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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温先生第五年 全集

一尾小锦鲤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吵醒你了?”温廷彦坐在床边,逆光看着她。她有一瞬恍惚。温廷彦便起身道,“不起来给我准备衣服?”她翻了个身,“你自己找吧,我还困。”“两天了,两天没有给我搭衣服了,温太太,你失职了。”他在她背后说。她返身想起床,发现他其实已经穿得整整齐齐站在床前了。“温廷彦,你……”她不知道怎么说了。温廷彦却紧了紧领带,“好了,不生气了,晚上我会早点回来,不让你等。”温廷彦可能不知道,她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等他了……“说话啊?”总是听不见她的回应,他逼问了一句。“好。”她淡淡地答。“这就对了。”他终于满意了,然后说,“今晚会有客人来家里吃饭,高兴一点啊,别让人觉得温太太在生温先生的气。”原来在这里等着她……一定要把她哄好的原因,是怕人来家里丢了他...

主角:温廷彦程程   更新:2025-08-01 02: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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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廷彦程程的其他类型小说《嫁给温先生第五年 全集》,由网络作家“一尾小锦鲤”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吵醒你了?”温廷彦坐在床边,逆光看着她。她有一瞬恍惚。温廷彦便起身道,“不起来给我准备衣服?”她翻了个身,“你自己找吧,我还困。”“两天了,两天没有给我搭衣服了,温太太,你失职了。”他在她背后说。她返身想起床,发现他其实已经穿得整整齐齐站在床前了。“温廷彦,你……”她不知道怎么说了。温廷彦却紧了紧领带,“好了,不生气了,晚上我会早点回来,不让你等。”温廷彦可能不知道,她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等他了……“说话啊?”总是听不见她的回应,他逼问了一句。“好。”她淡淡地答。“这就对了。”他终于满意了,然后说,“今晚会有客人来家里吃饭,高兴一点啊,别让人觉得温太太在生温先生的气。”原来在这里等着她……一定要把她哄好的原因,是怕人来家里丢了他...

《嫁给温先生第五年 全集》精彩片段


“我吵醒你了?”温廷彦坐在床边,逆光看着她。

她有一瞬恍惚。

温廷彦便起身道,“不起来给我准备衣服?”

她翻了个身,“你自己找吧,我还困。”

“两天了,两天没有给我搭衣服了,温太太,你失职了。”他在她背后说。

她返身想起床,发现他其实已经穿得整整齐齐站在床前了。

“温廷彦,你……”她不知道怎么说了。

温廷彦却紧了紧领带,“好了,不生气了,晚上我会早点回来,不让你等。”

温廷彦可能不知道,她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等他了……

“说话啊?”总是听不见她的回应,他逼问了一句。

“好。”她淡淡地答。

“这就对了。”他终于满意了,然后说,“今晚会有客人来家里吃饭,高兴一点啊,别让人觉得温太太在生温先生的气。”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一定要把她哄好的原因,是怕人来家里丢了他的脸面。

“是谁要来吃饭?”她很是疑惑,结婚五年,从来没有在家里宴过客。

“晚上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给你一个惊喜。”

她不知道他能给她什么惊喜,想到昨晚他说的,没能回她家和她爸妈吃饭,也许,是把她爸妈叫来了吧?

她没再多问,只希望温廷彦赶紧走,然后保姆也快点出去,等下收手表的要来了。

十点,保姆准时出去。

十点十分,奢侈品回收的来电,简知请她上楼。

是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微信名叫薇安。

专业,爽利。

很快就验完货,给她打款。

女孩还感慨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些都有购买票据和购买信息,我真的不敢收。”

简知懂。

倒不是怀疑真假,而是,谁家好人买十块一样的表?

