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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8,疯狂破案,一等功拿到手软江北枫李明伟全文+番茄

叶辰的叶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时,去问话的年轻刑警冒雨跑了回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江北枫一眼后,开口说道:“师父,情况属实,就是这小子报的警,他是钢铁厂保卫科的干事。”李明伟微微点头,看向江北枫说道:“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详细说一遍。”他没等江北枫回应,又向周围的同事一挥手:“先把这只断手带回去,等雨停了,派人到周边走访排查……”江北枫向前走了两步,打断他的话:“李队,不能等!”“什么?”李明伟斜睨着他,周围正准备离开的刑警们也都一脸诧异。江北枫舔了舔嘴唇,认真地说:“还有剩余的尸块没找到。”李明伟眨了眨眼睛,似乎被气得有些想笑。虽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他杀的初步判断,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你凭什么就认定这只手掌的主人...

主角:江北枫李明伟   更新:2025-07-29 15: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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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北枫李明伟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98,疯狂破案,一等功拿到手软江北枫李明伟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叶辰的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时,去问话的年轻刑警冒雨跑了回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江北枫一眼后,开口说道:“师父,情况属实,就是这小子报的警,他是钢铁厂保卫科的干事。”李明伟微微点头,看向江北枫说道:“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详细说一遍。”他没等江北枫回应,又向周围的同事一挥手:“先把这只断手带回去,等雨停了,派人到周边走访排查……”江北枫向前走了两步,打断他的话:“李队,不能等!”“什么?”李明伟斜睨着他,周围正准备离开的刑警们也都一脸诧异。江北枫舔了舔嘴唇,认真地说:“还有剩余的尸块没找到。”李明伟眨了眨眼睛,似乎被气得有些想笑。虽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他杀的初步判断,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你凭什么就认定这只手掌的主人...

《重生98,疯狂破案,一等功拿到手软江北枫李明伟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这时,去问话的年轻刑警冒雨跑了回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江北枫一眼后,开口说道:“师父,情况属实,就是这小子报的警,他是钢铁厂保卫科的干事。”

李明伟微微点头,看向江北枫说道:“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详细说一遍。”

他没等江北枫回应,又向周围的同事一挥手:“先把这只断手带回去,等雨停了,派人到周边走访排查……”

江北枫向前走了两步,打断他的话:“李队,不能等!”

“什么?”李明伟斜睨着他,周围正准备离开的刑警们也都一脸诧异。

江北枫舔了舔嘴唇,认真地说:“还有剩余的尸块没找到。”

李明伟眨了眨眼睛,似乎被气得有些想笑。

虽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他杀的初步判断,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你凭什么就认定这只手掌的主人已经死了?小子,单凭一只断手,可不能随便下结论。”

江北枫沉思片刻,指了指技术民警手中提着的红色塑料袋,耐心解释道:“你们来之前,我仔细查看了这只断掌。推测它被砍下的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活体断肢会散发出带有铁腥味的血腥气,而且创伤处会呈现珊瑚红的肉芽状;而死后断肢散发的气味更像是冷藏后的冻肉,有股腥甜味。

最关键的是,死后创伤会显示出冻伤样的苍白,这是因为血液外渗导致组织脱水。

咱们仔细观察这只断手,完全可以确定,这只手的主人是被凶手杀害后惨遭分尸!”

这话一出,瞬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唯一能听懂这番话的,只有法医室的这位技术民警,他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问道:“你以前学过医?”

江北枫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一脸讶异的李明伟:“李队,你们必须尽快寻找其他人体组织,这是一起极其严重的杀人案!”

李明伟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不是,你小子真的是保卫科的?”

二牛赶忙回答:“师父,他真是!我问过了,钢铁厂副厂长是他爸。”

李明伟深深地看了江北枫一眼,然后转头向技术民警问道:“他的判断没问题吧?”

民警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分析得挺准确。”

“什么叫应该啊?你小子在法医室都干些什么?还不如一个普通人懂行?”

“呃……我也才上岗几个月而已啊。”技术民警一脸无奈地叫苦。

李明伟深吸一口气,抬手扶了扶额头:“行,行!等这场雨停了,咱们把这片区域彻底搜一遍。”

江北枫又赶忙说道:“李队,你们得抓紧时间,天气预报显示,今天这场雨不会停!

再有几个小时,河面就会暴涨,河水会倒灌上来,到今天下午,这片区域都会被雨水淹没。

到时候再想找到剩余的人体组织,恐怕就只能去河里打捞了……”

江北枫的话再次让在场众人震惊不已,他对断手活体反应的精准判断,足以证明他知识储备丰富。

而他所说的这场暴雨会持续,导致区域被淹没的情况……

李明伟抬起头,望向低垂的天空,此时乌云翻滚,远处天边不时闪过一道道闪电。

往常这个时候,早该是晴空万里、烈日高悬,可现在天色却越来越暗,气压也极低,暴雨确实很有可能会一直下个不停。

李明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向徒弟二牛喊道:“打电话回队里,让咱们一队的人全部过来,再通知辖区派出所,请他们派人支援。”

“好嘞,师父!”二牛立刻向岸上跑去。

李明伟看向江北枫,招了招手:“你过来。”

江北枫点点头:“李队,有什么事儿?”

