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雪诺顾裴司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真千金,接管豪门生杀大权林雪诺顾裴司》,由网络作家“今天八碗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害怕受伤才会不敢轻易展露情绪。可现在的林雪诺什么都不怕了,也明白这样的话能带来什么样的效果。程念无声地抬手捂住嘴,方寻英表情也没有那么严厉,连带着声音都缓和了些:“现在已经回家了,就别想之前那些事了。”方寻英指了指身边的座位,“你过来这。”林雪诺走过去,表现得比之前更大胆了些,又喊了声“奶奶”。方寻英身子往后靠了靠,这才正儿八经地回应她,又说:“坐吧。”林雪诺没坐,而是珍惜地抚摸着手里的果汁,小声说:“我真的很感谢妹妹送我这样东西。”林雪诺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方寻英,“奶奶,我笨笨的,不太会说话,但是我知道不能空手见长辈,所以可不可以把这瓶饮料送您当礼物呢?”“什......不行!”林雪应反应很大。可林雪诺只当自己没听到她阻止,“这是...
《重生真千金,接管豪门生杀大权林雪诺顾裴司》精彩片段
害怕受伤才会不敢轻易展露情绪。
可现在的林雪诺什么都不怕了,也明白这样的话能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程念无声地抬手捂住嘴,方寻英表情也没有那么严厉,连带着声音都缓和了些:“现在已经回家了,就别想之前那些事了。”
方寻英指了指身边的座位,“你过来这。”
林雪诺走过去,表现得比之前更大胆了些,又喊了声“奶奶”。
方寻英身子往后靠了靠,这才正儿八经地回应她,又说:“坐吧。”
林雪诺没坐,而是珍惜地抚摸着手里的果汁,小声说:“我真的很感谢妹妹送我这样东西。”
林雪诺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方寻英,“奶奶,我笨笨的,不太会说话,但是我知道不能空手见长辈,所以可不可以把这瓶饮料送您当礼物呢?”
“什......不行!”林雪应反应很大。
可林雪诺只当自己没听到她阻止,“这是妹妹的心意,也代表着我对这个家的心意。”
她恭恭敬敬地把饮料递出去,用哽咽的声音说:“奶奶,我回来了。”
十九岁的林雪诺,刚出福利院,没有正儿八经的学历,只能在社会上找零散工作,别说打扮,就是营养都有些不良,身形瘦弱。
而此时,面对这样一个瘦弱的孙女含泪表达敬爱之心,方寻英依然还是冷冰冰的,连安慰都显得不痛不痒,“回来就好。”
而且她没有伸手来接饮料的意思。
林雪应盯着林雪诺的手,抱怨道:“姐姐,这是我送你的呀,奶奶如果要喝的话,我再去给她榨就好啦。”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林雪应都不忘明示自己在奶奶心中的地位,她说:“姐姐你不知道,我每天都给奶奶准备茶和点心呢。”
林雪诺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方寻英多疼爱林雪应这个孙女,更知道以这种疼爱,方寻英会做什么。
毕竟,在林家,林雪应的懂事开朗和孝顺,一直都是某种温暖的,可以骄傲分享的东西。
果然,方寻英开口喊王阿姨过来。
“去拿几个杯子,一会等人都回来了,全家分了喝,雪应的手艺别人不要,我们家里人要。”
林雪诺当然听得出来方寻英这是在用话刺自己,但她无所谓,甚至还加以感激,“谢谢奶奶。”
林雪应忽而不管不顾地嚷起来:“姐姐!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喝我做给你的东西!你就是恨我!”
她瞬时红了眼,把那瓶果汁夺回来护着,然后继续用哭腔说:“我还是回房间去吧,不然姐姐都不高兴......”
全然是我见犹怜的受伤小鹿模样。
未尽之语被啜泣取代。
程念心疼地过来拍了拍林雪应的肩膀,方寻英甚至着急地站起来,温声哄林雪应:“好孩子,怎么哭了呢?”
老太太过来这边,站定之后横了林雪诺一眼,不由分说开始指责:“看你把你妹妹逼成什么样了?”
好像做出引爆林雪应情绪决策的人不是她一眼。
林雪应在方寻英怀里撒娇,软糯糯地说:“我谁都不给喝了,这果汁我要倒掉。”
方寻英自然是连声答应着这个宝贝孙女。
程念为难地站在那,林雪诺同自己这位母亲对视,没在她眼里发现任何想要帮助的意愿。
林雪诺没有太多意外,继续垂眼估计着时间。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方寻英劝着劝着,忽而说:“乖乖不生气,她不配喝你的心意,你自己喝了吧。”
林雪应自然不可能喝这果汁,只专注讲自己委屈。
这时张管家快步进来,对程念说先生回来了。
方寻英给林雪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脸蛋,程念见状也对着林雪诺抬了抬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像是想要给予疼爱,又觉得生疏。
林雪诺倒没觉得什么,自觉地向墙边退了几步,静静等待门外的人进来。
“都在客厅啊。”一道威严冷峻的男声先响起。
程念迎着人走过去,林雪诺的视线也随之移动。
她看到了林遇。
岁月在林遇脸上留下痕迹,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积累为上位者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同他对视。
他带头走进来,单看架势,不像是回家吃饭,倒像来谈判。
林知节和林景明兄弟俩跟在林遇后面,林知节西装革履,气质沉稳。林景明脖子上挂着耳机,少年意气。
不得不说,林家果真基因优秀。
林遇看都没看林雪诺一眼,倒是林知节自从进门就将视线淡淡地挂在林雪诺身上,目光称得上礼貌。
对视时,林知节微微颔首,相比之下,林景明的打量就直接许多。
林雪应早已收了所有委屈姿态。
上辈子也这样,林雪应使用那些小手段让全家上下不得安宁,但无论如何都不敢闹到林遇面前。
即便如此,她脸上还是挂着显眼的泪痕。
“怎么了?”林遇问。
林雪应垂着头开口:“我——”
“是我的不对。”
林雪诺抢声开口,打断了林雪应。
谁都没想到这个才接回来的丫头居然敢在这种场合出声,在场众人目光各异地看向她。
林雪诺当即说:“都是我不好,妹妹给我做了果汁,然后被我气到,她说不给我了要去倒掉,奶奶正劝着她自己喝呢。”
抛去事实,顺带着掐头去尾,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林雪应立时瞪圆了眼要反驳。
可林遇已经看向她。
林雪诺上辈子不算白活,她知道这个爹是个什么德行,以他在商场上那些手段和眼界,怎么会看不出来林雪应这个女儿有什么问题。
但他从不拆穿,也不阻止,他甚至欣赏会耍手段的人。
就比如现在,他望向林雪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还有欣赏。
“那雪应就喝了吧,”林遇轻飘飘下了命令,而后直接说吃饭,没给林雪应任何机会。
林雪应没了退路,咬了咬唇,只能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她自食其果,林雪诺即便心中愉悦,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林知节探究地看着这个才接回来的妹妹,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没有。”林雪诺口不对心地回答。
“哈!”林景明好笑地说,“这是来了个大麻烦!”
