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储清河北葵的其他类型小说《娇娇装死?小叔红眼掐腰宠储清河北葵》,由网络作家“落白雨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血缘是神奇的东西。北景生二话不说带她去做了DNA鉴定。很冲动很鲁莽,甚至无厘头。可鉴定报告出来的那一刻,北景生知道自己做对了。他久久缓不过神。她也懵了。她就在想,为什么她小时候在北家时,北景生不在呢。如果早一点,她就不用染上名叫储清河的毒瘾。更不用利用储清河。可现在,她成了真千金,北珊这个假的也不放过她。只要她不在家,北珊就敢肆无忌惮翻她的卧室,用她的东西。原来,岁月不会磨平恶人的棱角,他们只会永远恶下去。不然怎么会有监狱,又有出狱人重新入狱?“喂,”见自己没得到她的回馈,北珊下床跟来,“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闹,庄园不舒服,还是储正玉嫌弃你,自己睡不着,回来扰别人好梦?”北葵目光定在北珊的手腕。一枚色泽质地顶级的和...
《娇娇装死?小叔红眼掐腰宠储清河北葵》精彩片段
血缘是神奇的东西。
北景生二话不说带她去做了DNA鉴定。
很冲动很鲁莽,甚至无厘头。
可鉴定报告出来的那一刻,北景生知道自己做对了。
他久久缓不过神。
她也懵了。
她就在想,为什么她小时候在北家时,北景生不在呢。
如果早一点,她就不用染上名叫储清河的毒瘾。
更不用利用储清河。
可现在,她成了真千金,北珊这个假的也不放过她。
只要她不在家,北珊就敢肆无忌惮翻她的卧室,用她的东西。
原来,岁月不会磨平恶人的棱角,他们只会永远恶下去。
不然怎么会有监狱,又有出狱人重新入狱?
“喂,”见自己没得到她的回馈,北珊下床跟来,“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闹,庄园不舒服,还是储正玉嫌弃你,自己睡不着,回来扰别人好梦?”
北葵目光定在北珊的手腕。
一枚色泽质地顶级的和田玉手镯,将北珊手腕的肉挤出来。
那是她的,只有她能戴上。
是储清河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在矿石区,亲自寻的价值五百万的和田玉石,命工匠大师为她量身定做的。
很大一块,却只取其精髓。
他说,娇娇,这个好白好嫩好光滑,也好漂亮,就像你一样,永远戴着它好不好。
那时,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手镯。
什么时候都戴着。
即使知道,这只是储清河哄女人的手段。
那些漂亮话,也没有值得征信的价值。
苗娇娇死了,她再也没有戴过它。
重逢储清河,她更不能戴它。
她应该把它捐出去,或者送给喜欢它的人。
但她没有。
她把它放在了最贵的首饰玻璃柜中供着。
她只是单纯喜欢这个手镯而已。
并不是因为谁送的,有哪些其他意义。
她这样麻木自己。
直到这一刻,她看见北珊将它拿出来,不管大小是否合适,强行戴上,她才意识到,她在麻木自己。
她太在乎这个手镯的意义。
在乎这个手镯是谁送的。
在乎到,情绪快要失控。
柔软的身体坚硬如磐石。
她觉得北珊是不是开了外挂,总是精准地踩在她的雷点蹦跶。
所以,恶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喂你耳朵聋了啊,”北珊用戴手镯的那只手指她鼻子,“还是哑巴了,装什么清高柔弱?我在问你话,你见到了储清河吗,能带我见他…啊你干什么!”
北珊盛气凌人的架势,瞬间被惊恐慌乱代替。
北葵将尖锐的银簪逼近她脖颈,眼眸异常平静,“把手镯摘下来。”
北珊脸都白了,没想到这个瞧着好欺负的软柿子,竟敢奋起反抗,竟有什么可怖的时候。
她看起来越平和,北珊就越心惊胆战。
甚至都不敢再和她对视。
可狗改不了吃屎,北珊也改不了嘴硬。
“你这样对我,小心我告诉哥!”
北葵立马怼上去。
冰凉的触感刺着血管,北珊瞬间打了个哆嗦,胸口跌宕起伏。
撑不住了。
命比面子重要。
“别别别!我摘就是了!”
北葵看她。
北珊狂抖着手,去撸手腕的镯子。
但她腕上肉多,把皮肤勒红勒痛了,才脱下来。
脱完一时忘了脖子的危险,气急败坏地将镯子往北葵身上扔。
“一个破手镯你至于吗你!”
北葵心骤然跳起来,眼看抛物线歪掉,要坠到地面碎掉,她扑通一声跪下,拼劲全速,堪堪在距离地面一寸的位置接住它。
感受到和田玉的温热。
她松了一口气。
膝盖却隐隐作痛。
“我看你真是不可理喻,一个镯子就让你跪滑,那你早说啊,我早点砸镯子,你不就早点…”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声。
响得北珊震耳欲聋,脸颊顿时火烧火燎起来。
北葵已经站起来看她,“十分钟内,脱下我的睡衣,给我换套新床单,收拾好我的浴室,滚出去。”
北珊眼眶被逼红,从没有人敢打她!
她怎么听得进去?
北珊扬手就要回扇。
北葵攥住她的腕骨,轻巧一扭。
咔嚓————
“啊!”
