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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全局

重阳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风雪像是被冻硬的布匹,死死裹着人,连喘气都带着冰渣子味儿。囚车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押解差役缩着脖子,骂骂咧咧钻进了临时搭起的破皮毡子里烤火。留给他们的“歇脚地”,就一片光秃秃挂着冰棱子的林子空地。沈家老小互相搀扶着滚下囚车。踩到雪地那一下,沈桃桃腿一软,眼前发黑,胃里那点糠饼早就化得渣都不剩。她咬着牙硬挺着没栽倒。她摔不起,这一家子也都摔不起。寒风卷过雪皮子,抽得人脸生疼。何氏赶紧把沈桃桃紧紧裹住自己脏污的棉袍里,可那棉袍薄得跟纸似的,抖得像风中枯叶。“桃儿……靠着娘……”何氏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咯打架。沈大山默默挪过来,堵在了风口方向,把女眷圈在自己和沈小川、父亲组成的三角里。沈桃桃被娘搂着,靠着大哥和二哥硬邦邦却努力给她挡风...

主角:沈桃桃沈厚朴   更新:2025-07-31 20: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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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桃桃沈厚朴的其他类型小说《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全局》,由网络作家“重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风雪像是被冻硬的布匹,死死裹着人,连喘气都带着冰渣子味儿。囚车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押解差役缩着脖子,骂骂咧咧钻进了临时搭起的破皮毡子里烤火。留给他们的“歇脚地”,就一片光秃秃挂着冰棱子的林子空地。沈家老小互相搀扶着滚下囚车。踩到雪地那一下,沈桃桃腿一软,眼前发黑,胃里那点糠饼早就化得渣都不剩。她咬着牙硬挺着没栽倒。她摔不起,这一家子也都摔不起。寒风卷过雪皮子,抽得人脸生疼。何氏赶紧把沈桃桃紧紧裹住自己脏污的棉袍里,可那棉袍薄得跟纸似的,抖得像风中枯叶。“桃儿……靠着娘……”何氏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咯打架。沈大山默默挪过来,堵在了风口方向,把女眷圈在自己和沈小川、父亲组成的三角里。沈桃桃被娘搂着,靠着大哥和二哥硬邦邦却努力给她挡风...

《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全局》精彩片段


风雪像是被冻硬的布匹,死死裹着人,连喘气都带着冰渣子味儿。

囚车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

押解差役缩着脖子,骂骂咧咧钻进了临时搭起的破皮毡子里烤火。

留给他们的“歇脚地”,就一片光秃秃挂着冰棱子的林子空地。

沈家老小互相搀扶着滚下囚车。

踩到雪地那一下,沈桃桃腿一软,眼前发黑,胃里那点糠饼早就化得渣都不剩。

她咬着牙硬挺着没栽倒。她摔不起,这一家子也都摔不起。

寒风卷过雪皮子,抽得人脸生疼。

何氏赶紧把沈桃桃紧紧裹住自己脏污的棉袍里,可那棉袍薄得跟纸似的,抖得像风中枯叶。

“桃儿……靠着娘……”何氏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咯打架。

沈大山默默挪过来,堵在了风口方向,把女眷圈在自己和沈小川、父亲组成的三角里。

沈桃桃被娘搂着,靠着大哥和二哥硬邦邦却努力给她挡风的背脊,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她不能哭,眼泪在脸上立刻就能冻成冰溜子。

原主记忆里这点“休息”有多短暂沈桃桃太清楚了,最多一顿饭功夫。

她眼睛死死盯着脚下这片被踩实的冰雪地面,脑子里飞快地过筛子。

黑土地,北大荒,高纬,钻木取火。

塔头墩子!塔头墩子在哪?!

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沈桃桃猛地推开母亲的手,那力道把何氏吓了一跳。

她几乎是扑跪到雪地上,双手像疯了一样开始刨那厚厚的积雪。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钻进指缝,她像感觉不到。

“桃儿,你干啥?快别……冻坏了手……”何氏惊呼着想拉她。

“小妹!使不得!”沈大山也急了,想扯她。

“别管我!”沈桃桃头也没抬,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爹!大哥二哥!有尖点的树枝没?木棍也行!快!”

她的动作太突兀、太急切,甚至有点疯魔。

但此刻的沈家人,哪还顾得上去想她行为是否“怪异”。

他们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糟了!小妹这罪遭得魔障了!