“问你两个问题!”

李明伟从下属手中拿过一把雨伞,撑在头顶,又摸出一支烟叼在嘴边,用打火机点燃。

“李队,少抽点。”江北枫轻轻挥了挥眼前的烟雾。

李明伟没有理会,深吸一口香烟,试图缓解心中压抑的情绪,然后接着刚才的问题。

“第一,你怎么就这么巧在这芦苇荡钓鱼,又这么巧发现了断手?你要是敢糊弄我,我可就把你关进看守所。”

江北枫反问道:“你不会怀疑人是我杀的吧?”

李明伟从嘴里“呲”了一声:“我说你小子……你是不是无辜的咱先不说,反正你也跑不了。现在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害怕?”

江北枫神色平静,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李队,钢铁厂里每个月都会发生流血事件。

三个月前,厂子宿舍里,因为一个工友偷了刘某一支牙膏,刘某就拿弯刀把那工友砍死在了澡堂里。

你再看看我的脸,当时接待你们刑警大队的就是我。”

江北枫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脸庞:“有印象吗?”

李明伟盯着这张脸,微微皱眉,确实想起来了,当时有个高高瘦瘦的小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对警察这个职业充满好奇,还不停地问东问西。

他记得那小伙五官格外端正,颇有几分电影明星的模样。

“原来是你啊。”李明伟挠了挠后脑勺,“你要不提,我还真差点忘了。”

江北枫点点头:“你每天处理那么多事儿,忘记也正常。”

即便如此,李明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疑虑依旧没有完全消除:“你先去岸上待着,哪儿都不许去,一会儿我安排警员给你做笔录。”

“行。”江北枫应了一声,重新戴上帽子,跑到岸边,将鱼竿和一只铁桶收拾起来。

他正准备上岸,李明伟凑过来,往桶里瞧了两眼,两条大板鲫正在水桶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你还真钓到鱼了!”

江北枫微微一笑:“刚好能加个餐。”

回到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表情略显黯然,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会儿,他才有空整理脑子里杂乱无章的思绪。

江北枫出神地望着不断翻滚的乌云。

这时,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一声惊慌的呐喊。

“这里,这里有发现!”

江北枫看到李明伟急忙朝着喊话的地方跑去,他的身影在芦苇丛中快速穿梭。

紧接着,又有警员在另一处喊道:“李队,我这儿也有发现。”

“还有我这儿,我找到人头了,我找到人头了!”

江北枫看向芦苇荡里四处奔跑的警员,然后转过身,从怀里掏出卡式磁带录音机。

“她遇害时间为五月二十九日,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在警察抓住凶手前,我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刘星蹲在尸体旁边,手指轻轻指向女性尸体的脖颈处,神情专注地说道:

“被害者的头部被残忍砍下,胸腔与腹部也被切割分离,四肢更是被分成了八部分,而且每一处切割都精准地落在关节部位。

另外,大家注意看,被害者左手掌的四根手指被切断,然而,我们在十三个包尸袋里都没有找到断指,现场仔细搜寻后也一无所获。

最重要的是,被害者体内的心脏、肾脏以及肝脏等重要器官均被掏空,目前也尚未寻得这些器官的踪迹。”

听到这番描述,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每个人都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现场弥漫着一股压抑且沉重的氛围。

江北枫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站在外围的他,很轻松地就看到了被害者那苍白中透着铁青的面容。

这张脸,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回想起一九九八年,5- 26特大凶杀案刚发生的时候,江北枫那时还只是钢铁厂保卫科的一名普通干事,根本没有机会参与到案件的侦破工作当中。

在那起案件里,连续有三名女性不幸遇害,李明伟和陈胜带领团队全力侦查了一整年,却始终毫无头绪,一无所获。

渐渐地,这个案子就成了一桩积案。

之所以会成为积案,是因为在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号,第三名被害者惨遭毒手后,类似的杀人事件便戛然而止。

而后,九八年下半年,全国范围内展开了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这起案件便无奈被搁置下来。

这一搁置,便是漫长的许多年。

期间,江南市市局曾多次组织命案攻坚行动,这起案子也多次被重新启动调查,江北枫那时也参与其中。

然而,那时他只能通过查阅案卷以及查看现场照片来了解案件情况。

而如今,他却能够亲眼目睹尸体,这让他的内心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林国梁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能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吗?”

刘星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略显无奈地说道:

“林局,目前我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

从尸僵的程度来判断,再结合最近的天气状况,被害者遇害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被害者是在昨天白天至晚上这段时间内惨遭杀害的。”

“这样啊……”林国梁微微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警员,神色严肃地说道:“尸体先带回局里,等明天周法医来分局报到后,让她立刻开展工作,务必搞清楚被害者遇害的准确时间以及具体的死亡原因。”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李明伟,语气不容置疑:“李明伟,这个案子由你们重案组负责,别的我不多说,明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被害者的身份信息必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听明白了吗?”

李明伟面露难色,眉头紧皱,苦着脸说道:“林局,能不能再多宽限两天啊?咱们安南市四区八县,地域面积实在太大了,人口也极为众多。

况且现在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我们连被害者是不是咱们辖区的都还不清楚呢,您就给我一天时间去找尸源,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嘛!”