人收二手的得怀疑是赃物。

“好啦,我收了,下次再有什么要出的联系我就行,包包啊首饰什么的都可以的。”女孩拎了个大袋子,把表都装进去了。

“好,谢谢你,辛苦了。”简知手机已经收到转账提醒了,不管什么时候,手里有钱,心都是安稳的,温廷彦送她这么多东西,能换成钱,也算是价值所在了。

送走了薇安,她打开手机,把那条银行信息删了。

她的账户里,本就存了不少钱。

不得不说,温廷彦虽然在这段婚姻里没有心,但给钱是绝对大方的,这五年,她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攒了不少,足够她去国外留学的。

她打开一本新的笔记本,翻开,写下:离开温廷彦倒计时第30天,断舍离——处理礼物。

而后,她开始准备签证所需要的资料。

因为是随团演出,所以她把相关资料打印好,连同护照一起,找了个跑腿,送到赵老师手里。

一天又飞快过去了。

傍晚,她想着再刷几个帖子就休息,没想到,大数据又把骆雨程新发的动态推到她首页。

她一看,照片拍的是骆雨程坐在超市购物车里。

推购物车的人没有拍出来,只拍到一双手,和衣服袖子。

但这些已经够了。

那双手,正是温廷彦。

他的衣服都是她挑的,袖扣她再熟悉不过,是她嫌弃原本的袖扣不好看,给他专门重新定制了一对——独一无二。

骆雨程配的文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过尽千帆,还有人把你宠成宝宝。谢谢你依然还在,我的王子。

原来,这就是温廷彦给的惊喜。

这可真是,太惊了……

她和温廷彦唯一一次逛超市,是结婚后不久。

温廷彦好不容易有一个周末在家,她一心想营建一个温馨的家庭氛围,请他去超市。

那时候,她是真的做过婚姻幸福的梦——一日三餐四季,一起购物,一起回家,一起在夕阳下供饮,一起迎接每一个晨昏……

可惜,那终归只是美梦。

他们唯一一次逛超市,遇到了他一个熟人,不知道是长辈还是谁,迎面叫他的名字,而他,第一反应居然是立刻和她拉开距离。

对方随口寒暄问他,“阿彦,逛超市啊?”

他回答的是:是啊,一个人逛逛。

一个人逛逛……

这句话是扎在她婚姻里的又一根针。

她当时推着满满一购物车东西,独孤地站在那里,而他,却和那位熟人说着话渐走渐远。

如果不是她站在那挡了别人的道,别人提醒她借过,她不知道自己要站多久才能把这根针消化掉。

可是,当她推着车慌忙让路的时候,还不适应自己是个跛子的她,没能走稳,连人带购物车都被她扑倒了。

她痛得站不起来,是一个小小的小朋友,和她妈妈一起,帮她把购物车扶起来,帮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捡进购物车里。

小朋友用她软软的手牵着她的手,要把她拉起来,还用软乎乎的声音和她说,“姐姐,不哭,宝宝给你呼呼。”

当她在小朋友和她妈妈的帮助下终于站稳的时候,她几乎用尽力气才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温廷彦再回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若无其事了。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和他去过超市。

她憧憬的幸福婚姻的肥皂泡,又被针扎破了一个。

每破灭一个肥皂泡,她的血肉里便多了一根针,她要用很长的时间去适应它,包容它,给它掩埋在合适的位置,让它静静的,不那么疼。

再看那个坐在购物车里被宠成宝宝的照片,简知熟悉的吞针感,再度袭来,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骆雨程这条笔记是半小时前发的,但是居然有很多评论了。

她好奇地点开一看,居然骂的人居多了。

“多大的人了,要不要脸啊?”

“那鞋子多脏啊,别人还要用购物车装吃的,想起来就恶心。”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可爱啊,我的天,秀恩爱回家去好吗?”

评论区难得的一个风向。

而正在此时,简知听见自家门响了,随即响起一片喧闹之声。

来了很多很多人,其中声音最响亮的就是骆雨程。

“哇!阿彦!这个沙发!这个大窗户!这个餐桌!这个灯!这个地毯!真的太好看了!”

“阿彦,你居然还记得我们当初商量的新家的装修风格!你把它变成你的家了?阿彦!”