沈父那死气沉沉的眼里也终于露出了惊恐,抖着手从囚车板缝里抠出一截指头粗的断木,又慌又急地递过去:“桃……桃儿,爹没用……爹对不住你……”

那语气,仿佛女儿疯了都是他这个爹逼的。

“小妹!你歇着!要挖啥你指!哥给你挖!”沈大山眼都红了,劈手夺过沈父手里的短木棍,直接跪在沈桃桃旁边,看都不看就往雪地里狠狠扎下去!

沈小川也扑过来:“对!小妹你说话!哥力气大!你别动手!”

沈桃桃根本没空解释。

她拨开沈大山扎出来的松散的雪沫子,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冻土。

她指尖用力抠进去一点表皮,指甲劈了,但她毫不在意,手指在里面迅速摸索,直到摸到一截草根子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玩意儿!”沈桃桃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带着一种抓到救命符的尖利兴奋,“挖!挖这个‘墩子’底下!快!”

沈大山一听“挖”,半点犹豫没有,抄着那截不算顺手的断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那冻土里钉。

沈小川也顾不上冻手,直接上手帮忙掰开被大哥撬起的硬土块!

沈二嫂也赶紧过来扒拉碎土块!

三个人就像刨宝贝一样,对着那个被沈桃桃指出的地方疯狂输出。

冻土硬得堪比铁块,沈大山的虎口都被震裂了,血丝混着冰碴,他一声不吭。

沈小川的手指冻得通红失去知觉。

“小心点!下面!掏芯子!”沈桃桃在边上急声指挥。

很快,一小捧类似草根的的玩意被沈小川扒拉了出来。

量不多,就一小捧。

“这……”沈大山看着手里这黑乎乎的玩意儿,茫然地看向沈桃桃。

小妹要这个干啥?

“干得漂亮大哥!”沈桃桃一把夺过来,小心翼翼地清理掉附着的大块泥土,露出里面深褐色、像烟叶梗子的纤维草絮。

然后火速将旁边两个粗木棍递给手最稳的沈小川。

“二哥,钻木取火!”她把那一小团草絮按在两个木棍摩擦的地方,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沈小川看着那团不起眼的玩意儿,再看看妹妹冻得青紫、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接过木棍,蹲在稍微背风处,牙齿咬得咯吱响,全神贯注地钻木。

嚓嚓!

一小点萤火虫似的火星终于艰难地蹦出来,溅到那一点点干燥易燃的草絮上。

微弱的橘红色火苗猛地蹿跳了一下!

“着了!真着了!”二嫂失声叫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快!大哥!爹!挡着风!快挡着!”沈桃桃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大山和沈厚朴两个男人想都没想,立刻像两堵墙一样半蹲下来,用身体死死围住了那点微弱的火焰!

大风被身体挡开,沈桃桃赶紧把手边能找到的、最细小最干的枯枝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上凑。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轻响,迅速壮大了一小圈!

一股虽然微弱但绝对真实的暖意,瞬间驱散了皮肤上刺骨的寒冷!

“老天爷……”何氏看着那团跳跃在冰冷雪地上的希望之火,嘴唇哆嗦着,想哭又想笑,最终化为死死搂住沈桃桃肩膀的动作,眼泪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女儿冰冷的外衣上,“娘的桃儿……娘的桃儿聪明……娘……”

就在这时。

啪嗒。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从头顶那棵歪脖子松树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后脖颈里。

“嗯?”沈小川下意识用手摸索。捻起那个被冻得冰凉、却并不坚硬的玩意儿,举到眼前。

是一个还没完全成熟的松塔,能看到里面露出的松子。

“小妹!这……”沈小川赶紧把那小半拉残缺的松塔递给沈桃桃。

沈桃桃眼睛死死盯着松塔根部,那上面还残留着几个细小的齿印。

脑子瞬间联通,没冻硬还被松鼠刚刚啃过,说明这附近肯定有松鼠的藏粮洞。

沈桃桃猛地抬头,眼神像夜行狩猎的鹰隼,瞬间锁定了树干上一个被积雪覆盖了一小半、看起来并不显眼的细小树洞!也就成年人拳头大小!

“树洞!那个树洞!快!”沈桃桃激动得声音劈叉,“大哥!木棍!戳进去!别太深!”

沈大山二话不说,抄起那根木棍,对准那树洞边缘,小心翼翼地伸进去,不敢太用力,只轻轻地在里面搅了几下,一挑。

呼啦啦!

