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昨晚便阴暗生长的郁气再次席卷而来。
我咬了咬酸涩的牙根。
没有理会,只不过与温时雪擦身而过时,我倏地停住脚步。
因为她身上穿的那件正好是我提前预定的同款。
像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温时雪眨了眨眼。
突然对着店员道:“我男朋友说我穿这种款式极美。”
店员发出由衷的赞叹:“温小姐,您爱人说得对,这件就像为您量身打造一般,你穿极美。”
温时雪笑了,语调轻飘,尾声带着钩子,和昨晚手机里如出一辙。
周子言薄唇紧抿,拉着我进了试衣间。
我们俩都没说话,窒息的沉默蔓延在每一个角落。
视线落到那条洁白性感的婚纱上,我胃里像吞了苍蝇一般。
那是周子言为我挑的。
其实一点也不适合我。
我穿上,如同套在别人的壳子里。
可我不愿意让他失望,所以我变成了小丑。
正当我默默脱衣时,外面突然一声尖叫,周子言猛地推开了门。
我反应不及,大半个赤裸的身体漏了出来,脑子嗡的一声,僵在了原地。
店员们惊得叫了出来。
3
始作俑者温时雪挑了挑眉,宛若恶作剧的孩子。
“不好意思哈,朋友发了个恐怖图片,吓到了。”
尽管她在表达歉意,可眼里的挑衅丝毫没有掩藏。
周子言脸色铁青,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意对不起,我刚才——”
啪的一声,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周子言脸上迅速浮起掌印,他没生气,反倒点了点头。
“我该打,我们换一家。”
他认真地擦着我脸上的泪,然后一件一件地帮我把衣服穿上。
等整理结束,他搂着我的肩膀往外走。
我木然地跟随着他的力道,尽管我们身体相依。
但也只有我们知道,我们紧贴的身体有多么的僵硬。
温时雪依旧笑眯眯的,像个明媚的小太阳一样和我们打着招呼。
即便没有人理会,也丝毫不生气。
只是正当我们要走出去时,她又笑嘻嘻道:
“周子言,公司突然派了个活,晚上我要去恋香饭店见王总,你去吗?”
周子言脚步一顿,似想起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温时雪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委屈巴巴道:
“就是他,那个肥头大耳的王总,总喜欢灌女孩子酒。”
“前阵子还爆出丑闻,迷奸了两个女下属....”
周子言额头紧绷,揽着我肩膀的手攥得我生疼。
他牙关紧咬,像是再也听不下去,扯着我的手腕匆匆走了。
“你真不去吗?我一个女孩子会吃亏的。”
温时雪的声音在背后缓缓响起。
即便她在请求,可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卑微。
反而十分愉悦。
就像胜券在握,就像在慢慢收网。
回家的路上,周子言的脸色依旧难看。
整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连着说了五分钟,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舌尖疼得发麻,我转头定定地看向他,他好像没有意识到。
只要事关温时雪,他总是容易情绪外露。
生锈的脖子慢慢转到另一边,反射的窗户中,我看见了面色苍白如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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