“这空间,真是太大了!阿彦,我当时就说大平层好看!你还说别墅好!你看,是不是大平层好?”


他也痛了么?

她懂。

他的一生都将背负着她这个负担,挣脱不了,他能不痛么?

他的至爱就在身边,却因为她的存在不能名正言顺,他能不痛么?

良心和想挣脱束缚的冲动反复煎熬,能不痛么?

所以,温廷彦,放了我,不好么?

独自回到家里的简知,面前摆着十个手表盒。

她对着手表盒已经发了许久的呆。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把每一个表盒都狠狠砸向墙壁。

但她没有这么做。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心情终于平复之后,她打开某二手软件,开始找收购奢侈品的卖家,很快,她找到一家本市的,联系好第二天早上十点来取。

十点,正是保姆陈婶儿出去买菜的时间。

处理好这件事,她打开电脑,开始全神贯注搜索办理签证事宜。

赵老师他们团只有一个月就要出发,她离开的时间,真的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她坐在电脑前,心无旁羁,随着贴子浏览完一篇又一篇,她心潮起伏,世界从未如此宁静,也从未如此令人振奋,不知不觉,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她是如此聚精会神,以致于温廷彦回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身后房间门口响起一声“在干什么呢”,她才慌忙把电脑合上。

温廷彦回来了,保持着一贯的温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走到她身边,用低柔的声线问,“看剧吗?什么剧这么好看?看到现在还没睡?”

这是在和她没话找话。

她手压着电脑,压得紧紧的,电脑里面网页还没来得及关,“你不喜欢看的剧。”

“我没看,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他伸手来打开她的电脑盖。

不,她不想他看见她刚才浏览的网页,她死死压住不肯松手。

他便以为她还在生气,不再和她抢,蹲下来,看着她的侧脸,“还在生气呢?”

“没有。”她的心情有许多种,失望,绝望,愤怒,但唯独,没有生气。

生气,代表着只要他哄哄就好了,对这段婚姻还有希望,而她,对她的婚姻,已经没有希望了……

五年,真的够了。

“简知,我和程程真的没有什么,只是同学和朋友的关系,她从国外回来,大家朋友聚聚接个风,今天在商场产生的误会,也纯属意外,你相信我。”此刻的他,又恢复了平日的耐心和温柔。

见她不说话,他又说,“本来今天说好回你家陪爸妈吃饭的,也没去成,我们改天再去?”

她摇摇头。

她并不想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她父母、她弟弟,只会告诉她,她瘸着一条腿能嫁给温廷彦是天大的福气。

“不想回家吗?我们有一个多月没回家看望你爸妈了呢?你不想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她凝视着他的眼睛,看不到温柔背后有热情。

温柔,就像是写在他身体里的程序,开机自动运行。

“温廷彦。”她说,“你累不累?”

他一愣,似乎不明白她说什么。

她苦笑,“你心里装着一个人,却还要对我每天嘘寒问暖,你累不累?”

温廷彦眼神一震,“我没有……”

“温廷彦,不要自欺欺人了,有些事挑开了不那么光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其实,离婚,对我们双方都好,真的,骆雨程更符合你心中的温太太……”

“简知!”温廷彦打断了她的话,“你还揪着程程过不去吗?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

“温廷彦,过不去程程这一关的人不是我。”她凝视着他,“是你。”

温廷彦再度愣住,“简知……”

“我们都知道是不是?”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一些,显得是认真在谈这件事,而不是和他闹情绪,“是给我们的五年划一个句号的时候了,温廷彦,让我们体面地告别,过去的恩恩怨怨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温廷彦盯了她好一会儿,而后起身,“简知,你想多了,以后你就会知道,程程回来,不会改变什么,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温廷彦,我知道你对我感到愧疚,但现在不用了,我真的不需要一段愧疚的婚姻,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