劈头盖脸掉出不少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冻得微硬的松子,没啃干净的橡实,几粒红色的野山楂核,还有几个不知道啥品种的干瘪小坚果。

虽然都沾着草屑泥土,数量也不多,稀稀拉拉落在雪地上,但在一片冰天雪地的绝望里,这简直像金子一样耀眼。

“粮……粮食……”沈小川声音都发飘。

沈家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沈桃桃扑过去就扒拉,像一只终于找到宝藏的土匪:“快捡!”

一家人七手八脚,连沈父都动作利索了许多,把掉在雪里的每一点能吃的东西都飞快地捡起来,拼命聚拢。

那点微弱的火堆旁,瞬间围满了脑袋。

沈大山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力道没控制好,松子连带壳子砸扁了一半,露出了里面一点点灰白的果肉。

他也不管,捡起扁掉的松子就往沈桃桃嘴里塞:“小妹给你,你先吃。”

何氏也手忙脚乱地抠着另一颗松子:“桃儿,张嘴。”

沈桃桃看着塞到嘴边的半颗沾着灰泥的松子碎粒,看着大哥砸破的手指流出的血丝蹭在上面的那一抹刺目红痕,再看父亲、二哥、二嫂笨拙却拼命剥着那一点点野粮的样子……

那股子被暖意暂时压住的酸楚猛地撞上鼻腔,又酸又涨。

她没客气,张嘴就把那点带着泥腥、松脂和血腥味的碎粒含进嘴里。

牙用力咬下去。硬,涩,还有股子冲鼻的松油味。

但她使劲嚼,嚼碎了,生吞下去。

这微不足道的、带着古怪味道的东西落进胃里的一刹那。

那个空了太久、灼烧般的无底洞……似乎,真的被堵住了一丝缝隙。

哪怕只是一丝丝!

沈桃桃看着家人们一边强忍着吞食的欲望,一边把剥出来最多的、剥得最干净的那点松子,都颤抖着塞进她的手里……

“小妹,快吃……”

“桃儿,饿坏了……”

“娘对不住你……”

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掌心那点沾着泥点的、比金子还珍贵的野粮上。

沈桃桃狠狠一抹脸,把泪水和所有软弱都抹掉。

她抓起一小把混合着果仁和碎末的玩意儿,用力塞进还在为她剥粮的母亲嘴里。

“娘,吃!”

不等何氏反应,她又不由分说地把手里剩下的那点,平均地塞进旁边沈大山、沈小川、二嫂的嘴里。

最后剩最少的一点点,她捏起来,强行掰开一直缩在角落的沈父的嘴巴,塞了进去。

“都吃!都给我咽下去!”沈桃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霸道得像是在下死命令,“一家人,饿死一个都不行,有力气才能接着挖,接着找。”

寒风依旧在吹,雪粒子打在脸上依旧生疼。

但那点来自松鼠嘴里的抢食,像一条细细的暖流,蔓延进快要冻僵的四肢百骸里。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狼狈不堪却终于泛起点活人气儿的脸。


连下了三日的大暴雪,整个宁古塔彻底成了一座大雪坟。

驿站后头那条平时取水的小河湾,冻硬的冰面能跑马。

沈大山轮着大锤,叮咣砸半天,才撬开个碗口大的窟窿。

沈父哆嗦着手伸下去舀那刺骨的冰水,舀出来的水还混着冰碴子,量少得可怜。

沈桃桃看着冰面上麻木抡锤的身影,脑子里土木狗的雷达疯狂报警:不行,这样下去,水没喝上,人都得成冰雕。

被遗忘在角落的知识猛地蹦出来——压水井!

“大哥二哥!抄家伙,跟我来!”沈桃桃眼神唰地亮了,拿着磨尖的木棍当笔,在冻雪上划拉。

不一会,地面上出来了简易图形的深沟。

“瞧见没?”沈桃桃声音嘶哑却兴奋,“这像不像个筒子?这叫井管!下面打深点通到含水层……”

她的声音顿住,她忘了——这里没管子。

何氏却说道:“桃儿,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东西?”

