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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第五年,我成了暴君白月光晏平枭南姝

棠泠sally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穗安就这样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她身上好香,和梦中母亲的味道一样。“你真的不是我娘亲吗?”她怎么会不是他的娘亲呢?看到她,穗安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便连从不准外人近身的绵绵都在她面前翻肚皮。南姝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否认:“殿下,臣女尚未出嫁,当然不会是您的娘亲。”穗安指了指一旁的小猫:“绵绵也把你当成娘亲了。”“你和娘亲很像。”穗安低着头,圆圆的眼眸开始泛红。南姝偏过头,指腹擦过眼尾,带走一点湿润。她觉得自己很自私。可她没办法和穗穗相认,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死了五年的人会复活,便是信了,可当晏平枭面对死而复生的自己时,他会想什么?她死了,时间会抹去她所有的缺点,他会将对自己的愧疚补偿在穗穗身上。而她活着,就是见证过他的落魄、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到...

主角:晏平枭南姝   更新:2025-07-30 19: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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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晏平枭南姝的其他类型小说《死后第五年,我成了暴君白月光晏平枭南姝》,由网络作家“棠泠sally”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穗安就这样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她身上好香,和梦中母亲的味道一样。“你真的不是我娘亲吗?”她怎么会不是他的娘亲呢?看到她,穗安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便连从不准外人近身的绵绵都在她面前翻肚皮。南姝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否认:“殿下,臣女尚未出嫁,当然不会是您的娘亲。”穗安指了指一旁的小猫:“绵绵也把你当成娘亲了。”“你和娘亲很像。”穗安低着头,圆圆的眼眸开始泛红。南姝偏过头,指腹擦过眼尾,带走一点湿润。她觉得自己很自私。可她没办法和穗穗相认,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死了五年的人会复活,便是信了,可当晏平枭面对死而复生的自己时,他会想什么?她死了,时间会抹去她所有的缺点,他会将对自己的愧疚补偿在穗穗身上。而她活着,就是见证过他的落魄、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到...

《死后第五年,我成了暴君白月光晏平枭南姝》精彩片段


穗安就这样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她身上好香,和梦中母亲的味道一样。

“你真的不是我娘亲吗?”

她怎么会不是他的娘亲呢?

看到她,穗安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便连从不准外人近身的绵绵都在她面前翻肚皮。

南姝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否认:“殿下,臣女尚未出嫁,当然不会是您的娘亲。”

穗安指了指一旁的小猫:“绵绵也把你当成娘亲了。”

“你和娘亲很像。”穗安低着头,圆圆的眼眸开始泛红。

南姝偏过头,指腹擦过眼尾,带走一点湿润。

她觉得自己很自私。

可她没办法和穗穗相认,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死了五年的人会复活,便是信了,可当晏平枭面对死而复生的自己时,他会想什么?

她死了,时间会抹去她所有的缺点,他会将对自己的愧疚补偿在穗穗身上。

而她活着,就是见证过他的落魄、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到那时候,她的穗穗也许会因为她而失去如今的一切。

所以,她没办法认她。

“殿下!殿下您在哪儿啊?!”

突然间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南姝的思绪,一息的功夫,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就找了过来。

元宝哎哟一声:“殿下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却在余光瞥到南姝的时候一口气岔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南姝:......

算了,她已经习惯被当成鬼了。

元宝下意识地抱住穗安往后退了退,防备地看向她。

南姝只得起身道:“这位公公,我是容修仪的表妹,方才偶遇公主殿下,还望殿下勿怪罪。”

元宝虽从未见过先皇后,但他日日见公主珍惜的那幅画像,如何能不识得先皇后的外貌。

“你你你...”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南姝没再看他,而是对着小公主道:“殿下,臣女先告退了。”

她想离开,可穗安着急地一把抓住她的衣角,怎么都不愿松开。

南姝垂下眼眸轻声道:“殿下,臣女当真不是您的母亲。”

话音落下,攥着自己的裙摆的小手终究是慢慢松开了。

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元宝这才重重地揉了揉眼睛:“殿下,那人...”

“她真的不是我母亲吗?”