她话没说完,温廷彦就脱了外套,进浴室去了。

她看着他扔在小沙发上的外套,若是从前,她会帮他挂起来,再去帮他把睡衣找出来,放到浴室门口。

但此刻,她没有动。

过去五年,她总是想,她腿脚不好,不出去工作,不能为这个家带来增益,甚至,温廷彦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像是摆在家里的一个摆设,帮不了他一点,那她,也还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尽可能地照顾他……

她其实可能忽略了一件事:他也许需要的不是她这点微不足道的照顾,而是一个拿得出手的温太太,就比如,今天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应对客户的门面。

只是,她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愿意离婚……

温廷彦从浴室出来后直接就睡了,一副拒绝再说话的样子。

简知也不再提。

算了,每一次沟通对她来说也是费心力的事,有这时间,还是多想想自己的未来吧,努力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等她能离开的时候,这个婚离不离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已经不是温廷彦和骆雨程了,而是她的行程计划——一个月以后,先随赵老师的巡演团巡演欧洲,然后差不多就到开学时间……

她看了看身边的温廷彦,已经熟睡了。

灰暗的光线里,她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侧颜,床中间三个人的距离,太远太远了……

温廷彦,我决定不怪你了,希望我走以后,你有一个快乐的人生。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和他之间还没有发生夫妻关系,他们还没有孩子,否则,生活的难度会加倍。

万万没想到,曾让她耿耿于怀,甚至伤心透顶的,反而成了一件幸事。

这个晚上,她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甚至没有自然醒,是感觉到有人在她面前走动,她才醒过来的。

睁开眼,温廷彦居然坐在她床沿。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是温廷彦在洗澡。

凌晨三点。

他刚刚才回来。

简知站在浴室门口,有一件事想和他商量。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即将告诉他的这件事,他听了会不会同意。

正想着该怎么说,里面却传来奇怪的声音。

她仔细一听才听懂,竟然是他自己在解决……

一声声的喘息和闷哼,像一记又一记重锤,密密麻麻狠狠捶在她心口,疼痛,像潮水一样弥漫开来,她在这痛里沉浮,无法呼吸。

其实今天是她和他结婚纪念日,是她嫁给他第五年,而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

原来,他宁可自己解决,也不愿意碰她吗?

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忽然极度忍耐地爆发出一声低喝,“程程……”

这一声,给了她最后一记致命之锤。

她心里轰然一响,有什么东西被锤成了齑粉。

她努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转身就跑,却在第一步就一个趔趄,撞到洗手台,直接摔倒在地。

“简知?”里面温廷彦的声音还没平息下来,听得出他努力控制了,但呼吸仍然很重。

“我……我想上洗手间,我不知道你在洗澡……”她说着拙劣的谎言,着急忙慌地扒住洗手台想要站起来。

但越是着急,她越是狼狈,地板上和洗手台上都有水,她好不容易才站起来,温廷彦却出来了,白色浴袍匆忙间穿得不整齐,但腰带却系得严严实实。

“摔倒了吗?我来。”他作势要抱她。

她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推开了他的手,狼狈又坚决,“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而后,再又一次差点滑到后,她一瘸一拐踉跄着逃回了卧室。

是“逃”,这个字一点也没错。

跟温廷彦结婚的这五年里,她一直在逃。

逃避外面的世界,逃避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也逃避温廷彦的怜悯与同情——温廷彦的妻子居然是个跛子。

一个跛子怎么配得上风光霁月、事业有成的温廷彦?

可她原本也有一双健美的腿……

温廷彦紧跟着出来了,温柔的语气,很是关心,“摔疼了没有?让我看看。”

“不,没事。”她裹紧了被子,连同她的狼狈一起,藏在被子里。

“真的没事?”他是真的很关切。

“嗯。”她背对着他,用力点头。

“那睡了?你不是想上洗手间吗?”