北珊不敢置信瞪圆眼睛,痛苦地看向自己已经脱臼的左手。
那么精准,那么灵敏,就像练过。
“快点,我想睡觉,”北葵耷拉眼皮,“再有下次,就是你的腿。”
北珊再不敢造次,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小声哭,嘴里还问:“你还学过跆拳道啊?”
年少时打架打多了,已经是肌肉记忆。
养父最喜欢揍她。
这是她一次次用头晕眼花,浑身散架换来的。
但她不会告诉北珊。
北珊听了只会嘲笑,并发现她就是她曾经的小丫鬟。
北珊收拾完浴室,临走还是忍不住道:“你看这样呗,我再也不进你房间,你带我去见见储清河?”
她细细摸手里的玉镯,“我不认识他。”
“那你帮我找找储正…”
一个银簪飞去,擦过北珊的大腿。
刺啦一声,破了个血口子。
北珊又是一声尖叫,狠狠瞪她一眼,扔下一句:“你不带我去见储清河!我要把你装柔弱的事告诉哥!告诉储家人!”
柔弱?
她身子骨本就娇气柔弱,但不代表她可以任由她欺负。
…
庄园之行结束,一切都像摁下了重启键。
她和储正玉的关系回到原点。
只剩一层长辈间的口头联姻维系着。
储正玉好像很忙,她没有机会找他。
生活似乎变得风平浪静。
她用北景生给的零花钱,开了一家室内装修设计的个人工作室,并搬出北宅。
一栋靠近市中心的别墅,分三层,一楼供待客,二楼供办公工作,三楼作为她日常的起居室。
一个月后,工作室涌进了一批新鲜血液,她也迎来了第一份宝贵的客户订单。
助理小花,今年刚毕业,激动得托着电脑,将那份客户邮件打开给她看:“小老板,你看,是宇恒房地产公司要找咱做设计外包!”
她眼里的喜悦,在听到“宇恒地产”时,凝成困惑。
这是包宇的公司?
盒子顶盖是透明的,能看到里。
好像是一件裸粉裙子,有点像昨晚北葵那个脏的…但这件裙摆处是细细的流沙,远看亮晶晶的,很是漂亮,价格不菲。
北姗问:“你手里是谁的东西?”
管家被轻易转移了注意力,“刚刚门口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送来的,说是给我们家小姐的,送的人说是姓储的先生委托他的。”
北姗听到最后一句,一晚上和一早上的阴霾瞬间消散了,脸上蹦出喜悦。
是储清河对不对,肯定是他。
他没打电话来,但送了她一件裙子。
袖扣丢失的事被她抛到脑后。
北姗接过管家手里的盒子,脚尖在地面转了个雀跃的圈。
…
北葵到了工作室,首饰和衣物,司机帮忙搬到三楼卧室。
还有半个小时到九点开工,她把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挂好,放柜子里。
行李箱慢慢空下来,空到最后,她要合上箱子立起来。
可叮铃一声,什么东西撞到了箱子内侧的金属边缘。
她稍滞,重新打开行李箱。
一枚青色的袖扣从边缘滑出来。
她愣住,捻起来放在掌心。
她不陌生,是北姗手里那枚。
袖扣很小,却很凉,比冰块还凉,从她的脉络凉到五脏肺腑。
近看,的确是储清河的品味。
他喜欢玉石,他有很多这种样式的袖扣。
但他不怎么正经,甚至很坏。
他喜欢含着这玩意儿,掌住她大腿根,低头。
北葵从蹲着变成抱膝坐在地毯,握在手里的袖扣硌着她的肉。
她以为她已经很不在意了。
但是想到有可能北姗就是这么得来的袖扣,她心口就像正经历潮湿梅雨季。
只是这袖扣怎么会在她这儿?
她不觉得北姗舍得将袖扣丢她行李箱里。
大概是昨晚,北景生命北姗将自己衣服从她衣柜撤走时落下的。
等她收拾衣物时,便带进了箱子。
不过,北姗自己不小心丢的,她是没有时间特意送回去的。
将袖扣放进小透明袋,塑料封条缓缓闭合。
还有她的心门。
过去难忘,她会慢慢遗忘。
她下楼。
九点了,员工们陆陆续续上班了。
…
工作室花费一两天功夫开会,讨论细化好房屋的各项数据。
轮到平面规划图,他们得再去一趟现场。
北景生送了北葵一辆大型商务车。
她没驾照,小花有,只是车技不太熟练。
一路上,六人都在隔空大叫,生怕小花把她们带到地沟里,一命呜呼。
小花又暴躁又不满,告状:“小老板,你看她们啊,烦死了,你快管管,不知道还以为你养了六只小麻雀!”
副驾的北葵,忍不住笑了,柔柔梨涡在唇边绽放。
她以前没有朋友,不知道这种乐趣,现在体会到了。
原来这就是正常自由人的生活,虽然工作辛苦,但是能感觉到为自己而活。
不像以前,她的世界,除却恶毒的养父母,只有储清河。
想到这里,眼里笑意淡去,她去看导航。
瑶宫快到了。
“我嘞个豆,”上次没来的一个姑娘,眼睛瞪得像铜铃,“好科技,好时尚,好有钱,不愧是京城登顶的富豪公寓。”
外来车牌不让进,小花将车泊在外面,一行人进了户主那栋公寓。
公寓原本是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妻住,但不久前出去旅游,意外去世了,这公寓便被子女卖给了陈女士。
里面家具陈旧,装修也有点年头,扑面而来的老人味,陈女士不喜欢,要改掉换新。
像他刚洗完的没吹的头发。
就连被他虚握的腕子,也湿湿滑滑。
是他午夜梦回的触感。
叫他上瘾的触感。
每次在床上,娇娇的汗就会像这般多。
可储清河仍记得庄园的樱桃树下,她干燥如新的脊背。
脑子一片混沌,理智和冲动在博弈叫嚣。
这样的高温,她流这么多汗,是不是也合理?