林景明从来不喜欢任何人,也不爱向着林雪应,理论上来说,他连地球都不喜欢。
本来还想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被林遇瞪了一眼就收敛了。
吃饭的时候全家人都态度泛泛,林遇甚至没有问林雪诺任何问题。
这个场景上辈子倒是没见到过,毕竟当时拜林雪应所赐,林雪诺只顾得上丢人了。
想到这点,她心情甚好地转头去看林雪应。
林雪应此时的表情十分精彩,嘴唇发白,眼含委屈地压制着自己的不适感。
相较于上辈子,时间地点人物没变,但是这次无法坦然安坐的人变成了林雪应。
四目相对。
林雪诺僵了一下。
她稍微睁大眼,直直地看过去。
像极了某种受惊的小动物,林雪诺本就身形瘦弱,如此措手不及,更添我见犹怜之感。
顾裴司看在眼里。
同时,他心底涌出某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他好像认识这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女孩。
顾裴司微微皱眉,深邃眼眸闪过一丝困惑,却也朝门外那人颔首。
林雪诺盯着他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手痒的冲动十分强烈。
她想到上辈子自己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想到那个时刻顾裴司的手机在林雪应手里,想到顾裴司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坟墓面前。
林雪诺就想动手。
她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扯着顾裴司的领带,先左右开弓给他两个耳巴子,然后给他掀去地上,再跳起来踩几脚。
最好是踩到他脸上。
林雪诺把自己想爽了。
目光死死盯住顾裴司的方向。
顾裴司被这样的视线看得困惑更甚。
恰逢林知节开口,他同顾裴司介绍:“这位是舍妹,身体不好,一直在外面疗养,才接回来,林雪诺。”
说完,他又朝林雪诺介绍:“诺诺,这位是哥哥的好友,顾裴司先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也不会让人再怀疑,一直都是林家对外的惯用说法。
外面有传言,凡顾裴司所过之处,势必引各家女孩注目。
港城目前新贵的数量单手可数,谁家都想和顾家攀一攀姻缘关系,包括他们林家。
平日里林雪应也总是明里暗里打听说“裴司哥哥什么时候会来”之类的话。
可谁知林雪诺也这样急吼吼地往顾裴司面前凑。
今天顾裴司也是临时过来,两家此时有几个项目正在进行,所以林知节才从书房下来接待。
林雪诺这样直直地盯着顾裴司。
让林知节心里那些愧疚被失望消磨了些,所以介绍得也比较公事公办。
顾裴司点点头,又看向门外的人。
林雪诺的视线已经带着温度了。
其实,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很多次。
顾裴司自知条件不错,所以总有人用炽烈渴望的目光看向他,或是直白,或是含蓄,但无一例外都在传达着同样的讯息。
他无意知晓林家的家事,所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心里头有些不赞同。
这个林雪诺,一点都不会遮掩。
不过......顾裴司疑惑起来,因为他感到自己并不抵触这个林雪诺的目光。
他没有因此产生厌烦或是其它,甚至,还有些期待。
顾裴司收回视线,同时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位置。
他想,如果林雪诺要在此时进来,坐在他右边就很合适。
等等。
在想些什么?
顾裴司暗自皱眉,越发困惑。
就在这时,门外那人用清澈动人的声音说:“不了,哥哥,我等你们谈完事再进来。”
林知节有些意外,随即立刻目光复杂点头,声音也缓和了些:“景明好像在花园,你可以找他聊聊天。”
她的声音很轻。
顾裴司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继而冲动涌现。
他无比想要回头看。
完全抵抗不住这个冲动。
顾裴司再次望向门口,人已经离开了。
失望瞬间成海。
顾裴司有些迷茫,甚至感到失落。
他不知道这些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
小客厅重新安静。
“裴司?”林知节喊他。
“抱歉,”顾裴司收敛心绪,“我们继续说合作的事情。”
*
林雪诺心情复杂地在走廊游晃。
各式各样的顾裴司开始不断出现在脑海。
温情时候的,开心时候的,冷漠时候的,相伴日夜的。
她抬起手掌,张开,握住,用触感来寻求真实。
不过短短半天,她经历了重生,不论是否愿意,总归是把旧人都看了一遍。
真是造化弄人。
想着想着,她仰头叹了口气,不知道拿顾裴司怎么办才好。
人最怕这样,爱不彻底,恨不尽兴。
不论是报复林家,还是报复林雪应。
林雪诺都有足够的理由,可是顾裴司不一样,林雪诺知道自从自己睁眼那一刻,她就已经走在改变命运的道路上。
这一世,她不会人人欺凌,也不会被设计嫁给顾裴司。
上辈子她车祸的时候,顾裴司为什么会和林雪应在一起。
这辈子的林雪诺好似没有机会知道原因了。
“狗东西。”林雪诺回头朝小客厅的方向小声骂了一句。
心烦。
她垂下手,回忆着林宅的结构,走走逛逛往前。
一会还得找林知节爆金币,反正都要等,不如真的去花园逗弟弟玩。
说起林景明。
林雪诺回忆中,真没和这个弟弟说过多少话,却有件印象深刻的事情。
当时,她和顾裴司结婚时,林雪应作梗多年都没拦住顾裴司非要娶林雪诺,怨得,哭天喊地不愿出现。
林遇没来,程念也没来。
只有林知节带着林景明过来。
彼时,林景明已经大二,居然攒着自己的零花钱,送了辆车给林雪诺,还故作老成地劝:“以后,你就好好过日子啦,别作妖啦。”
要知道,在整个大学期间,林雪应的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林雪诺声名狼藉。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弟弟愿意来,还愿意这样劝。
只觉得这个少年人松柏般的身形为她挡过风雨。
穿过长廊,淡淡花香传来,林雪诺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情也随之稍微平静了些。
她正回忆着林景明,同时听见不远处响起少年的声音。
“不行?为什么啊?你都说了我有天赋。”
林雪诺循声望去。
林景明还没换下校服,正神情暴躁地打着电话。
他郁闷地说:“教练,你不能不要我啊!”
