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澜林照夜的其他类型小说《镇魔司:官府逼婚,我迎娶姐妹花江澜林照夜》,由网络作家“混元大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命只有一条,活得好好的,没人愿意找死。三人黑色兜帽蒙面,根本看不清面容。可江澜胸前,却突然一阵暖意,紧接着竟是转变为些许灼热之感。妖魔?!先前武库那位王伯可是说过,若是感应到妖魔,他胸前的银线才会发烫。这几个,难道不是人?为首的那人,目光锁定江澜,似乎是在打量他。半晌后,他那沙哑的声音传入江澜耳中。“新晋的小旗?啧……还怪年轻呢,长得也俊俏,可惜了。”他沙哑的声音中,似乎真的透着些惋惜。江澜心中一阵恶寒。“少废两句话。”旁边的另一个黑袍人开口打断先前那人的话,接着道,“抓紧杀了,一会儿姓陆的来了就难办了。”“好了,怪只怪你命不好,惹了不该……”“嗤!”一道耀眼的刀光闪烁,一瞬间,声音主人头颅冲天而起,腥臭的暗红血液疯狂喷涌。这变化来...
《镇魔司:官府逼婚,我迎娶姐妹花江澜林照夜》精彩片段
命只有一条,活得好好的,没人愿意找死。
三人黑色兜帽蒙面,根本看不清面容。
可江澜胸前,却突然一阵暖意,紧接着竟是转变为些许灼热之感。
妖魔?!
先前武库那位王伯可是说过,若是感应到妖魔,他胸前的银线才会发烫。
这几个,难道不是人?
为首的那人,目光锁定江澜,似乎是在打量他。
半晌后,他那沙哑的声音传入江澜耳中。
“新晋的小旗?啧……还怪年轻呢,长得也俊俏,可惜了。”
他沙哑的声音中,似乎真的透着些惋惜。
江澜心中一阵恶寒。
“少废两句话。”旁边的另一个黑袍人开口打断先前那人的话,接着道,“抓紧杀了,一会儿姓陆的来了就难办了。”
“好了,怪只怪你命不好,惹了不该……”
“嗤!”
一道耀眼的刀光闪烁,一瞬间,声音主人头颅冲天而起,腥臭的暗红血液疯狂喷涌。
这变化来的太过猝不及防,不止江澜一脸惊愕,另外两个黑袍人,也齐齐看向粮行门外。
这时,粮行的大门兀地掉落,砸在地上。
门外之人一袭黑衣,面容瘦削,眉间横着一道略显狰狞的疤痕,手中长刀斜指地面。
他眸光冷淡,眼中却透着一抹果决的杀意: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些外道宵小,何时也敢当街杀我镇魔司的人了?”
“姓陆的?!”
“走!”
两个黑袍人完全没有反抗的勇气,低俯着身子,没命地朝着粮行后门跑去。
可下一瞬,江澜便又看到两道刀光,从他面前飞速划过,正中逃跑二人的身子。
“嗤!”
“嗤!”
江澜瞳孔骤然缩小。
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一刀两断了。
只见二人上下身子瞬间分离,双腿还维持着奔跑的姿态,但上半身却是掉落在旁边。
又跑了好几步,两人四条腿才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陆青崖随手把刀插回刀鞘,信步走进屋内。
他先是看了看江澜,又看了看江澜身旁不远处阎五的尸体。
“陈家的护院,你杀的?”
江澜休息了一阵,体力也稍微恢复了些,起身点头道:
“是。”
“做得不错。”陆青崖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但还没等江澜发觉,又很快消失不见。
“总旗大人,还继续查吗?”
“这边的事不用你了……”陆青崖似乎是想让江澜回去修养,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开口道,“你一会儿带人去陈家,把陈家人,都带回镇魔司听审。”
“是!”江澜答应一声。
这时候,薛九娘和丁四也已经清醒过来。
看见陈和光,几个镇魔卫齐声道:
“总旗大人。”
“嗯。”陆青崖不咸不淡地答应一声。
江澜又深吸一口气。
修行铁衣桩,除了比较抗揍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那就是身体恢复的速度,也要比其他武者快上不少。
这会儿,他虽然远远没到全盛状态,但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江澜问道。
三人摇摇头。
刚才兴许是存着打算跟江澜和解的意思,所以阎五只是给他们弄晕了,倒是并没伤赵翎几人。
“既然没事儿了,那就走吧,去陈家。”
既然是陆青崖给的任务,他肯定得尽量做好。
至于什么受伤了之类的事,算不上是理由。
有句话怎么说的,有困难克服困难。
“那总旗,我们先走了。”
陆青崖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江澜正准备带着人出门,就感觉胸前有点沉甸甸的,他这才想起来,给了其他三人一个眼神,再次来到陆青崖身边,从怀中取出先前李大海给他的锦盒。
剔骨刀正砍在那摊贩手边不足一寸,入木三分。
摊贩吓了一跳,刚要开骂,就看见剔骨刀刀尾还在微微颤抖。
他起头,这才看见江澜几人的扮相,面色当即变得煞白。
“官官官……官爷……官爷饶命!”
丁四厉声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镇魔司办案,你还敢阻碍执法,我看你个孙子是他娘的活拧歪了。”
“是是是,小人瞎了狗眼!小人是狗!官爷我错了!”
丁四拧着眉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手中另一把剔骨刀指了指江澜手上的画像。
“给爷仔仔细细的看,这人认不认识,你要是敢说个不字,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我看!小的这就看!”