“这我不管,就给你一天时间,最迟明天中午。”林国梁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

就在这时,林国梁注意到江北枫在人群中时不时地探头探脑,便微笑着对他说道:“小枫,跟着你师父好好学,可别给他丢脸啊。”

江北枫微微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我可能知道被害者的身份。”

“什么?”由于雨声太过嘈杂,林国梁等人并没有听得太清楚。

陈胜却是听得真真切切,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将江北枫往自己身后一拽,脸上堆起笑容,对林国梁说道:“林局,这小子肯定是被吓着了,在这儿说胡话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看见尸体,不得吐个三天三夜才怪。”

李明伟目光狐疑地在这对师徒身上来回打量:“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害怕呢?”

陈胜暗暗使力,在江北枫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哎呦……”江北枫疼得忍不住弯下了腰。

片刻之后,林国梁带着一些人先行离开,重案队的其他人则留在现场继续工作。

李明伟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撑着伞,对着十几个手下大声喊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林局就给咱们一天时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把被害者的身份查清楚。

都给我去走访调查,去询问相关人员,去户籍管理处仔细排查,去查失踪人口记录,赶紧行动起来!”

众人齐声应道,旋即迅速展开行动。

现场除了重案队的人,还有技术民警以及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仍在紧张工作着。

他们争分夺秒,趁着这片芦苇荡还未完全被河水淹没,试图找寻更多的证据。

在河坝边上,陈胜和江北枫仍站在原地。

陈胜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江北枫,目光中透着严厉与审视,恶狠狠地问道:“小子,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江北枫深吸一口气,思索片刻后,决定如实相告:“师父,我知道被害者的身份。”

“人是不是你杀的?”陈胜瞬间全身紧绷,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危险的猎物。

江北枫顿时后悔刚才脱口而出那句话,他深知这句话实在太过敏感。

毕竟尸体是他发现并报案的,现在又说知道被害者身份,在九八年那个年代,这妥妥地会被当成重大嫌疑人,绝对跑不掉,甚至很可能会被警察直接铐起来审问。

要是遇到一些行事鲁莽的办案人员,说不定直接就开始逼问口供了,毕竟那时还没有大力提倡疑罪从无的理念。

重生虽然让他知晓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但也带来了诸多限制,很多事情他不得不憋在心里,不能随意透露。

然而,他又实在不愿意看到案子陷入僵局,光是查个被害者身份就要耗费好些天,这实在太耽误时间了。

凶手还在外面逍遥自在,极有可能正谋划着下一次作案,而警方却还在原地打转,毫无头绪。

就像前世一样,第一具尸体的身份还没搞清楚,第二名被害者就已经惨遭杀害,尸体同样被残忍地剁成了十三块,抛尸在废井之中。

紧接着,第三名被害者也未能幸免,死法和分尸手段跟前两名如出一辙,碎尸被凶手丢弃在窨井里。

等警方发现后面两具尸体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直到这个时候,东城分局才意识到这是一起特大连环杀人案,江南市四区八县迅速组建专案组,加紧展开调查。

可凶手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就此收手,不再继续犯案。

在九十年代末,刑事案件的侦破面临着诸多困难。那时没有监控设备,没有智能手机,更没有如今便捷的大数据支持。

要是遇到激情杀人案件,通过深挖被害者的人际关系,大多还能锁定嫌疑人。

但像这种随机作案的连环杀人案,办案民警普遍缺乏相关的专业知识,依旧沿用老一套的侦查方法,往往容易南辕北辙,陷入死胡同。

所谓老一套的侦查方法,在缺乏有效线索的情况下,无非就是将与案件相关的人员进行一层层筛选,一旦发现谁与被害者存在矛盾,就将其列为嫌疑对象。

而江北枫,无疑是本案中非常符合这种嫌疑特征的人。

所以,他必须争分夺秒,赶在凶手前面采取行动!因为,5月29日,杨蓉即将遭遇毒手。

现在只剩下两天时间,倘若能在这两天内锁定凶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但如果抓不到凶手,那就只能在5月29日这天,以杨蓉为诱饵,在她身边安排警力蹲守。

可问题是,凶手会出现吗?毕竟第一具尸体已经提前被发现,凶手很可能已经察觉到警方的动向。

他会不会改变目标,选择另外一个无辜的人下手?又或者,就此彻底收手,不再犯案?

江北枫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毕竟作为重生者,他就像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已经悄然改变了案件原本的走向。

他迫切需要验证,自己重活一世,到底能否改变案件的最终结局?

“人是不是你杀的?”陈胜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那眼神锐利得如同猫盯着老鼠一般,并且已经下意识地撩开衣服下摆,准备随时拿出手铐。

江北枫没有慌乱,反而反问陈胜:“师父,你要是真觉得人是我杀的,那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交出去呢?”