教练。
这个词让林雪诺想起件事,林景明一直热爱滑雪,而且的确如他所言,他有天赋。
至少,在林雪诺婚后几年,林景明真的反抗了林遇,成为一名奖杯颇丰的滑雪运动员,很是出名。
现在应该是林遇不许,因为封建大爹很重视接班人健康安全,曾言明林家人不许碰极限运动。
思及此,林雪诺再次看向林景明。
应该是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林景明的表情愈发沮丧,甚至踢了一脚身边的树干撒气。
“你怎么能向资本低头呢?”林景明问,“我真是看错了你。”
隔着几步远,林雪诺听清了教练在那头破口大骂的声音。
她低头轻声笑了一下,正要暗自摇头,忽而发现林景明已经看了过来。
一副要转移怒火目标的样子。
林雪诺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
如果没出意外,她早已死在那辆失控的车子里,之后她看到模糊而且细碎的片段,车被林雪应动了手脚,而后林家认为林雪诺死的太丢人,所以干脆说大小姐被送出国进修了。
不够体面。
因为当年抱错孩子,亲生骨血流落在外,所以对外宣称她只是身体不好养在国外,嫌她鲁莽粗笨。
没养,没教,没爱,倒是把嫌恶发挥到了极致。
现在她依然在车里,保姆车后座屏幕显示的日期,正是上辈子她被接回林家的那一天。
林雪诺反应了会,低头看着自己手嗤出声:“太搞笑了。”
而她的手里,此刻还握着异父异母的妹妹,林雪应的手。
林家派车来接人,以姐妹亲近的名义让林雪应来随车同行。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切灾难的开端。
林雪诺看面前的人,这个看似甜美无害的妹妹,见面时候立刻哭诉说自己很想姐姐,然后拿出瓶果汁,献宝一样地递过来。
“姐姐,这是我自己榨的果汁。”
说话时,她还尝试把手抽出来。
林雪诺稍稍用力,没松开她,而是轻缓地又问了一遍:“果汁?给我的吗?”
林雪应脸上笑容一僵,很快恢复甜美,软声说:“姐姐你握得好紧啊,是不是也很激动能见到我?”
激动?
林雪诺在心中冷笑,她当然激动!
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时候,林雪诺就知道这是老天给自己的第二次机会。上辈子她喝了这个果汁,不仅在车上,就连回到林家吃饭的时候都一直在腹痛,而且放屁。
林雪应向来擅长搞这种姐妹情深的戏码,动不动就说“姐姐你这样,妈妈会担心,奶奶会担心,爸爸会很生气。”
当时,林雪诺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初来乍到,又急于融入这个家庭,所以总是被林雪应牵着鼻子走。
现在。
林雪诺垂眸去看那个瓶子,说:“我不敢喝。”
林雪应微微一怔,“什么?”
“我说,我不敢喝。”林雪诺终于松开手, 直视着林雪应,“我在外面没喝过这种好东西,而且不认识你,你这么给我递东西,我不敢喝。”
声音听着是怯懦和胆小,可表情完全没有变化,林雪应看着这个从乡下接回来的贱人,即便知道她什么都比不上自己,依旧忍不住自心底冒出一丝嫉妒。
该死的,她凭什么长了这样一张脸?
分明穿着最廉价的衣服,哪怕头发随意地扎着,可这些所有的粗陋都被林雪诺那张脸盖下去,那是一张被女娲吻过的脸。
林雪应咬着牙保持微笑,心想自己打扮精致,平时用的化妆品都是面前这个土包子不敢妄想的东西。为了保持体态和皮肤状态,自己花了多少心血?就为了换家人夸赞自己懂事和漂亮。
可现在,林雪诺回来了。
这个贱人必须被毁掉,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丑陋和愚蠢。
林雪应要证明,自己才是林家最有价值的一个女儿。
思及此,林雪应很快调整好表情,委屈地咬了咬唇,“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呀?”
