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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归来,斩尽族谱顾悦杨昀 番外

张鱼小丸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顾悦瞧着羸弱,可出手都是要人命的打法,那些小厮不过是碍于主子的命令才动的手,又怎么可能豁得出性命去对付她?等到自己人全都躺在地上痛得原地打滚时,杨昀整个人彻底傻了眼,在看向缓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顾悦,登时心里一紧。这个死丫头,此刻盯着他的目光好似看死人一样。她是真的想杀了他!“你……你想做什么!”这个念头一出,杨昀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爬上了脊背,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又觉得没面子,当下硬着头皮说道:“顾悦,我是你兄长,你若是敢对我不利,父亲母亲不会……”“旁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么多年,你还真是半点脑子不长。”啪!顾悦一巴掌甩在了杨昀的脸上,随后抬脚把人踹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少爷飞了出去,额头直接撞到了墙上,当场昏死了...

主角:顾悦杨昀   更新:2025-07-29 15: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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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悦杨昀的其他类型小说《王妃归来,斩尽族谱顾悦杨昀 番外》,由网络作家“张鱼小丸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顾悦瞧着羸弱,可出手都是要人命的打法,那些小厮不过是碍于主子的命令才动的手,又怎么可能豁得出性命去对付她?等到自己人全都躺在地上痛得原地打滚时,杨昀整个人彻底傻了眼,在看向缓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顾悦,登时心里一紧。这个死丫头,此刻盯着他的目光好似看死人一样。她是真的想杀了他!“你……你想做什么!”这个念头一出,杨昀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爬上了脊背,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又觉得没面子,当下硬着头皮说道:“顾悦,我是你兄长,你若是敢对我不利,父亲母亲不会……”“旁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么多年,你还真是半点脑子不长。”啪!顾悦一巴掌甩在了杨昀的脸上,随后抬脚把人踹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少爷飞了出去,额头直接撞到了墙上,当场昏死了...

《王妃归来,斩尽族谱顾悦杨昀 番外》精彩片段


顾悦瞧着羸弱,可出手都是要人命的打法,那些小厮不过是碍于主子的命令才动的手,又怎么可能豁得出性命去对付她?

等到自己人全都躺在地上痛得原地打滚时,杨昀整个人彻底傻了眼,在看向缓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顾悦,登时心里一紧。

这个死丫头,此刻盯着他的目光好似看死人一样。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你……你想做什么!”这个念头一出,杨昀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爬上了脊背,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又觉得没面子,当下硬着头皮说道:“顾悦,我是你兄长,你若是敢对我不利,父亲母亲不会……”

“旁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么多年,你还真是半点脑子不长。”

啪!

顾悦一巴掌甩在了杨昀的脸上,随后抬脚把人踹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少爷飞了出去,额头直接撞到了墙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烂泥扶不上墙。”

顾悦扫了众人一眼,冷声开口。

“愣着做什么,还不带着你们的大少爷回京!”

“是!”

“大小姐!”

听到顾悦的话,众人几乎是立刻连滚带爬地起身,经此一遭,谁还敢不把这位大小姐放在眼里啊!

有年长些的小厮似乎终于想起来,当年大小姐中毒之前,那也是京中最耀眼的存在,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养在外头就明珠蒙尘呢?

因着先前的事,一路上众人对顾悦都毕恭毕敬,直到看到京城的城墙才纷纷暗中松了口气。

“大小姐,前头便是京城了。”

跟在顾悦身后的小厮连忙策马上前,恭敬地开口。

“不如小的先回去通传?”

此刻的顾悦一身男子装束,骑在骏马之上,脊背挺直,眉眼凌厉,瞧着就让人心生敬畏。

听到小厮的话,顾悦勒马驻足,瞧着京城那巍峨坚固的城墙,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

不着急。

如今她已经回来了,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那些仇,那些怨,也该还了。

她会让他们一点点失去希望,好好体会下她曾经受过的痛苦!

“不必通传,来人,把你们大少爷的嘴堵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悦扫了一眼后头的马车,冷声开口道,“若是他发出半点动静,我就先割了你们的舌头。”

“是,大小姐!”