“现在又不想了,睡了吧?”她小声说。

“好,对了,今天是我们纪念日,我给你买了份礼物,你明天拆拆看喜不喜欢。”

“好。”礼物就放在床头,她已经看见了,只是,她都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每年都是一样大小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模一样的手表。

她的抽屉里,连同生日礼物,已经躺着九块一样的手表,这是第十块。

对话就此结束,他关了灯,躺了下来,空气里沐浴露潮湿的香味弥漫,但她几乎感觉到不到床下陷,因为,两米的大床,她睡在这边,他躺在另一侧最边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可以再睡三个人。

他们谁也没提程程这个名字,更没提刚刚他在浴室里做的事,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僵硬地平躺着,只觉得眼眶火辣辣地痛。

程程,骆雨程,是他大学同学,他的初恋,他的女神。

大学毕业的时候,骆雨程去了国外,两人分手,温廷彦一度一蹶不振,每日酗酒。

她和他是中学同学。

她承认,中学时她就悄悄喜欢过他。

那时候,他是校草,是高冷学霸,而她,是一个艺术生,虽然也漂亮,但漂亮的女孩很多,在成绩就是一切的高中生涯里,艺术生,没有那么起眼,甚至,还有人抱有偏见。

所以,那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暗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走到他面前。

直到从舞蹈学院毕业回到家里过暑假的她,遇到一蹶不振的他。

那天晚上他也是喝醉了,在路上走S型,横过马路的时候没看灯,一辆车飞驰过来没来得及减速,是她,因为不放心跟在他身后的她,将他推开,她自己却被车撞了。

她是舞蹈生,她已经成功保研。

可是,这一场车祸,她腿瘸了。

她,再也不能跳舞。

后来,他戒了酒,娶了她。

对她永远负疚,永远感恩,永远轻言细语,永远冷淡如水,也永远送她很多礼物,给她很多钱。

却独独的,不爱她。

她以为,时间会温暖一切,也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但她万万没想到,五年过去,他仍然将“程程”这个名字记得如此深刻,甚至,在他自己服务自己的时候,叫的仍然是这个名字。

终究是她太傻太天真……

她一宿未眠,手机里那封邮件,这个晚上她看了不下一百遍。

是国外某大学给她的研究生offer,也是她今晚原本要跟他商量的事——她要去国外读研,可以不可以?

但现在看起来,不必和他商量了。

五年婚姻,无数个辗转的夜晚,终于从此刻起,可以进入倒计时。

他起床的时候,她仍然在假寐,听见他在外面和保姆陈婶说话:“今晚我有应酬,让太太不要等我,早点睡。”

叮嘱完,他还回房间来又看了看,她蒙着被子,泪水已经湿透了枕头。

平时他去公司,她总会提前把他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放在一旁,他只管穿就是。

但她今天没有。

他自己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去公司了。

她这才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睛肿胀得厉害。

手机闹钟响。

是她给自己定的时间,该起来读英语了。

结婚后的她,因为腿的缘故,她90%的时间都把自己困在家里,不再出门,只能把一天的时间切割成段,每一段自己找点事打发。

她拿起手机关了闹钟,然后在各个APP没有目的地刷。

脑子里嗡嗡的一团乱麻,什么东西都没看进去。

直到,在某小书上突然刷到一个视频。

画面里的人太熟悉……

再一看账号名字:程程CC。

这大数据……

发布时间,就是昨天晚上。

简知点开视频,立刻响起热闹的音乐声,然后有人在喊:一、二、三,欢迎程程回归!干杯!

这个声音,居然是温廷彦。


然而,这夸张的表演惹得里面的人大笑不止,骆雨程坐在温廷彦身边,更是笑倒在温廷彦肩头。

而温廷彦,居然一声不吭……

阿文笑着转身,“阿彦,是这样……”

“吗”字还没问出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简知,笑容僵在了那里,“嫂……嫂子……”

所有人看向门边。

都愣住了。

骆雨程从温廷彦肩膀上起来,笑着说,“哟,这就是传说中阿彦的妻子吧?你好啊,快进来,我是阿彦的好朋友。”

简知看着包间里所有人,心里已是一片冰冷。

温廷彦终于起身,朝她走过来,“简知,你怎么来了?他们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简知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陌生极了,从来没有如此陌生。

原来,在别人嘲笑他妻子的时候,他站的,居然是别人的立场?