她问得委屈不已,引得司机从后视镜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瞥。
林雪应深谙示弱的重要性,在林家,她这招从没失手过。
而且,这个乡巴佬刚才上车的时候,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丑样子,连说话都不敢大声,鬼知道为什么和她拉了个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没关系,不管再怎么装,本性是改不了的。
“姐姐,”林雪应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一点,“你不要讨厌我可以吗?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很苦,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回到家里来。”
她说着,又把果汁往前递了递,手腕上的昂贵首饰随着动作撞出脆响。
林雪诺的视线被声音吸引,又接着往下,看向林雪应的侧兜。
她知道,此时此刻那个侧兜的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上辈子她被接回来的时候,在这辆车上和林雪应说了很多心里话。林雪应引导着她说怪不怪爸妈多年没找她,害不害怕去家里。
听起来都是纯粹的关心,可她录了音,拿去给林家长辈听,林雪诺说会有一点点怨恨,那么多年不来找我。
就这一句,抵消了林家人的许多愧疚,也就此拉开了林雪诺是白眼狼的开始。
“那我先拿着吧。”林雪诺还是接过来那瓶果汁,低头认真打量着,时不时瞥一眼林雪应。
林雪应在她看不见自己时迅速笑了一下,继而甜甜地问:“姐姐,你会不会恨爸爸妈妈呀?我知道的,你肯定有想法,但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句话已经很恶心。
更恶心的是,林雪诺听了两遍。
她一直盯着手里的瓶子,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门上的真皮覆盖,把没见过世面表达到极致。
最后,像是鼓足勇气了一样,转过头对林雪应说:“我很想家人的,很想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呢?”
林雪应觉得这个乡巴佬有点装了。
她眯起眼打量这个便宜姐姐,并不觉得她能有这种心思,想来,这是在外面流浪太久,真的缺爱吧。
林雪应眼珠转了转,换了个说辞,“姐姐,这些年,你在福利院,生活得好吗?”
林雪诺侧脸看着窗外眨了眨眼,然后缓缓皱起眉。
是了。
林雪应眼里划过一丝得意,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她当然知道这乡巴佬日子不好过,而且她就是要让林雪诺回想起那些苦楚,然后带着怨恨和不满说出口。
林雪诺没有回答,慢慢垂下了头,论谁看了去,这都是失落的样子。
但她只是单纯地在计算时间,也并不想和林雪应多说话。
“姐姐,以后你就不用害怕了,妹妹会保护你。”林雪应关切地说。
又放缓音调,循循善诱地说:“你现在害怕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家。”林雪诺很轻地念出这个词。
林雪应大喜,压着声音追问:“姐姐,你害怕家吗?”
林雪诺偏头看她,同时抬手指着窗外,“这里就是家吗?”
林雪应这才发现已经驶入了花园,很快就会停到正门。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到了?
她只好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啦,姐姐,你不要担心,我会陪着你。”
林雪应甚至还要见缝插针地恶心人,下车之后,她害羞地说:“姐姐你别取笑我,小时候我在这里经常迷路,最后哭起来,还是哥哥和爸爸妈妈他们来接我。”
她说完之后,就安静地等待在林雪诺脸上看到羡慕的表情。
真是好屁。
在众人视线中央,林雪应屈辱地含着眼泪,颤声道歉:“对不起,爸爸,我......肚子不舒服。”
“去处理一下。”林遇淡淡说。
林雪应离开之前想拿手机,但手才伸出去,立马捕捉到林遇的目光,她被冰冷的注视吓得身子一缩,还是收回了手。
“一会来书房找我拿手机。”林遇通知她。
林雪应讪讪点头,捂着肚子离开。
向来开朗而且受宠的林雪应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狼狈的样子?
气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桌上那瓶果汁。
方寻英第一个开口:“林雪诺,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上一世林雪诺丢人,她也在饭桌上说过会不会是果汁有问题。
但林雪应坚持她是因为海鲜。
方寻英更是护着,直接说林雪诺心思不正,居然怀疑到妹妹头上。
到这一次,林雪应自食其果。
在方寻英眼里,心思不正的还是林雪诺。
爹的。
林雪应是给这老太太下蛊了是吗?
林雪诺压下眼底的讽意,再抬头,已是满脸委屈和困惑。
“奶奶?”她十分受伤地喊了一声。
“你也别喊我奶奶,”方寻英没好气地搁下筷子,“雪应刚刚还好好的,就你一直拿着果汁说事。”
言外之意就是林雪诺一直在逼迫林雪应喝那个果汁。
扣锅天才。
林雪诺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
程念担忧地看了一眼婆婆,又看向林雪诺。
林遇低头喝汤,没说话。
林知节皱眉,“奶奶,果汁是雪应自己做的自己喝的。”
“录音也是她自己弄的吧,不然谁还能用她的手机录音?”林景明附和。
他说到了重点。
方寻英的气焰消下去些。
林雪诺却在此时伸出双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可能奶奶觉得我在福利院长大,身上确实不够干净。”
林知节意外地偏过头。
林景明惊喜地用嘴型说了个“牛逼”。
方寻英听得吸了口气,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这么明晃晃地阴阳怪气。
林遇倒是抬起了头,意味不明地看向林雪诺。
“诺诺,”程念紧着眉说,“别这样讲自己。”
林雪诺收回手,静静坐在那,不再吃饭,也不再动作。
她的委屈无声,却很显眼。
她在等,等林遇表达态度,她赌林遇会满意她的表现。
林遇放下汤勺,慢条斯理地擦嘴,每个动作都带着天然的威严。
他隔桌看向林雪诺。
好半天,他终于开口:“诺诺。”
林雪诺立刻抬头,“爸爸?”
“回来就好。”林遇说。
方寻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分明就是当众打她的脸。
全家人的心情因为这四句话产生了微妙的反应。
程念开始主动给林雪诺夹菜,林知节偶尔和她说几句话,林景明则是逮着空就观察她。
多么封建的新时代家庭。
林雪诺身处其中,已经毫无胃口。
不过还可以忍耐的事情,比起上辈子的种种屈辱,这不算什么。
饭后林雪应灰溜溜地去了书房,程念亲昵地拉着林雪诺去她的房间,到了门口还想进去谈心。
上辈子是没这个流程的,倒是林雪应贴心地陪着林雪诺回房间,还再三骄傲地介绍说自己多么努力地收拾出这个房间,如数家珍地介绍每样东西的价格。
“说起来,你妹妹听说你要回家来,真的很开心。”程念感慨着拍了拍林雪诺的手背,环视着房间里的陈设,“这些都是雪应布置的,你看看喜欢吗?”