“小叔叔,”姑娘嗓子都在抖了,似乎特别害怕他,像害怕狼一样,“你可以松开我…”
储清河喉结滚动,眼尾绯色斑斑,“去哪儿,你这样出去好危险。”
话落。
他将她转了个圈带进怀里。
北葵以为,他至少会顾忌储正玉这层关系,不会太过分。
但她低估了男人的生理性冲动。
或者低估了,男人对她的兴趣。
清冷的乌木沉香无孔不入,密密侵占她的呼吸。
男人遒劲的小臂箍住她。
她的汗越来越多,干燥的空气里,附着一层栀子和奶香。
储清河气息发沉发紧发涩,低头去寻她眼睛。
“小叔叔…”
她急迫地推搡他,想从他怀里逃离。
可她掌心拍在他胸口上,就像在挠痒痒,痒到尾椎骨过电般。
他的浴袍也湿了。
储清河喉咙着火,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自顾自低吟:“头发乱了,娇娇。”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北葵腿一软,差点从他怀里跌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抗和不断的流汗,只会更像生气发脾气的苗娇娇。
流汗,她无法阻止。
反抗,她可以改变。
北葵慢慢停下拍打,眼眶开始发红,泪水随着瞳仁一抬,簌簌落下。
细弱的哽咽低泣,裹挟湿哒哒的无助,一齐剜进储清河的心口。
他一怔,心脏痉挛起来。
“小叔叔,”姑娘梨花带雨,肩颈颤抖,“我是北葵啊,我是阿葵啊,您别这样…我要报警…”
她是阿葵。
她要报警。
他是个混蛋。
恍若当头一棒,将失控的储清河敲醒了。
他蹭的一下松手,垂在身侧的手骨轻轻战栗。
他明明没喝酒啊,他为什么感觉自己醉了。
醉得一塌糊涂。
廊道的热风退却,暖黄的小灯渐渐变暗,一只飞蛾扑进去,发出滋滋滋的碎裂声。
姑娘一边抹眼睛,一边看向别处,大眼睛红得似血。
储清河咽了咽喉咙,“对不…”
北葵声腔还是柔,只是带了破碎感,“小叔叔,下次别认错了,晚安。”
男人的话顿时湮灭在喉口。
无措地杵在原地。
北葵拢了拢滑到肘弯的外套,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她还要去找前台修理空调。
心里叹了口气,不断冒出的酸泡泡,被她刻意忽略。
她真的看不懂储清河。
他这种失态,是想要报复一个人该有的反应吗?
不应该是恶劣、不择手段和冷漠无情吗。
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慢吞吞进了电梯,即将摁下一楼的手,在男人跨进来时,僵住。
她立即往角落躲。
储清河看到了,眼皮揪了一下,转身背对她,摁下一楼按钮。
逼仄密闭的空间,他一个人占了大半的位置。
“我下去有事。”他解释。
北葵微愣,绞手的动作一滞。
记忆里,储清河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跟苗娇娇解释过。
每次把苗娇娇弄生气了,都是摁她又亲又咬,嘴比下面还硬。
可他竟跟北葵解释了。
怕她以为他想干坏事,还是忌讳她的身份?
只是穿个浴袍就出来,是不是太潦草了。
思绪毛线球一样,电梯门开了,储清河率先走出去。
北葵这下脸蛋都跟他这虎口一个色了。
她心里默默骂了个老流氓,然后在男人眼皮子底下弯腰,将车钥匙放在他脚旁边的地上。
感受到头顶呼吸一停,她规规矩矩后退,朝他礼貌鞠躬:“小叔叔,您早点睡,我走了。”
瞧瞧这退避三舍,毕恭毕敬的模样。
他是她爹还是她妈呐。
浑身跟被浇了盆冰块似的。
储清河慢条斯理地侧了下头,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心上有我啊,一天到晚您您您。”
“……”
北葵不跟他计较,轻轻柔柔转身。
外套领口却被一小拇指从后勾住,动弹不了。
意识到是谁的手笔,她眉尖拢住,心下不安。
“小叔叔,您…你还有什么事吗?”
储清河在她身后弓腰,头悬在她肩颈上一寸距离,低声:“空调修好了?”
北葵稳住声线,扯谎:“嗯,好了。”
储清河:“那不巧,我这里坏了。”
“……”
北葵感觉自己被资本做局了。
她不知道他又想干嘛,忐忑的情绪包裹她,“那你…”
储清河趁着酒劲发疯:“床底借叔叔睡一晚。”
“……”
是不是有毛病。
北葵抿抿唇,委婉:“我和小花睡一张床,小花睡着会唱歌。”
储清河挑眉:“你怎么知道叔叔最喜欢听儿歌?”
