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煜李安淑的现代都市小说《从退婚高阳开始,打造盛唐巅峰!陈煜李安淑》,由网络作家“豌豆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太极宫,立政殿内。“他怎么敢,他陈煜怎么敢啊!”李世民暴怒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他陈家当年对隐太子忠心耿耿,成天和朕作对,而今朕不计前嫌,不仅启用陈煜为官,还赐婚给陈煜。结果你瞧瞧这陈家人办地都是什么事?”“逼得朕的高阳悬梁自尽,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朕就是把他陈家上下全都屠一遍,也解心头之恨!”长孙皇后走上前替李世民顺气,“二郎消消气,陈家是被吓破了胆,装疯卖傻,自污以自保,也在情理之中。”“装疯卖傻,朕忍了,打朕的高阳算什么,观音婢,你是不知道,方才太医说就差那么一点,朕这辈子就见不到高阳了。”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李世民此刻还心有余悸。高阳公主虽然是庶出,但打小就是在李世民的偏爱下长大的,尤其是高阳的生母去世之后,李世民那是捧在手心怕丢...
《从退婚高阳开始,打造盛唐巅峰!陈煜李安淑》精彩片段
太极宫,立政殿内。
“他怎么敢,他陈煜怎么敢啊!”
李世民暴怒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他陈家当年对隐太子忠心耿耿,成天和朕作对,而今朕不计前嫌,不仅启用陈煜为官,还赐婚给陈煜。结果你瞧瞧这陈家人办地都是什么事?”
“逼得朕的高阳悬梁自尽,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朕就是把他陈家上下全都屠一遍,也解心头之恨!”
长孙皇后走上前替李世民顺气,“二郎消消气,陈家是被吓破了胆,装疯卖傻,自污以自保,也在情理之中。”
“装疯卖傻,朕忍了,打朕的高阳算什么,观音婢,你是不知道,方才太医说就差那么一点,朕这辈子就见不到高阳了。”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李世民此刻还心有余悸。
高阳公主虽然是庶出,但打小就是在李世民的偏爱下长大的,尤其是高阳的生母去世之后,李世民那是捧在手心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无论高阳犯了多大的事,他都不曾动高阳一根手指头。
那陈煜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打他的小高阳!
“二郎,高阳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今日才下赐婚的圣旨,她拿着剪刀要去陈府,将陈家闹地鸡飞狗跳。”
长孙皇后轻声细语道,安抚着李世民的情绪,见他稍稍缓和,这才继续道:“陛下登基不久,正是广纳贤才的时候,陈家在天下读书人中颇有声望,陛下用得上他们。”
玄武门之变,成就了李世民,也是李世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他不是顺位继承,而是杀了兄弟,逼自己的父亲让位,才坐上这龙椅,他有他理想抱负,可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
在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之下,他李世民和那篡位的逆臣并无区别,甚至有人将他比作隋炀帝那暴君。
将高阳公主下嫁给陈煜,实际上,他也是起了笼络陈家的心思,更是要让天下读书人看到,他李世民是爱才之人,无论出身,唯才是举。
只是他不知道,陈家那帮咸鱼,完全会错意了,把这次赐婚当成了一个巨大的仙人跳!
“陈家书香世家,清高的很,哪里忍受得了这等侮辱?情急之下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长孙皇后抚摸着李世民的后背,“再者说,让二郎烦心又不是陈家。”
陈煜打高阳公主的事情顶多算得上是内忧,而让李世民心烦意乱的是外患。
李世民叹息一声,“这满朝文武都不及观音婢你贴心。不过,你也不必为那小子说话。”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陈家不是喜欢自污吗,朕就让人把陈煜扒光了吊在城楼上三天三夜,让他自污个够!”
“父皇,母后......”
高阳公主李安淑在侍女香兰的搀扶下走进立政殿,她俏脸煞白,眼眶通红,眼角还有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不久。
李世民哪里还坐得住,连忙上前将她搀扶,“高阳,你怎么来了,太医刚才说过,你需要静养!”
“父皇,高阳受此大辱,恨不得一死了,高阳让父皇蒙羞,只求一死。”李安淑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长孙皇后连忙将她拉到一旁,“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还一心求死,这不是要你父皇的命吗?”
李世民杀气腾腾:“朕已经派人去叫陈煜来此,你就在这看着,等他来了,朕一定好好帮你出了这口恶气,让他不敢再对你动手,乖乖当驸马。”
啥?还当驸马?我不要嫁给陈煜!
李安淑在心中咆哮,自小受李世民恩宠,她自视甚高,她的夫君定然要像他父皇一般,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可那陈煜跟这句话都不挨着。
抛开陈家人是隐太子余孽不说,陈家人全都有病,没事就去长安街果奔。
若是嫁给陈煜,那不完了嘛,她可不想每天早上都听香兰喊“主子不好了!你公公又果奔去了!”,“主子不好了!驸马爷果奔去了!”或者“主子不好了!你公公带着驸马爷一起果奔去了!”
长安城的人怎么看她,父皇母后怎么看她,宫里的姐妹们怎么看她,她还活不活了?
不能嫁给陈煜,死都不能嫁!
......
无舌领着陈煜走进了承天门。
“无舌公公,不去太极殿吗?”
陈煜还没从小作精上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高阳是把自己从史书上作没的,可这也侧面说明,李世民对高阳的宠爱,他现在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从李世民的震怒下活下来。
无舌左右看了看,小声回应:“陛下此刻在立政殿。”
稳了!