她一口一个“妹妹”,“雪应”。
好像在她这里,果汁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明明刚才程念在饭桌上目睹了整个过程,应该心知肚明到底是谁的问题。
林雪应在果汁里加了脏东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程念现在还要这样说话。
以防这个当妈的忘记,林雪诺提醒她说:“妈妈,果汁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做。”
程念愣了一下,随后轻声叹气,用了哄人的语气。
“诺诺,雪应这些年被我们宠坏了,但你相信妈妈,她心眼不坏的。”
妈妈。
林雪诺看着程念。
她想说,我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她想说,现在最需要得到疼爱的人是我,不是林雪应。
可是最后,她一个字都没说,因为明白偏爱这种东西是争取不来的。
林雪诺看着程念。
才重生回来,没多少经验,导致林雪诺一时没能收住表情,眼里终究还是流露出些许失望。
正好被程念看了去。
程念本想再为林雪应多开脱两句,但当目光和自己这个女儿相遇时,她心底抖了一下。
那是无法形容的目光,完全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九岁少女的眼里。
程念只觉浑身一凉,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林雪诺反应得很快,迅速恢复成之前的样子,黯然点头说:“我知道了。”
程念见她如此,疑心刚才是自己看错。
母女俩的话题重新回到房间上。
林雪诺问:“妈妈,您可以陪着我进去吗?”
这句话让程念心头一软,越发觉得刚才是自己看错,并且心疼女儿这样小心翼翼,当即答应下来。
“妈妈你来。”林雪诺牵着程念往里走。
你来。
我让你看看你的宝贝林雪应做了什么好事。
话是没错,这间屋子的摆设的确都是林雪应亲自操持。
问题是,被子里贴心地藏了冰针,短细成茬地埋了一小片,林雪诺当时身体不舒服,只想躺着,谁知才盖上被子就划破了腿,她寻求帮助,可等人过来时,那些冰针早已化掉。
床单被套上只留下来源不明的一滩水。
这件事后来还被方寻英抬着说道了很久,讲就没见过这么能丢脸的人。
林雪诺断没可能住在这间屋子里。
但这次,必须是由程念发现。
林雪诺猜测林雪应是在她腹痛时把冰针放进去的,毕竟那些冰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现在。
重来一世,林雪应此时被喊去了书房,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来安排这个。
如果被子里还是有冰针的话......
林雪诺拉着程念,有意识地往那边走,说:“这个被子看起来好软,我之前睡的被子都硬邦邦的。”
程念偏头看着这个女儿。
林雪诺继续问:“妈妈,我可以摸一摸这个被子吗?”
程念心疼这份谨小慎微,只有点头的份。
林雪诺扯着被子边角,轻轻一拽,立马听到了刺儿的“哧啦”声。
“什么声音?”程念察觉有异,紧着眉去检查发出声响的地方。
她一把掀开被子。
看见被子中间密密麻麻地扎着一小面透明尖刺,无论是放置的地方还是密集的形状都让人看得肝胆发寒。
程念脸色瞬变,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林雪诺也有样学样地捂住嘴,“这些是什么?”
程念惊得半天没出声,林雪诺等了会,心中想出了作案人选。
接着转身朝房间另一个角落走去。
冰针算什么?
洗漱台前面那个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可是林雪诺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一样,居然又问她:“这个果汁怎么办?”
林雪应差点没绷住表情,她刚才说了那么温馨的童年回忆,这个蠢货居然还在关心果汁。
“什么......什么怎么办?”林雪应问。
林雪诺晃了晃瓶子,认真地说:“现在我们要进屋了对吧?那这个是带进去还是放外面呢,会不会不礼貌?”
“当然是带进去啊,这是我做的果汁,有什么不能带进家的?”林雪应自然地挽住她的手。
林雪诺对她点点头,拘谨地说:“我还是有点害怕。”
林雪应差点没忍住嗤笑,赶紧更加亲昵地拍了拍林雪诺的手,“姐姐不用紧张,我在呢,等会见到了奶奶和妈妈,你就知道我们这家人都很好相处的。”
好相处。
林雪诺垂着眼并不接话,要知道,走近这扇大门之后,等待她的是来自亲人的冷漠以及刁难。
很讽刺的是,这些伤害大部分就来自家里的女性长辈。
林家目前在生意场上风头正盛,林遇下手快准狠,连着几次挑准了重点项目,哥哥林知节已是集团中的二把手,得力干将,弟弟林景明目前在读高中,住校生,放假才回来。
这一天正逢周末,父亲和哥哥弟弟都在回家的路上。
上辈子,林雪应在接人回去的车上只字未提家里还有哥哥和弟弟,然后在林知节进屋子时,她小声问林雪诺:“你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很帅?”
她问得暧昧,而且带着独一份属于女孩之间说秘密话的小雀跃。
那时候林雪诺只觉得在这个环境里无比紧张,听了这话,往林知节的方向瞄了一眼。
她当时并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哥哥,更没仔细瞧,只是迅速地点了点头,像是为了完成林雪应的任务。
谁知林雪应立刻反应很大地笑了起来,引得众人看过来。
被问起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她就天真地说:“姐姐刚才跟我说哥哥长得好帅,脸都看红了!”
所有人,所有目光都因为这句残忍无比的话而变得微妙。
当时的林雪诺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做不知廉耻的人,居然对自己哥哥有不当的想法。
回家第一天,林雪诺就拥有了道德污点。
也是那一天,林雪诺因为喝了林雪应的果汁而腹痛和放屁不止。
那一天无疑是灾难。
在那之后哥哥林知节总是下意识同这个妹妹保持距离,年纪轻一些的林景明更是逮着机会就对林雪诺加以嘲讽。
林雪诺感到孤立无援,更加依赖林雪应。
直到很久之后,林雪诺才看清林雪应的真面目,可当时已经离死期不远了。
而林雪应的谋杀,早已在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林雪诺被引着往里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饮料瓶,心中数着秒数。
果然,刚进客厅,林雪应立时松开手,而且黏糊糊地扑去主位的老太太面前,亲昵地喊:“奶奶!我回来啦,你有没有很想我呀?”