小贩当即看向画像,眼睛都快钻进去了。
可看了几眼,他脸上冷汗就流出来了。
“小的…小的没见过这人……”
“你他娘的好好想,今儿你要是想不起来他是谁,那你就是他了,知道吗?收拾收拾,一会儿老子带你去镇魔司地牢报道。”
摊贩被丁四这一句话直接吓得面无血色,后退两步,直接跪在地上,开始疯狂磕头。
“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
“没让你知错,让你看!”
“是是是!”
摊贩连跪带爬起身,又盯着江澜手上的画像看了起来。
动静闹得这么大,周围的人自然也都看到了。
只不过,那群人完全没有要上来掺和的意思,甚至就连路过的,也都远远绕开江澜一行人。
镇魔司是正儿八经的官府,对这些百姓来说,可比县衙吓人多了。
毕竟如果没犯什么事儿,进了县衙,最多也就是受点儿皮肉之苦。
但要是进了镇魔司,那可就真不一定能出来了。
随便被按上个勾结妖魔邪道的罪名,那就是一个死字。
所以,普通百姓,就没有敢招惹镇魔司的。
摊贩的面色变得更加恐惧。
这人,他是真的没印象。
之前完全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但他知道,要是今日说不出个所以然,恐怕就要被那黑脸大汉,杀良冒功了。
冷汗横流,摊贩道:
“官爷……”
“嗯?”
丁四一瞪眼,本来就在崩溃边缘的摊贩,登时便被吓破了胆,连忙道:
“认得,认得!官爷我认得,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子,叫麻狗子!肯定就是他错不了!”
“是你娘!”
丁四一个大跨步,走到摊贩面前,一巴掌甩出。
“啪!”
摊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在原地转了两圈半,这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不过他根本不敢晕,当即又开始连滚带爬跪下磕头。
“小人知错!小人不该诬陷好人,官爷画像中的那人,小的是真不认识!”
“以后他娘的招子放亮点,少看点娘们儿的大腿,知道吗?”丁四把先前的剔骨刀从木桌上拔出来,“你个狗东西贱命一条,下次再狗眼不识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丁四的意思,好像是-并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小贩表情当即变得又惊又喜,连忙点头道:
“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丁四闻言,只是冷哼一声,随即便对江澜道:
“小旗,咱们走。”
江澜收起画像,继续往前。
等走了一段距离,他才开口道:“刚才,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他确实觉得丁四刚才的表现挺恶劣的,但他也不好在刚才那种时候,直接制止丁四。
出门在外,大家都是要面子的。
能过后私下说,就别当时说。
“嗨,江小旗。”丁四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他视你无物在先,于情于理都得给点教训,这种泥腿子,你要是不让他怕,他记不住的。况且这是遇到我,只是吓唬吓唬他,遇到其他小旗带队,他这条命,今日可就未必还在了。
身体上的疼痛,比不过进度提升所带来的喜悦。
江澜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面板,看着上面的数字每隔一会儿,就往上跳动一下,也就不觉得有多疼了。
九十三……
九十四……
“砰!砰!砰!”
林照夜额角带着汗珠,眼神挪向旁边的林祈星,点了点头。
就算力气大,又是半妖种,但毕竟是女人,全力挥舞这么重的石锁,能一口气坚持接近半个时辰,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祈星领会了林照夜的意思,起身接过石锁。
“砰!砰!砰!”
江澜眼前一黑又一黑。
感受着重新充盈的力道,他就知道,后面换人了。
林祈星比她姐能吃,力气也更大些。
姐妹俩挥舞石锁的时候,和夜里娇娇软软的样子,相去甚远。
随着时间的流逝,石锁砸在江澜后背上,竟是逐渐从之前的闷响,转为金铁交鸣之声。
“噹!”
声音一响,估计方圆数百米都能听到。
要不是每家都是独门独院,江澜估计要被邻居举报扰民了。
“噹!噹!噹!”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眼看着距离一百越来越近,江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要成了!
可就在这时,林祈星却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江澜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就看见林祈星一张俏脸变得煞白。
“妖…妖魔……”
江澜神情一凛,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在哪儿?”
可他刚问完,就听到了门外,院子里传来的一阵杂乱脚步。
脚步声并不快,但每一下,都仿佛能直接砸进人心里。
江澜紧了紧拳头。
看来,是动静太大,才会把妖魔引来的。
该死!
他瞬间做出反应,一把夺过林祈星手中的石锁,猛地推了二女一把,声音急促道:
“回房,我要是死了,就跳窗跑。”
“夫君!”
“别磨蹭。”江澜表情异常凝重。
现在可不是搞儿女情长那套戏码的时候。
林祈星和林照夜是他的女人,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保护二女。
“嘭!”