穗安很失落,她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落寞。

元宝其实有时候很不理解穗安对先皇后的感情。

她刚出生没多久先皇后便去世了,还没满月的小孩能记得什么?算起来公主和先皇后都能说从未见过。

可这些年公主殿下对后宫其他人都是不假辞色,甚至对陛下都称不上多尊敬,唯独念着母亲。

元宝想着,便问了出来。

但穗安道:“谁说从未见过?”

“母亲怀胎十月,我在未出生时便已与母亲朝夕相处十月。”

她很认真地说道:“春茗姑姑说了,我是母亲九死一生生下来的,我能活在世上,便是因为母亲的恩赐。”

宣政殿。

穗安跑进了殿中。

她头顶的两个小髻有些许散乱,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御案前。

“父皇,我看到娘亲了!”

晏平枭抬起头,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元宝。

元宝连忙跪地:“启禀陛下,方才在法华殿外竹林中,公主殿下与奴才碰见了一位姑娘,她她她...长得与先皇后十分相似...”

晏平枭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觉得她是吗?”

穗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小声道:“儿臣不知道...”

“她说她并非儿臣的母亲。”


他屡次试探,不过是因为帝王的威信不容人挑衅罢了。

时间久了,容修仪眼见无望,便是强留她在宫中也没了意义。

从玉堂殿到慈元殿约莫走了两刻钟的功夫,慈元殿的宫人瞧见远处的仪仗,早早就进去通传,等到容修仪下辇的时候,宋太后身边的宫女扶盈已经迎了出来:“奴婢见过修仪娘娘,太后娘娘正念叨着您了,娘娘快请。”

从扶盈的态度中,也能看出宋太后和容修仪的关系较为亲近。

南姝跟在她身后走进殿中,却不想穗安竟然也在慈元殿。

“娘亲...”穗安小小叫了一声,似乎反应过来自己与她说过的,不能在外人面前这样叫,她连忙用两只小手捂住嘴,所幸太后等人并未注意到。

宋太后和容修仪寒暄了几句,视线便落在了南姝身上。

“这便是南姝姑娘?”

她是听说容家这位表姑娘容色甚美,否则也不会让容修仪动了送她进宫的念头,但没想到耳听不如眼见,这般样貌,衬得旁人是黯然失色。

南姝起身见礼:“臣女叩见太后娘娘。”

宋太后笑着叫了起:“哀家见了你抄写的经文,当真是一手好字,娟秀又不失风骨。”

“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女才疏学浅,能博太后娘娘一笑便是臣女的荣幸。”

宋太后见她言吐谦逊,也微微点了点头,若是陛下能看上她,也算是件好事。

说了两句场面话后,宋太后便和容修仪闲聊起来。

南姝坐在容修仪下首,感到穗安一直在看自己,她悄悄抬起眼和穗安对视了一下。

穗安那双圆圆的杏眸一下子就弯了起来。

她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南姝身侧,奶声奶气地对着宋太后道:“皇祖母,穗安想和娘...和南姐姐出去玩。”

宋太后有些惊讶:“没想到穗安和你倒是投缘。”

南姝忙道:“是公主厚爱,臣女不敢当。”

庄嬷嬷在一旁笑道:“宫中没有和公主同岁的孩子,南姑娘方及笄不久,自然是比旁人更聊得来些。”

宋太后故作叹气道:“那就去吧去吧,就不拘着穗安和哀家这个老婆子待一起了。”

穗安哒哒哒地跑过去,爬到宋太后膝头在她脸上亲了下:“穗安最喜欢皇祖母了,穗安晚上再来陪皇祖母用膳。”

宋太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摆摆手示意她们自个儿去玩,又叫了几个宫人跟着。

*

雨过天晴,春光和煦。

长鸢湖畔清风阵阵,十分惬意,穗安抓着南姝的手撒娇:“娘亲陪我去放风筝吧,今日有风,我新得的风筝都还没放过呢。”

“好。”南姝爱不释手地揉着她的脑袋,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湖边的草地湿哒哒的,南姝陪着穗安跑了会儿就将裙摆打湿了,绣鞋上也沾染了些许泥泞。

但是见穗安的兴奋劲,南姝也没扫她的兴。

穗安拉着风筝线在草地上小跑着,天空中那只蓝色的隼鹰形状风筝做得栩栩如生,倒真像一只鹰翱翔在天上,阳光洒在风筝上,映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南姝抬头望着,眼睛被光刺得有些难受,她便抬手挡了下。

穗安玩累了,把手中的风筝扔给了宫人,自己跑过来扑到南姝怀中。

南姝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身上出汗了吗?要是热了就去换身衣裳,不然待会儿吹了风着凉。”

“不热。”穗安从她怀里抬头,圆圆的黑曜石般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娘亲,我今天好开心。”


怎么会有这般相似的人?