众人连忙低头应声,不敢有半句反驳。

而爬上马车的小厮看着被五花大绑至今还昏迷不醒的杨昀,心里头多少有些忐忑,大少爷不会是死了吧?

刚想伸出手试探下他的鼻息,却看到杨昀猛然睁开了眼睛,吓得小厮一个激灵,连声讨饶,却还不忘将手中的布一股脑地塞进了杨昀的口中!

杨昀刚刚醒过来,那口气还没喘匀就被堵了嘴,气得他两眼一翻,竟然又昏死了过去!

而顾悦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带着人径直入了城。

鲜衣怒马少年郎。

顾悦并不知道自己打马穿过长街惹来了多少人的注目,她只知道,在长公主府门前还有好戏在等着她,这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这一世,她倒是要看看那人要如何颠倒黑白,往她身上泼脏水!

那些小厮远远地瞧见长公主府,心里都狠狠地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位祖宗送回来了!

可没想到,待到他们靠近,却发现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而一个男子正跪在府门前神情激动地高声说着什么。

顾悦扫了一眼身后的小厮,对方立刻翻身下马挤进了人群,一眼看到站在台阶上满脸不虞的李管家,立刻太高声音喊了一句。

“李管家,大小姐回来了!”

这一声仿若平地惊雷,众人立刻全都转头看过去,目光全都落在了马车上。

“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轻柔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回神,就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虽然戴着帷帽,但长公主府二小姐杨婉仪早就名满京城,自然是人人皆识。

“二小姐。”李管家没想到杨婉仪这会竟然不在学堂,但还是恭敬地行礼开口,“不过是一些琐事,倒是惊扰了二小姐,来人,还不把人拖下去!”

“今日我与五公主约好了去金满堂挑些金饰送给姐姐,怎么闹成这般?”杨婉仪似乎有些不悦,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被五公主瞧见,成何体统?”

李管家一听,顿时眉头紧蹙。

今日的事牵扯到即将归京的大小姐,而五公主和太子殿下是亲兄妹,这些年太子那边一直态度不明,怕是对大小姐还有什么念想,若是真的闹出乱子,误了主子们的事,到时候他们也难逃干系。

想到这里,李管家立刻挥手示意尽快把人拖走。

“二小姐放心,老奴这就把人打发了。”

“放开我!”

“你们放开我!”

“好大的胆子,什么人,竟然敢在皇姑母门前闹事?”

清脆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李管家心里一沉,连忙带着人纷纷跪下请安。

来人,正是当朝五公主,也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顾柔。

“免礼吧!”

顾柔毫不在意地挥手,瞧见杨婉仪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就说今日怎么这么迟,原来是被事绊住了。”

“公主!”

那被拉扯的男子好似终于寻到了机会,当下猛地挣脱开束缚,扬声开口。

“草民赵方正,灵山县清水镇赵家村人,草民与顾大小姐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可她为了回京却丢下草民,还请公主为草民做主啊!”

“你说什么?”顾柔一听,顿时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打量了赵方正一番,“你说的顾大小姐莫不是顾悦?”

当初顾悦养病的地方,好像的确是灵山县那边吧?

亏得皇兄还念着往日的情谊,若此事是真的,那顾悦未免也太不知廉耻了!

“胡说八道!”站在顾柔身后的杨婉仪似乎十分恼怒地指着赵方正骂道,“我姐姐只是性情爽直,不懂男女大防,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回贵人的话,正是顾悦!”赵方正立刻应声,信誓旦旦地说道,“若不是顾大小姐背信弃义,草民又怎敢以卵击石?还请公主为草民做主!”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策马行至马车后的顾悦,在听到这些人一唱一和却定了自己罪名的时候,嘴角不禁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位公子,你我二人并不相识,如今你却口口声声与我私定终身。”顾悦的声音好似自马车里传来,带着几分怯弱与委屈,“姑娘家的清誉大过天,我不过刚刚回京,倒是不知碍了谁的眼,让公子这般羞辱?”