下一刻,房门突然炸裂,化作无数木屑,飞溅向四处。
外面,漆黑一片。
先前他点燃的红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已经熄灭了。
不过借着屋内的烛光,江澜也看清了门外那东西的长相。
那鬼东西和常人身材相当,衣衫破烂,裸露在外的四肢干枯如同朽木,指甲漆黑锃亮。
至于一张脸,则是根本就没法看,满是血污,甚至面皮都少了小半,一只眼球挂在黑色腐肉组成的眼眶中。
这东西的身份,不是别的,正是陈泥鳅口中的尸鬼。
虽然尸鬼的外表恶心,但出乎意料的,江澜并没有什么恶心的情绪。
他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握着石锁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林照夜二女已经返回房间,江澜也再无后顾之忧。
他直接举起石锁,劈头朝着尸鬼那半腐烂的脑袋砸去。
可显然,江澜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尸鬼。
他这一下,非但没能建功,反而被尸鬼轻而易举打偏。
尸鬼手臂抬起,迎面砸在石锁上,江澜只觉虎口一阵剧痛,石锁差点就要脱手飞出。
……
此时的房间内。
“阿姐,怎么办?救救相公啊。”
林照夜咬了咬牙,神情中闪过一抹挣扎。
不过几乎只是瞬间,这一抹挣扎就消失不见,转为坚定。
林照夜将右手摁在额头上。
在她指缝下面,一抹淡金色浮现而出。
她指节不断用力,殷红的鲜血,从林照夜额头流出。
林照夜显然很是痛苦,牙关紧咬,额角汗珠不断凝结,顺着脸颊两侧流淌下去,砸在地上。
“阿姐……”
“别…说话……”林照夜手上还在继续用力。
几息后。
“嗤!”
林照夜手从额头挪开。
在她的手中,多了一枚金色鳞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
“去…拿着…救……”
不等说完,林照夜便软软瘫坐在地上,仿佛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林祈星也顾不得那么多,擦干眼角的泪痕,蹲下身拿起林照夜手中鳞片,紧接着飞快跑出屋。
房间外,江澜正苦苦支撑。
要不是铁衣桩和阴阳交感加在一起,让他身体强度大幅提升,他恐怕早就死在尸鬼的手下了。
但即使是这样,江澜依旧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照这么下去,最多不过半刻,他便会死在这尸鬼的手下。
既然打不过…就只能把尸鬼引开了。
他低呵一声:
“踏浪追云!”
江澜双足之间,一阵澎湃的力量生出。
正当他准备引开尸鬼的时候,却突兀听到身后传出的动静。
江澜往侧边一闪,堪堪避过尸鬼一掌,借着空隙回头,看向身后。
“祈星?!快跑!和你姐走!”
他根本没工夫责怪林祈星为什么要出来,只是连忙喊道。
林祈星并未回答,只是急切地喊道:
“相公,蹲下!”
江澜虽然不解,但身体却是下意识做出反应,直接蹲下。
下一瞬。
“嗷吼——”
林祈星手上,一道金芒闪过。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只见,一条金色蛟龙虚影自林祈星手中快速飞出,一口咬在那尸鬼的脑袋上,紧接着炸碎成点点金芒。
“轰!”
房屋巨震,一旁架子上的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那尸鬼,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江澜脸上满是惊愕。
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没有给他太多惊愕的时间,不过数息的功夫,那尸鬼居然摇摇晃晃的要站起身。
江澜面色巨变。
没死?!
林祈星见到尸鬼重新起身,眼中也闪过一抹绝望。
完了。
阿姐的金鳞都炸不死,估计他们今天是死定了。
江澜死死皱着眉头,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
就算受了重伤,尸鬼也绝对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够解决的。
要是想不出办法,江澜就只能和姐妹二人葬身于此了。
突然,江澜眼前一亮,急切冲到椅子前,一把抓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
破境丹!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未入境,破境丹会不会起效。
但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不成功,便成仁!
江澜不知道林照夜的心理活动,匆匆出门,想了想,又在院门口挂了锁。
他倒不是担心林照夜和林祈星跑了。
作为半妖种,要是真跑了,她们两个绝对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到时候,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而且江澜自认待二人不错。
他挂锁,是有些担心姐妹二人的安全。
虽说根据他的了解,大景普通百姓,对半妖种的抗拒心理,早已经根深蒂固。
就算见到,估计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路上,江澜伸手摸了摸怀里。
怀中,静静躺着两个小瓷瓶。
这两个瓷瓶内,就是系统奖励的丹药了。
江澜走到半路,拐进一处无人的巷子,掏出其中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在手上,接着丢进口中。
不等他咀嚼,药丸直接便化作一股暖流,钻入江澜腹中。
他只觉得一股暖意流淌,进入四肢百骸。
江澜周身的毛孔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微微张合。
这种感觉,属实奇妙得很,就像是泡在温度适宜的浴缸中一样,温暖惬意。
药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被消化的,江澜从小巷中走出,继续朝着镇魔司赶去。
这药虽然名为洗髓丹,但并不会会出现修仙小说里面那种,吃下之后身体就往外排秽物的情况。
这也是江澜敢在路上吃药的原因。
要是真弄一身臭味儿,可没法上值去。
盏茶的功夫后,江澜赶到镇魔司门口。
院内,几个杂役和镇魔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进入镇魔司,镇魔卫和杂役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江澜所在的这一处镇魔司,是安平县内镇魔司的总部。
县城的面积,几乎和他前世所在的一个省会城市差不多,所以镇魔司也不止是开在一处。
县城根据区域,共分为九区三十六坊,镇魔司的分部,也有三十六个之多,由各自的小旗掌管。
一坊的镇魔司分部,大概配置是一名小旗,一名账房,外加十名镇魔卫,十名杂役。
区里的分部,人员配置要更多些。三名小旗,两个账房,一个仵作,外加三十镇魔卫,三十杂役。
再之后,就是江澜所在的总部了。
总部内地位最高的,是镇魔使,之后是缉妖总旗、巡夜总旗、仵作长以及一名典簿官。
再往下,就是小旗和镇魔卫,以及江澜这种杂役了。
总部的所有人加在一起,林林总总有接近二百人。
昨天让江澜去送亲队的,就是司里缉妖总旗,陆青崖。
这时,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见到刚进来的江澜,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道:
“澜哥儿,俺听说,你昨儿去送亲队了?”