林老太太方寻英向来宝贝这个孙女,见她撒娇,立时慈爱地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当然想你啦,怎么去了这么久?”
“因为姐姐定位给错地方啦,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林雪应像是才想起来门口还有个人,拉着奶奶说,“奶奶,你看,我把姐姐接回来啦。”
她的笑容天真明媚,似是真心高兴,只有林雪诺知道这些字句有多么残酷。
方寻英“嗯”了一声,直白不已地把这个突然出现的孙女看了一遍,皱了皱眉。
林雪诺规矩地朝老太太鞠躬,低声说:“奶奶好。”
小辈先表态,方寻英才声调平淡地开口,“嗯,过来坐吧。”
虽然如此说,可厅里那么多座位,坐那,坐多远,离多近,没人告诉林雪诺。
她知道自己无论现在坐去哪,都会被指摘,所以并不着急移动。
而且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林雪诺攥着饮料瓶,姿态犹如落水之人抱住浮木。
方寻英等了一会,终究还是低声斥道:“都回家来了,你这是什么样子,难道我们还会害你?”
老太太这话说得严厉,林雪应立马挽住奶奶的手,“奶奶,姐姐胆子小,你把她吓到了。”
她一面说,一面往方寻英怀里钻,回头笑盈盈地看着林雪诺。
在解围的同时雪上加霜。
方寻英果然被影响,面色不虞地问林雪诺:“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场面一下子变僵。
林母程念从楼上下来,正好听着这段对话,只一眼,她就明白此时那个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人,是自己的孩子。
这孩子看上去十分局促,太过小心翼翼了,一瞬间,程念已经湿了眼眶。
“诺诺?”她低声唤了一句。
林雪诺随之看过去,心中也是千思万绪纠缠。
这个妈妈本性温和,是林家里,为数不多愿意给出爱意的人。可也是因为她的温和,每每林雪应作妖,林雪诺实实在在受伤,来到妈妈那里,程念永远选择息事宁人。
在林雪诺死后,她看到程念偷偷出去墓地为她痛哭。
可是妈妈,爱而不护,比不爱还要残忍。
林雪诺看着程念,终究还是想喊她:“妈——”
“妈妈!”一声更加甜蜜的呼唤打断了林雪诺。
林雪应小鹿般欢快地奔到程念面前,邀功地说:“你看,我把姐姐带回来了哦。”
“你就爱跑。”程念偏头笑着对她说话,仍然想转头去看林雪诺的方向。
可林雪应紧接着问:“我已经好饿啦,今天什么时候能吃饭呀?今天有些什么好吃的呀?”
程念只好继续回答她:“马上就开饭啦,都是你爱吃的菜。”
“好耶!”林雪应在程念肩头蹭了蹭。
林雪诺观看完这一场温馨的母女互动,攥着饮料瓶往里走了几步。
方寻英问:“你拿的什么?”
“奶奶,”林雪诺忽而抬起脸看她,说,“对不起。”
方寻英哪知道这丫头为什么突然道歉,只是以为她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而感觉恨铁不成钢,语气自然不佳,“又是怎么了?”
“妹妹没说错,我胆子很小,而且很不会说话,我现在看到你们真的太开心太开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林雪诺打出真诚牌,而且短短三句话的时间,已经把眼眶说得泛红,她抬手轻轻地按了按眼皮做拭泪状,继续解释,“这是妹妹给我做的果汁。”
她小声地说:“我觉得这是很宝贵的东西,以前都没人专门为我做什么。”
不过是示弱。
在上辈子,林雪诺早已看着林雪应实践多回。
林雪诺一边暗自欣赏着林雪应的憋屈模样,一边安静吃饭。
直到现在,林雪诺才稍微对自己真的重活一世有了真实感,并且为此期待愉悦。
林家的饭桌上,只要林遇在场,无非就是安静吃饭,或者林知节和他聊两句话,都是公司里的事情。
林雪诺本以为今天也是这样,谁知林知节忽而转头问她:“饭菜还吃得习惯吗?”