“……”
她真是后悔来送钥匙,早知道明早让前台来送就好了。
不能再耗下去,心一横,她搬出杀手锏。
“抱歉,小叔叔,正玉不让。”
储清河脊柱一木。
嚣张的酒劲儿,翻涌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恍惚想起,小叔叔不是什么爱称,是他和她泾渭分明的界限。
手缓缓下坠,连同心脏。
…
北葵回到原套房,叫小花没叫醒,就先揣着房卡下楼。
她的新套房,在下一层。
为了避免和储清河再碰到。
只是,刚越过这层拐角时,一个打扮妖娆的身影从余光闪过。
她不自觉停脚,昏暗覆盖她。
她循着方向望去。
储清河的房门再次打开了。
女人没看见她。
但她看清了她的侧脸。
她见过,储清河大平层里,给她开门的女人。
北葵扯了扯唇角。
所以,前台议论的般配大佬和女人就是他们俩?
因他而高低不平的心率,渐渐趋平。
电梯里,他那句“下楼有事”的解释,其实是为了找这个女人吧。
她刚刚差点就将此归咎于他是为了照顾她,才下楼。
去前台,他可能是真想买烟。
或许还想买避孕药。
…
“干什么,”储清河脸色很不好,“别碰我遥控器。”
陈颖瞥了眼电视上的画面,无语:“你大晚上看这个手冲?”
“……”储清河额头冒出三条黑线,将电视机关了,“你找死是不是。”
陈颖笑出声,看他宝贝似的抽出U盘,脑里滑过某个身影,语气似真似假:“我说,你真想要,咱俩都没对象,可以试试。”
储清河眉心骤拧,周身温度极速冷却。
“陈颖,这玩笑不好笑。”
陈颖仰头看他英俊的眉骨,手心紧了紧,脸上却若无其事,“唉,口嗨一下,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储清河不理她,将U盘放进床头柜的电脑包里。
陈颖捡起地上的酒杯,兀自倒了杯。
储清河觑见,伸手夺过酒杯,冷飕飕的:“这我的,想喝回自己套房。”
“不是,”陈颖耸耸肩,“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咱小时候,什么东西没一起用过,一个杯子而已。”
“那是你抢我的,我没用你的。”储清河不欲与她说这些有的没的,直问工作上的事,“航电系统的事怎么样?”
陈颖口渴得要命,“你先给我一杯水,行不行?”
带有精致logo的袋子,落到储清河脚边。
“哎呦喂。”
阿姨侧摔在地上,摁着后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泪花直冒,去看始作俑者,“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啊,走路不好走走,室内跑什么跑啊。”
王业赶紧忍痛站起来,扶起阿姨,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您没摔坏吧?要不要带您去医院?”
这都几点了,晚上六七点了,都到下班时间了。
她回家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老伴。
阿姨揉了两下腰,也知他不是故意的,又瞧他旁边的男人,非富即贵,一看就是大人物,也不敢招惹,摆摆手。
“罢了,您帮我捡一下扫帚和拖把行吗?”
王业给她把东西捡起来。
捡到那个精致的袋子时,一直没动的储清河忽然开口:“阿姨,您袋子里的这家菜品,听说味道很不错,是吗?”
阿姨错愕,仓促摇头:“先生,您误会了,这不是我买的,我也没尝过。是打扫房间时,一个漂亮姑娘给我的。”
储清河眼眸的光影慢慢暗成夜的漆色。
原先的愉悦通通消失不见。
“她是吃不下,还是不喜欢?”
不知道男人为什么情绪陡然低落,阿姨懵懵地动动眼角。
“我不是很清楚,但那姑娘瘦得很,唇也发白,不像是饱了的样子。”
储清河揣在兜里的手,细微地发颤。
不是吃不下。
是不喜欢。
是真不喜欢,还是故意演戏?
好一会儿,他看向廊道左侧倒数第二个房门880号,嗓子发哑:“王业,给阿姨转点补偿费。”
王业动作也快,知道年纪大的不怎么会用手机,从皮夹子里抽出两千,塞到阿姨口袋里。
阿姨受宠若惊,话也多了:“先生,您是那姑娘什么人啊,要是男朋友,可得好好哄啊。”
女朋友?
储清河唇冷淡地牵动了下。
不过是一只金丝雀罢了。
可就是金丝雀,他哄得还少吗。
对他不冷不热一个月,一声不吭地跑到海边时,她想过他哄她的那些话吗。
哄有什么用,她的心是硬的。
用完他就扔。
说走就走。
死也死得果断。
他储清河要什么女人没有,她哪来的胆子啊。
可是,他的心脏为什么在痛呢。
他为什么会因为丟了一只金丝雀难受得要命呢。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能忍受她离开的时光。
目送阿姨拎着那袋他跑了一下午买到的菜品消失在拐廊,他想起那一小枚清浅的疤痕,冷不丁凉薄地笑了一声。
在瑶宫揪裙摆,昨晚浑身湿漉漉是巧合。
睡觉蜷缩,栀子味和奶香也是巧合。
现在,她很想告诉他,鬓角的疤痕还是巧合,是吧。
她总是有理由去推翻他的直觉。
储清河小臂越绷越紧,越走越快。
“咔嚓”一声,袖扣崩裂了,从脱线处坠到地上。
880房号门口。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是坏的。
储清河盯着那串像是叫他滚的数字,指指那铂金门牌,“王业,你劲儿大,你来拆。”
“……”
王业就是脑子再一根筋,也抽丝剥茧地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储总临时取消机票不回京城,想看的不是真娇娇。
那他准备要看谁?