男人名为陈泥鳅,也就是昨天在地牢里,和江澜说话的那个。
江澜点了点头。
陈泥鳅闻言,一脸的懊悔,直拍大腿道:“昨儿就是回去的太早了,要是早知道,俺就陪你一起去,帮你物色物色了。对了,媳妇怎么样?结实不结实?”
江澜:“……”
结不结实他不知道,反正是挺软的。
当然,这种事儿他自己知道就行了,和陈泥鳅说不着。
也没等江澜说话,众人前方,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点卯了,都过来。”
一群人闻言,也不聊天了,一个个老老实实排着队,等着点名。
杂役和镇魔卫加在一起,堪堪一百七八十人的样子。
点名的过程也很快,仅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散了吧。”点名的小旗挥散众人,随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江澜留下。”
江澜眼神一闪,站在原地。
等周围人散的差不多了,他才上前几步,走到那小旗身边。
没等他开口询问,刚才点名的小旗便道:
“总旗大人找你。”小旗指了指后面的伏魔堂,“你直接过去就行。”
“好。”
江澜顺着小旗手指的方向,来到伏魔堂前。
在江澜面前,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建筑,飞檐拱斗,门前立着两尊玄铁麒麟,栩栩如生,就好像随时能活过来一样。
这伏魔堂,就是镇魔司内官员,主要工作的地方了。
进入内堂,陆青崖坐在内堂正中。
按理说,这县城的镇魔司内,镇魔使最大。
安平县比较特殊,没有镇魔使。
据说是前段时间离奇失踪了。
再加上陆青崖实力足够,上面也就没再派镇魔使下来。
所以,陆青崖明面上是缉妖总旗,但还兼任着镇魔使的职位,算是这镇魔司内的权力巅峰了。
看见江澜进来,陆青崖招了招手。
“总旗大人。”江澜低头对陆青崖施了一礼道。
“嗯。”陆青崖看了眼江澜,“听说,你娶了两个半妖?”
江澜闻言一愣,随即微微抬头,正对上陆青崖那暗金色的左眼。
是了。
陆青崖,也是半妖种。
只不过他实力在那摆着。
普通的半妖种,会遭人歧视。
可一旦入了境,别管是半妖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
普通百姓,和入境武夫之间的距离,如同天堑。
若是有普通人敢惹到武夫,就是被当街杀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就算有人告到县衙,也没用。
县令脑子也没毛病,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人,去得罪武夫?
“是……”江澜重新低下头,不再看陆青崖的眼睛。
陆青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为什么?”
“也不为什么吧……”江澜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娶谁都一样,但我要是不娶她俩,她们两个就未必能活下去了。”
陆青崖双眸微微眯起:“所以,你是在可怜她们?”
“您要是这么说,倒是没错。”江澜并不紧张,反而一脸轻松道,“只是我倒是没感觉自己在可怜谁,相反,我还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一下娶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陆青崖:“可他们是半妖,你不觉得晦气?”
江澜眼角一阵抽搐。
且不说他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就算是他真觉得晦气,他也不敢说啊。
你陆大人就是半妖,谁敢当着您老人家的面觉得半妖晦气?
能去粮行要施粥的,大多是乞丐之流,好一些的,估计也是爹娘全没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那种。
那种人变了尸鬼,根本没有人会发现。
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有人去多此一举的报官。
咬了咬牙,江澜有些阴阳怪气道:“这么看来,你还真是个大善人。”
陈万斛也没有辩驳的意思,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就算他有理由,又有什么用呢?
江澜收拾好心情。
事情已经发生,再计较是非对错就矫情了。
现在要紧的事儿,就是尽快把案子查明白。
“带血米的粥,施了多长时间了?多少人吃过?”
“就这一旬,拢共三次。”陈万斛记得清楚,“共计有四百三十二人。”
江澜眉头一皱。
四百多人?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城里要是凭空多出四百尸鬼,不知道有多少平民百姓要遭毒手。
不过……
“城中尸鬼的数量,远没有你说的那么多。”
“这个是因为,同引了阴邪气息入体,但视体质不同,大多也不会被化为尸鬼,轻些的,可能只会病个几日,便能自行恢复。”陈万斛道,“除非是体质极差,或是吃了太多的。”
江澜听明白了。
想来在米铺偷米的那个伙计,就是因为吃了太多,这才自作自受。
江澜虽然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思,但也不能理解,陈万斛这么干,到底是图什么。
为了博个名声?
可他开那么大的粮行,什么都不多,就粮食多,就算为了搏个好名声,用些不好的陈米也就是了,断然不至于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在这时,江澜脑海中闪过三道黑袍人影。
还有当时陆青崖口中的……外道?
“血米,是怎么弄出来的?和早熟的稻子有关联吗?用血米施粥,目的呢?”