沈桃桃目光顺着何氏的手指一看,是驿站废旧的车辕,一拍脑门:“这个也可以!二哥削个尖锥子,把它中间掏空。”

沈小川脑子活,手也巧。

立刻和沈厚朴配合,两人将车辕掏空,做成沈桃桃说的“井管。”

沈桃桃在另一边捣鼓铁片阀门和压杆密封的事,沈大山则忙着挖深坑。

她记得原理,但古代没橡胶,就用最笨的办法,砸了好几层厚麻布混合着动物油脂塞进连接处,希望能顶用。

其他流放犯人麻木地轮着锤子,偶尔投来“看傻子”的眼神,沈家人在沈桃桃的指挥下,吭哧吭哧忙活了整整一上午。

终于在太快黑的时候,沈桃桃将那根掏空车辕筒子,斜插进沈大山挖好的深坑里。

坑上竖着粗木杆,木杆顶端连接着一个用废铁片和厚木轮拼凑的简陋压把装置,下面连接着用油布麻丝封口的铁皮小阀门。

“成了!试试!”沈桃桃小脸全是泥,眼睛却亮的惊人。

她手冻得发僵,却第一个上去,抓住那根包着破布的压把杆,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压把杆带着沉重的力道往下。

沈小川在下面紧张地看着井管和阀门的连接处。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反应。

只有压把杆笨拙下压的嘎吱声。

旁边围观的几个流放犯已经准备呲牙笑话了。

就在沈桃桃脸憋通红,手臂酸麻的瞬间……

咕噜噜……噗嗤!

一股浑浊带着泥浆的水,猛地从那根斜插的废车辕筒子里喷涌而出!

“水!水出来了!”沈二嫂第一个尖叫出来,激动不已。

所有人都傻了眼,包括那几个想笑话的。

那水浑浊不堪,颜色像是黄泥汤,但……是水。

不用砸冰,就从这破土坑里自己冒出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轰然的喧嚣。

“娘嘞!真出活了!”

“神仙下凡了!”

“咋整的?土里真能挖出水!”

整个驿站瞬间炸了锅,无数人被这“神迹”吸引过来。

张寻挤开人群冲过来,看着那不停涌出的浑水,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沈姑娘,神仙奶奶!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转世啊!”

沈桃桃累得小脸发白,却咧开嘴露出个畅快的大笑,朝沈小川一挥手:“二哥,把提前做好的那层碎石头的‘过滤层’倒旁边那个备好的木槽里,水流进去,澄一澄就能喝。”

她指着压把解释:“这叫压水井。压几下,下面阀门吃劲儿,就把深点的地下水抽上来了,比砸冰快多了,力气小的姑娘家都能压出水。”

她这嗓子吼出来,人群里的女眷和孩子眼睛都亮得吓人。

不用等着男人冒险凿冰,自己也能弄到活命的水。

这天大的喜讯瞬间点燃了整个驿站绝望的寒冬。


冷。

刺入骨髓的冷。

像是整个人被浸在冰河里泡了三天三夜,连骨头缝都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寒气。

沈桃桃意识回笼的那一瞬,脑子里盘旋的最后一个念头还带着社畜加班的麻木——图纸还没改完。

紧接着,胃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抽搐般的剧痛。

饿得火烧火燎。

她悲愤地想,又忘了点外卖?这下真成饿死鬼了。

就在这饿与冷的双重地狱夹击之下,她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电脑屏幕刺眼的白光,也没有堆满图纸的办公桌。

入眼是灰沉沉、仿佛随时要塌下来的天空。

鹅毛大的雪片,被尖啸的北风卷着,像无数把小刀子,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

沈桃桃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蜷缩在一个地方,不是出租屋温暖的沙发,更不是办公室的旋转椅。

身下是硬邦邦、凹凸不平的木头板子,硌得浑身骨头疼。

木头板子……还在晃动。

吱呀吱呀,声音干涩又绝望,像垂死病人的呻吟。

囚车。

这两个字眼,带着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苦寒的霉味,狠狠地撞进了沈桃桃的脑海。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社畜,顶天抱怨几句“这破班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怎么就上囚车了?

她下意识想动一动,胳膊腿却僵得像生了锈的零件,稍微一动就牵扯着刺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酸痛。

目光艰难地扫过四周。

视线所及,都是和她一样挤在狭窄囚车里的人。

几个人缩成一小团,紧紧依偎着,用彼此的身体艰难地抗衡着这酷寒和行进的颠簸。

离她最近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件脏污得看不出颜色的薄棉袄,头发散乱,脸色灰败,嘴唇冻得发青,干裂出血口子。

一双眼却紧紧地盯在她身上,浑浊的瞳孔里盛满了担忧。

“桃……桃儿?”妇人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带着浓重的哭腔,“冷坏了吧?再忍忍,再忍忍,啊?”