长公主府的人到处寻找顾悦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护国寺某个护卫森严的客房里喝茶了。

每年这个时候,太后都到护国寺小住一段时日,在顾悦没有中毒之前也曾陪她一同来过,只是那个时候她性子跳脱,根本坐不住。

时隔两世,自重生以来满心的恨意,在这里好像得到了几分安抚。

“来了怎么不早些通传?”

就在顾悦思绪翻飞之时,太后的声音已经在外间响起,下一刻就已经快步走了进来,第一眼瞧见顾悦便红了眼眶,不管不顾地便把人扯着抱在了怀里。

“你这丫头,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口信都没有,怎么能对哀家如此狠心?”

顾悦的身子微僵。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般亲近了,一时间都忘了那是什么感觉,甚至身体自发地有些抵触。

可她心里清楚,太后对她的心疼……至少当下是真心实意的。

“皇祖母。”

顾悦既承了皇姓,便一直都称呼太后为皇祖母,她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随后白了脸色,跪在太后面前,低声道,“悦儿不孝,还请皇祖母恕罪。”

“这是怎么了?”

太后抬手,却发现方才自己抱着顾悦的手竟染上了血迹,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有些担忧地看向她的后背,却发现那衣衫早就被鲜血染红,登时便动了怒。

“你们怎么照顾的悦儿!”

“她受伤了你们都不知道,让人在这里坐着,还不请太医!”

“悦儿!”

在太后抱住顾悦的那一刻,她适时闭了眼睛,安心地昏了过去。

“太后,顾大小姐这些年身子亏损得厉害,而且还曾被人取骨,若是不好好养着,怕是以后子嗣艰难……”

“有什么就说什么,在哀家面前还遮掩什么?”

顾悦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听到了外间传来太后和太医的对话。

很显然,太后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怒意。

“顾大小姐本就中了毒,这些年又没有好生休养,只怕命数有碍。”

砰!

茶盏碎地的声音响起,外头的人瞬间跪了一地,连声讨饶。

“太后息怒!”

“咳……”

从方才就已经清醒过来的顾悦轻咳一声,很快便看见太后红着眼尾走到了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悦丫头,你醒了?”

“饿不饿?”

“哀家让人给你温着粥,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待你好些,哀家……”

“皇祖母。”顾悦微微一笑,神色平静地轻轻拍了拍太后的手背,“悦儿现在已经回来了,以后皇祖母好好疼着悦儿,悦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没有诉苦,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半分怨怼之意,好像这些年的苦楚在回到太后身边那一刻都烟消云散。

可顾悦心里清楚,太后的愧疚将是她在京城最好的护身符。

如今的她还太弱小,没办法跟她的父亲母亲抗衡,哪怕是一个孝字,都能压得她无法翻身。

但是若是有了太后的庇护,她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好孩子,是哀家没有照顾好你!”太后终于忍不住落泪,伸出手抚着顾悦的发,“每次你母亲进宫来,总会说你一切都好,哀家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瞒着哀家这般待你!”

“本就是下头的人作恶,弄丢了我却不敢跟父亲母亲说实话。”

顾悦惨白着一张小脸,看着太后的目光满是孺慕之情。

“那金娘子将我掳走,我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皇祖母,却不想当初替舅舅挡下的毒让她起了兴趣,让我留下一条命,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

“若不是那金娘子意外喝醉酒跌落河中不知所踪,我也没有机会逃出来。”

“皇祖母,悦儿好想你。”

太后听到顾悦这么说,一颗心都要碎了。

那金娘子的恶名,就算她在深宫中都曾有所耳闻,可她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小丫头,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受了这么多苦楚。

她如何能不难过?

“而且,皇祖母不必担心,当初悦儿在金娘子那试毒的时候,终于发现如何解此毒了!”顾悦好似不忍心太后伤心,眼睛发亮地瞧着她,娇声开口,“只是这其中一味药引是悦儿的心头血,所以皇祖母放心,等悦儿养好身子,就回宫替舅舅解毒好不好?”