先前那么多都说了,现在陈万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稻米早熟,确和血米有关联,但早熟的稻米内,并无妖邪之气,对人无害。至于血米……”
他沉默一阵,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血米,是一月前,有一伙人过来找我。他们自称血河圣宗,要我以他们提供的妖血,灌溉农田。”
江澜皱着眉头道:
“他们是你爹?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陈万斛抬了抬眼皮:
“我爹早死了,那群人逼我答应,我若是不做,他们就要杀我家人,我家中另一个护院,就是被他们杀死的。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你继续。”
陈万斛道:“经妖血浇灌后,稻米长势喜人,提前一旬便熟了,只不过围出那一块,混了妖血的水田中,稻子却是血红色的。
“我本以为至此也就算是完了,结果那群人叫我将血米掺进粥里……我自是不愿,一开始便拼死抵抗……结果他们一边威胁,一边又说能带我儿孙入得武途,习得真功,我也就……”
江澜眸光闪烁。
反正就是大棒加甜枣,陈万斛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个普通商人。
这么一番威胁加上诱惑,会乖乖就范,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
没等江澜询问,陈万斛就自顾自继续道:
“起初我也不信,但他们给我展示了那血米的神奇。常人吃了会化为尸鬼,武者吃了,却有增进气力修为的神效。”
江澜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阎五吃后亲自和我说的。”
江澜回忆起之前在米铺遇到的阎五。
他见到阎五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怪。
主要是阎五那一双眼睛,红的有些诡异了。
江澜略过尸体,回到家门口,将那已经熄灭的红灯笼拿下来。
探头往里面看了看,才发现是灯油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干了。
他从一旁拿起灯油,将灯笼里面的小油壶灌满,重新将其点燃。
最近这段日子,实在是不怎么太平。
今天一天,他更是一连看到了四只尸鬼。
如果刚才不是陆青崖在,就算是现在的江澜,独自一人面对三只尸鬼的情况下,也基本上毫无胜算。
即便江澜之前并未和妖魔之流打过交道,但他也知道,这尸鬼出现的频率,有点太频繁了。
在没有彻底确认安全之前,还是得小心为上。
他现在,倒是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
只不过家里的林照夜姐妹俩,还是普通人。
嗯……也不是很普通。
不过虽然林照夜姐妹俩,身上隐藏着某种江澜不知道的隐秘,不过实力终究还是不到武者的层次,若是江澜不在,光靠着姐妹二人,恐怕难以自保。
点燃灯笼后,江澜返回房间内。
林照夜已经靠着床边坐起身,神情中有些紧张,而林祈星,则是在一旁照顾着姐姐。
听到动静,二女齐齐看向站在门口的江澜。
林祈星表情有些担忧道:
“你回来了,刚才是……”
刚才江澜几人的谈话,是在院子里。
林照夜姐妹俩听力没有那么好,所以只是听到了部分谈话的内容。
“镇魔司的总旗,来查看情况的。”江澜上前两步,摸了摸林祈星的脑袋,“刚才爆炸的事,我也瞒过去了,不用担心了。”
江澜说着,伸手准备揭下林照夜额头上盖着的帕子。
林照夜见状,身体僵硬一瞬,也没反抗。
原本江澜是打算,把帕子洗洗,再给林照夜重新盖上。
可揭下来的瞬间,他却是一愣。
只见林照夜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除了额头正中间,还有个不大的凹痕之外,完全看不出刚才受过伤。
不等江澜询问,林照夜便轻声道:
“今日是月圆,每月这时,都会有新的长出来,只是我也没想到,这次居然生的这么快。”
闻言,江澜细细打量了一番。
但依旧没看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就是微微凹陷的皮肤,完全看不出来有鳞片的痕迹。
“还疼吗?”
林照夜微微摇头:“好多了,应该明日就能痊愈了。”
江澜心中一定。
他并不打算纠结林照夜身上的秘密。
等以后关系再进一步,该说的东西,林照夜自己会和他说的。
点点头,江澜道:“没事了就好,今天辛苦了。”
林照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江澜只是笑着用手指摸了摸她的额头,紧接着轻拍了拍道: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休息吧,明日还要去镇魔司。”
“嗯……”
……
“啊!”
江澜被一声娇呼惊醒,一个激灵,侧头看向身边。
只见,林祈星坐起身,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做噩梦了?”江澜也坐起身,搂着林祈星肩膀问道。
“还是那个梦吗?”林照夜也被声音惊醒,看向林祈星询问道。
林祈星脸上,还残存着些许的恐惧。
“水…好多水…县城毁了……”
“不怕不怕,已经过去了。”
林照夜起身下床,来到另一边,将林祈星脑袋搂在怀中,轻声安慰。
江澜微眯了眯眼。
紧接着,他察觉到枕边,有一抹亮光。
江澜下意识伸手将其捡起,发现那是一枚表面泛着淡淡银色光芒的鳞片,细看之下,和林祈星的瞳色一般无二。
果然,姐妹俩都有吗。
照夜是金色的,祈星是银色的。
不过林照夜的鳞片,能召唤出蛟龙爆炸,那林祈星的呢?有什么作用?