就算是那位北葵小姐,不也在京城吗,难不成…
目光定在眼前的门上,王业顿时醍醐灌顶。
难怪储总老想延迟回京!
可…
“储总,”王业想到之前那几通电话,谨小慎微地瞅他,“北葵小姐是不愿见…”
储清河:“辞职就辞职,不用这么委婉。”
王业实在不敢细想下去。
何苦呢,世上女人何其多,储总这是何必呢,一棵树上吊死。
“回瑶宫。”
那抹剪影已经消失在窗户里,被厚重的丝绒帘盖住。
储清河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盖住。
沉闷得像他病了。
…
工作室九点上班,北葵早上七点就醒了。
她没耽搁,将一些首饰和最近要穿的衣裙打包好,叫家里司机搬到车上。
近期,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她都不会再回北宅了。
这次补带的东西,足够她在工作室生活。
正要将衣帽间的门关上,目光定在了饰品玻璃橱窗里的那枚手镯。
玉的色泽很好很清透,莹莹暖光静静流淌,让她想起北姗手中那枚袖扣。
衣帽间彻底合上,手镯仍躺在那儿。
她转身出房间锁门,下楼吃早饭。
楼梯半道,北姗顶着一张哭肿的眼和乌青发紫的膝盖,站在那儿恶狠狠地乜她。
北葵只看了一眼便移开,没有任何打招呼的意思,继续下行。
“你至于吗你!”
北姗嗓音犹带哭腔。
“我不就是单纯觉得你衣服上的味道很好闻,微信上问你用什么香水你又不说,我才找清洁阿姨要的门钥匙,在你衣柜里放几件衣服的,我又没乱翻你东西,你至于向哥告状吗!”
北葵不想理会她,耳朵自动屏蔽她的话,走到餐桌旁坐下吃东西。
北景生已经去公司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山药羊肉羹,坐姿端正,面庞柔美平和。
和北姗歇斯底里的画风截然不同。
北姗看得心里冒火,噔噔噔走过来,伸手就抢她的勺子,“你知道祠堂有多冷,地上有多硬吗!我跪了整整一个晚上,腿痛麻得想死掉!”
北葵像没听见,声音柔和:“还我勺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小肚鸡肠,”北姗火烧得更旺,“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个贱…”
“咔嚓咔嚓”两声下去,北姗失声张嘴,右手直发抖,连着小臂的筋肉都在痉挛。
北葵又给拧骨折了。
痛得北姗倒吸凉气,跌坐在地。
北葵拿回勺子,坐回位子,继续小口吃东西,画面依然赏心悦目。
全程一句多余的都没说,北姗通红着一双眼,怀疑人生地望她,一瞬间跟哑巴了似的。
北葵胃小,吃不了多少就饱了。
她起身拿上手包,绕过餐桌,绕过地上的北姗,目不斜视地出了门。
连眼神都吝啬给予。
北姗左手用力攥紧,指甲深陷在掌心。
储家这个联姻,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退让的。
抢走她的千金地位,抢走她原本住的偌大房间,抢走哥哥父母对她的爱,还想抢走她未来娘家。
绝无可能。
但,昨晚,储清河并没有给她打电话。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袖扣。
她手伸进睡衣口袋,摸了摸,几秒后,她僵住,再次摸了摸,还是没摸到,瞳孔浮出焦躁慌张。
将整个口袋布料全掏出来。
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袖扣呢,她的袖扣呢,储清河的袖扣呢!
掉在祠堂了?
一定是,一定是掉在祠堂了。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膝盖和右手的疼也忘了,就要往祠堂跑。
迎面撞上从院外进来的管家。
管家见到北姗这副狼狈模样,一愣。
“姗姗小姐,你这是…”
北姗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
家里佣人,都是早上八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
管家不知情正常,只是她眼尖地注意到,他手里正捧着一个精美的方形盒子。
储清河拿了瓶矿泉水给她。
“真是感情淡了。”陈颖吐槽完,猛灌一口,“上面查出有国外黑客攻击了系统,这个漏洞得解决,可能我要在这儿再待一阵子了。”
储清河“嗯”了一声,“那你可以滚了。”
“……”
陈颖恼火,“储清河,老娘为你这么卖命,在你房里多吹一下空调怎么了。”
她这话提醒了他。
“你和这酒店老板熟,”储清河低头轻嗅手上残留的姑娘栀子奶香,“让他明天找师傅看一下这里的冷气设备,是不是老化了。如果有需要,要换新,不然影响顾客体验。我可以赞助。”
陈颖扬眉,去瞅房间的冷气口,“怎么,你空调坏了?”
“嗯,”想到某只湿漉漉的小白兔,储清河信口扯淡,“时好时坏。”
陈颖不大在意,“你明天就回京城,忍一晚算了,实在不行,住我…”
“那不行,”储清河凉凉剔她,“怕你把我吃了。”
“……”
陈颖嘴角抽了几下,起身就走。
有必要这么防她吗。
她不就是那天在大平层,帮他开了个门吗。
什么青梅竹马,放在她和储清河身上,根本徒有虚名。
他养金丝雀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玩玩。
她思想不死板,能理解,却也没放在心上。
成年人有需求很正常。
可金丝雀都死了,他还在睹物思人,为死人守男德。
甚至可以移情到相似的女人身上。
那个柔弱易碎的女人。
陈颖目光暗了暗,连带着关门也砰的一声。
…
北葵回到新房间,一直翻来覆去,没睡着。
睁眼闭眼都是储清河晃动情欲的狭眸。
到天蒙蒙亮时,才堪堪闭眼。
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有人来敲门。
她以为是小花来找她了,拧门一看,是几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背着几个工具箱。
“您好,我们是酒店派来查查空调的。”
北葵懵了一会儿,做出请的姿势。
坐在沙发望了他们一会儿,问:“楼上880间,你们看了吗?”