容修仪见她的模样,还以为谢昭质是有了危机感,毕竟南姝的美貌在初见时也让她有些失神。

她勾了勾嘴角:“谢妃姐姐这是怎么了?”

谢昭质掐着自己的掌心,勉强回神:“南姑娘这般美貌,本宫也是看呆了。”

容修仪自觉扳回一局:“是啊,南姝漂亮乖巧,陛下和公主都很喜欢她呢。”

“是吗?”谢昭质眼角抽了抽,心中的恐慌险些将她彻底淹没。

南姝只觉得容修仪这些话,是在谢妃面前失去了平常心。

而她成了两人博弈的炮灰。

金銮殿恢弘富丽,远处波光粼粼的长鸢湖和明亮的灯火交相辉映,格外华美。

谢昭质和容修仪到时,后宫其余两人已经落了座,宫人在容修仪身后给南姝加了一个位置。

不一会儿,殿外响起太监的高呼声:

“陛下到——”

“太后娘娘到——”

话音落下,头戴冕冠披山河带,身着玄色龙袍的帝王踏进了殿中。

南姝随着众人起身下拜。

几句场面话之后,太后笑道:“今日是哀家的寿辰,都不必拘礼了。”

殿内热闹起来,伶人们载歌载舞,朝臣间觥筹交错,依次给太后献礼。

南姝垂眸坐在位置上和面前的葡萄较劲,宫妃的位置靠前,她与上首的帝王也不过隔了一个位置和一道台阶。

晏平枭倚在御座上,神色一贯的清冷肃穆,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下首的南姝。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仿佛满室的喧哗都与她无关。

晏平枭不由得想起在西北初见时,那女子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人群中,却没人能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拿着酒盏的手蓦地握紧,晏平枭望着她,脑海中闪过在西北的点点滴滴。

南姝能感受到上方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她有些烦躁,恰逢这时春兰过来给她斟了杯酒:“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好日子,表姑娘也喝些吧。”

南姝看着面前的酒盏,再看春兰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一定要看她将这杯酒喝下去。

她想要推脱:“春兰姐姐,我不太胜酒力。”

“无碍的,只是意思意思罢了,待会儿娘娘还想让你去给太后敬酒呢。”

南姝深吸气,知道躲不过,便举起酒盏喝了一口。

春兰见状才离开。

等到她一走,南姝急忙将口中的酒吐在了帕子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酒,她又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头脑发昏,身上软绵绵的乏力。

可她明明没喝进去,怎么还会中招?

不行,不能在这儿傻等着,若她待会儿失去了意识,岂不是任由容修仪折腾。

南姝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容修仪了,急忙扶着桌子起身,悄悄从后面绕了出去,想趁着还未发作严重赶紧离开这里。

上方的晏平枭一直注意着南姝,见她突然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便猜到她是醉了。

他抬手,将杯盏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

晏平枭走出金銮殿,晚风拂过,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汤顺福匆匆跑来:“陛下,奴才去玉堂殿看了,南姑娘并未回去,沿途奴才也派人去查看了,暂时还没找到人。”

“不过奴才方才瞧见,容修仪宫里的曲嬷嬷也在带人找她。”

晏平枭视线凛冽,她能去哪儿?

他看着金銮殿两侧并排的厢房,突然提步朝着西边走去,一间一间地推开门寻找。


“娘亲别走...”