用一个问题反问对方,这是聪明人在应对质疑时常用的话术。

先前,江北枫面对李明伟的质疑时,用的便是这一招,如今,这个“皮球”又被他踢到了陈胜的脚下。

老刑警凭借着多年的经验,眼光可谓毒辣至极,仅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就能大致判断出是否存在问题。

陈胜干了大半辈子警察,自然能够看出江北枫表情镇定自若,眼神中没有丝毫躲闪之意。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被害者身份的?”

江北枫脑筋飞速转动,迅速编了个理由:

“距离这儿一公里远的东城菜市场,我在那儿看见过这个女的,她应该是在菜市场卖菜的。

您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去钢铁厂的食堂问问,厂里买菜一般都在东城市场那块儿,我们食堂的老何应该也认识这个女的。

而且我自己也经常去那里买菜,刚刚看到尸体的脸时,我突然就想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陈胜紧紧盯着江北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见他神色自然,不像是在说谎,这才慢慢把手铐收了起来:“走!”

“去哪儿啊?”

“厂去食堂。”

半个小时后,钢铁厂食堂的老何被带到了现场。

除了他之外,保卫科的几个人也一同被带了过来。

他们原本就听闻大宁河这边出了人命,正满心好奇,突然被陈胜叫过来,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在九十年代,一旦被警察盯上,那真的是有理也说不清。

被害人的尸体虽然还没被运走,但已经装进了箱子。

陈胜领着系着围裙、戴着袖套的老何走上前,打开箱子,让他辨认尸体。

老何名叫何仲文,年过半百,一看到被害人的头颅,吓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江北枫赶忙伸手扶住他:“何大爷,您看清楚了吗?”

何仲文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哇”的一声,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江北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吐吧,继续吐,吐完了兴许能舒服点。”

陈胜可没有给何仲文缓冲的时间,直接追问道:“你认识她吗?”


“关于分尸工具,咱们先放一放。目前,有两点必须先明确。

其一,根据李佳薇丈夫的交代,她于五月二十六号晚上六点离家。

从那之后,她去了何处?又与哪些人见过面?这都需要逐个排查。

其二,抛尸现场被发现后,我们除了找到尸块,并未发现李佳薇的衣物。所以,得派人去核实她离家时所穿的衣物是什么样的。

凶手肯定对衣物做了处理,要么烧毁,要么扔到垃圾桶里,亦或是掩埋。

凶手对尸体的处理方式比较随意,连被害人的头颅都没藏好,由此推断,被害人的衣物也不会经过精心处理。

我们以抛尸现场为中心,向外辐射,去垃圾桶翻找一下,看看能否找到线索。一旦找到被害者的衣物,就可以大致确定分尸现场的范围。

最为关键的是,要找到李佳薇的遇害现场和分尸现场。

在暂时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就先找现场!

现在我问大家,如果是你杀了人并分尸,除了作案工具,你还需要用到什么?谁可以给我个答案?”

“这是怎么回事啊?”李明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心想你做个线索板,也就罢了,可你居然在这儿指挥起警务工作来了,自己作为队长,哪能忍下这口气?

会议室里的老警员们一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个人,赶忙挺直了身子。

江北枫放下马克笔,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李队,我是想到了些思路,就想着跟大家分享一下。”

二牛也赶忙在一旁帮衬道:“师父,小江可厉害了,分析得条理清楚,头头是道。

我觉得啊,顺着他的思路去查案,很容易就能把凶手给揪出来。”

另一位警员也附和道:“对啊,李队,就靠着一个现场,能推出这么多线索,小江的确有两把刷子。”

还有人低声说道:“到底是大学毕业的高才生,脑子就是灵光……”

大家都在为江北枫说好话。

在刑警队,尤其是重案组,处理命案是有任务指标的。

全国各地警局的管理模式,和部队有相似之处,经常会下达限期破案的要求,这无疑给警员们带来了巨大压力。

江北枫提出的这些线索,就像指明方向的路标,都是朝着破解案件的方向去的,因此并没有引起老警员们的反感。

按照他的思路去调查,即便暂时找不到嫌疑人,也能挖掘出更多确切的线索与证据。

这么做的好处很明显,那就是能够尽早破案。

一旦破案,警员们就不用没日没夜地四处走访调查,双脚也不用被磨出水泡,还可以按时下班,回家陪伴妻儿,同时也能让领导满意。

毕竟,命案侦破的黄金时间只有48小时。

今天的侦查工作至关重要,如果没有找到线索,那后续几天的任务只会更加繁重。

李明伟心里当然清楚其中的道理,可身为队长,他实在有点放不下身段。

你何曾见过战场上一个小卒子取代将军指挥全局的?

李明伟此刻就感觉无比纠结,按江北枫的思路推进,确实是目前最理想的选择。

但如果真这么做,以后自己这个队长的威严何在?

陈胜留意到李明伟的脸色不太好看,赶忙给江北枫找个台阶下:“来,你到这边来。”

陈胜察觉到江北枫老是把一旁的周柔盯着,心里不禁有些恼火:“嘿,你瞅啥呢,往我这儿看!”

江北枫冲着周柔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一下头。

周柔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也回以微笑。

她这个举动被陈胜看在眼里,心想孔雀遇到心仪对象会开屏,女人在这种时候其实也差不多。

人和动物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挺相似的。

陈胜没去管这事儿,直接拉住江北枫的手臂,把他带到白板前,指着上面他写下的第一个问题。

“你既然针对分尸现场提出了这么多问题,那就你来回答,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来,第一个问题,凶手将被害者碎尸后,为何没有选择分批抛尸?