太后怎么都没想到,顾悦明明在外头受了那么多苦,自己的身子已经亏损得不成样子,第一时间却仍然想着替皇上解毒的事,当下瞧着她的目光愈发慈爱。

“你不必担心,这些年有太医的药压制,皇帝身上的毒性并未有碍。”太后摸了摸顾悦的头,轻声道,“你就在哀家这里好好养着,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真的吗?”顾悦顿时喜笑颜开,轻轻晃了晃太后的手,笑着开口,“那皇祖母要让人做很多好吃的给悦儿才行。”

“好,你这丫头想吃什么都行!”

周遭站着的宫女都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房间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几分。

“可……”

顾悦犹豫了下,抬眸看向太后,似乎欲言又止。

“傻丫头,你在哀家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太后点了点她的鼻尖,轻声道,“有什么说什么,哀家替你做主。”

“皇祖母,我回来之后兄长和妹妹不肯让我进门,后来还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污蔑与我有婚约,这些年我被金娘子囚于暗室,分明从未见过旁人……”

顾悦的脸色倏然变得晦暗,垂下眼眸,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息。

“我气不过,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亮出皇祖母当年给我的令牌,然后出手打了他们,父亲母亲……怕是会更厌恶我……”

她今日可是当着顾柔的面打的人。

这件事本就瞒不住,而且杨昀和杨婉仪定会在她的好父亲好母亲面前添油加醋地告状,若是她回府,定然会被他们狠狠惩治。

可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凭什么要被他们磋磨?

告状而已。

跟谁不会是的。

“他们好大的胆子!”果然,太后听到顾悦这么说,顿时有些生气,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一群废物,当年你丢了他们都不知情,如今竟然还把你挡在外头,往你身上泼脏水?”

太后浸淫深宫多年,从一个不受宠的宫妃一步步走到今日,还能看不出那些人的小心思?

“皇祖母,父亲母亲是不是真的像兄长和妹妹说的那样,其实根本不喜欢我?”顾悦小心翼翼地拽着太后的衣袖,委屈巴巴地问道,“要不然这些年,为何他们从未寻过我半分?”


“你这丫头,小时候没心没肺,如今怎么这么重的心思?”太后并未回答顾悦的话,反倒是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劝说道,“有哀家在,便是打了他们也不要紧,你要记住,万事有哀家在。”

见好就收。

顾悦很了解太后的脾性,所以立刻乖巧应声。

“是,皇祖母。”

而太后坐在床边,瞧着顾悦真的睡着才起身朝外走去,如此还不忘叮嘱身边的肖嬷嬷。

“让人好好伺候,莫要怠慢了悦丫头。”

“娘娘放心,老奴已经特意叮嘱过了。”

肖嬷嬷打小就跟在太后身边的老人,同生共死那么多年,早已经不是一般的情分,所以自然知晓,哪怕太后面上不显,但方才顾悦的话已经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隐秘。

当年在闺中,太后也是如顾悦这般。

爹不疼娘不爱,就连入宫也是因为当年大姐儿有了心上人,死活不肯入宫,最后硬是让太后顶了大姐儿的名字,却丝毫没有人在意太后当年愿不愿意。

后来太后自己争气,一步步走到皇后的位置,可大姐儿过得不如意,于是又吵着闹着换回来。

时至今日,长公主竟然又犯了糊涂。

这不是往太后心口插刀子吗?

“悦丫头来哀家这里的事让人压下去,免得那些不长眼的来闹腾。”

就在肖嬷嬷沉思的时候,太后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那般苦楚还能念着皇帝,哀家就没白疼她,那杨家瞧不上的,哀家偏生要捧着,哀家倒是想看看他们追悔莫及的样子!”

太后并不知道上一世,因着杨昀和赵方正的故意陷害,顾悦被扔进祠堂,背后取骨造成的伤愈发严重,甚至迟迟不能愈合。

以至于最后她后背留下了极深的疤痕,每到阴雨天就会疼得厉害,再加上后来日日放血,她的身子骨也彻底毁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想要弥补顾悦的心情。

而顾悦多少也能猜到太后的几分心思,住得很是安心,完全没有亏待自己,老老实实静养了七天,才开口辞行。

太后再三挽留,但见她去意已决,只好作罢。

只是这一次,与顾悦一同回京地,除了她向太后点名要的宫女素秋和精于医术的于嬷嬷,还有太后特地为她请的赐封她为郡主的圣旨。

只不过,待顾悦的马车行至长公主府门前,随车的侍卫立刻上前,结果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大小姐回府,烦请两位通传,把门槛下了,让马车进去。”