“我不走...”南姝摸了摸她的脸,爱不释手。

春风掠过头顶的柳梢,在两人身上晕染开细碎的光影。

晏平枭找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小小的人儿缩在女子怀里,双臂紧抱着女子的腰,似乎怕她跑了似的。

男人的脚步有瞬间的僵硬,他有些不忍破坏这场面。

若是沈兰姝还活着,也会是这样吧。

晏平枭眸中闪过一丝伤痛,她怀孕的时候自己未能陪伴在身侧,她生产的时候自己依旧不在,他错过了太多。

南姝看见他来,急忙就想起身,怀里的穗安也并未熟睡,从她怀中抬头,嫌碍事般悄悄瞪了晏平枭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臣女叩见陛下。”

“儿臣给父皇请安。”

晏平枭沉默了半晌,方才对着汤顺福道:“将公主带到宣政殿。”

穗安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带走,离开时还一直回头看她。

南姝忍下不舍,轻声道:“陛下恕罪,方才是臣女逾越了,只是臣女见公主殿下乖巧可爱,这才斗胆陪着公主玩了一会儿。”

却没想到他会找过来。

南姝一直垂着头害怕被怀疑,可直到一行人离开,晏平枭也并未出声。

可她知道,方才晏平枭看了她许久,那审视的目光至今还让她心悸。

宣政殿。

晏平枭坐在上首,望着穗安那双和沈兰姝一模一样的眼睛,放缓了语气:“为何和她亲近?”

“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你的娘亲?”

穗安在不远处站定,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着:“不是像,儿臣知道她就是娘亲。”

晏平枭蓦地讽笑:“朕都无法知晓,她是不是你的娘亲。”

穗安认真地看着他:“儿臣与娘亲血脉相连,儿臣不会认错的。”

晏平枭因为她那认真的眼神有瞬间的晃神,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希望穗安说的是真的。

但他没办法这么草率地相信一个长得相似的人就是她。

她是他的妻,谁都不能代替她。

可穗安自小失去母亲,晏平枭也能理解她对母亲的渴望,如同那些年在西北,他也念着被圈禁在宫中的母亲。

“父皇,可不可以让她来昭华殿?”穗安抬头,尚且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期待。

晏平枭放在膝上的手倏然捏紧,他不忍苛责穗安这般草率地将那人当作母亲,可不代表就放心把她放在穗安身边。

裴济的人还未请回道长,也没有彻底摸清南姝的底,这样的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不可。”

穗安眼中浮现失望:“为何?”

晏平枭避而不答,将元宝和春茗叫进来:“带公主回去。”

穗安委屈地瘪着嘴,赌气般的转身,迈着小短腿就朝外边跑去。

元宝急忙追上去,春茗被叫住:“往后时刻跟在公主身侧,南姝与他说过什么,统统禀告朕。”

春茗颔首:“是,奴婢明白。”纵然因为今日见到那女子心中大惊,可到底经历多了想得也多,她也害怕有人对公主不利。

春茗答应过沈兰姝,这辈子都会保护好穗安。

青竹手中抱着一叠厚厚的佛经跟在南姝身后,她从一沓纸张后冒头:“姑娘,您这几日居然抄了这么多!”

南姝自己也抱了一堆,实在是静不下心,她只能不停地抄抄抄抄到厌倦。

平时她都是自己送去法华殿,但是今日东西太多了,只能叫上青竹一块。

两人走在青石板上,四周空寂,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南姝惊愕:“娘娘...”

容修仪打断她,嘴角的弧度平了下来:“南姝,你别忘了,你和你母亲在容家多年,我们可从未亏待过你。你母亲身子差,若非府上出钱给她请大夫买药,她还能好好待着吗?”

从镜中看见南姝惨白的脸色,容修仪恢复了一贯的和善:“好了,本宫并未逼你做什么。若是陛下对你无意,本宫也不勉强你,可陛下都能为了你出头,你总该努努力,让陛下看见你。”

容修仪站起身,走到南姝面前执起她的手拍了拍:“不论成与不成,本宫都不怪你。”

南姝垂下眼睑,心知肚明容修仪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她话里话外都提到原身的母亲,无外乎是捏了个软肋在手中。

可南姝没办法不管原身的母亲,她借了人家的身体活过来,如何能抛弃人家的至亲。

她只能轻声应了。

*

午后。

谢昭质到宣政殿的时候,被守门的太监告知晏平枭正在见朝臣,可她不想白来一趟,便道:“本宫有事求见陛下,待陛下见完臣子再替本宫通传吧。”

