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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把查到的东西都交给我的时候,裴舒灵也联系了我。
她约我见面,地点在城西的的一座宅子中。
这座宅子我路过千百回,却从未想过,青砖黛瓦的院墙内,竟藏着
谢宴川另一个家。
三进的院落比摄政王府更精巧。
谢宴川总说身为王妃,我应该以身作则,拒绝奢靡之风。
可珠玉、夜明珠,这些在王府明令禁止的东西,却在这间院子里随处可见。
裴舒灵倚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喝一口手上的御前龙井。
“你终于知道了我和宴川的关系了。”
得到了阿沅的心脏,她装都不装了。
“宴川答应了我,他会带我和子宸回家,还要让子宸认祖归宗。”
我平静地看着裴舒灵。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讲这些吗?”
我冷淡的语气让裴舒灵的得意僵在脸上,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崔令宜,你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摄政王妃吗?”
“少做梦了!
你以为宴川真的爱你吗?”
“当年,他是为了我和子宸,才会……”她的话戛然而止,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在他心里,我才是他我唯一的王妃!”
“我的子宸,会是宴川唯一的儿子!
他所有的一切,也会是子宸的!”
“至于你那早死的女儿,你思念的时候多烧几张纸钱吧!”
提及阿沅,我胸中的怒火无法压抑。
我恨不得在她的脸上扇一巴掌,可身体的虚弱却让裴舒灵死死抓住我的手。
她凑近我,一字一顿。
“你也真是废物,连自己的孩子也保护不了。”
屈辱和怨恨涌上心头,我眼睛都红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裴舒灵,她却突然拉着我的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她倒在地上,委屈地看着我。
“崔姐姐,阿沅死了我也很伤心,可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一股大力将我推倒。
额头撞在桌角上,鲜血顿时流出。
谢宴川却像没看到一般,他紧张地扶起裴舒灵。
“舒灵,你怎么样?
有没有事?”
裴舒灵捂着脸摇摇头,眼泪却掉下来。
谢宴川眉头紧皱,恶狠狠地看向我。
“崔令宜,你孩子死了,来这里发什么疯!”
“赶紧给舒灵道歉!”
我又恨又气,眼泪再难控制住。
“
谢宴川,你搞清楚,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亲生女儿。”
“他叫了你五年的父亲!”
谢宴川神色一僵,视线直直看向手腕上那条手串。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手串宛如千斤重。
他的手臂开始颤抖,也不敢再与我对视。
他狼狈地背过身,心却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叫他痛苦地难以呼吸。
直到裴舒灵呜咽出声,
谢宴川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猛地横抱起她。
“舒灵,我去给你请太医。”
谢宴川抱着裴舒灵离开,他步子很快,却在路过我时,脚步似乎异常沉重。
空旷的大厅,只剩下我一人。
死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面前。
和我汇报他查出来的证据。
“郡主当时倒在血泊里,一直在和王爷伸手求救,直到心脏脱离身体两个时辰之后,郡主才算彻底解脱。”
“在这期间,王爷就一直眼睁睁看着郡主活生生疼死……”我用拳头不停的捶打着我的胸口,可强大的痛苦依旧要将我窒息。
崔氏女的七窍玲珑心脱离本体以后,本体依旧可以存活两个时辰,只是这时的痛觉会是平时的十倍。
我的阿沅平时伤了手指都会在我怀里撒娇,那时的她又是怎么在亲生父亲挖了自己心的痛苦中绝望死去的呢?
我的孩子在死前,知道了父王不爱她的真相,她那时会想什么呢?
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为什么父王要这么对我?
亦或者是,母妃快跑……痛苦、憎恨,各种情绪让我浑身都在颤抖。
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六七岁的孩子脸色苍白,抱着纸鸢站在门口。
他问我:“你是谁?
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他的脸那样熟悉,他的心跳声,同样熟悉。
我盯着他的胸口,那是以我女儿心脏入药才换来的跳动。
如果不是谢子宸,我的阿沅,就不会死。
所以凭什么阿沅死了,他还活着?
我的眼神逐渐冰冷,而后在谢子宸疑惑的视线里缓缓蹲下身。
“子宸乖,姨母和你一起去放纸鸢。”
……把裴舒灵抱回卧房等待太医的途中,
谢宴川一直紧皱着眉头。
他眼前不断闪现着我含泪质问他的画面,每回想一次,心里就如同被砸进去一颗石头。
突然,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冲进院子,“王爷!
夫人!
不好了!”
谢宴川强压下心头骤紧的不安,声音却比平日沉了三分,“慌什么,好好说。”
小厮抖着手呈上一只残破的纸鸢,那是
谢宴川亲手为子宸扎的,此刻却浸着可疑的暗红。
展开的宣纸上,几行熟悉的娟秀小楷刺进眼底。
谢宴川,谢子宸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