你可别跟我说你不清楚,如果你敢瞎编乱造,那就给我滚到传达室去收发报纸!我也不是你的师父了!”

陈胜这番话语气相当严厉,把在场的老警员们都给镇住了。

李明伟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师父教训徒弟,这理由说得过去。

然而,陈胜嘴上虽然在严厉斥责,却还不停地给江北枫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再故弄玄虚了,有什么想法赶紧说出来!

江北枫当然明白师父的一番苦心,若不是陈胜向来护着自己,为人仗义,这一世他也不会再次让陈胜成为自己师傅。

当下,江北枫清了一下嗓子,开始说道:“无论是在碎尸后选择同一地点抛尸,还是凶手为何不把尸块丢进河里来隐匿尸体身份,我认为这背后肯定存在一个前提条件。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我推测这个凶手极有可能患有心理疾病,和一般的杀人分尸凶手不太一样。

他的行为前后矛盾,逻辑混乱。

大家都仔细查看过尸块的情况,能将被害者分割成十几块,说明凶手具备一定的体力,并且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可他又把所有尸块都扔在大宁河的芦苇荡里,这又表明凶手不具备常规的反侦察能力,思维方式和普通凶手截然不同。”

说着,江北枫朝着自己的脑袋指了指:“我感觉凶手这儿恐怕不太正常。”

“你是说精神病?”陈胜连忙追问。

江北枫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真的假的?有这么简单?”

“师父,您别忘了,被害者李佳薇的内脏器官全都不见了,凶手把这些器官拿走是想干什么呢?”

听到这话后,陈胜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不光是他,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们见多识广,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就在这时,法医周柔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我对被害者的尸体做了初步尸检。

得出被害者的死亡时间大致在5月26号晚上8点到凌晨1点之间。

由于咱们目前的设备条件有限,实在没办法给出更精准的时间。

被害者的致死原因,是脖子被利器连刺三刀,推测凶器大概率是剔骨刀一类的工具。

有一点比较明确,被害者并未遭受性侵犯。

但最重要的是,在解剖过程中我发现,被害者腹腔被切断后,连接器官的肌肉筋膜上有刀割的痕迹。

也就是说,凶手把被害者的心脏、胃和肝脏等器官都切掉了。”

听到这些,李明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重案组的老警员们也个个脸色泛青。

要是凶手真的是冲着被害者的器官去的,那这案子可就不是普通的利益纠纷或者仇杀那么简单了。

大家心里都在想,凶手拿走被害者的器官,到底要拿去做什么?

这恐怕才是整个案子的关键所在,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凶手杀人的原因。

江北枫对这个尸检结果早就心中有数,当下立刻说道:“所以,咱们现在要找两个关键现场,一个是李佳薇遇害的地方,另一个就是凶手进行分尸的现场。”

李明伟的心砰砰直跳。

杀人已经够恶劣了,居然还要分尸,分尸还不算完,竟然还把被害者的器官拿走!

这毫无疑问是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要是没办法破案,自己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明伟紧抿嘴唇,大声说道:“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任务!就依照江北枫的分析展开调查。

一组,你们去抛尸现场,把周边的垃圾桶都翻个遍,有多少翻多少,目的是找到被害者的衣服。

要是人手不够,就去找联防队支援!

二组,马上着手走访李佳薇生前的行动轨迹。

重点查清楚她离家当晚住在哪里,之后又去了哪些地方,到底是在哪里遇害的,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查!

三组,前往精神病医院,把江南市所有的精神病患者资料都彻查一遍,认真筛选。

要是没发现可疑人员,就挨家挨户走访排查,看看谁家有智力障碍或者精神病人,一个都不能漏!”

“大家别傻站着了,赶快行动起来!如果破不了这案子,谁也别想回家!”

李明伟拍了一下手,老警员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快步跑出会议室。

江北枫跟着陈胜往外走,路过周柔身边时,他礼貌地向对方点头示意:“你好,周医生。”

“你好。”周柔回应道,下意识地又抬手抚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她生就一双桃花眼,双眸灵动,满是水润。

等江北枫走远,周柔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朝李明伟看去:“他怎么会认识我呀?”

李明伟无奈地耸耸肩:“奇怪吧?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你们互相介绍呢,分局里不管是谁,他好像都认识。”

“李队,他的名字叫什么呀?”周柔追问道。

“江北枫,刚从厂区大保卫科调过来的。”李明伟回答道。

“哦,感觉他挺斯文的。”周柔微笑着说道。

李明伟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心里明白,这位新来的年轻女法医,看样子似乎是对江北枫有点心动的苗头了。

二牛匆匆跑过来,问道:“师父,咱们跟哪个组啊?”