谢昭质掌管着六宫事宜,往日也会偶尔来御前求见,因此太监将她带到了东暖阁等候。

汤顺福不在殿外,来给她奉茶的是副总管杨德。

杨德不比打小就伺候在身侧的汤顺福得晏平枭器重,他有心讨好谢昭质,毕竟这位是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后妃。

杨德捧着茶点走进来,谄媚道:“奴才叩见谢妃娘娘。”

谢昭质惯来会做人,对御前这些宫人也是和颜悦色:“杨公公不必多礼。”

霜月很有眼色地上前塞给了杨德一个香囊,里边沉甸甸的。

“哎哟,娘娘有何事尽管吩咐便是,奴才担不起啊!”杨德急忙把香囊退了回去。

他再想讨好谢昭质也不会收这东西,宣政殿四处都是守卫,谁知他的一举一动会不会传到陛下耳中,闲聊几句无大碍,但若是敢收后宫中人贿赂的钱财,杨德只怕有命拿没命花。

谢昭质也不强迫,示意霜月回来。

“听闻昨日乐阳郡主触怒了陛下,还被大长公主罚了抄写宫规。”谢昭质叹息一声,“公公也知大长公主是陛下的姑母,和陛下素来亲厚,这虽然是在后宫犯的事儿,可本宫着实为难,不知该不该管教郡主。”

杨德很上道:“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郡主为难的是容修仪的表妹,娘娘不妨问问容修仪的意思。”杨德笑呵呵的便提点她将难题抛给容修仪便是,“奴才瞧,陛下还是对那南姝姑娘有两分青睐的。”

“你说什么?兰姝?”

谢昭质面色陡然一变,连嗓音都走了调。

杨德一怔:“是...是啊,容修仪的表妹,叫南姝。”

谢昭质眼中神色变化莫测,她此前并未将那女子放在心上过,也未曾去打听过她的名字生平。

可听到这个名字,她却险些失了态。

“娘娘,怎么了?”霜月疑惑地看向她。

谢昭质勉强扯了扯嘴角,知晓自己就算要失态也不该在宣政殿。

“是哪两个字?”

“南边的南,姝丽的姝。”

谢昭质极力放缓自己的气息,只是名字有些相似罢了,她在想什么?

可为何晏平枭会为了她出头?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对着一脸疑虑的杨德道:“陛下既然在忙,本宫还是改日再来吧。”

谢昭质搭着霜月的胳膊向外走去,春日天气多变,才在暖阁中待了一会儿,外边又下起了小雨。


*

月明星稀,夜色融融。

青竹扶着南姝站在宣政殿外,她不由得咽了咽喉咙。

青竹是三年前被分来玉堂殿伺候的,她进宫时先帝尚在位,后来邕王谋逆,她也曾经历过那段动荡的日子。

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昭平元年,陛下登基那日。

那日皇城中是前所未有的热闹,管事嬷嬷知晓这样的盛况难得,也没拘着她们去凑热闹。

青竹和几个小姐妹躲在远处看登基大典。

只是实在太远,她们只能模糊地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有条不紊地祭天祭祖,可突然间,人群乱了起来,青竹后来才知,陛下竟然抛下朝臣在大典上离开了。

直至三日后,陛下才归来。

他带回来了一个孩子,追封皇后和册立嘉仪公主的圣旨也是同一天下的。

那之后陛下从不进后宫,便是三年前新进了四位嫔妃,太后也常想方设法召许多京中美貌的女子进宫,也未曾听说陛下宠爱过谁。

为何今日竟对南姑娘这般异常?

青竹偷瞄了一眼南姝,突然也觉得,男人嘛面对这么一张脸,有意也正常。

只是陛下深情的形象在她心里有些崩塌了。

“吱呀”一声,御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汤顺福不敢直视南姝,只道:“姑娘请进。”

南姝咬着唇瓣,缓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她身后阖上。

“臣女叩见陛下。”

晏平枭倚在御座上,垂眸打量着下方的女子。

短短一个时辰,她的生平便已被查得清清楚楚。

南姝,江南青州府人氏,生于永安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七,今年十六岁。父亲乃青州知府,两年前过世,自此与母亲寄居容府。

生平的一切都可查。

可相似的名字,一样的相貌,世间真有如此相似的人吗?