“是啊,嫂……嫂子,对不起,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阿文放下杯子道歉。

“简知!”温廷彦走到了她面前,打算搂她。

简知却忽然想起了靠在他肩膀上笑的骆雨程,想起了他在浴室里自己服务自己的手,想起了他在爆发的那一刻喊的一声“程程”,顿时,觉得他这只手脏极了。

她赶紧躲开。

“简知。”温廷彦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也是没想到,叹了口气,“我替他们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回去我送你礼物,你想要什么买什么。”

骆雨程娇嗔地瞪了阿文一眼,“惹阿彦媳妇生气了,还不道歉!你以为人人都是我啊,粗粗笨笨神经大条的,随便你们开玩笑!”

简知暗暗冷笑,这话,可真茶啊……

但显然,这帮男人听不出来,他们受用得很。

阿文被瞪后不服,“我已经道过歉了啊!我也不知道嫂子会突然来,我真是开玩笑的。”

“玩笑,要被开的人觉得好笑,才叫玩笑。”简知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来的,几乎已经鼓起她所有的勇气。

她是瘸子,她配不上温廷彦。

这个认知,这五年以来像魔咒一样困住她。任何质疑她、瞧不起她的眼神,都让她只会退缩,只会像鹌鹑一样躲回她的窝里,很长很长时间不出来,自己默默疗伤。

阿文听了后,嘟哝,“可是我已经道歉了啊!”

“我……我不接受……”简知抖得更厉害了,她第一次这样直面回应嘲笑。

“那你还要怎样?”阿文嘟哝。

简知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她只是摇头,表示不接受,不接受丈夫的朋友嘲笑自己,不接受丈夫居然还站在他朋友那边。

“行了,都别说了。”温廷彦起身,挡在了她和阿文之间。

他是这帮人的头。

大学毕业,是他带着这帮人闯,靠着他超绝的商业头脑和执行力,才闯出今天公司的盛况。

所以,只要他开口,其他人便一句话不敢多说。

“简知。”温廷彦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和骆雨程视频里眼里有光的样子截然不同,“他们都是我多年好友,人家没有恶意,只是开开玩笑而已,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们,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嫂子……”骆雨程嘟着嘴站在了温廷彦身边,“如果你真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吧,不要不理阿彦了,他们是因为我回来才组的今天的聚会……阿彦,你叫你太太一起留下来吃饭吧,我给她敬杯酒赔罪。”

呵,这可真是倒得一杯好茶。

“不好意思。”简知看着温廷彦,骆雨程敢这么说,都是他纵容的!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意,“我不喝酒,更不喝茶味的酒。”

骆雨程一下就要哭了,看向温廷彦,“阿彦,她是在骂我吗?我……”然后一副拼命忍住不哭的样子,“没事没事,嫂子误会我了,说我两句没关系的,你不要怪她……”

温廷彦脸色严肃起来,“简知,程程一番好意,你何必这么尖酸刻薄?”

一番好意?

只有傻子才觉得这话是一番好意吧?

温廷彦是傻子吗?

不,他不是,他只是在对和错之间选择了偏心。

心向着哪边,哪边就是对的。

简知看着眼前的两人,还有他们身后的好几个人,只觉得,她和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才是一条阵线上的人,是一个牢固的团体,而她,不过是个闯入他们世界的外人。不,甚至,她从来就不曾挤进过他们的世界,哪怕在外圈游移,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她努力忍住眼泪,轻轻“呵”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骆雨程的声音在说,“阿彦,嫂子她……”

“没事,她很懂事的,我回去哄哄就好了,来,我们继续,不用管她。”暗地里,他回头看着简知的背影,给司机发了个消息,让司机去送她。

简知很想走得从容一些,稳当一些,可惜,她不能,她的脚,每一次越激动,就走得越摇晃。

此时此刻,她这样狼狈而焦急地往外冲的样子,是不是像极了阿文学她的时候?