林祈星被安慰了一会儿,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她看向江澜手中的鳞片,一张俏脸微微泛红,声若蚊吟道:
“夫君,那是我的……”
江澜回过神来,将鳞片递还给林祈星道:“抱歉,突然看到了。”
“没…没关系……”
林祈星有些害羞。
额头上的鳞片,虽然和脱落下来的头发指甲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在少女心里,自己的鳞片还是很私密的东西,被江澜拿到,会害羞也正常。
“不过如果夫君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
“不必。”江澜笑了笑,随后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侧头看向林祈星询问道,“你刚才说的大水毁了县城是……”
不等林祈星回答,林照夜便道:
“妹妹她也不知道,不过她这个梦,从我们一家搬到山阳县开始便一直在做,每次到了月圆的时候,妹妹就会梦到大水冲垮县城。
“根据妹妹的描述,母亲说是暴雨溃堤后,冲入镜湖县的场景,只是那时候我们还不满一岁,还不记事。郎中说,可能是因为当初被吓到了,才留下的病根。”
江澜眸光一阵闪烁。
应该没那么简单。
毕竟两世为人,上辈子还有短视频软件的熏陶,不说精通,但很多东西,类似心理学之类的,江澜都略懂一二。
被吓到,留下心理阴影,这个倒是正常。
但刚才林照夜也说了,是每次月圆的时候,林祈星才会做这个梦。
这种情况,显然就不怎么正常了。
如果真的是心理阴影,那即便做梦,时间也不可能如此固定。
看来,姐妹俩身上的秘密,还有不少是他不知道的。
而且这梦的来历,恐怕姐妹俩自己也不清楚。
等以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吧。
点点头,江澜道:“别多想,应该就是郎中说的那样。”
现在,没有和姐妹俩说出他猜测的必要。
就算说了,也只能是让姐妹俩徒增烦恼。
“嗯……”
“好了好了。”江澜看了眼窗外,月亮就高挂在天空中,估摸着,时间应该刚过了子时不久,“不早了,接着睡吧。”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将地上站着的林照夜一把抱了起来。
“我们一起。”
“呀……夫君……”
“你……”
“砰!”
江澜不由分说,用了小半力气,拳头如同战锤,瞬间砸在李大海后脑位置。
李大海当即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倒在原地。
江澜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男声:
“你说说你,为什么非得问那些你不该知道的呢?”
江澜回过头,就看见面前是个穿着伙计衣服的中年。
这人之前就在楼下,和其他的伙计混在一起。
他一张脸有些干瘦,一双本来没什么特点的眼睛,此时却透着一丝微微的红色。
江澜面对中年,沉声道:“我的人呢?”
“放心,还没死,只是晕了。镇魔司的人,我可不敢杀。”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在下陈家护院,阎五。咱俩谈谈?”
江澜眸光一闪,随即指了指李大海道:
“刚才我不是在和他谈么?你突然上来,是什么意思?”
勾起嘴角,阎五道:
“刚才不是你在拖延时间,打算叫那女人回去搬救兵么?现在不一样,现在是真谈。”
江澜神情一凛,皱眉问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阎五能这么说,那薛九娘多半是已经被追上了。
“放心,那女人也没死,楼下躺着呢。”说到这,阎五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说起来,那女人轻功练的还不错,有点水平,一手暗器用的也像是那么回事儿。要不是追她费了一番功夫,你带来那几块儿料,早都躺下了。”
“有些事,你不该查,也不该管。若是执意要查,那你们几个今日,就只好留在这粮行了。”
江澜咬着牙。
该死。
他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下面那群伙计里,居然有个货真价实的武者。
而且看阎五这幅自信的样子,绝对不是初入泥胎。
现如今,陆青崖是指望不上了,他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我若是执意要查呢?”
“那就死呗。”阎五耸了耸肩,“杀镇魔司的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也只能这么干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清醒的,结果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会收手了……”
江澜深吸一口气,手伸向腰间。
“锵!”
长刀出鞘。
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战了。
虚与委蛇是没用的。
谁都不傻。
阎五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手掌,接着眸中闪过一抹暴戾之色:
“死吧!”
阎五速度极快,身体仿佛化作一道幻影,转瞬间便来到江澜的身前。
江澜浑身肌肉紧绷,看准阎五的位置,长刀瞬间挥出。
阎五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铁爪,伸手格挡。
长刀铁爪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噹!”
江澜只觉得手中一股巨力传来,虎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差点就要握不住长刀,让长刀脱手飞出。
借着力量,江澜后退数步,额角流出一丝冷汗。
好强。
这阎五的力气,比他多了至少两三成。
阎五眸中,嗜血光芒更甚:“年轻人,手段不错,相信你会是个好血食!”
江澜:“???”
正常人,没有会把同类武者当成血食的。
会把人当成血食,只有那些妖魔,还有邪派中人。
这阎五,和妖魔还有关系?
不等江澜说话,阎五便拎着铁爪,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等他在出现,已经是在江澜的身前。
阳光透过窗,照在铁爪上,反射出一阵诡异的光芒。
江澜眼中,铁爪迅速放大,直奔他头颅抓来。
踏浪追云!
江澜猛地往旁边横移一步,险之又险避过这一爪。
他心中一阵后怕。
这一爪要是没躲开的话,别说他一个初入泥胎境的武者,就是换成个石头来,恐怕也会瞬间被砸成碎块。
即便是他现在升任小旗,月俸也不过五两白银,堪堪算是月薪过万,但扣了税之后,也只剩四两。
这五百两,足够他在镇魔司,辛辛苦苦的干上十年半。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江澜很快就从金钱的诱惑中脱离,重新变得清醒。
没必要。
从他获得系统,娶了林照夜姐妹到现在,满打满算,一共不过五天时间而已。
仅仅五天,他就从一个镇魔司的杂役,坐到了小旗的位置,月俸翻了五倍,未来的成就,绝对不是这区区五十两黄金,能够比拟的。
当然,不能贪墨归不能贪墨,但该拿还是要拿的。
江澜表情犹疑一瞬,随即笑眯眯扣上锦盒的盖子,将其拿在手中。
“在我这结案是够了,但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李大海表情微变,赔着笑容道:
“那当然,不知您,其他三位官爷也都有份,一会儿我送下去,行吗?”