晏平枭不信。

男人辨不清情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转动着手中的扳指,声音低沉淡漠:

“衣服脱了。”

南姝惊慌地抬起头,被他这一句话吓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着。

“陛下...”她眼中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着,诉说着女子心中的恐惧。

五年不见,他不仅是暴君,还成了色鬼!

“朕说,全部脱了。”

晏平枭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

南姝心知他是想查看自己的胎记,可她不该知道。一个正常女子,被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要求宽衣解带,纵然他是帝王,她也应该感到羞愤难堪。

南姝酝酿了下情绪,然后垂着头解开腰间的衣带。

泪珠滚滚砸落在地上,殿内只有衣料摩擦间发出的沙沙声,和女子隐忍的轻泣声。

春日里衣衫并不厚重,南姝脱掉了外衫,便只剩下一件素白色的里衣,再脱下去里面就只有肚兜了。

她咬着唇停下来,不敢抬头看上方的人。

沉稳的脚步声在殿内响起,晏平枭从御座上起身,缓步来到南姝面前。

女子浑身颤栗着,几根发丝飘在她脸颊两边,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

他拿开了她的手,将女子轻薄的里衣扯下。

大片的白皙莹润撞入他的眼中。

没有。

她胸前是一片白净无瑕的肌肤,没有属于沈兰姝的花瓣胎记。

晏平枭漠然地看着,说不清心中是失望还是庆幸。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衣服扔回给了她:

“穿上。”

南姝紧紧抓住衣服,手抖得几次差点系错带子,她狼狈地穿好衣服,用力抹了下眼泪。


南姝摸摸他的后脑勺:“放风筝就开心了?”

穗安摇头:“因为有娘亲陪着我,我才开心的。”

“平日里上书房的同窗们都有母亲陪着,只有我没有,但现在我也有了。”

南姝本来也很开心,但一听穗安的话就忍不住伤感。

“娘亲以后也会尽量陪着你的。”

“真的吗?”穗安笑吟吟地抱着她的脖子亲了口,突然说道,“娘亲,其实我刚才说谎了。”

“说什么谎话了?”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娘亲,不是皇祖母。”

南姝不争气地红了眼睛,她的穗穗怎么能这么乖巧。

“穗穗还想玩吗?”南姝侧过身擦了擦眼尾,抱着她问道,“元宝公公还拿了一些其他样式的风筝。”

穗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不想放风筝了,我想去捉蛐蛐。”

“捉蛐蛐?”南姝刚出声,穗安就用小手捂住了她的嘴。

“元宝和春茗姑姑不让我去捉蛐蛐,他们说身为公主不能玩这些,娘亲悄悄陪我去好不好?”

南姝环顾了一眼四周,见春茗和其他宫人都在远处的凉亭外候着,方才两人放风争跑得远了些。

她点头,然后拉住穗安的手:“那我们去那边,那边草丛多,肯定有蛐蛐。”

穗安高兴地跳起来,又怕春茗发现,连忙双手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催促:“快走快走...”

南姝眉眼弯弯地掩护着她过去,穗安平日里跟个小大人似的,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贪玩的样子。

但两人都是第一次捉蛐蛐,捉了半天都没捉到一只。

南姝也顾不得裙子脏兮兮的,泄气地坐在了草地上,她擦了下脸上的汗,却见穗安趴在那儿依旧是兴致勃勃。

“我又看到了。”她用气声说了句,然后指了指前边。

南姝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捉到!

两人躲在草丛后伺机而动,穗安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张小小的网纱,想要用它来捕捉蛐蛐。

“三、二、一!”

两人一起朝着那蛐蛐扑了过去。

蛐蛐倒是捉到了,可南姝发现自己面前多了好多双脚,她呆呆地抬头,发现好多人在看着她俩。

南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帮穗安整理了下裙摆,却见穗安冲着前边叫了一声:“父皇。”

南姝整个人如遭雷劈般愣住了。

晏平枭坐在草丛前的凉亭中,身侧还有一位臣子,两人似乎正在谈论什么事情,汤顺福守在亭外,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男人脸色晦暗不明,视线从脏兮兮的她扫向同样脏兮兮的穗安,半晌才道:“掉泥坑里了?”

