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在,萧珣急忙向我见礼。
“母亲!我和父亲都很想您,回家吧。”
“绾姨也在家念叨您。”
我不再顾忌守着萧珣,看着萧执的眼睛,盯着问他。
“这么多年,你在乎过看到过我吗?”
离开侯府一个多月,我终于能平静的谈论这个话题。
“萧执,你想想当年为什么娶我?”
看着眼前而立之年的儿子,谈论这个问题像个笑话。
“因为老侯爷嘱意我,娶我能让你顺利继位袭爵。”
“还因为我擅理财,小小年纪就打下沈家一片天。”
“更因为我好拿捏,可以方便你跟窦绾卿暗度陈仓。”
萧执恼羞成怒,一下子变的慌乱起来。
“胡说八道,绾卿是我大嫂。我大哥让我照顾好她。”
“所以照顾到怀孕了?这么多年,你叫过一句大嫂吗?”
三十几年,萧执一直固执的称呼绾卿,让儿子叫绾姨。
就算婆母在世时提出异议也没让他改变。
萧执脸色一阵青白,“我那是想让大嫂给大哥留个后,从此再也不会碰她。”
“你就是多想。”
“我们跟以前一样生活不好吗?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很幸福吗?”
“幸福是你的,从来不是我。”
“别装了,这么多年,你一直爱着窦绾卿。我只是一个遮挡世人眼的工具,你们幸福的工具。”
“你们可以不顾伦理,莫要污了我的眼。”
萧珣在旁边听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之前凡是我们夫妻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萧珣总是站在父亲一边。
虽然是我生的,但是更像窦绾卿的儿子。
也好,让他们一家人一块沉沦吧。
“萧执,离半个月还有三天,如若还不上钱,我来收房。”
我借的十万两很快见了底。
长期的亏空,又哪能一下子补齐。
享受惯了的一家人,也不会忽然就节俭起来。
侯府仍然是账房无银、粮仓见底。
萧执甚至典当了自己的随身玉佩去换银子。
我孙子的奶娘都被辞退了。
还留下的仆妇一直在闹薪。
厨下只够一天的口粮,干了好多年的仆人们纷纷卷铺盖走人。
连六十多岁的老管家也递了辞呈。
窦绾卿本来身体不好,还怀着孕,骤然下降的生活水平让她脾气暴躁。
萧执更加焦头烂额。
自己带孩子的萧珣两口子更是怨声载道。
萧珣抱着孩子来到了我家门前。
他穿着一身破衣,赤足跪在门前的两个石狮子中间。
哭喊着“儿子知错了!求您回家吧!”,孙儿也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听着外面纷闹的声音,依旧心如死灰。
忘不了以前被萧珣嫌恶,被丈夫背叛的日子。
萧珣看我无动于衷,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儿子不孝!您打我骂我都行,只求您看看儿子!”
“儿子离了您活不下去了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话说的也越来越难听。
我让人给他端出去一碗凉透的冷粥。
萧珣满眼是泪的看向粥碗,浑浊的粥面上,漂浮着几朵霉花。
“当年我小产,你爹赏我的就是这样的冷粥。”
“你跟我说绾姨从来不浪费粮食,劝我全部喝掉。”
萧珣哭着喝完,再也没说让我回去的话。
孙儿的小鞋踢在我衣角,像珣儿小时候踢我膝盖。
我心里竟然有了几分旧日的温软。
可当我低头看到孩子袖扣的补丁-竟然是我旧衣改的,我忽然笑了。
三十几年,他们连我最后一寸布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我蹲下身,替孩子整理了衣服。
“乖,叫祖母可以,叫母亲,你找错人了。”
我留下了孙儿,实在舍不得让他这么小就跟着狼心狗肺的爹爹爷爷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