其中一位师傅颔首,“嗯,安装了个新的。”
北葵惊讶。
效率这么高,昨晚找前台,那小哥哥怎么说没师傅?
不等她想明白,那师傅又说:“这房间的空调虽然比880的要好一点,但也撑不了几天。”
北葵无奈,“那麻烦你们再换个新的吧。”
师傅这次挺为难,“新的一批已经换完了,库存不足,下一批还在路上,得等两三天。”
北葵只好搬回原套房。
也不知小花醒没醒,下午还得找陈女士见面,商量材料的事。
可脚踏进房间,小花床上空无一人,海绵宝宝睡衣也横七八竖扔在床头。
人呢,她给小花打电话。
“小老板,”那边接通很快,小花听起来格外兴奋,“你醒啦,快下来吃早饭!白嫖的早饭!二楼!”
凤城太热,她没胃口,加上没睡饱,她人有点疲,没深究小花口中的白嫖什么意思,便软声说:“你吃吧,我再睡会儿。”
小花颇为遗憾,“那我吃完,给你打包带上来。”
对面男人,漫不经心撩眼,“打包要收费。”
小花一呆:“啊?”
…
冷气森森,窗帘轻轻浮动,床上雪白被褥,拱成小山坡的形状。
是一个蜷缩,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储清河再熟悉不过的睡姿。
姑娘家家都喜欢这么睡觉吗?
她也像娇娇一样,没安全感吗?
他轻手轻脚将门关上,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心口传来隐隐的闷感。
他刚把娇娇捡回家,娇娇就是这样睡觉。
蜷缩得比这还厉害,双手不受控地抱住自己,好像全世界,只有她自己爱自己。
她瞟了眼挂钟,晚上八点。
她脚步微微迟滞。
这个点,谁会来?
想到一种可能,她眼睫微颤,转身返回。
“小花,我穿的睡裙,不方便见人,你去开门吧,问问有什么事。”
“好嘞。”小花暂停短剧,赤脚就跑下了床。
北葵重新坐到沙发的地毯,只不过不是原位。
是一个打开房门,从外往里看不到的盲区。
瑜伽老师的声音还顺着手机流出来。
但她听不太清了。
动作也没之前标准了。
锁咔嚓一声解开,门被小花拉开。
北葵脊柱微微挺直。
“来了来了,您有什么…”小花望着空无一人的廊道,一脸懵,”哎,怎么没人了?”
北葵曲肘的动作滞了下。
廊道光线昏沉,阒静平常。
小花探头探脑,疑神疑鬼的,“没听错啊,该不是真有鬼魂呢吧。”
说着,她的脚底板忽然磕到了一个滑滑硬硬的小物件。
她一愣。
撤脚,俯身捡起来那枚圆润的袖扣。
小花就算不识货,也知道这枚泛着淡淡青色光泽的小东西,不是一般人佩戴的。
她没大意,将这袖扣擦干净,要呈到北葵跟前。
北葵正随瑜伽视频的节奏,闭眼深呼吸。
她随口问,好像很不在意,“门外没人?”
“连个影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咱听错了。”
北葵轻嗯一声,看来是她想多了,没再说话。
只是合上的眼皮紧了紧。
小花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儿,看着小老板一起一伏的胸口,注意力被转移。
老天到底给小老板关上了哪扇窗?
女娲娘娘在捏人时,是不是偏心呐。
小花忍不住问:“小老板,你年纪也不大,为啥罩杯大,有什么秘方吗?”
听着口气,似乎真是诚恳向她讨经,没有任何打趣揶揄的意思。
北葵却冷不丁僵住,节奏莫名其妙也乱了。
其实原先没有这样的尺寸。
刚到深山别墅那段时间,某个人一边占着便宜,一边低声发笑。
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她坐在他腿上的,背靠在他宽阔的胸膛,无意识地哼哼唧唧。
他就埋在她颈侧笑。
她痒得受不了,一巴掌摁住他的手。
他垂眸看她白皙的小手覆在自己大掌上,又看他大掌下,哑着声问:“娇娇,咱是不是还在发育?”
她那时也才十八,储清河二十七。
她被问住了。
但哪怕耳朵红得滴血,也清楚他这是埋汰她。
她要从他腿上下去。
可她那点小猫力气,怎么敌得过男人的呢?
储清河将她换了个面,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裙子滑下去了。
他重新给撩上前,低头,唇边仍挂着招人的笑。
他说:“没事,哥哥养养就大了。”
这话挺一语双关的。
可她没当一回事。
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在他身边并不会待很久。
但是,自从那次后,别墅就多了一个专门为她提供营养餐的厨师。
各种肉类豆制品,还有木瓜,牛油果,无花果,枇杷等等。
她不知道吃这些效果大不大。
但她觉得她现在能有这个尺寸,肯定和储清河肆无忌惮作乱脱不了干系。
他总是爱不释手,无论大小。
想到这里,北葵睁开眼,彻底停下了瑜伽动作。
做不下去了。
有点烦躁。
小花还在一本正经,又充满期盼地望她。
北葵太阳穴都跳了起来,想说不知道的话顿时吞了回去。
她肯定不会把储清河说出去。
过于难以启齿。
她只好胡乱地报出了那些食物的名字。
夜幕降临,烤架那边飘来鱿鱼的烟熏香气。
一齐送来的,还有徐薇薇的愉悦笑音。
“阿玉阿玉,你烤得真超好吃!”