南姝一阵赧然,连忙站起身道:“回陛下,臣女陪公主放风筝...”

“风筝?”晏平枭看着穗安手里那只蛐蛐,薄唇微张,“你家风筝长这样?”

孟长阙在旁一脸见了鬼似的样子,他没听错吧,陛下竟然还会这样说话?

穗安朝他跑过去,难得给了他一个笑脸:“父皇,是儿臣放风筝的时候突然被这只蛐蛐绊倒了,儿臣就想把它抓起来。”

晏平枭伸出手,汤顺福立马递上了干净的帕子,他不甚温柔地给穗安擦干净了脸上的脏东西。

“这个时辰,你是不是应该去上书房了?”

穗安一脸的泄气:“儿臣不想去...”

“不想去?”晏平枭突然睨向凉亭外的南姝,“那就是她教唆你逃课?”

南姝:“......”

“才不是!”穗安哼了一声,“去就去!”

她气冲冲地就想拉着南姝离开。

“站住。”

南姝听到这声音就浑身一颤,晏平枭从石凳上起身,对着孟长阙道:“泊简走一趟,送穗安去上书房吧。”


“滚吧。”

晏平枭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就不该找他来。

*

大长公主府。

屋中摆放着一张楠木嵌螺钿长方桌案,角落处的香炉溢出缕缕清淡的白雾,转瞬即逝。

乐阳面色难看地抄写着宫规,宫女画眉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帮她研墨。

片刻,一支沾着墨水的羊毫被乐阳狠狠扔在了地上,墨点飞得到处都是。

“郡主息怒...”画眉连忙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羊毫,好言劝道,“这次也不知是谁把事情捅到了太后娘娘和长公主面前,长公主罚您抄写宫规,这次可敷衍不过去了。”

“我如何不知?”

乐阳艳丽的面容上满是怒气,昨日表哥罚她在宫道上甩鞭子,她手都要断了可那根鞭子怎么都断不了。

后来还是天快黑了,太后娘娘宫中的庄嬷嬷过来开口让她回去,一回了府母亲就冷着脸训斥了她,罚她抄写十遍宫规,且日后再不准在宫里用鞭子。

乐阳不情不愿地应了,她真是第一次丢这么大的脸。

宫中谢妃执掌宫务,从前她还差点甩到谢妃,谢妃都没胆子罚自己抄宫规。

她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妾室,哪来的脸在她这个亲表妹跟前摆架子。

若这次不是母亲而是谢妃责罚,她才不会乖乖抄这劳什子宫规。

“玉竹还没回来?”

画眉看了眼外头:“还没呢,奴婢去瞧瞧。”

她还没走出殿门,玉竹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郡主...”

乐阳不耐烦地问:“让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玉竹低着头道:“宫里守得太严了,奴婢只查到那姑娘叫南姝...”

“废物!”乐阳再一次把羊毫丢了出去。

“让你查一个小小的女人你都查不到,我要你有何用?”

玉竹“砰”的一声跪下:“郡主恕罪,实在是宫里的人嘴都太严了,奴婢只知道她是容修仪的表妹,容修仪借着这次太后娘娘寿宴召她进宫的,至于她和陛下有过什么关系,确实...确实没办法查清...”

“郡主别动怒。”画眉安抚她道,“依奴婢之见,郡主实在不需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为何?”

画眉见她手背上被溅了墨点,拿了丝绢替她擦着:“郡主您想,您虽然爱慕陛下,可到底还未曾入宫,而宫中除了您之外还有谁最在乎陛下?”

乐阳心中微动:“谢妃?”

画眉微微笑道:“谢妃未入宫时便钦慕陛下,当初废太子逼宫时,她更是舍了命去相助陛下,昨日的事情谢妃一定已经知晓了,郡主只要等着便是。”

“等着?”乐阳抬眸看向她,“你是说谢妃会出手?”