太后这次去祈福带了不少侍卫,所以特地拨了两个护送顾悦回来。

“长公主有令,大小姐要在门口跪满两个时辰。”守门的侍卫如实应声,“否则不许踏入府中半步。”

“小姐。”

素秋坐在车里,听到外头的声音,忍不住回头去看顾悦,却发现她好像早就猜到会如此,面上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

“于嬷嬷平素想来跟着皇祖母也来过长公主府。”顾悦转动着手里的茶盏,笑着看向脸色有些不好看的于嬷嬷,缓缓开口,“若是我没猜错,皇祖母定然让人提前来送过消息,而长公主虽然有护卫,但平日里绝不会让这些人来守门。”

顾悦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告诉于嬷嬷她与长公主府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

“姑娘的意思老奴明白了。”于嬷嬷一点就透,当下表了忠心,点头说道,“太后让老奴伺候姑娘,那老奴自然只认姑娘一个主子,若是旁人对姑娘不善,那老奴自然也不会客气。”

方才那侍卫的话已经让不少人听见了,加上先前顾悦在府前打了杨昀和杨婉仪,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围观看起了热闹。

顾悦很满意于嬷嬷的通透,朝着素秋招了招手,对她附耳低语了几句。

素秋点头,当下端着圣旨,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冷声开口。

“圣旨在此,主子有令,把门砸开,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玄铁锤第一次砸到门时,铜兽吞口崩出刺耳的颤音,可没有人敢阻拦半分。

长公主的命令越不过圣旨。

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肩抵包铜撞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大门,积尘簌簌落下,不过四回,一声闷响传来,龟裂的门板被撞出碗口大的窟窿,半截断闩斜飞出来,堪堪钉在影壁仙鹤图上。

“住手!”

随着一声怒斥响起,顾悦的父亲杨怀远策马而来,满面怒容。

只不过,他的怒吼声直接淹没在了轰然倒塌的两扇门中,甚至那张白皙的俊俏容颜也被飞溅四散的木刺划伤。

“好久不见了,父亲大人。”

听到杨怀远的声音,顾悦才露面,瞧着他脸上的血痕微微一笑,“父亲可要好好爱惜这张脸才是,万一毁了容,只怕母亲要不喜了。”

杨怀远瞬间黑了脸。

这京城谁不知道,当初就是因为他中了状元,打马穿街时因这副与长公主心上人七分相似的脸才成了驸马。

但是自从他入了朝堂,很少有人会再提及此事,如今竟然被自己的女儿当众揭丑,这让他如何能忍?

“逆女!”

杨怀远怒喝出声,随后握着马鞭朝着顾悦就甩了过来,却不想对方突然伸出手迎着鞭子而来。

待他看清楚顾悦手中拿着的是圣旨的时候,顿时慌乱地收力,硬生生地改变了鞭子的方向,却不小心脱手砸在了马头上。

坐骑猛然受惊,一阵嘶鸣,若不是牵马的小厮死死地拉住,只怕早就跑了个没影。

饶是如此,杨怀远也被直接掀下了马,摔得狼狈不堪。

“多年未见,父亲怎么愈发不稳重了。”顾悦握着圣旨,一步步走到摔坐在地上,半晌没能爬起来的的杨怀远面前,似笑非笑地开口,“若是父亲方才对圣旨不敬,那我就能直接砍了父亲的头,如此看来,还真是好可惜啊!”

“顾悦!你好大的胆子!”杨怀远瞧着顾悦,好似不可置信地怒骂出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违背你母亲的命令破门便罢了,现在你竟然……还想要弑父?”