林雪诺夹菜的手一顿。
这一次,没有林雪应故意制造的那种窘境,也没有让林知节产生隔阂与生疏。
他表现出一个正常的哥哥该有的关心。
林雪诺有些发怔地看着他,没来得及说话,林景明已经迅速地说:“她以前哪吃过这些好东西。”
林雪诺又看向林景明,少年被她瞧得莫名,但还是很嚣张地对她扬了扬下巴。
林雪诺情绪复杂。
上辈子她车祸去世,林家选择秘密处理,不公开丧讯,但林雪诺看到向来和她生疏的哥哥林知节在父亲书房里据理力争。
“不能这样,父亲,”林知节坚持着说,“她是我们的家人。”
“她把林家脸都丢尽了,现在死了正好。”林遇冷漠无比。
林景明从不敢和父亲顶嘴,却也在那天跟着哥哥一起反抗。
“再怎么说,那是我亲生姐姐,你亲生女儿!”少年人嗓音里有着独一份的赤诚。
然后他被林遇关在家里关了一个星期。
林雪诺看到这些场景时,心中是怔忪的。没想到在她死后,这两个平时生疏的兄弟,竟然为她争取。
现在重新见到他们,林雪诺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她先对林景明笑了笑,而后转头对林知节认真说:“家里的饭很好吃。”
“嗯。”林知节点点头。
整桌人都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方寻英越看这个孙女越不顺眼,林遇倒是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林雪诺,然后对林知节说:“之前城西的合作,多亏最后关头顾家帮忙拿到文件。”
“是的,”林知节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我已经定下了宴会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
“嗯,”林遇点了点头,又吩咐,“你亲自去邀请顾裴司。”
“好的父亲。”林知节说。
方寻英终于有机会插话:“你们爷俩要说公司的事情,也看看有什么人在场。”
林知节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雪诺,也瞧见了她破了洞的袖口,淡淡地说:“奶奶,这里没外人。”
他居然刚了起来。
林雪诺和林景明同步看过去,然后彼此都发现了这个同步,林景明极其不屑地错开对视。
林雪诺就在心里笑这个弟弟。
笑完,她眼底浮现一抹冷意。
宴会。
顾裴司。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林雪诺心中仍然不可避免地涌现涟漪。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场宴会上遇到顾裴司。
那时的林雪诺不知自己在饭桌上失态是因为果汁,林雪应一个劲地说姐姐肯定是因为吃不惯海鲜才这样,而且非常认真地祈求家人们不要怪罪姐姐。
林雪诺为这场失态而茫然,甚至不愿出门,可林雪应热情邀请,并且再三向家人保证说会在宴会上好好照顾姐姐。结果,林雪应把林雪诺引入一个房间,里面是被下了药的顾裴司。
当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裴司喝止她站在门边去,他则是在窗边拼尽全力抵抗药效。
林雪应很快就以寻找不到姐姐为由,带人撞破这一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什么都没发生,可林雪诺已经无法证明清白。
何况林雪应的姐妹团还在不断起哄,先入为主地说一定是林雪诺这个不要脸的乡巴佬下药勾引顾裴司这个商界新贵。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指指点点,议论如山,几乎要压断林雪诺的脊梁。
她才被接回林家,地位尴尬,现在又闹出这种丑闻,只觉得无力至极。
她在福利院时,幻想过会有家人温暖地爱着她,得知真的有家人的时候,她简直开心得不停地感谢上苍,还以为回家是童话的开始,没想到和羞辱与算计撞了个满怀。
林雪诺目光直直地看向窗外,很想纵身一跃,也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我娶她。”一道声音穿过喧嚣抚上了她的耳朵。
林雪诺缓缓转身。
顾裴司看着她说:“我会娶她。”
他整个人都因为药效发作而略显凌乱,目光却坚定不已,他显然看出了林雪诺的意图,所以毫不犹豫地说了这样的话。
无论何时,只要林雪诺想起那天顾裴司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心口都会发烫。
可婚后,顾裴司虽然娶了她,却从未真正地关注过她,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是一起经历更多的事,顾裴司才渐渐改变了看向她的眼神。
顾裴司也知道了从前都是林雪应在搞鬼,他去为林雪诺出头,甚至不惜力抗林遇。
林雪诺怀疑他真的对自己产生了感情,因为顾裴司整夜抱着她不肯撒手,实干之余,也有缱绻体贴的时候。
可车祸发生,林雪诺看到是顾裴司站在她坟前。
那座坟没有名字,这个男人也没有表情,没有说话。
他好像是在哀悼,可林雪诺有些恨他。
因为当时林雪诺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室里,腿被车门夹住,方向盘压住了她的胸口,她听见车载系统自动拨通求助电话,医生正在赶来。
引擎盖冒着白烟,汽油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她只有右手能够移动,摸到了手机,并且费劲地给顾裴司拨过去。
第一通没接,第二通没接。
第三通。
“喂?”
是林雪应的声音。
“嘭——”汽车爆炸,林雪诺带着困惑和愤怒陷入黑暗,然后再次睁开眼。
又再次听见“顾裴司”这三个字。
林雪诺重重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当下还有要解决的事情。
林雪应自食其果,喝了果汁之后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瞧着就要支撑不住,小声地说:“我吃饱了,可以先上楼吗?”
程念担忧地问她还好吗?
林雪应艰难地扯了个笑容,又讨好地看向坐在主位的林遇,“可以吗?父亲?”
“去吧。”林遇头也不抬。
得到首肯,林雪应立刻起身要走。
林雪诺哪能让她如愿,她伸手拉住林雪应,暗自用力让她一个踉跄,然后林雪诺自己扶了上去。
林雪应已经忍到了最后,慌张地想要推开她离开。
林雪诺被她推得摇晃,装作本能寻找施力点的样子,一不小心把手伸进林雪应的衣服侧兜,再一不小心把她的手机拿出来,又一不小心把手机砸去桌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显示正在录音的标志。
林雪诺懵然而惊讶地小声说:“天啊妹妹,你一直在录音吗?”
林雪应捂着肚子,脸已经憋红。
在这落针可闻的时刻,在这所有目光看向她的时刻。
“噗——”
林雪应放了个响亮而绵长的屁。
林雪应怎么可能善良到只让林雪诺受皮肉之苦。
她放了个手捧花篮的白瓷天使在洗漱台。
花篮里是一颗颗坚果似的珠子,其中,埋了一颗摄像头。
拍摄角度对准了淋浴间。
上一世,林雪诺被拍了两年。
整整两年。
直到那些照片出现在学校论坛上,她受尽嘲讽和戏弄,才知道自己房间里有摄像头。
虽然照片很快被撤下,但这个奇怪的世界总爱把目光对准受害者。
越来越多的人讲她是在自导自演。
以林家的手段,怎么可能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可林遇的选择是秘不发声。
林雪诺当时被连家门都不敢出去,也不知道可以相信谁。
最后,顾裴司重查这件事,送来了迟到的真相。
原来是林雪应和追求她多年的张见章一起谋划,林雪应负责安置摄像头,张见章负责远程收集拍摄画面。
顾裴司雷霆大怒,立刻出手按灭了张家。
可伤害已经造成,林雪诺开始接受长期心理治疗。
顾裴司始终陪伴左右。
顾裴司......
林雪诺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天使雕塑上。
她本想装作来拿毛巾,然后不小心将这个雕塑弄掉砸碎,好让程念看到被子之后,顺便看看这个摄像头。
可是。
“诺诺。”程念忽而在外面喊她。
林雪诺在卫生间里应了一声。
程念立刻走过来关切道:“没吓到你吧?”
