
简诺盯着那扇被关上的包间门,气得牙痒痒。
一定是乔知栩在曲竹心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孟钏这样误解她。
身旁,傅令声拿起外套,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丝疲惫,“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简诺立即收起了眼底的阴郁之色,换回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
“令声哥哥,我好羡慕知栩姐姐人缘这么好,钏哥哥平时这么事不关己的一个人都会为了她来训斥我,不像我,从小到大就只亲近令声哥哥你一个人,也怪我,太依赖你了,才会让知栩姐姐跟钏哥哥抱怨我……”
一番话里,藏着的意思太多了。
孟钏跟乔知栩的关系不简单,令声哥哥在我心里是特殊的存在,乔知栩在背后说我坏话……
简诺很擅长这一套话术,而每一次,她都能成功。
可这一次,她发现傅令声只是沉默着,对于她这番话,也不见半分对乔知栩的不满。
相反,他的眼底,染上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嘴里传出几分低喃——
“乔知栩她……真的在生气吗?”
声音虽然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简诺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下一慌,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无辜状,顺着傅令声的话,道:
“知栩姐姐应该是生气了,都怪我,不该在那个时候抑郁症发作,影响了知栩姐姐出去玩的心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令声阴沉的脸色。
“如果知栩姐姐没生气的话,今晚也不会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害得令声哥哥你在大家面前丢了这么的脸。”
傅令声听着乔知栩柔柔地解释,看着她递过来的护目镜,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将护目镜从乔知栩的手上接过来,表情复杂地抬手按了按眉心,哑声解释道:
“抱歉,我刚才太着急了,才……”
乔知栩摇了摇头,“没事,人命关天,我理解。”
看着乔知栩嘴角勉强的笑容,傅令声的心头突然疼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乔知栩……”
“快去吧, 救人要紧,别耽搁了。”
乔知栩打断了他,催促道。
想到此刻被绑架而生死不明的简诺,傅令声没有再多做停留,只对乔知栩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傅令声焦急离去的背影,乔知栩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这两年多的婚姻,她认识的傅令声向来是冷静自持,温文尔雅的,何曾出现过这般失态的模样。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她叹了口气,回到酒店房间,一大早雀跃的心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跟傅令声的这段婚姻很狗血,也很理性。
她跟傅令声是她的导师,京城大学医学院教授粱韧介绍认识的。
梁教授是傅家的世交,得知傅爷爷天天催着傅令声结婚,梁院长便想着要把自己的得意门生介绍给他。
他的得意门生就是她,乔知栩。
乔知栩的家庭虽然远远比不上京圈顶级权贵百年世家的傅家,却也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
她的爷爷奶奶是京大最早的一批教授,整个京圈说得上名号的门阀新贵,很多都是他们俩的学生。
她的父母,也是京大医学院的教授。
而她,京大医学院临床医学双博士,还是连跳三级的毕业生。
无论是她的家世,还是她的智商,都还勉强够得上傅家挑选儿媳妇的标准。
就这样,她跟傅令声相亲了。
见到傅令声时,乔知栩又激动又紧张,但发挥了自己这辈子最杰出的演技,让两人的第一次相亲十分完美。
“乔小姐,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明白,我无意结婚,只是我爷爷催得紧。”
“我……我也是。”
乔知栩维持着表情的自然,无奈叹气道。
“我爷爷病重,希望临走前能看到我结婚,所以就……”
她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为自己这次相亲找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借口。
爷爷病重是真的,希望她结婚也是真的,但……之所以答应来相亲,却是因为对象是他,傅令声。
她暗恋了傅令声十年,从高一到现在。
“如果乔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合约结婚,为期三年,等合约到期后,我们就以性格不合为由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合……合约结婚?”