十岁那年,顾悦无意间替皇帝舅舅喝下了大半碗有毒的翡翠羹,自此,身边人各得其所。

她的母亲,成为建朝来第一位拥有自己封地的长公主,甚至得召可入宫参政。

她的父亲,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曾因尚公主而郁郁不得志,破格入朝为官,位极人臣。

她的兄长,资质平平,但依旧被选为太子伴读,与诸位皇子一同受当世大儒教习。

而本是寒门的杨氏一族更是一跃成为朝堂新贵,风头无两。

只有顾悦,这个曾经文武双全惊才绝艳的姑娘日日吐血,缠绵病榻,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废人。

后来,为了给刚出生的双胞弟妹解掉胎毒,她的母亲毫不犹豫地将顾悦送给了恶名在外的黑寡妇金娘子试毒,直至七年后她的骨血终于炼制出了解药,他们才派人将她带回京城。

但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父母疏离不亲,兄长不喜嫌弃,弟妹排斥厌恶,就连曾经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太子表哥,那份疼惜与怜爱也都给了她那如花似玉的妹妹。

太后与皇帝赐下的封赏更是没有一样落到顾悦手里。

福大烧身。

所有人都说,像她这样孱弱的身子受不住那些好东西,会折了她的寿数。

她不争不抢,一步退,步步退,却终究抵不过一句八字过硬刑克六亲,祸国祭天可解天劫的断言。

最后,她被长公主亲手打断手筋脚筋后送上了皇家祭坛,活生生地被烧成了灰烬。

再睁眼,顾悦发现自己重生了。

这种身体里仿若有无数虫子在疯狂啃食和游走的痛,还有空气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幽香与霉湿交织的气息,对顾悦来说,记忆遥远的都有些模糊了。

没等她回过神,下一刻头发猛然被人扯住,苍白无半分血色的小脸被迫扬起,随后一张满是疮疤几乎贯穿她整个人生噩梦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金娘子!

顾悦的眼瞳顿时剧烈地收缩。

上一世自己亲手弄死的人,如今突然出现在眼前,这种感觉着实有些难以言喻。

就在刚才,她生生剖开了自己的脊背,敲断了她其中一节肋骨,就为了取骨入药。

“既然醒了,就再取些药血。”

金娘子看到刚才疼到昏死过去的人竟然这么快苏醒,面上闪过一丝阴狠,握着匕首在顾悦的手臂上猛地一划,鲜血瞬间涌出,还带着几分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府里两位最近身子不适,需要你的骨血入药,这是你的福分。”

药骨的香气让人迷醉。

金娘子深吸一口气,晦暗的眸中瞬间迸发出兴奋到狂热的光,目光仿若跗骨之蛆在顾悦的身上游走,整张脸因为激动变得愈发扭曲可怖,伸出手捏住了顾悦的下巴,将一旁桌几上那碗冒着血腥气的药径直灌入她的口中。

“全都喝光!”金娘子仿若疯魔一般,尖声笑道,“药骨成,起死人,肉白骨……”

强烈的疼痛再次席卷四肢百骸,每一寸的骨头都好似被折断重组,顾悦忍不住痛苦地喊出声,彻底回过神来,一把打落了近在咫尺的药碗。

看着摔落在地四分五裂的碗,对方的脸愤怒到扭曲,一把掐住了顾悦的脖颈,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小贱人,这药熬了七个时辰,比你这条烂命都金贵,你竟然给打了,找死是不是!”

窒息到濒死的那一刻,顾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她的头一歪,手臂也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再无半分气息。

怒火中烧的金娘子一愣,瞬间松开了掐住顾悦脖颈的手,却发现对方竟然直接沉入浴桶之中,当下心头一惊,连忙探身去拉人,嘴里还忍不住骂骂咧咧。

”死丫头,你要是敢死,老娘就把你剁了喂狗!”

顾悦可是这么多年来她最成功的药人,如果真的死了,那她一定要把这丫头碎尸万段,全都拿来炼药!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的手猛然攀上了金娘子的脖颈,随后一股大力将她的头直接按入浴桶之中!