就在妇人颤巍巍出声的同时,沈桃桃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剧烈的刺痛,山呼海啸般涌了进来!

工部……老实巴交的父亲……被诬陷贪墨河道工程款……抄家……流放宁古塔……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去了就是死地……

“呃……”沈桃桃低低痛哼一声,本能地用手捂住炸裂的太阳穴。

“桃桃!”另一个更靠近风口位置的男人立刻紧张地转过头,他体格似乎原本很壮实,但此刻也瘦脱了形,胡子拉碴,脸上同样刻着冻伤和疲惫。

他努力地把自己的背挺得更直,宽大的肩膀尽可能挡住从囚车缝隙里疯狂灌进来的寒风,“忍忍,别怕,大哥给你挡着风!”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是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烫醒了沈桃桃。

她猛地抬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张张写满绝望却依然向她传递着关切的陌生脸庞。

和原主记忆中的面容一一重合!

这是她的家人,父亲沈厚朴,母亲何氏,大哥沈大山,二哥沈小川,还有二嫂。

他们全都在这里,在这地狱般的流放路上,在这奔向死地的囚车中。

冰冷的现实比囚车外的风雪更凶猛地砸在脸上。

她沈桃桃,现代建筑学院卷生卷死的土木狗,熬夜改图肝方案,最终猝死在工位上。

结果穿了!

穿成了同名同姓的罪臣之女,开局就是全家流放宁古塔!

这他妈是双重绝杀啊!

“桃……”旁边的何氏见她眼神怔忪,愈发心焦,哆嗦着手伸进自己怀里最深处,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一小块颜色可疑、看不出原材料的硬邦邦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掰下仅剩的一半……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一小点。

旁边的沈小川和二嫂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却没有贪婪,只有担忧。

何氏几乎是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把那一小丁点东西强塞进了沈桃桃冰冷干裂的唇缝里。

“桃儿,快,含着……快含含……是娘不好,娘没能耐……就剩这点糠饼了……”何氏的声音破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迅速被寒风吹成了冰晶,“能顶一小会儿……别睡过去,啊?跟娘说句话,别睡……”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陈年腐谷和泥沙的粗粝感,在沈桃桃嘴里弥漫开。

像刀片刮着喉咙往下拉,噎得她胸腔生疼。

胃部的饥饿感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刺激,反而更加疯狂地叫嚣起来。

但这是……他们仅剩的粮食了。​​

沈桃桃心下暗沉,转过头,看向囚车的另一角,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干瘦苍老的男人。

那是她穿后的爹,沈厚朴。

他裹着几乎不能称为棉衣的破絮,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压抑地抖动。

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尤其不敢看被自己连累至此的女儿,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沉沉,连呼啸的风雪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爹……”沈桃桃下意识地喊出了口,带着点刚穿过来的茫然沙哑。

沈厚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像一只缩紧的、等死的老兽。

这反应像一把铁锤,猛地砸在了沈桃桃被冰冻的心脏上。

看着这个无声自责要哭晕过去的爹!看着这个把最后一点救命粮省给自己的娘!

再看着那个明明冻得快扛不住了,还像座山一样固执地堵在风口挡风的大哥!

还有挤在旁边尽力分担着寒风、眼神满是忧色的二哥二嫂!

他们都在地狱里,自顾不暇,却本能在护着她这个最小的“幺妹儿”!

一股混着愤怒、委屈、不甘和强大求生欲的磅礴力量,骤然从沈桃桃五脏六腑深处炸开!

像点爆了一座积蓄已久的火山!

不行!​

绝对不行!

这饿死鬼的地狱别想再收了她!还有她这一家子!

沈桃桃猛地张开嘴,试图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来压住胸腔里那团爆裂的火焰,结果却呛了一大口裹挟着冰碴子的寒风,冰冷的雪粒子灌进气管,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桃儿!小妹!”好几双手同时惊慌失措地伸过来,要拍她的背。

沈桃桃挥开他们的手,咳得弯下了腰,额头狠狠抵在冰冷的囚车栏杆上。

粗粝的木茬刺着皮肤,冰冷的触感和痛感,反而让她脑中如同拨云见日般瞬间一片清明!

宁古塔——这不是她在现代长大的故乡么!