“那个不急。”江澜指尖轻轻点了点桌子,“人家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案子是能结,但我总得听听,这人到底 是怎么回事儿,要不我回去不好交差啊……”
“这……”李大海很是为难道,“小人只是主家的一个奴才……”
“诶,掌柜的过谦了不是?哪儿有这么大手笔的奴才?”江澜道,“放心,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要是实在不方便,你把你主家叫来,我问问他。”
江澜以退为进。
他知道,李大海肯定不会去找米行背后的人。
要是那人敢出面,就算不用他找,也早就出来了。
李大海之所以会硬着头皮和他交涉的原因,只能是因为背后的人不能,或者不敢露面。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以及一些叫喊声。
不过江澜并没有当回事儿。
楼下的,都是粮行的伙计,各个有膀子力气,但有丁四和赵翎在,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估计是谁想逃跑,被二人制止了。
果然,看见江澜这么问,李大海当即道:
“人之前确实是我们这的伙计,不过前几日有些疯癫,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小人实在是不知,他犯了什么事情……大人,您看这证词,能结案吗?”
“肯定不能啊。”江澜懒洋洋道,“结案是结案,但你总得告诉我实话吧?这次揭过去,以后再出这种事儿,谁还敢给你捂盖子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这……”李大海咬了咬牙道,“大人,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该说的,我也都已经说完了,李二柱就是疯了,至于您信不信……”
江澜眸光微闪。
看来李大海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和他说实话了。
既然是这样,那背后牵扯的事情,肯定就不小。
既然如此……
等陆总旗来了再说。
可就在这时,楼梯中,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会有细微差别的。
而江澜刚才和丁四他们,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早就已经将他们的脚步声烂熟于心。
他面色当即变了。
距离薛九娘离开到现在,一共也不过一刻钟多的时间。
而光是从这走到镇魔司,即便是快步疾行,也要两刻钟。
也就是说,现在的薛九娘,还没到镇魔司。
而这脚步声又不是属于丁四和赵翎任何一个人的。
出事了!
江澜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他当即掌猛地拍了下桌子,整个人一跃而起,来到李大海身前。
李大海看样子也有武学傍身,但却并没有触及武者的门槛,估计和下面的丁四力气半斤八两。
甚至有的生意都做到了外县,在县城里,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而且和其他势力的关系也错综复杂。
这种人,手底下都是会养门客的。
其中,不乏武者。
甚至能请到入境武者为他们做事。
他现如今披着这身皮,如果那尸鬼和米行没关系,只是恰巧在米行做过伙计,那还好说。
可要是真和粮行有关系……背后的人会狗急跳墙也说不定。
突然,江澜有些无语地笑了笑。
自己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他背后,是镇魔司衙门,粮行的人胆子再大,难道还敢和镇魔司对着干不成?
就算真的出事,不是还有陆青崖呢么?
“跟我走。”
江澜一招手,一行四人迈步走进丰年粮行。
四人进门的瞬间,大量视线聚集过来,整个粮行内,都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
江澜四下打量。
粮行内人不少,不说买米的,就是各处站着的伙计,都有十来个。
这时候,柜台后面,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起身,脸上带着有些卑微的笑容,看向带头的江澜道:
“官爷,这是刮的什么风,给您几位吹过来了?”
江澜有些疑惑。
“我们认识?”
“嘿嘿…这不就认识了吗?小人丰年粮行掌柜,李大海,官爷,您什么吩咐?小人一定配合。”
江澜眯了眯眼,突然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来买米的呢?”
李大海的表情僵硬一瞬。
随即,他打着哈哈道:
“官爷您真会说笑,真买米,哪儿用得着这阵仗啊?”
一边说着,李大海一边偷偷瞥了一眼江澜身后的三人。
拿刀的,拿枪的,戴面具的,确实都不怎么像好人。
江澜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几分。
“那你还真就猜错了,咱们几个就是来买米的。”
话落,江澜已经走到米缸前,伸手随意抓了一把,又放在鼻间闻了闻味儿。
看见江澜这样子,李大海是真愣了。
真是买米的?
“你家这米,还挺香。”
李大海顺着话茬道:
“那是,我们这都是上好的精米,刚下来没多长时间就送来了,今年年景也好,足足多产了快五成呢。”
“没多长时间?”江澜语气平静,似乎是随口问道,“那是多长时间啊?一旬?”
“呦,官爷您怎么知道,我跟您说……”李大海声音越来越弱。
“说啊,怎么不说了?”江澜随手把米撒回米缸,“我还挺好奇呢,什么稻子,能早熟一个月啊?早熟就算了,还能多产五成,怎么着,你们这也有个袁老?”
“官爷说笑了,您口中那袁老,小人从未听说……”
“你能听说就有鬼了。”
“先不说那些,掌柜的,我想和你打听个人。”江澜扯出内襟里的画像,指着画中那张脸问道:“他,认得吗?”
看见画像的一瞬,掌柜的瞳孔一缩,干笑两声道:
“粮行天天人来人往的这么多,小人哪儿能全都记住。不过我好像有点儿印象,官爷您容我想想……”
听到掌柜的回答,江澜就知道,这人是铁了心的要装傻了。
但在他这,装傻充愣没用。
江澜此时也已经能够肯定,这粮行,一定有问题。
他微偏头,对着丁四使了个眼色。
虽然刚合作不久,但丁四只是瞬间,就会意了江澜的眼神,腰间两把斩骨刀一掏,重重劈向面前米缸,爆喝道:
“镇魔司办案,闲杂人等,都给我滚远点!”
随着他这一声,粮行内一众客人都吓白了脸,赶忙拔腿就跑,只恨爹妈没给自己生两条腿。
翌日。
镇魔司,校场。
点卯结束,陆青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玄铁制成的令牌,暗金色左眼扫过台下众人。
“江澜,上前听令!”