金娘子疯狂地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但是因为身材矮小,方才探身悬空的双脚只能无措的猛蹬,水花四溅,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又困难。

而死死按住她脑袋的顾悦双眸血红,脊背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将浴桶中的药水全部染红。

金娘子浸泡在浴桶中的皮肤瞬间冒起青烟,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的血,既是良药也是剧毒。

哪怕是擅蛊用毒的金娘子,也从不敢直接触碰她的血。

顾悦一张小脸毫无血色,苍白得好似索命的罗刹一般,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金娘子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无半分动静才缓缓松开了手。

随着顾悦微微抬手,金娘子的尸体瞬间摔落在地。

只不过,那张脸竟已面目全非。

顾悦缓缓从浴桶中出来,白色的里衣早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她抽出自己发间的簪子,猛然扎进对方的脖颈,眼见鲜血喷涌而出,确定人死透了才轻笑一声,卸了气力。

夜深人静。

随着“噗通”一声,站在船尾背光之处的顾悦漠然地看着金娘子的尸体转眼间被暗黑的江水吞没,再无踪迹。

不先一步提刀杀人就会被杀。

重活一世,她决不允许也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之中。

解决了金娘子,顾悦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以至于翌日一早她睁开眼的时候还有几分不真实的错觉。

随着几声号子声响起,船行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地靠近了岸口。

说起来,这岸口距离京城其实还有一日的路程。

上一世,这些人如意算盘打得震天响,不仅煞费苦心地替金娘子掩饰行踪,甚至还想让她顶着自己的恩人名号招摇过市,当真是恶心至极!

思绪翻飞间,已经收拾好行装,靠坐在窗边的顾悦目光落在岸上不远处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华服,满脸烦躁的少年身上,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兄长杨昀。

还真是,好久不见。

顾悦拎着自己的包裹,随着人流面无表情地下了船,结果没走多远就被杨昀拦住了去路。

“你……”杨昀皱起眉头,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顾悦一番,好似十分嫌恶地开口,“明知道今日回京,还穿得如此寒酸,你是想害我们丢脸吗?”


顾悦微微抬眸,突然猛地将包裹砸向了杨昀,随后一脚踹在了马前蹄上,骏马嘶鸣间前蹄已经跪倒在地。

而杨昀没想到顾悦竟然会对自己动手,下意识地闪躲却因为骏马的动作失去了平衡,直接从马上滚落下来,扬起一片尘土,搞得他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已。

“你这个不悌的蠢货!”杨昀好不容易爬起身,却发现自己的马在顾悦的安抚下已经平静了下来,当下忍不住指着她怒声开口,“刚回来就敢对兄长动手,果然是没教养!”

顾悦抬眸看向杨昀。

在她的记忆里,她这位兄长好像一直都不喜欢她,甚至说是冷漠厌恶到有仇一般。

特别是在她被赐皇姓为顾的那一日,杨昀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杀了她。

后来她才明白,在杨昀眼里,明明他才是长子长孙,可被赐皇姓的是自己,太后和皇上最喜欢的也是自己,而自己的存在只会更让人意识到他的无能与蠢笨。

他嫉恨旁人,不想着去改变自己,却是想尽办法把对方踩在脚下,碾落于尘埃。

上一世她真是想不开,竟然会想方设法地想要讨这种废物的喜爱。

“若是有病就去看大夫,在这里跟本姑娘攀亲?”

想到这里,顾悦拍了拍站在自己身边的骏马,垂眸看向坐在地上的杨昀,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

“放肆!”跟着扶起杨昀的小厮听到顾悦这么说,顿时怒声吼道,“我们少爷是长公主府的大少爷,大小姐你怎可这般无礼!还不快些向大少爷道歉!”

“长公主府的大少爷?”顾悦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就这又蠢又坏的玩意儿,说出去也不怕丢了长公主府的颜面!”

“顾悦!”

杨昀怒吼一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只是想到来之前妹妹的叮嘱,到底按捺住了自己的火气,踢了身边的小厮一脚,沉声道,“把车赶过来,请大小姐回京。”

顾悦微微扬眉,看着那小厮连滚带爬地将停在不远处的驴车赶了过来,远远地都能闻到那车上的屎臭味,甚至边角还有些尚未清理干净的大粪……

“方才听你言语,好像对长公主府颇有怨言,要我说,顾悦,你可莫要不知好歹。”杨昀眸底闪过一丝得意,昂着下巴说道,“父亲母亲特地让为兄来接你,那便是你的福分,不过时间仓促,这地方又偏僻,没能雇上马车,你且将就下吧!”