不过她出生的时候,宁古塔已经是富饶的北大仓了——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

地大物博,就算现在还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也能,一定能让这里金色麦浪翻成海。

想到这里,沈桃桃的眼神骤然变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糊着冰碴和眼泪,嘴角却扯开一个近乎凶狠的弧度,牙关紧咬,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就不信,她这个卷遍图纸堆的土木狂魔,搞不定一个宁古塔。

她沈桃桃发誓,一定要亲手刨出一块热炕头,让全家吃上热乎饭。

“爹、娘、大哥、二哥、嫂子……”沈桃桃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桌面,却带着一股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蛮横劲儿,“都靠近些,咱们的好日子马上来了!”


八颗人头冻成青紫色,悬在驿站旗杆的铁钩上。

融化的血水混着冰碴滴答砸进雪地,渗开一滩滩黑红污迹。

李癞子那颗脑袋正对着沈桃桃家的防风洞,暴突的眼珠蒙着霜,嘴角竟还僵着临死前的恐惧。

沈桃桃攥着棉被的指节泛白,她此时此刻才清晰的意识到,这里和她原本生活的世界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人命在这世道,比冻死的狗还贱。

再想起谢云景那张冷戾的脸,只觉得脊骨发寒。这哪是冰原孤狼?分明是尊玉面修罗!

漏风的洞里弥漫着血腥气,大哥腰上的淤紫肿得老高,沈小川趴在草席上捂着脑袋,何氏和二嫂的脚疼得钻心,就连沈父也在揉着手臂却不敢哼出声。

“得去弄药……”沈桃桃掐着手心,站起身,刚要钻出防风洞,衣角被扯住了。

一直沉默的沈父枯枝似的手揪住她:“桃儿!听话,咱不出去!”沧桑的脸上写满担忧。

何氏一把她拽进怀里,箍得死紧,泪珠子砸在沈桃桃后颈:“娘宁可疼死,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那些守兵没好人……路上就糟蹋了不少好姑娘,专门挑落单的下手。”

“桃儿,你是娘的命啊……要是你……”不吉利的话被她吞进呜咽,只余抖得筛糠似的身躯。

“大哥能忍!”沈大山从牙缝里挤出话,煞白的脸抵着泥墙蹭掉冷汗,“流放路上……比这重的伤……挺挺就过去了……”他说得硬气,声音却虚得发飘,腰下那片紫淤已透出抹死气沉沉的青灰。

沈桃桃望过他们每个人的脸,比刚穿过来时更加清晰。

他们像一群濒死的兽,彼此隐藏着伤口,却把最后一点活气给了她。

沈桃桃掰开何氏铁钳似的手,将脸贴向她的脸,眼泪烫进脖颈:“娘,咱们得活着,没有药,你们挺不过去。”她的声音又轻又稳,“李癞子的头还挂在旗杆上,这四下里的人暂时都不敢起什么歪心思。”

她推开何氏,迈进黑暗。

北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下,身后是沈大山嘶哑的吼:“遇到事儿喊一声……大哥死也不会让你挨欺负!”

苍茫风雪里,驿站那串人头已经冻成灰紫色的灯笼,骨碌碌地滚下来恰好砸进她迈出的脚印。

既然占了原主这身子,这一家子,她沈桃桃拼死也要护严实了。​

可真到了驿站门口,沈桃桃的腿还是止不住地打哆嗦。

李癞子那冰珠子似的眼和谢云景染血的鞭梢在脑子里缠成死结。

那声“疼么?”偏在此刻鬼似的钻进耳朵,烫得她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

“磨叽个啥!”张寻以为她是来报救命之恩,猛地一下搡在她肩头,“女追男隔层纱。”

门轴惨叫着咧开,沈桃桃踉跄扑进内室。

蒸腾着的水汽混着丝丝男性荷尔蒙瞬间撞了过来。

谢云景赤着上半身立在铜盆前,水珠顺着肌理虬结的背沟滚落,肩上碗口大的青紫瘀伤深得发黑。

他抓着的棉巾“啪嗒”砸进水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霞红:“放肆!谁准你——”

“穿裤子了又没光着!”沈桃桃反吼得理直气壮。

他慌什么?工地上光膀子抬钢筋的汉子多了去了,臀线卡在松垮里裤边沿,人鱼线隐入腰带……

“伤药有么?”她摊开掌心直勾勾盯着他,仿佛笃定他会给她,“不白拿你的,我用东西和你换。”

谢云景根本没理后面那句话,檀木小匣“咔嗒”弹开。

他披着外袍耳根充血,抓起两瓶药一股脑塞她手里:“白瓶内服,青瓶外敷。”目光扫过她脸上擦伤,确认无事后又触电般躲开。

沈桃桃抓起药瓶转身要走,视线却停在他肩上那片瘀紫上:“冰柱砸的?”