他们一定会在她走后继续哄堂大笑吧?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走得更急了,也更摇晃了……

等温廷彦的司机追出来时,餐厅外已经没有了简知的身影。

司机回来告知温廷彦。

温廷彦略略皱了皱眉,打简知电话,简知没有接,而且掐断了,再打,已经关机。

阿文原本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这会儿更是说上了,“阿彦,嫂子这脾气,也就是你宠的,就你现在这身价,这形象,娶谁谁在家不把你好好供着,她还给你甩上脸子了,你真是脾气太好了。”

温廷彦默然不语。

其他人给阿文帮腔,“阿文说得没错,你为了她,为了你们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在外面这么辛苦,她不谅解你不体贴你,这点小事还甩脸子给你看,你值得吗?”

“就是,你能和她结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不然,她一个瘸子,以后还有谁能要她?你不要,她只能嫁个残疾人。”


他破戒喝酒了。

听得出来,他甚至有点醉了。

但是,温廷彦居然会这样大喊吗?

简知印象里的温廷彦:高中时,是高冷学霸,不但在刷题时严肃,就连在运动场上,有喜欢他的女生给他递水,他都从来不理。

后来,成为她丈夫的温廷彦,更是彬彬有礼,情绪稳定到没有波动,从来不笑,也从来不怒,总是淡淡的,淡到,她偶尔碰到他手指,觉得他体温都是凉的。

视频里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她看见微醺的温廷彦,眼里闪着光,对着镜头举杯大笑:“欢迎程程回家。”

原来,他也会笑。

他也有热烈的时候。

他也会叫女孩小名。

只是,不会对着她笑而已,也不会对她热烈,更不会叫她小名。

“太太,现在起吗?”门外响起陈婶的声音。

简知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陈婶见她还没动静,怕她需要自己帮忙,毕竟,太太的腿有问题是事实。

简知把手机放一边,“起,我就出来。”声音居然沙哑又哽咽。

早餐陈婶做了小笼包,简知吃了一个就吃不下了。

“太太,中午和晚上吃什么呢?”陈婶把一杯牛奶递到她手里。

“随便吧,先……”她本来想和从前一样,说“先生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但只说了一个字便把后面的吞回去了。

陈婶却听懂了,毕竟每天都是一样的对话,忙告诉她,“先生说,今天不回来吃饭,有应酬。”

简知点点头。

当然不回来吃饭,因为,刚刚她在小某书上已经看见了,骆雨程把未来一周谁请客,她要吃什么都列了个表:还是学生时期的感情最真挚。我是有这么多哥哥宠爱的小可爱啊!

简知白天一般会学两个小时英语,再几个小时艺术理论。

如果不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这漫长的时间,她该如何度过?用全部的生命,来等一个人回家吗?

她等过的啊……

等的滋味,太难受了。

但今天她的安排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这份offer应该是学校最后一波录取的,她得抓紧时间确认。

所以,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学校交确认费,当手机跳出银行卡扣费信息时,她呼了一口气。

距离离开温廷彦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傍晚,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陈婶很诧异,“太太,你去哪里?”

没有温廷彦的陪伴,简知几乎不出门的。

“哦,我大学同学来这边演出,请我出去见一面。”她说。其实是打算去考场附近住酒店。

她明天有雅思考试,而且是早上的,早上赶去怕堵车来不及。

上一次考雅思是几个月前,她并没有达到理想成绩,但递交留学申请时间到了,她于是先交了申请,因为没想到被录取,所以,前段时间又约了明天的考试。

好在,学校可以补交英语成绩。

“可是……”陈婶看着她的腿,“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是闺蜜局,多一个人不方便。”简知面无异色。