话音未落,杨昀又不着痕迹地扫了顾悦两眼,颇为不屑地开口。

“左右你流落在外多年,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这驴车不算委屈了你。”

“呵……”

顾悦真的是对这位兄长无语到了极点,方才嫌她穿得寒酸丢脸,难道现在这驴车就不丢脸了?

“你让我坐驴车回京,难道就不怕长公主颜面无光?”

“杨昀,你这脑子当真是粪土不如!”

旁人给他出这个主意,分明是故意想要看长公主府的笑话,结果他不仅相信竟然还真这么做!

上一世倒是没有这一出,想来怕是怠慢了金娘子,如今没见着人,倒是装也不装了?

“你!”杨昀被顾悦骂得满脸通红,挥着鞭子就朝着她打了过去,骂骂咧咧地开口,“不知好歹的东西,今日我这个做兄长的就先替父亲母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杨昀本以为,依着自己学来的功夫,想要对付一个羸弱不堪的小丫头简直是易如反掌,结果还没等鞭子挥出去,一道残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直接一脚踢下了水!

这口岸周遭本就挨着江水,所以很多百姓会在门前挖出一些池塘用来养鱼虾,种莲藕,而杨昀恰好一头栽进了淤泥里,一时间爬都爬不起来。

跟着的小厮吓得魂都要掉了,争先恐后地跳进去救人,唯恐慢一步下场凄惨。

大少爷平素便阴晴不定,若是今日记恨上他们,只怕他们死定了!

“顾悦!”杨昀几乎是被小厮从淤泥里拔出来的,顶着一头污泥暴跳如雷,“你个小贱人,老子好心好意来接你,你不领情便罢了,竟然敢对老子动手!找死!”

“废物。”

立在池边的顾悦看着站在淤泥里的杨昀,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有种就上来,躲下头骂算什么能耐?”

杨昀快要气疯了。

这么多年顺风顺水,今日竟然又被这个小杂种害得当众丢脸,他一定要弄死她!

想到这里,杨昀一边往前走,一边挥着鞭子再次朝着顾悦抽过去。

却不想,顾悦一把抓住鞭子,竟然直接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随后薅住了他的头发,猛然将他的头按到了淤泥中!

杨昀没想到顾悦的力气这般大,加上池底淤泥湿滑,想要用力抬头却被顾悦死死地按住,一时间呛得鼻涕眼泪全喷了出来!

“大少爷!”

跟着一同过来的几个小厮眼见着杨昀吃亏,刚想要上前却被倏然飞出,擦着脖颈而过的匕首吓住了。

“滚。”

顾悦丢了个眼神过去,吓得几个人顿时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回来的哪是什么大小姐,分明是个杀神啊!

就在杨昀感觉自己要窒息死掉的那一刻,顾悦扯着他的头将他从淤泥中拽了起来。

“贱人!”

杨昀大口大口地喘气,却仍不忘破口大骂。

“我杀了……”

顾悦扬眉,直接把人再次按回淤泥中,任由他疯狂挣扎也不为所动。

“贱人!我不会……”

“死丫……”

十几番下来,再被顾悦拉起来的时候,杨昀鼻孔耳朵嘴巴几乎塞满了淤泥,整个人都脱了力,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这丫头这些年一直被当做药人,身体孱弱的快要死了吗?

不对!

这一刻,杨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顾悦的双腿上,登时瞪大了眼睛,好似不可置信一般。

当年她不是因为中毒废了双腿,如今竟是全好了?

“大少爷!”

小厮们眼见着顾悦起身了,这才敢冲过来围着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杨昀嘘寒问暖。

“来人,给我抓住她!”

杨昀一想到顾悦的腿好了,也许意味着她的毒也解了,那她岂不是会成为妹妹做太子妃最大的威胁?

不行!

他绝不能让她这样安然无恙地回府!

眼见着身边都是自己人,杨昀脑子里已经有了谋算,当下冷声开口。

“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今日我定要将你绑回京城,让父亲母亲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

“愣着做什么!”

“抓人,给我打断她的腿!”

就顾悦这样的臭脾性,还想在府里头越过妹妹去?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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