乔知栩有些愕然,却见傅令声郑重地点了点头。
再看他毫无波澜的凉薄双眼严肃又认真。
她确认,傅令声没有开玩笑。
饶是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能成为傅令声的妻子,她十年的暗恋,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
“那……合作愉快。”
傅令声微笑着朝她递来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如他的人一样,清贵又好看。
“合作愉快。”
她伸手跟他握了握。
暖意,透过他的手掌,传遍她全身。
就这样,她跟傅令声成了为期三年的合约夫妻。
一阵冷风吹过,让乔知栩打了个哆嗦,也让她陡然回过神来。
没有傅令声在,她也失去了兴致,窝在酒店睡了一下午。
她也知道傅令声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实。
现在听护士打趣他们,她怕傅令声会迁怒到护士身上,便赶忙否认道:
“不是,不是男朋友。”
她否认得很急,深怕自己慢一步,就会被护士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可她这个样子,落在傅令声眼中,却被理解成了她在极力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傅令声的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那两个护士自然也看出了傅令声的不悦,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赶忙道了声歉,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乔知栩自然也没错过傅令声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开口解释道:
“她们只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傅令声目光凉凉地看着她,开口道:
“你很怕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很怕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乔知栩:“……”
她不知道傅令声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只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至于他问的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
说不怕?
那估计傅令声会觉得她别有用心,想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说怕?
怕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傅令声又问:
“为什么否认我的身份?”
乔知栩:“……”
好了,她现在知道了,傅令声是在故意找茬。
明明就是他提出的隐婚,他提出的合约夫妻,现在却来问她为什么否认。
她心头的烦躁更强烈了。
她蹙了一下眉,随口说了一句,“你不是我老公吗?当然不是男朋友。”
她原本只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可谁知道她这句回答也不知道哪里取悦了傅令声,他脸上刚刚阴沉的脸色,竟有了几分好转。
就连眼底,也染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你也没告诉她们我是你老公。”
原以为自己刚才的话题已经跳过,可乔知栩发现,今天的傅令声有些奇怪。
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却一直说得不停。
心头的焦躁,隐隐有些失控的趋势。
眉头越拧越紧,但她还是克制住了那股焦躁,道:
“还有不到两个月,我们夫妻关系就结束了,没必要节外生枝,到时候别人问起来还得多余解释。”
哪怕她已经尽量克制,可傅令声还是从她这话语之中,听出了些许的不耐烦。
傅令声愣住。
刚刚还噙着笑意的眼底,此刻多了几分愕然。
他差点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张为期三年的合约,而这份合约,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期了。
就在两人三周年结婚纪念日当天。
这将近三年的婚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乔知栩的存在,也习惯了跟乔知栩的日常相处。
这段夫妻关系,并没有他当初想象中的排斥和反感,相反,结婚后,他很适应这段关系。
而这段关系,也让他舒适到几乎要忘了两人之间还有一份合约。
可看着乔知栩这么坦然地提起这件事,连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想来,她是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知栩的这个举动,让傅令声的心里很不舒服。
他看着乔知栩坦然的脸色,忽地,嗤笑了一声,道:
“你倒是把这个时间记得挺牢,怎么?迫不及待要跟我离婚了?”
察觉出傅令声语气中的愠色,乔知栩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傅令声会生气,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至于说她为什么把时间记得牢。
“我……”
尽管做好了来看心理医生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事,我们就聊聊天,像那天在飞机上一样,你想跟我说什么都行。”
南伊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带着一股暖意的春风,将她环抱在中间,再配上她那张人畜无害的亲和面容,让乔知栩整个人都放轻松下来。
乔知栩把自己那天雪崩发生时的场景跟南伊说了一遍,整个过程都还算冷静,但声音中还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这种创伤应激障碍对南伊这种心理专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难题。
而乔知栩的问题,还有更深一层——
“你是说,自从那件事之后,你看到你先生就会不由自主地排斥他,会心生烦躁?”
乔知栩并没有隐瞒南伊,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后,道:
“我知道我这个反应有点问题,所以……”
“不,没什么问题。”
南伊打断了她,“或许你没注意到, 你在提起那场雪崩时,情绪波动并不大,真正让你应激障碍的,是你的先生,因为他在你心里很重要,才会成了你这场病的根源,你看到他,就会想起那场雪崩,想起你自己被丢在雪下的恐惧和绝望。”
南伊的话,一针见血,让乔知栩怔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南伊也不着急她的回应,而是坐在她对面,静静等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乔知栩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南伊,“那我该怎么做?”