李明伟伸手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你先跟着老陈,把江北枫给我看紧点。

这小子行事有点让人捉摸不透,要是有什么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那师父您做什么呢?”二牛接着问。

“这么重大的案子,我得去向上级领导汇报,咱们必须增派人手,才能更好地开展调查工作。”李明伟解释道。

说完,李明伟又补充了一句:“你呀,跟我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点长进,多向人家江北枫学学。”

二牛满脸委屈,无奈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就大步离开了。

……


“认……认识,我认识!”何仲文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

“她是菜市场的菜贩子,和她老公一起经营着一个摊位,呃……具体名字我不太清楚,但我每次去买菜都能瞧见她。

就前天早上,我还在她那儿买了一筐红薯呢……”他强忍着恶心说完,紧接着又“哇哇”的呕吐起来。

如此一来,江北枫的说法得到了证实,陈胜微微点头,吩咐技术科的民警将尸体带回警局。

此刻,天色愈发暗沉,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个不停,芦苇荡已经被暴涨的河水淹没了一半,在场众人的衣服也都被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陈胜微微抿了抿嘴唇,把钢铁厂保卫科长叫到跟前:“李明伟队长的电话号码,你应该知道吧?”

钢铁厂保卫科科长袁弘赶忙点头:“知道,我们值班室有李队的电话。”

“打电话给他,让他到东城菜市场跟我汇合。”陈胜腰间挂着BB机,无法直接与李明伟取得联系,而李明伟手中则配有分局给他的大哥大。

再者,袁弘作为钢铁厂的保卫科长,也算是半个业内人士,陈胜觉得没必要对他有所防备。

“我这就去。”袁弘说着,便急匆匆往河堤上跑去。

刚跑出去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朝着江北枫喊道:“小枫,走啊,你还傻站着干嘛呢?”

江北枫赶忙回应道:“科长,我忘了跟您说了,我现在已经是东城分局的见习警员了,保卫科的档案过几天我就得调走。”

“啊?”袁弘不禁吃了一惊,随即说道,“好小子,那咱们回头有空再聊。”

紧接着,陈胜和江北枫跨上摩托车,一头扎进暴雨中,朝着东城菜市场疾驰而去。

抵达目的地时,菜市场外面的街道已然被雨水淹没,沿街的店铺里,店员们正忙着往外扫水。

陈胜没有丝毫耽搁,停好摩托车后,径直朝着菜市场的东门走去。

江北枫默默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言,生怕言多有失。

进入菜市场后,陈胜本打算随便找个人打听情况,却一眼瞧见李明伟出现在南门。

除了李明伟之外,还有几个重案组的成员。

李明伟看到他们后,朝着天棚下的一个男人微微努了努嘴。

那个男人身披雨披,正将一捆捆蔬菜往箩筐里放。

此时已过中午,又赶上这么大的雨,市场里买菜的人寥寥无几,周边的摊贩们大多都在忙着收摊。

陈胜走进天棚,在稀稀落落分布的摊位间穿梭前行。

随着距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江北枫敏锐地察觉到陈胜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种冷峻、犹如猫发现老鼠般带着审视的气势,从陈胜身上散发开来。

与此同时,李明伟那边也是同样的状态,几个人迈着大步,迅速朝着那个男人——李佳薇的老公走去。

在九十年代,刑警们由于缺乏有效的侦查手段,面对案件相关人员时,往往采用连吓带哄的方式。

在与相关人员初次接触时,就要凭借经验判断对方是否有嫌疑。

江北枫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止陈胜他们的行动。

尽管他对5- 26特大连环杀人案的案卷早已烂熟于心,知道黎军在案件中并无嫌疑,但在当下的情境下,他实在无法将实情说出口。

询问案件相关人员本就是正常的办案流程,江北枫不能贸然插手干预。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黎军弯腰放下一捆丝瓜,抬头看到李明伟等人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愣。

紧接着,黎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站住!”

“别跑!”

“二牛,赶紧拦住他!”

刹那间,呼喊声此起彼伏,陈胜也猛地朝着黎军逃窜的方向冲了过去。

黎军往左侧跑了几步,发现陈胜追了过来,慌乱之中,他一下子跃上了货台。

菜市场的货台是由水泥板搭建而成,两个摊位之间相隔仅有两米多。

黎军见三面都有人围堵过来,急忙朝着东边的摊位纵身跳去。

“警察,不许动!”

“快抓住他,赶紧围上去!”

看到黎军企图逃跑,李明伟急切地向身边的几个人大声呼喊,语气中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敢跑就意味着有嫌疑,正常人谁会在警察面前逃跑呢!

陈胜也迅速跃上货台,从侧边追了过去,紧紧咬住黎军不放。

江北枫见状,眼睛一下子瞪大,心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黎军真的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当年专案组的调查难道把他给遗漏了?

他正满心狐疑,陈胜急切地朝他喊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人啊!”

“好!”

江北枫刚准备起步追赶,目光忽然扫到摊位里放着一个竹编箩筐。

他想都没想,伸手提起空箩筐,向前跑了几步,看准上方正在跳跃的黎军,猛地将箩筐扔了出去。

箩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黎军身上,他的身体顿时一个趔趄,重重地栽倒在货台上。

他刚挣扎着想起身,陈胜已经飞身扑了过去,死死地将他抱住。

“你这兔崽子,杀了人还想跑,胆子可真够大的!”