储正玉薄唇扬起月亮的弧度。
徐薇薇是个很有活力、很会给情绪价值的女孩,储正玉不讨厌她。
得出这样的结论,北葵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男人那条腿上。
她斯斯文文又认真诚恳说:“小叔叔,麻烦你让…”
“哦,”储清河压根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不想抱,想坐我腿上是吧,老盯着人家看。”
“……”
谁盯着他看了。
北葵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男人这么厚颜无耻。
但仔细想来,也有迹可循。
何止是他的腿,他连腹肌、胸肌都让她坐过。
他还说,她就喜欢在他的胸肌上驰骋。
可她其实是因为他超持久的…受不了才往上移蹭。
不过,眼前这双腿,以前确实是她的宝座。
他把她养在一个深山别墅。
别墅里各种梨花木椅,她坐的次数五根手指头能数过来。
其他时间,不是在他床上,就是在他腿上。
那个时候,她真像他的拉布布,一个依附他的人形挂件。
不可以说不,不可以贪心,不可以打探他的身份。
不可以不经允许出门,更不可以和任何陌生人接触。
太多的不可以,将她的脾气慢慢磨掉的同时,也时刻提醒她——
她和他养在车库里的豪车没区别。
豪车还占个豪,他不要了,还能有无数人追捧购买。
可那时还不是千金的她呢。
等她将他刻在骨子里,他一旦不要了,
她就是一个随时等待养父母出监狱,将她弄死的贱货骚狗。
她策划假死时,就做好了远走高飞的决定。
自然也做好了对储清河彻底死心的决定。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目的,在想什么,信还是不信。
她都不会再对曾经的金主抱有一丝虚妄的幻想。
夜风幽幽,身后草坪的满天星,轻轻晃动。
她坐回自己的藤椅,捧着下巴瞧向烤架,柔白的面庞有细碎的荧光。
储清河看得手痒,心痒。
太像了太像了。
像得他不想再玩什么长辈晚辈的游戏,不想再费劲心思管她到底是谁。
想直接将她从储正玉身边抢走。
储清河嚼了一半蘑菇,顿时没了兴致,拎了串肉的递给她。
北葵接过来,细声细语问:“小叔叔,薇薇小姐和正玉是什么关系?”
储清河一时没吭声,目光移到那块肉串。
放在了一旁干净的碟子上。
他的娇娇很喜欢吃羊肉的。
看到羊肉就走不动道的。
保姆阿姨如果那餐做了羊肉,他的娇娇能吃满满两碗白米饭。
而十几分钟前,这姑娘还拿着羊肉串喂储正玉。
储正玉没吃,她竟还打算自己吃掉。
可他递给她的,她却连碰都不愿意碰。
储清河喉结滚动两下,拿过手边的酒给自己斟了一杯。
北葵等了两分钟,没听见回应,又问:“小叔叔,薇薇小姐…”
“把羊肉吃了,告诉你。”
她愣了愣,看向碟子里孤零零的一串肉。
凉风又送来的徐薇薇的脆声:“阿玉阿玉,你下巴脏了,我帮你擦!”
北葵食指蜷缩一下,拿起那串羊肉,张嘴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回视储清河。
水眸里流淌着斑斑月光,意思是,小叔叔,你看我吃了哦,你可以说了吗。
全是对储正玉的好奇。
储清河空荡的胃,燃上剧烈的酒精烧灼感。
好像要把四肢百骸烧成灰烬。
不吃,是为了储正玉。
吃,也是为了储正玉。
储清河不禁自我唾弃。
你在想什么,你在犯什么混,她就是北葵啊,不是你的娇娇。
可这或许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他再矜贵,再高高无上,在感情里,他还是一个卑鄙小人。
面对姑娘孜孜不倦的询问,他扯唇轻笑一声,“啊,前任的关系吧。”
北葵看着他,慢慢停止了咀嚼动作,似是诧异,又似是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
储清河也看她,任由她跟他对视。
树梢阴影落在俩人头顶。
冷不丁的,他俯身拉近了俩人的距离。
脸和脸之间,只剩堪堪一个拳头的宽度。
储清河眸光漫不经心地滑过她的柔软的唇,“骗你的,是包养关系呢。”
北葵猛地醒神,瞳孔轻微的瑟缩了一下。
本能地要揪裙摆,却生生忍住,握紧了羊肉串的棍棍。
她旋即扭开头,往后退了点,望向别处。
储清河这两句,她宁愿相信前一句。
如果是后者,她敢确定,储正玉是不能忍受她其实也被他的小叔包养过的。
万一哪天真相大白,储正玉绝对会跟她撕破脸。
可如果是前者,分手的前任竟然还能冰释前嫌玩到一起,是真的关系很好很好了。
徐薇薇明显比她更了解储正玉。
储家联姻也不是非她不可。
北葵的心口沉重了些许。
手里只咬了一口的肉串也凉透了。
烤架那边仍然热火如荼,热热闹闹。
储正玉似乎把她忘了。
她知道,不努力不争取,机会就会溜走。
她站起来,打定主意,无论储清河再怎么拦她,她都要去找储正玉。
但储清河这次没拦。
他看着姑娘走出几步,随手捞起她那串吃剩下的羊肉,迅速吃完,接着又连续拿了几串也吃掉。
木棍子摆了一排,视野里的姑娘已经站在了储正玉的身旁。
储清河抬腿直接踹倒两个藤椅。
砰,重物坠落的声响。
烤架那边的几个人齐齐眺来。
等看清男人弓身躺在草坪里时,包宇草了一声,甩腿狂奔过来。
北葵刚要问“正玉,今晚我睡哪里”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口。
月光很白,被包宇扶起来的储清河脸色更白。
她忪怔着,背在身后的手揪紧了裙摆,脚下意识往前迈。
储正玉也朝那边跑去。
这边包宇怒目圆睁地瞪着那盘吃了大半的烧烤。
“草,有胃病还吃这种辛辣刺激的食物!我踏马不是叫你别碰!这盘谁给你的!阿玉,快叫医生!”