“平常心直面那个根源,再选个合适的时机远离那个根源,一切都能变好。”
一开始,乔知栩觉得南伊的话简单又笼统,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有一点,她觉得南伊说的对, 傅令声才是她应激障碍真正的根源。
是她对傅令声的执念,将她困在了雪崩的那天。
她跟南伊又聊了一会儿,觉得心头那种沉重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
之后,南伊又给她开了一些辅助治疗的药物后,乔知栩从南伊的诊室离开。
刚走出南伊的诊室没多远,就听到一道诧异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知栩姐姐?”
这熟悉的声音,让乔知栩蹙起眉头。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转过身来。
果然,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傅令声跟简诺并肩站着,傅令声的手里还提着一袋药,此时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乔知栩下意识地将手里的药往后藏了藏,还没等她开口,简诺却先她一步小跑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道:
“知栩姐姐,之前令声哥哥把你丢在挪威的事都怪我,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本来想着改天正式登门跟你道个歉的,你别怪令声哥哥了。”
乔知栩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知道简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提起那件事,就是在有意炫耀她在傅令声心中的重要地位。
其实,她根本不用重复炫耀,她心里都清楚的。
简诺见乔知栩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流露出半点的愤怒或者难过,目光一沉,又朝傅令声看了一眼,道:
“今天我来医院复查,我爸妈正好出国谈生意去了,我才让令声哥哥陪我,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用……不用偷偷跟着他。”
好么,敢情说了这么多,是在这等着她。
觉得她是跟踪傅令声来了?
难怪刚才傅令声看她的眼神带着那么一丝丝说不出的复杂。
“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乔知栩沉默了下来。
这一整天下来,她都觉得傅令声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可她实在是没心思和精力去应付傅令声。
“我要值夜班,像今晚这样的情况随时会发生,我得趁现在空闲下来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确实没时间招呼你。”
言下之意就是——
你快走,别打扰我睡觉。
但凡傅令声听得懂人话,现在也该识相点走人。
傅令声自然是听得懂人话的,但是他没有识相点走人。
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乔知栩。
紧跟着,视线又意味不明地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些被塑料袋挡住名字的药盒子上。
乔知栩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看,心头那股子烦躁越发明显了。
“你刚才做噩梦了。”
傅令声突然开口。
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脸上,低沉的嗓音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乔知栩表情微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嗯,这几天确实睡眠不太好,总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她语气随意地敷衍过去,听上去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可傅令声却没言语,双眸依然沉沉地盯着她的脸, 片刻之后,才听他道:
“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突地往前进了一步。
惊得乔知栩本能地往后退去,却被身后挡着的转椅挡住,身子直接跌在了椅子上。
下一秒——
傅令声突然弯下身躯。
高大的黑影笼罩住她。
修长有力的双臂撑在她的椅子两侧,将她禁锢在双臂中间。
乔知栩的眉头,拧得更深。
“傅令声,你干什么?”
她的嗓音明显冷了下去 。
语气里的排斥让傅令声暗沉的眸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错愕。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从她旅游回来之后,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亲密地喊他名字了。
他愕然地盯着乔知栩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中找出之前那些让他熟悉的神色。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不到。
面对他的,是乔知栩淡漠又疏冷的眉眼。
那笑起来宛若星辰的眸子,此刻一片清冷之色。
唯有几缕淡淡的抗拒夹在其中。
傅令声握在转椅扶手上的手指,在不自觉间加重了力道,凸起的指骨隐隐有些泛白。
对视了半晌,傅令声终是收回了目光。
那双禁锢着乔知栩身子的双手,也一并收了回来。
他站直了身子,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转椅上的女人,缓缓开口:
“真的只是睡眠不足这么简单吗?”
他一开口,发现嗓音有些明显的沙哑。
乔知栩身子陡然僵住,但很快又点了点头,“不然还能有什么?”