场中众人听到江澜被点名,均是一愣。
镇魔司虽说几百号人,但也并不算多,互相之间即便不认识,也基本都打过照面。
所以大多数人都知道,江澜只是个杂役。
陆青崖作为总旗,在这种场合叫一个杂役的名字?还听令?
江澜却是没在意其他人的眼神,上前一步,朗声道:
“属下在!”
“即日起,升任丁字坊小旗,辖镇魔卫三人,杂役三人。”
说完,陆青崖手中的玄铁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落在江澜手中。
他掌心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陆青崖声音继续:
“尸鬼一案,交给你去查,三日之内,给我一个结果。”
“属下领命!”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江澜不知道,但其他很多人是知道的。
非是入境武者,是做不了小旗的。
陆青崖当然不会对众人解释,只是开口道:“除了我之前说过留下的,剩下的都散了吧。”
说罢,他便径直便转身离去。
紧接着,一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白发老者,捧着名册,来到江澜身前,声音中带着些许恭敬道:
“您麾下的人,都在这名册上了。”
江澜翻开名册。
镇魔卫下面,写着三个人名:
‘丁四,赵翎,薛九娘。
在旁边,还有三个杂役的名字,分别是:‘陈泥鳅,张文,赵武。’
其他人虽然好奇,但刚才陆青崖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在这地方久留,只得离开。
此时校场内,站在江澜面前的,仅剩下七人。
除了老文书,便只剩六个了。
前面,三个镇魔卫站成一排。
其中最左侧的汉子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两把剔骨刀,看上去不像镇魔卫,反而像是个市集卖肉的屠户。
中间是一个青年,双手抱着一杆接近身长的雁翎枪,枪柄缠着几圈麻布,锋利的枪尖,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最右边的,是个穿着紧身袍子,戴着半张铁面的女人,面具缝隙中露出的右眼,蒙着一层灰色,看上去身上似乎并未携带兵刃。
“丁四。”
“赵翎。”
“薛九娘。”
“见过小旗大人!”
三人齐声向江澜问好。
一瞬间,江澜还有些不适应。
三日前在镇魔司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杂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小旗,也算是官升两级了。
顿了顿,江澜道:
“不必叫什么大人,叫我名字就好,日后我等便是同僚了,也请你们多多照顾一二。”
江澜说的这番话,只是为了在三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毕竟以后是要共事的,说不定还要将后背交给对方。
所以关系肯定要处好。
最起码,不至于被同僚在背后突然来一刀。
“江小旗哪里的话,我们需要你来照顾才是。”满脸横肉的汉子丁四挤出一丝笑容,一双眼睛都快被脸颊上的肉给挤没了。
不过,他这笑容,倒是并不谄媚。
说了两句场面话之后,江澜把视线转向后排的三人。
杂役。
杂役都是普通人,对小旗来说,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至于查案和处理妖魔,更是指望不上。
之所以会有杂役,多半都是用来给小旗端茶倒水的。
最左边那个杂役身形干瘦,长相普通。
江澜对他可是熟悉得很。
这人,正是陈泥鳅,也就是之前和他一起刷地牢的那个。
“澜哥儿……哦不,江小旗……”陈泥鳅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脑袋,紧接着扯出一抹笑容道,“恭喜江小旗高升!”
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共事的杂役,几天没见,就摇身一变成为小旗。
但底层人有底层人的生存智慧。
那些有的没的,陈泥鳅不会去想。
他只要好好抱紧江澜这一条大腿,之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至于什么嫉妒之类的情绪,那更是没有的。
能当小旗,就是成了武者。
武者大人,是他一个普通人有资格嫉妒的吗?
江澜闻言,失笑道:“可别,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就是了,别和我客气。”
实际上,江澜还是个挺念旧的人。
陈泥鳅好歹也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而且两人之前,也算是颇为聊得来。
得了势,就在原来的同僚身上找优越感那种事儿,江澜还不屑于做。
紧着,他又看向陈泥鳅身侧两人。
一个矮胖,一个高瘦,让江澜想起前世的经典相声组合。
二人身上都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看上去平平无奇。
之前在司里时,江澜也和二人打过几次照面,只不过谈不上熟悉,只是走在大街上遇到了,能认出来的程度。
“张文。”
“赵武。”
“见过小旗大人!”
二人说话的调调也很独特,似乎是哪儿的方言。
大景疆域辽阔,不同地方的人,也会有口音区别。
只不过因为外界妖魔横行,一般的地方,外地人很少就是了。
总之在江澜看来,这二人说话的调调加上身高差,就更像说相声的了。
点了点头,江澜道:
“还是那句话,以后都是同僚,不必客气。现在没什么事儿,让陈泥鳅带你俩找个清静地方歇会儿。”
说完,江澜又看向三个镇魔卫道:
“至于咱们四个,该去查案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加上这种事儿,江澜是第一次办。
要是不抓紧时间,再把案子办砸了,那就不合适了。
第一个任务都完不成,也愧对陆青崖的看中。
江澜拔腿就准备离开查案,但还没等他走两步,便被后面的老文书叫住:
“江小旗,等等……”
江澜回过头。
老文书则是继续道:
“您离开之前,最好去武库取了袍子和佩刀。”
江澜眉毛一挑。
是了。
他现在是小旗了,总不能穿着杂役的衣服。
而且升小旗,还能领装备。
江澜对几人道:
“你们在此稍等,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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