胃病?
她站在他们外边的斜侧角落,用力咬住腮帮,心尖在颤。
他什么时候有胃病了?
储清河虚抬了下眼睫,摆手,“不用,吃止疼药就行。”
包宇恼火:“这新庄园,哪儿有止疼药?”
储清河狭眸落向角落,“她,小阿葵有布洛芬。”
“……”王业心说,在老板眼里,他平时就是个玩意儿吗,还人话。
储清河却仿佛能洞察他的心声,“还行,你也就顶多算个社畜吧。”
“……”
社会牲畜,没毛病。
王业说服自己后,给仅剩百分之五电量的手机,插上数据线,然后拨电话。
听着隐隐的嘟嘟响声,储清河背脊微微挺直,甚至捋了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摆。
等了一会儿,储清河倾身:“你怎么不说话?”
王业:“……”这不是还没接通吗,他摁下免提。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王业手一抖,摁了挂断。
储清河乜他:“你能不能行?”
王业脸顿时涨红,想说我不行,但男人不能说不行。
储清河却没了耐心,一把夺过手机,自个儿捧到掌心,重新拨。
“您拨打的…”
王业瞅他。
储清河:“你没听见。”
王业:“……”
这样一连三次,在储清河觉得自己号码肯定被拉黑的时候,那边传出柔柔娇娇的嗓音:“喂,您好。”
储清河指骨轻颤了下,一时间,呼吸都停了,“娇…小阿…”
姑娘细声细语:“您怎么称呼?”
储清河滚了滚喉结,喉咙发干。
她不知道这是他的号码。
储正玉没告诉她。
那她回的那几通电话,是不是只是礼貌性的行动?
储清河想到极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他眼尾的碎光熄灭了。
而那边许是长久听不到他说话,重复:“喂,您好,您在吗,您是想咨询…”
“我是储清河。”
男人嗓子彻底哑掉,尾音虚渺,惶惑,不安。
听到的北葵,胸腔一紧,脑子有几秒的宕机 。
大概沉默了有一个世纪的漫长,她敛去异样的情绪,轻轻问:“小叔叔,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储清河脊柱弓下来,嶙峋的骨头,将削薄的衬衫顶出蜿蜒的线条。
她叫他小叔叔。
是小叔叔。
储清河望向车窗外寥寥几棵杨树。
“你现在是不是在揪裙摆?”
北葵气息一抽,腾的一下,松开了紧抓裙摆的手。
他记得上次在瑶宫看见的?
他当时还清醒的吗?
“小…”
“我抱过你。”
“腰和以前一样软。”
嗡——
她颅内那根弦断了。
胸腔紧缩得快要兜不住心脏。
他什么都记得。
他没有烧糊涂。
所以那天晚上,他打那么多电话,就是要质问她,揭露她,扒掉她伪装的皮。
机场提示音响起,在提醒她登机了。
北葵压下心中狂涌的情绪,松开死咬的腮肉。
她孤注一掷般,“小叔叔,您在说什么?”
还是柔,柔到没有一丝起伏的话音。
储清河无声一哂,瞳孔溢出讥讽。
他在发什么疯。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现在是不是很像骚扰小辈的猥琐大叔。
他记忆可能真的混乱了吧。
是不是因为最近都没去扫墓呢。
他张了张唇,面对那边茫然无辜的娇嗓,再说不出一句混账话。
“对不起,打错了。”
他挂断电话。
目睹全程的王业,心中散出冗长的叹息。
手机被扔到角落,他朝王业伸手:“烟。”
王业嘴唇蠕动:“医生说您不…”
储清河懒笑,眼尾却无温度,“你老板叫医生呐。”
王业有点想哭:“储总,您别这…”
“王业,”储清河眺向被风沙吹得颤栗的叶子,“我是不是有一个多月没去娇娇的墓地了。”
王业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后悔将那部私人机送来。
他没直面男人的话,而是看着前方。
“褚总,我们明天就可以回京城了。”
…
飞机上。
“小老板,”小花嚼着口香糖,古怪地瞅她,“你怎么了?”
像丢了魂似的,从乘务员那儿买来就捧的那杯热饮,都凉了,也没见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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