林雪诺摇了摇头,伸手朝前,准备拿毛巾。
“诺诺,你别怀疑到雪应身上,你知道的,她刚才都过来不了,怎么可能是她在你被子里放的东西呢?”
程念说出这些话。
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林雪诺伸手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软弱比恶毒更令人心寒,尤其是这份软弱还披着善良的外衣。
林雪诺瞬时明白,如果要让这个摄像头发挥最大的价值,那就不该让程念最先知道。
因为程念只会息事宁人。
这会的林雪诺对于血债血偿有执念。
她决定先留着这个摄像头。
“那会是谁放的呢?”林雪诺顺着话问,“妈妈,你们是不是不想要我回来?”
程念赶紧说怎么会。
“可是妈妈,我好像一直在受伤。”林雪诺苦恼地偏了偏头,表情困惑不已。
程念安慰地拍了拍林雪诺的手背,同她保证:“诺诺,妈妈会查明白的。”
她声音笃定,可眼里俱是忧虑,以至于这份保证显得毫无质量。
最终,林雪诺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次程念说自己有事要做,神色匆匆地离开。
林雪诺关门之前,余光扫见走廊角落有个人影。
是方寻英身边的王妈。
她确定信息之后,立刻脚步不停地回到方寻英房间。
老太太正为了林雪应被叫去书房的事情着急。
这会听到林雪诺居然都不愿意住林雪应安排的房间,更是气得直喘粗气。
“要我说就不该接她回来,才进家门几分钟啊?就闹得全家都不安生。”
王妈赶紧给方寻英倒茶,捧着杯弓身递过去。
“您别着急,老爷哪里舍得真的责备小姐?一会人就回来了。”
“哪能不急,”方寻英此时也没有喝水的心情,把送到面前的杯子推开,“你又不是不知道,雪应本来身体就弱,吃坏肚子得多难受。”
“是是是,”王妈叠声答应着,又说,“那我再去书房那瞧瞧。”
“快去快去,”方寻英头疼得直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接回来,要我说,打发点钱就算了。”
她在这抱怨着,王妈一时都不知还要不要继续离开。
“都是那个程念,非要把孩子接回来,”方寻英继续抱怨,“这么多年肚子愣是生不出一个儿子,就养大一个雪应,现在还要再接一个白眼狼回来惹人嫌。”
王妈疯狂摆手示意。
可方寻英沉浸于抱怨无法自拔,碎碎念了半天才发现站在房门口的程念。
“妈,我需要和您聊一聊。”程念直接进了屋,随后看了一眼王妈。
王妈为难地看向方寻英。
“你出去。”方寻英放话,却也不自在地坐直身子。
王妈这才安心地往外走。
*
为什么突然要把人接回来。
这个问题林雪诺上辈子始终没弄明白。
说是林家抱错了孩子。
可林家是什么家族,当年程念生孩子时的医院也不是普通地方,怎么可能谁都可以进去换掉孩子。
上一世,林雪诺死前查到了林雪应的生母。
从种种情况来看,林雪应和林遇都是知道这个人的,还表现得讳莫如深。
林雪诺不断地回忆着上辈子的事情,努力将记忆编织成线,整理出目前可以用的东西。
首先,这个家肯定不能多待。
不论什么时候,还是手里有钱才有底气,好在她上辈子没白活,大学毕业结婚清闲之后,还去报了个声训的班。
林雪诺外在条件本就不差,加上嗓音清澈,而且可塑性很强,经过系统的学习,她能够熟练地发出各种御姐和萝莉音,甚至,之后她因为兴趣使然,匿名接了个游戏里小角色的配音。
结果是那个角色因为配音而大受欢迎,一炮而红。
玩家和各家声工厂和她相逢恨晚,纷纷感慨居然这么晚才听到这么美妙的声音。
也想知道这样的声音拥有者是谁。
可惜不久之后,林雪诺车祸离世,连带着这个秘密一起消失。
现在,她重生回几年前,此时各类广播剧有声书正在风头。
不求多么大富大贵,林雪诺这次的目的十分简单。
按翻林家,搞点小钱,不嫁顾裴司。
有仇报仇,尽兴就好。
要达成第一个目的,还得联系一些专业人员。
找那些人也需要钱。
说到联系。
现在林雪诺身上别说是钱,就连手机都没有。
林家的人找到她时,以保护她为由清理掉了她之前的所有东西。
结果来到家里吃了顿兵荒马乱的饭。
都顾着听林雪应放屁去了。
林雪诺理清思路,推开房门,决定去找人爆点金币。
林知节堪称不二人选。
林雪诺向管家询问自己大哥在哪。
管家本想说现在有客人在,但随即想起刚刚大少爷才嘱咐过。
这个接回来的妹妹如果有事开口,就随时让她过去。
于是管家告诉说大少爷此时在小客厅,又询问是否需要带路。
林雪诺摇头说不用。
她过去敲门后,里面传出林知节温和的声音:“请进。”
林雪诺推开门,一眼看见林知节坐在茶桌面前,水将将煮滚,水汽裹着香炉里的白烟袅袅上升。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背影挺拔的男人。
“诺......有什么事吗?”林知节有些意外,也没能顺畅地喊出妹妹的小名。
林雪诺脚步顿了顿。
上辈子关于这一天的记忆都只剩下屈辱,现在想想,似乎当时吃饭之后再也没见过林知节,她也不知道今天家里会来哪位客人。
但如果有客人在,就不方便让林知节爆金币了。
林雪诺刚想说没事,同时感到那个背影莫名眼熟。
她没多看,很官方地说:“没什么大事,哥哥你们先忙......”
说话的同时,那个男人转过头来。
个屁啊。
林雪诺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那张精致俊逸的破脸映入她的眼帘。
顾裴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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