谢云景点点头。

管他冰原孤狼还是玉面修罗,若是这片淤紫不及时推开,够他疼一个月的,拿人手短,权当药钱。

瓷瓶“咣当”掷在桌上,沈桃桃倒出化瘀膏,指了指床榻:“趴好!”

“不必!”谢云景像被烙铁烫着般后撤,袍子滑下半边肩:“男女授受……”

“授个屁!”她钳住他手腕反拧,一推一压行云流水——上回这么拧的还是生锈的水阀。

冰凉的药膏抹开在滚烫肌理间,谢云景脊背瞬间绷成铁板。柔嫩指腹碾过瘀伤时,他的闷哼卡在喉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淤血得揉开,”沈桃桃两掌交叠压住伤处,力道恰好似在揉面:“我外公说,通则不痛——”

谢云景半张脸陷在棉被里,喘息粗重:“你外公……怎么会推拿?”

他看过沈家人的卷宗,三代都是工部小吏,并未有人在医学方面有建树。

“赤脚大夫呗,”沈桃桃腕子一翻又压下去,“专治你这种拧巴骨头!”

膏药辛辣混着他汗水的铁锈味钻进鼻腔,沈桃桃揉着揉着忽然顿住,她说的是现代的外公,不会露馅吧。

低头仔细观察谢云景神色,只见他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应该是没察觉。

赤红后颈浮着层细汗,不像是疼的,更像是……

臊的!


风雪把脸都抽木了的时候,囚车终于在一片破败围栏的空地前停下。

宁古塔驿站。

可说好的驿站呢?

沈桃桃抬眼一瞅,心里先给眼前这“建筑”打了个叉。

泥巴糊的围墙塌了半边,几栋歪七扭八的原木屋子趴在雪地里,屋顶稀疏地盖着些茅草,像是被西北风啃得稀烂的帽子。

唯一能看出点“官方”迹象的,是中间那栋稍大点的木屋门前插着的褪色旧旗。

站岗的两个兵丁抱着劣质钢刀,缩着脖子跺脚,脸冻得青紫发僵。

沈桃桃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上辈子加起来受的罪都没这一路受的邪乎。

“犯官家眷沈氏一门,共计六口,验明正身!”押解的差役拖着尖利的调门,像铁锨刮过锅底,把一卷破破烂烂的文书递出去,“手续在这。”

沈家人在囚车里挤了一路,此刻互相搀扶着下车,在刺骨的寒风中缩成一团。

沈大山和沈小川两个壮劳力,几乎是不自觉地就把何氏、沈桃桃和二嫂三个女眷围在了最里圈。

沈父也想往前靠护着点,被沈大山皱着眉用肩膀不着痕迹地顶到他和二哥之间。

这种地方,女眷落单,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一家人的动作极其自然、迅速,没有一丝犹豫,像本能。

何氏把沈桃桃的手死死攥在自己枯瘦的手掌里,用自己的破袖子裹住。

沈二嫂身体半挡着沈桃桃,警惕地盯着那些兵丁。

就在这时,那最大的木屋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身影从门里走出来。

门框不算低,他却几乎要顶着门楣出来。

一身深青色的劲装外罩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靛蓝夹棉厚袄子,料子看着比兵丁们的好些,但绝称不上华贵,针脚甚至是粗糙的。

黑亮但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下,一张脸轮廓像是刀劈斧凿出来的,眉骨很高,压着眼窝,显得眼神格外深。

鼻梁很挺,嘴唇却紧紧抿着,像一条细长而冷硬的铁片。

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就那么站在木屋门前,风雪好像都自动绕开了他,给他周围圈出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没看文书,也没看递文书的差役,那两道深黑的目光,像带着冰碴子的探针,慢吞吞地扫过瑟缩在雪地里的沈家人。

“身份无误?”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小冰块砸在冻硬的地面上,不带半分情绪,更没一丝询问的意味,就是例行的确认。

“回六……回大人,无误。”那差役腰弯得快折过去,“就是这沈家,工部贪墨案牵连,全家都在这里了!”

