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不下去了。
就在我快昏过去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压抑的空气:“且慢。”
是顾景琛。
全堂人都愣住了。
他慢悠悠开口:“婚期在即,不宜见血。这些珠宝……算是我送给府上的贺礼。”
谢婉仪眉头一拧,不甘心:“可家规——”
“既然是我给的东西,你也算偷?”他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愣了下,咬了咬牙,却没再开口。
我跪在地上,肩膀还在发抖。心口却比鞭子更疼。
贺礼?原来在他眼里,我连个解释都不配,甚至不能被“单独对待”——只是一份婚前的附赠。
我低头:“谢殿下恩典。”
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屑。
顾景琛没有看我,转身走了。
谢婉仪盯着我的眼神像刀,仿佛要把我活剥了。
我不想看她,慢慢起身,身上像被灌了铅,动一下都是撕裂的痛。
夜里,我躺在床上,后背的伤像火烧一样。我看着那两箱珠宝,笑了。
我伸手把它们推开,冷冷地说:“拿走,丢了也不要。”
嬷嬷一愣,急忙劝我:“姑娘,这是殿下心意啊,还送了伤药呢——”
“拿走。”我声音低得像冰,“我不要他的任何东西。”
那一夜,我一宿没睡。
我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心,就算剜出来,也是冷的。
我该走了。
可偏偏,我还走不了。
因为母亲病了。
我听青杏说,娘病得厉害,我顾不上背上的伤,硬撑着去给娘求药。
路过山门时,碰见了顾景琛和谢婉仪。
他替她拂落肩头的雪花,眼神温柔得像水。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笑自己三年来所有的心思,都像戏台上的丑角,一厢情愿。
我刚想转身离开,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怎么不去见我?”他眸色冷沉,“你在同我赌气?”
我愣住,想抽回手,却怎么都抽不动。
“王爷,您怕是认错人了。”
他眼神一僵。
我笑了:“我是药,是您随手就能丢掉的药丸子,您现在要娶的,可是谢家小姐。我这副药汤,该丢就丢吧。”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
可刚走两步,一阵马蹄声震得地面乱颤。
一匹惊马疯了一样直冲上山道,谢婉仪尖叫着往后退。
“婉仪!”
顾景琛几乎是飞身扑过去,一把把她护在怀里,往旁边滚去。
而我,站在山道中央,来不及躲开,被马撞得整个人飞了出去。
我听见骨头“咔”的一声。
疼。
疼得我眼前一片白。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我模糊地看到他抱着谢婉仪往山下跑,连回头都没回。
他只丢下一句:“去看看她。”
“她?”原来我就值这一个字。
我闭上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