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嫁衣贴在身上,每一寸布料都散发着腥甜的味道。
我被两个侍卫架着,踉跄地走向太子府正堂。
堂中央摆着安颜的灵牌,黑底金字,写着“太子妃安氏之位”。
真是讽刺,她死了也能得到这个妃位。
“拜天地!”
满朝文武、京城权贵都被萧展强制请来观礼。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是真疯了,还是在演戏。
“二拜高堂!”
我跪下,对着空空的座椅磕头。
“三拜——夫妻对拜!”
我面对安颜的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头。
萧展站在一旁,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从今往后,你就是她的奴。”
礼成。全场死寂。
这大概是京城历史上最荒诞的婚礼了。
婚礼结束后,我被带到东宫偏院“思过轩”。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处处是安颜的痕迹。
墙上挂着她的画像,桌案上摆着她生前用过的胭脂水粉。
连窗棂上都贴着她写的诗词。
朝堂上,群臣像饿狼一样围攻着我父亲。
父亲被逼得交出兵权,皇上罢免了他提拔的所有将军和副将。
一夜之间,姜家在军中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势力土崩瓦解。
父亲回到将军府,对着祖宗牌位长跪不起。
第二天卯时,我跪在安颜的灵前。
萧展准时来了,坐在太师椅上盯着我。
“跪好了,要是敢偷懒,本宫有的是法子治你。”
我跪得笔直,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安颜的死太蹊跷了。
她明明已经能嫁给太子,为什么还要自尽?
而且遗书里说我威胁她,这理由站得住脚吗?
三个时辰后,我起身离开。
萧展冷笑:“明日继续。”
七皇子萧澈期间以探望嫂嫂为名,来到思过轩。
他温润如玉,与萧展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
“嫂嫂近来可好?”
他在石桌旁坐下,观察着我的反应。
“多谢七皇子关心,我很好。”
我给他倒茶,动作从容不迫。
萧澈仔细打量着我。
一个背负杀人罪名的女子,不应该这么冷静。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太子府都在传一个消息。
说是安颜的魂魄夜夜在思过轩游荡,要找我索命。
几个胆小的宫女晚上都不敢经过我的院子。
我传出这个流言,目的是为了夜深人静时,联系将军府的暗部。
终于确定了一些事情,萧展第五日来折磨我的时候,我选择开口。
“殿下,您天天折磨我,不去找真正的凶手,安小姐的在天之灵真的会安息吗?”
他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反驳。
“你什么意思?”
“遗书上说我威胁安小姐,说将军府会调动边军踏平尚书府。”
我看着他,“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别?安小姐遗书写这种理由,不觉得太过了吗?”
萧展脸色一变。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将军府的十万边军,那是朝廷的军队,不是私兵。
姜奉再糊涂,也不可能为了女儿的婚事动用边境军队。
“你是说,安颜在撒谎?”
萧展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她已经要嫁给您了,为什么还要死?”
“如果真的是我威胁她,她大可以告诉您,让您为她做主。”
“何必寻死呢?”
萧展沉默了很久。
我看得出来,他心中已经起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