李明伟等人迅速围拢过来,大声叫嚷着:“把他扭过来,二牛,快上铐,赶紧给他铐上!”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怎么杀人的?”

东城分局刑警队的审讯室内。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外面的雨虽然还在下着,但雨势已经渐渐变小。

黎军坐在审讯椅上,双手的手铐已经被解开,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江北枫站在角落里,目光紧紧盯着李明伟、陈胜以及预审组的警员。

三个人各自拖了一把椅子,分别坐在黎军的左边、中间和右侧。

如此一来,黎军无论看向哪个方向,都会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除此之外,在三个老警察身后的桌子旁,还坐着两个预审科的警员,五个人如同一群饿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认定的嫌疑人。

李明伟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与黎军几乎膝盖相碰,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场景,很难体会其中的压迫感。

想象一下那些被霸凌的学生,或是被流氓混混堵住的画面,便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紧张与恐惧。

当然,这与霸凌等行为性质截然不同,但强烈的压迫感和巨大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黎军,交代吧,你是怎么杀了你老婆的?”

黎军听到这话,猛地抬起脸,眼神直直地看向李明伟,既不躲避也不闪烁:“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他不仅视线没有回避,身体反而微微前倾,眼神中除了疑惑,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之色。

这种主动寻求答案的肢体动作,显然不像是心里有鬼的人会有的表现。

江北枫有着近三十年的从警经验,仅仅这么一观察,便能大致判断出黎军心里是否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明伟和陈胜同样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自然也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黎军,你老婆李佳薇昨天晚上没回家,你难道就不担心她吗?”

这话暗藏玄机,江北枫在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九十年代的老刑警,比起前世那些刚参加工作的菜鸟,手段确实高明得多。

黎军很快反应过来,他咽了一口唾沫,紧紧盯着李明伟问道:“不是,你刚说什么?我老婆她……她到底怎么了?”

果然,黎军还是在主动询问问题,并没有顺着李明伟的引导回答。

如果真是他杀了自己的老婆,通常情况下,警察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绝不敢做多余的举动,更不会反问审讯自己的刑警,一般嫌疑人可没这个胆子。

看到这一幕,陈胜和李明伟对视了一眼,随后直接说出答案:“你老婆李佳薇被人杀了,这事儿你不知道?”

“我……”黎军眼神瞬间呆滞,嘴唇微微张开,这是一种本能地想要呼吸、渴求空气的表现,这种自然而然的表情,很难伪装出来。

“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左肩:“黎军,老实交代吧,人是不是你杀的?”

伸手按住嫌疑人的肩膀,这一动作在未来法制健全的时代是不被允许的。

但在当下,这一动作既体现了审讯人员的权威,同时陈胜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以此来判断黎军的表现是否是伪装出来的。


但林国梁在电话里提到,已经安排江北枫去局里报到,而且大宁河发现的尸体还是他找到的。

这让江永青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江北枫面对自己老爸,可不似面对李明伟和陈胜那般,挖空心思去找借口。

他直接回应道:“爸,我要是杀了人,您现在还能跟我说话?再说了,林叔叔都让我提前从警了,您就别瞎琢磨了。有剩饭没?我都饿坏了。”

“菜倒是有,你严阿姨晚饭做多了,正好够咱俩吃。”

江永青说着便走进厨房,不多时,端出两碗肉菜。

江北枫坐在桌旁,微微挑眉,心想着:这哪是做多了,分明是特意给老爸做的。

严阿姨住在楼上,是钢铁厂正厂长的老婆,老爸这架势,似乎有点想撬人家墙角的意思。

对于江永青的私生活,江北枫也无意干涉。

他一边拿起筷子夹菜,一边问道:“爸,听说北方好多工人都下岗了,不少厂子经营不下去。咱这钢铁厂还能撑多久啊?”

听到这话,江永青不禁唉声叹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烟,却被江北枫眼疾手快,一把抢走烟盒。

“您得戒烟。”

“你少来!”江永青又把烟盒夺了回去,“等你当上刑警队长,才有资格管我。”

“这话可是您说的?”江北枫挑起一边眉毛。

“就是我说的,咱爷俩拉钩!”江永青压根不觉得儿子能有那么大出息,毕竟一个市里的刑警队长屈指可数。

在他看来,这要是在古代,那可是妥妥的大官儿,就像林冲以前的职位,所以人家叫林都头。

江永青如愿点上烟,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安排你去当警察,就是觉得咱们钢铁厂前景不太乐观。

我这个副厂长倒是不愁,可咱得未雨绸缪,想办法把厂子振兴起来。”

“爸,您还年轻,要不干脆去广市下海创业得了。现在好多人都往那边跑,都说那边遍地是黄金,能赚大钱。”

江永青眯起眼睛,思索着:“你还别说,厂子里确实有好几个离职下海的。”

江北枫思索片刻,沉吟道:“爸,您听我说,我有个发财的办法……”