谢云景的目光再次落到沈家众人身上,尤其扫过被沈大山半挡在身后的沈桃桃,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狎昵,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物品的冷漠疏离。

就像在打量一块石头,或是一坨冻硬了的土坷垃。

然后,他收回目光,薄唇微启,吐出的话更冷了三分,像冰水兜头浇下:

“宁古塔流配之所,非尔等往日安乐之乡。天威已降,能留性命已是天恩浩荡。自即日起,当恪守本分,安于屯戍。依律:每日挖石半方,伐木十根,或垦地一亩。男丁劳作,妇孺后勤,不得懈怠!住处……”

他抬手指了指驿站围墙边缘,最歪斜破烂的几间,“那几间空置木棚,可供容身。自行收拾。”

言简意赅,毫无温度。仿佛多解释一个字都是浪费。

沈桃桃听着这冰冷刻板的“入职通知”,本就又冷又饿,胃里火烧火燎,之前那点松子香带来的安慰早被风雪吹没了。

再看看谢云景那张比宁古塔万年冻土还要冰冷的脸,什么规矩本分、天恩浩荡,狗屁!

一股子无名邪火蹭地直冲天灵盖!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对着大哥沈大山壮实的后背,从齿缝里挤出几句:“哼,端着个棺材脸给谁看!以为自己是冰原孤狼呢?”说到最后那句“冰原孤狼”,语气里全是鄙夷和火气。

沈大山身体明显一僵。

旁边竖着耳朵的二嫂脸都吓白了,沈小川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捂小妹的嘴。

可惜,晚了。

沈桃桃这句话声音压得再低,在这个寂静得只有风嚎的雪地驿站里,依旧清晰得像炸雷。尤其是那最后几个字。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谢云景,身形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那双深黑无波的眼珠,终于有了些许细微的动作。

那目光,像两道突然凝成实质的冰锥,精准地穿过风雪和沈大山结实的肩背缝隙,锐利地戳在了沈桃桃那张写满了“不服气”的小脸上。

谢云景见过太多流放来的所谓官家女眷了。

她们在这绝境里,要么面如死灰一瘫烂泥认命等死,要么就是仗着几分残余姿色,眼神或怯弱或谄媚地去勾搭守兵。

甚至主动暗示,只为换一个能避风的角落、半块发霉的干粮,或是免去男人更重的劳役。

像刚才沈家下车时,他就瞥见了另一波早几天到来的犯人家属那边。

有女人怯生生地被自己家的男人推搡着,往旁边一个抱着膀子斜眼瞄的兵头儿身边凑……

麻木、卑琐、肮脏的交易,在这片苦寒之地几乎每天上演。

女人在这里,有时候贱得不如一碗热水。

可眼前这一家子。

男人把女眷死死护在中间,身体挡得像严密的铠甲,防备的不是野兽,而是官兵可能存在的恶意。

那两个年轻的女子虽然狼狈,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谄媚和屈就,只有警惕和对家人的担忧。

尤其是眼前这个瘦伶伶、脸冻得发青,却敢在背后骂他“棺材脸”、“冰原孤狼”的小丫头。

那眼神里,没有对权势的惧怕,没有苟且偷生的麻木,只有被现实和寒冷压得快要炸开的愤怒,和一股子野草般蛮横的生命力。

好像这酷寒天生无法冻裂她,她却反要长出刺来扎人?

呵。

谢云景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冰面上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细纹。

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在沈桃桃脸上停了大约两息的功夫。

沈桃桃毫不畏惧地梗着脖子,那双明亮的眼睛愤怒地瞪回去,像雪地里挣扎着绽放的带刺小花。

然后,那冰窟窿似的视线慢慢移开,落到沈大山紧绷的身躯上,又扫过沈家所有人,最后收回。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带他们过去。”谢云景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比刚才更加冷漠。

他不再看沈家人,转身就往木屋走,风雪重新填满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那个被他示意的守兵领命上前吆喝:“愣着干嘛!想冻死在门口啊!走!”态度极其恶劣,手里的钢刀一杵,差点戳到沈小川背上。

沈家人都吓得一身冷汗。

沈大山更是后怕地用力扯了沈桃桃一把,把她彻底藏在自己和沈小川高大的身板后面,生怕妹妹刚才那大逆不道的话引来灾祸。

沈桃桃被拽着踉跄一步,咬着唇,看着谢云景消失在木屋门后的挺拔背影。

“死冰块!”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再次恨恨地嘟囔了一句。

手指在厚厚的破袖子里,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硬是把那股被冻得生理性想发抖的怯意给掐了回去。

给老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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