傅令声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脸,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沉声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嗯。”
乔知栩应了一声,目送傅令声离开。
傅令声转身提步往门口走,开门的瞬间,他的视线又朝桌子上那些药盒看过去。
还没等他看清,乔知栩借着整理桌面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那几盒药收进了抽屉。
“慢走。”
傅令声再度抬眸看了乔知栩一眼。
乔知栩语气中的淡漠让他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深深地看了乔知栩一眼后, 他开门离开了。
直到傅令声离开,乔知栩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靠着闭眼休息。
所幸急诊那边除了刚才抢救的简希之外,之后再没有喊她。
也不知道是南伊开的药起了作用,还是今晚连续站了将近六个小时的原因,乔知栩这一觉睡得很沉,也难得得没有再做噩梦。
简诺慌乱又害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都在打颤。
“你哥哥出车祸了?”
傅令声的眉头拧得更深,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安抚简诺道:
“你别怕,知道你哥哥送到哪个医院了吗?我马上过去。”
“好像是……是京大附医,令声哥哥怎么办呀,我哥哥会不会死啊?”
京大附医?
不就是乔知栩的医院吗?
傅令声停下脚步,耐心安抚着简诺,道:
“你别着急,我就在京大附医,你慢慢来,不用着急,医院这边我来处理。”
电话那头的哭声蓦地一滞,“令声哥哥,你怎么会在那,你……你是去找知栩姐姐吗?”
傅令声想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简诺怎么关注的会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没有耐心解释,只是道:
“先别管这个,我先去问问你哥哥的情况。”
说完,不等简诺开口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急救车闪着急救灯,以极快的速度开进了医院大门。
紧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者被医生从急救车上抬下。
只听为首的抢救医生喊道:
“伤者二十分钟前遭遇车祸,胸部遭受猛烈撞击,两侧上肢血压差异较大,先送去拍CT,怀疑是主动脉夹层,喊心外的值班医生过来……”
负责急救的医生推着推床往急诊赶,傅令声也立即跟了进去。
推床上躺着的人,正是简诺的哥哥,简希。
“伤者家属联系到了吗?”
“我是。”
傅令声快步迎上去。
“请跟我来。”
另一边,乔知栩刚服下南伊开给她的药,值班室的电话便响了。
“乔医生,急诊那边送来一个车祸伤患,怀疑是主动脉夹层,请你赶快过去 。”
“好,我马上来。”
来不及收拾桌子上的药片,她快速出了值班室, 小跑着往急诊大楼的方向过去。
乔知栩到达急诊室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西装笔挺的傅令声眉头深锁地站在急诊外科门口,表情异常得凝重。
“乔医生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傅令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见果真是乔知栩。
他的眼睛亮了亮,快速提步朝她走了过去。
“伤者你认识?”
没等傅令声开口,乔知栩率先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早已经离开的傅令声不应该会出现在急诊室里头。
傅令声顿了顿,点点头,道:
“他是诺诺的哥哥。”
乔知栩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
她没有再问,而是上前检查已经因车祸昏迷的男人,朝身旁的医生问了一句,“CT结果出来没有?”
“出来了。”
另一个医生拿着一张CT片子过来交给乔知栩。
乔知栩拿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渐渐拧紧。
“A型主动脉夹层,要马上进行手术,让手术室那边做好准备。”
落下这句话,乔知栩也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手臂被随后跟上来的傅令声给拉住了。
“他的情况严重吗?”
乔知栩点了一下头,“很严重。心脏主动脉破裂,必须尽快手术,有别的问题等手术结束再问。”
她说话的语气,掷地有声,跟傅令声平常见到的那个温声细语的乔知栩很不一样。
乔知栩不知道傅令声在想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傅令声的手中抽出,快步朝手术室的方向赶去。
傅令声站在原地停滞了半秒,也快步跟了过去。
急诊手术室的门,很快便关上了。
他只瞥见乔知栩换上了无菌手术服,不施脂粉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没等他多看两眼,手术室的门便被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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