毕竟重生了,除了干好本职工作,赚钱也是很重要的。

江北枫心里琢磨着,自己没时间把生意做大做强,但老爸可以啊。

他身为副厂长,对做生意的门道了如指掌,口才也不错,模样也算周正,下海创业完全没问题。

况且,自己还有重生带来的优势。

江北枫寻思着,自己能不能像前世那样一路当上公安局长还不好说,但发财肯定是有机会的。

让老爸发财,就等于自己发财。

当然,前提是老爸最好能管好自己的私生活,别弄出个后妈,再生个弟弟出来。

不过此刻江北枫也顾不了那么多,未来变数太多,但要是因为这些变数就畏缩不前、瞻前顾后,那什么事都办不成。

于是,江北枫开始结合当前的经济形势以及改革开放的利好政策,对江永青一阵劝说。

刚开始,江永青还觉得儿子在胡言乱语,但越听越心惊,这分析可比厂办那帮人透彻多了。

“我儿有富豪之资啊!”江永青心动不已,恨不得马上拿出珍藏的好酒,小酌两杯庆祝一番。

“儿子,你说得对,要赚钱就得有前瞻性。我觉得BB机不错,要不咱屯几箱?以后肯定能发大财!”

第二天,五月二十七号,早上七点三十分。

东城分局内,因为有案件在身,重案组的成员们都早早起床,生怕开早会迟到,被李明伟逮个正着,那可就得挨批评了。

陈胜握着保温杯往楼上走,下楼的同事跟他打招呼。

“哎哟,陈队,听说您新收了个好徒弟?”

“不成器,没你们说的那么好。”

“怎么不好啦?”同事笑着说,“您那徒弟天没亮就来了,这会儿正在会议室里做案情分析板呢。”

“啥?”陈胜一脸错愕。

同事指了指楼上,“您自己上去看看呗,你们重案组的人都在那围观呢。”

“这小子脑子里整天都想些啥!”陈胜赶忙加快脚步往上走。

“还能想啥,想进步呗。”

陈胜几步跑上楼,路过百叶窗时,果然看到重案组的老警员们围了一圈,正盯着江北枫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由于江北枫背对着他,陈胜看不清黑板上写的内容。

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江北枫,你小子疯了?案情分析板也是你一个实习警员能用的?趁李队还没来,赶紧给我擦掉!”

江北枫转过身,手里还握着蓝色粉笔,笑着跟他打招呼:“师父,早啊。”

“别叫我师父,你脸皮够厚的啊?你是队长啊?还分析起案情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找麻烦……”

陈胜话还没说完,目光落在黑板上,表情瞬间凝固。

李佳薇的尸体被分割成十三块,凶手并未选择分批处理,而是将被害者的尸块统一处置。

然而,被泥土掩埋的尸体仅有三部分躯体,分别为头颅、左手掌以及胸腔部分。

其他尸块则直接丢弃在芦苇荡里,并未掩埋。

并且,掩埋的尸块均为浅埋,并非深埋。

尸体处理显得极为随意!

第一个问题:凶手既然对被害者实施了分尸,为何不选择分批抛尸?

第二个问题:凶手为何只掩埋了三部分躯体,其他尸块却选择丢弃?为何埋到一半就停止了,原因何在?

第三个问题:搬运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是个体力活,凶手是一次性将所有尸块运来,还是分批运来的?

按照一般犯罪心理分析,若分批运送,通常会选择分批处理。

但凶手并非如此,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是凶手一次性运送了被害者的尸块,并进行了统一处理,他是如何携带一个成年人的尸体的?

凶手是否拥有交通工具?使用的是汽车、摩托车,还是自行车?

第四个问题:被害人的尸体被凶手统一处理,但内脏器官去了哪里?凶手是在分尸现场处理了,还是另有他用?

第五个问题:被害人李佳薇的左手掌无名指被砍断,原因是什么?

第六个问题:凶手既有埋尸行为,又直接丢弃尸块,是否遵循了远抛近埋的原则?

分尸和抛尸的目的通常是隐藏被害者身份,凶手如此随意简单地处理尸体,难道不怕被害者身份暴露,还是存在其他原因?

第七个问题:凶手为何不选择将尸块直接抛入大宁河?

这种处理方式更为简单直接,且短时间内警方难以察觉……

江北枫听到师父一顿数落,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黑板下方拿起黑板擦,准备擦掉线索板上的内容。

他刚伸手,陈胜立刻喊住他:“别动!”

“师父,到底擦不擦啊?”江北枫佯装委屈,“要是李队看见了,我肯定得挨批。”

“一边去!”陈胜知道他在调侃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围观的老警员们:“都干嘛呢?看猴戏啊?该干嘛干嘛去,一大早就招人烦。”

“咳咳……小江,你接着写。”陈胜微微歪头,手里紧握着保温杯,“你这字写得不错啊,练过吧?”

“我以前在少年宫学过。”江北枫嘿嘿一笑。

陈胜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江北枫继续完善线索板。

除了他,重案组其他几个组的老警员也都紧盯着江北枫,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真是新来的?”有人低声问旁边的同事。

“可不是嘛,你昨天也看见了,老陈刚收的徒弟。”

“这么厉害?说他没当过警察,我可不信,这天赋绝了!”

“老陈这次可捡到宝了,这小子光从一个抛尸现场,就能分析出这么多关键问题,天生就是当刑警的料。”

“听说他上过大学,还当过兵,能文能武,简直是文武全才,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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