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门口的警卫快步上前。
他不认识我,却在我嘴里听到“沈长明”的名字后,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随后一路搀着我进了岗哨亭,让我先在这儿等候。
“大姨,您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把领导叫来,马上回来。”
安置好我后,他片刻不敢耽误,朝着办公室的方向疾奔而去。
我坐在岗哨亭的椅子上,一想到刚才听到的一切,眼泪就不自觉地落下,越擦越多。
“秀芳姐?怎么是你?”
李连国走进来,看见屋里抹泪的我,吓了一跳。
四十多年前,李连国还是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孩。
现在已经是院里的领导,鬓角也染了霜。
他连忙递给我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在我身边坐下。
“秀芳姐,你怎么了?我听警卫员说你要我们为你做主?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小李啊……”
我一张嘴,那些在舌尖滚了一路的话,全变成了不成调的呜咽。
假结婚证、下岗、两个没出世的孩子……
这桩桩件件,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我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了李连国。
李建国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都震得跳了跳。
“真是欺人太甚!”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秀芳姐你放心,沈长明没良心,我不会放过他!”
“你先回家,最多三天,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要派车送我,我摆手拒绝了。
走回家的路上,道两边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地响,像是爹以前总吹给我听的哨子。
爹是为国牺牲的。
死前他拉着我的手,说他这一生无愧于祖国,无愧于人民,却唯独对我有愧疚。
“芳啊,爹对不起你。长明是个老实人,你跟着他,爹也就放心了。”
沈长明辜负了我,更辜负了我爹对他的信任。
钥匙插进锁孔时,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我想,沈长明大概又去宋淑莲那儿了。
儿子,不对,现在应该叫沈望,或许也在她那儿。
我摸黑开了灯,明亮的白炽灯光亮起,沈长明和沈望并排站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个裱花裱得歪歪扭扭的蛋糕,菜盘里的菜还在徐徐冒着热气。
沈长明走过来,帮我把门口的拖鞋摆在脚下。
“秀芳,今天早上是我把话说重了,我不该那么说。”
“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是我第一次犯错的份上,原谅我这次。”
沈望也在一旁帮着沈长明说话。
“妈,爸为了给你道歉,特意去蛋糕店找师傅学习做你最爱的芒果蛋糕。”
“你看他这么辛苦,也这么有诚意,你就原谅他吧!”
我没说话,守着热气腾腾的餐桌坐下。
沈长明以为我原谅了他,忙前忙后地给我盛饭递筷子。
“秀芳啊,你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糖醋鱼,味道……”
鱼肉被夹到面前的碗里,我抬手拦住。
“不用了。”
沈长明愣住。
“是又没胃口吗?咱年纪大了,老没胃口可不行啊,赶明儿我让沈望带你去医院看看。”
沈望跟着附和:“对,妈,正好我这两天休息,带你去医院上上下下的都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