“那我跟先生汇报一声。”陈婶真的怕她出事,不敢担这个责任。

“不用,让他安心应酬吧,别打扰他,等我跟闺蜜聚完会打他电话,让他来接我的。”简知拿着包,出了门。

考虑到她脚不方便的缘故,他们的婚房温廷彦买的是一套大平层,简知出门乘电梯便下了楼。

一走进阳光里,她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缩起了身体,还戴上了帽子,将衣领竖了起来。

自从腿瘸了以后,那个在舞台上自信蓬勃的简知便消失了。

瘸子简知已经失去了走进大众视野的勇气。

陈婶总是说,她要出门最好让先生和她一起。

温廷彦也总是说,没有他陪伴,她最好待在家里。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

她最害怕的就是和温廷彦一起出门,比她自己一个人出门还要害怕。

因为,每一个看见他们的人眼神里都写着: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老婆是个瘸子?

她叫了一辆车,往酒店的地方而去。

车上,她默默望着窗外的街景,忽然看见路边车位停着温廷彦的车。

“等等,麻烦停一下。”她忙喊司机。

温廷彦的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昨天是温廷彦一个发小请客,今天轮到温廷彦,骆雨程某书上写着的。

她鬼使神差下了车。

到餐厅以后,简知直接说,“已经有人来了,温先生。”同时,报上了温廷彦的手机尾号。

服务员便把简知带去了包间门口,“就是这里了。”

“谢谢。”简知谢过服务员。

其实简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干什么,在家里时,心里一股又一股的冲动,真的站到了这里,却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里面却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今天不能太晚回去,也不能喝酒了,昨晚喝醉回去家里母老虎发威了。”

这是温廷彦的某个发小。

“你还是我哥吗?当初说好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妹妹排第一呢,现在居然是个妻管严了?还是我们彦哥够朋友。”

这是骆雨程,说话的声音娇娇柔柔的。

原来,骆雨程是这样的性格。

原来,温廷彦喜欢这样性格的女孩。

可惜,她真的不是,演都演不出来。

里面温廷彦的发小继续说“阿彦能一样吗?简知哪里敢说他半句?”

“哎,对了。”骆雨程的声音又响起,“阿彦,听说你太太是个瘸子?为什么呀?”

没有人回答骆雨程为什么。

简知的心,却揪了起来。

温廷彦的发小们便在里面说开了。

“话说,阿彦,我们真是替你不值,你看你,要钱有钱,要貌有貌,一表人才,娶什么样的人娶不到,为什么要娶个瘸子啊?”

“说真的,阿彦,你是我们当中最出色的,你现在娶了简知,你在外面开会也好应酬也好,记者招待会也好,任何需要夫人的场合,你都带不出去,你说你亏不亏啊!”

原来如此……

温廷彦总是说,不需要她参与他的事务,她只要乖乖在家里等他把钱赚回来给她就行。

她娘家人把这样的温廷彦夸上了天,人人说她享福,却原来,是因为他觉得,她带不出去……

包间里传来温廷彦的苦笑,“她总归是对我有恩,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你给了她那么多钱,也算还清了啊!”

“就是,你当年就该直接给钱买断,有必要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我说啊,你还是好好想想,你就算请个菩萨回去,天天供着,还能初一十五许个愿保佑你发财,你娶这么个人在家里,有什么用啊?”

“对啊,能帮你做什么?出来应酬不行,在家端茶倒水都担心洒了吧?阿彦,你喝水……这样,这样,是这样吗?”

包间里传来哄堂大笑声,还有骆雨程的狂笑夹杂其中,“阿彦,你老婆真是这么走路的啊?”

贴着门听的简知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愤怒和羞辱,让她失去了平衡。

包间门被她顶开了。

面正处于一片哄堂大笑中。

温廷彦的发小之一,叫阿文的,端着杯水,夸张地一瘸一拐走着路,还夹着嗓子在说,“阿彦,阿彦,阿彦,喝水,阿彦,啊——摔倒了,阿彦抱抱——”

她看向温廷彦,期待着她的丈夫,她最爱最爱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能有所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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