画眉语气平静:“谢妃凭借当初的功劳掌管了六宫,可她一定不甘于这个妃位,她会比郡主更急地想除去所有潜在的敌人。”

玉堂殿。

一大早南姝就被曲嬷嬷带到了主殿,容修仪已经起了身,坐在铜镜前梳妆。

“臣女参见修仪娘娘。”

容修仪并未回头,她拿了一支珠钗簪在发髻上,似是随口问道:“昨日陛下可是为了你惩罚了乐阳郡主?”

南姝心头一颤,忙道:“回娘娘,乐阳郡主在宫中责罚宫人,陛下仁善,只是为了维护宫规,并非为了臣女出头。”

容修仪轻笑一声,仁善?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晏平枭。

“你不必紧张,本身叫你进宫便是为了我们容家的荣耀。”容修仪勾画着眉毛,“既然陛下对你有意,待会儿午后你便送些糕点去御前。”


出乎意料的是,晏平枭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静静地任由她摆布。

“你是青州人?”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南姝胳膊颤了一下,她忙稳住心神,轻声回道:“是,臣女是青州人。”

“容修仪召你进宫,是为了让你爬朕的龙床。”

南姝不防他把话说得这般直白,她急忙否认:“不是,只是为了太后娘娘的寿宴...”

晏平枭嗤笑一声:“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南姝呼吸一窒,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女万万不敢欺君!”

“二月初六那日晚上,玉堂殿的曲嬷嬷带着你来御前给朕送汤,昨日你又意图接近公主。”

晏平枭慢条斯理地说着,看着面前的女子脸色一下下变得苍白。

“如此,你说你有没有欺君?”

南姝脑袋轰隆一下,伏在地上的手指都在颤抖着。

“臣女...臣女...”

晏平枭陡然沉下声:“还不如实招来。”

南姝险些哭了出来,心一横干脆道:“陛下恕罪,臣女绝无攀龙附凤之心,修仪娘娘已经答应等太后娘娘寿宴后便送臣女出宫,臣女绝不敢妄想留在宫中,更不敢借机接近公主,求陛下明鉴!”

南姝抽噎着,瘦削的脊骨一抖一抖的,格外可怜。

须臾她才听男人道:“起来吧。”

南姝怔怔地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晏平枭又在她身上看到了沈兰姝的影子。

太像了。

他见不得这样一张脸在他面前哭。

*

南姝离开后,晏平枭依旧坐在御座上,窗外早开的海棠花随着清风摇曳。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洋洋洒洒的花瓣被晚风卷起,像极了落雪。

困意来袭,他阖上了眼睛。

晏平枭做梦了。

他梦到了永安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

彼时,沈兰姝已经怀孕近八个月了。

梦中,他回到了京郊别院中,站在远处像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自己一身风雪进了温暖的屋中。

那夜,大雪纷飞。

沈兰姝一直黏着他,可她孕中倦怠,没一会儿就无力地靠在软枕上,阖着眼似是睡着了。

晏平枭抚了抚她的脸颊,他已经两个月没见到她了。

朝中太子的势力步步紧逼,到底是在京城有着多年的根基,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根除。

本来是半月前就想要回来见她的,可是被太子的人绊住了脚,直到今日才赶回来。

他抱着怀中的女子,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

半夜,窗户被人敲响,是他的谋士有事相商。

晏平枭走了出去,便听那人道:“太子绑了楚国公府的谢小姐想要威胁殿下,谢小姐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这下楚国公是彻底投向了殿下的阵营。”

晏平枭勾了勾唇角:“他是真的蠢,得罪了楚国公,京中不知道多少人会弃了他。”

“还是殿下英明,如今谢小姐被我们的人救下,可要将她送回国公府?”

“不急,等到楚国公彻底和太子翻脸,再送人回去。”

“明日祭祖大典,我们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还请殿下回去坐镇。”

晏平枭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楹窗,最终还是提步离开了别院。

当务之急是将太子的曾经的势力收入囊中,而非沉溺于儿女情长。

“吩咐下去,严加看守别院。”

他不知道的是,屋内的沈兰姝已经醒了,她听到了外边的声音,推开窗户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们都不知,这一别就是永别。

晏平枭看着沈兰姝眼中的泪光,他从不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她是这般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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