陈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拱了拱手,“多谢公公。”
见面的地点往往决定了处理事情的态度,太极殿那是接见重要大臣的地方,如此庄严的场合,君是君,臣是臣,泾渭分明,那说话办事就要规规矩矩,不得僭越。
可立政殿就不同了,那是长孙皇后的地方,李世民断不可在那里杀人。
他那位跑路的爷爷和长孙无忌私交甚笃,抛开政见不同,陈家和长孙家颇有渊源,只要那位观音婢帮自己说两句话,保住小命不成问题。
妈的!退一万步说,小作精上吊和他陈煜有毛线的关系,她要阉了老子,老子还不能反抗了?
咱有理,咱怕谁?!
陈煜在心中打定注意,小作精横竖要不得,退婚是肯定的,再不济......让李二换一批!!!
不多时,无舌便带着陈煜走进立政殿。
陈煜抬眼望去,便见到李世民躺在龙塌上,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不怒自威,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旁边是一位美妇人,温婉动人,想来便是那位观音婢,长孙皇后。
陈煜行礼,“草民陈煜,拜见陛下,拜见长孙皇后。”
陈家是书香世家不错,可陈家先祖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鸡蛋肯定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爷爷当宰相,父亲当太子属官,到了他这里肯定就暂时不能当官了。
万一又选错了,陈氏嫡系可就彻底没了,因此,陈煜现在还是白身,连个童生都不是。
长孙皇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煜,见他生的眉清目秀,举止得体,倒很是中意。
“草民?”
“你还知道你是民?”
李世民冷哼一声,坐起身,盯着陈煜冷笑:“朕怎么就没见过敢对公主动手,逼着朕的公主上吊的民!你是谁的民?刁民?!”
“大胆陈煜,你可知罪!”
面对李世民的雷霆之怒,陈煜反而觉得没那么担心了。
李世民何许人也,要动手绝对不逼 逼的人物,既然选择和自己逼 逼,那就说明大概率不会动手。
陈煜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平静道:“草民知罪,而今草民家中,已经为草民准备好了棺椁丧仪,只等陛下降旨。”
“草民万死!求陛下成全!”
朕单纯只是想把你吊扒光了吊在城楼上替高阳出气。
你倒是一心求死起来了?
李世民差点被陈煜气笑了,“好好好,那你就给朕好好说说,你错在哪了!”
“草民......”陈煜缓缓抬起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咸鱼的腐臭味,“不造啊!”
次次都选错,又何尝不是一种本事呢?
陈煜揉了揉眉心,“也就是说我爷爷是宰相,他跑路了,我爹你是隐太子佐官,玄武门那天,父亲你在......”
“曾在太子东宫前,一人呵退百万兵!”陈康泰一仰头。
嘶!
陈煜倒抽一口凉气,老子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给干到隐太子那边去了。
也就是李世民啊,但凡换个皇帝,自己怕是又要投一遍胎。
说好听点,他们是大唐忠臣,说不好听点,他们陈氏是隐太子余孽!
陈煜此刻倒是明白了陈康泰的心思,万一哪天清缴废太子旧臣,他们陈家首当其冲。
“爹,陛下若是真的要灭咱们陈家,你就是拿着小棍把儿子捅死也无济于事啊?”
“你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想法?!为父也是茅坑拉屎脸朝外的读书人!”陈康泰惊呼道。
呵呵,读书人!你踏马拿着小棍,穿着亵 裤,很难让人不误会好吧?
陈煜后退半步和陈康泰拉开距离。
陈康泰气恼道:“早就叫你个逆子别读书,多把下三路的心思放到平康坊去,老子也不至于如此。为了你个逆子,我们全家人全都把脸面豁出去了!”
“全家老小,除了未出阁的,全都在长安城里果奔过,因此,你三叔还被冠上了小地虫的诨号。今日轮到你我父子果奔,到时候李二郎一定会认为我们陈家上下全都疯了!”
“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来,为父帮你脱!就让我们父子为陈氏奔出一个未来!”
“大可不必!”陈煜战术后退,这便宜老爹多少有点见不得光的癖好,“要自污不一定要拿着小棍果奔......”
“谁告诉你为父要拿着小棍果奔?所谓,君子善假于物也,此为搅屎棍,咱们不光要果奔,还要搅屎,如此,李二郎会更加相信我们父子疯了!”
陈康泰继续道:“其实一开始,你三叔的意思是吃屎,但我们都觉得太变态,有失文人风骨。”
果奔的时候,文人风骨就能跟上你的脚步了?
陈煜连忙摆手,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自污的方法可太多了,未必非要用这种杀敌一人,自损一千的方式吧,比如我们可以......”
“晚了!晚了!”
“有道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吾儿若是早有如此明悟,何至于为父要豁出这老脸果奔去?为父花重金买通了宫里的近侍了,这才得知,陛下要将高阳公主赐婚给你!”
“谁!”陈煜两眼一瞪。
“高阳公主。”陈康泰继续道,“吾儿,你根本不了解李二郎,也根本不了解高阳公主!”
不!我踏马可比你了解多了!
李世民何许人也,自是不必多说,也就是老子来晚了,不然肯定会站在李建成这边。
至于那位高阳公主......呵呵......能作到把自己的名字都从新旧唐书上作掉,古往今来,她头一个,可谓是李世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太深层次的东西,你理解不了,为父就说最浅显的,你和公主大婚,我陈氏一族定然要齐聚长安不是?这是赐婚吗,这是奔着灭门去的!”
完犊子了,这便宜老爹彻底被吓傻了!妥妥的被迫害妄想症!
陈煜不禁想问,您那一人守东宫,呵退百万兵的气魄呢?
但,有一点,陈康泰说地不错。
高阳这小作精娶不得,想想绿帽青年房 遗爱,被绿了不说,硬是被高阳作地满门抄斩!
“粗大事了!宫里派人来传旨了,就快到崇仁坊,奔着咱们陈家就来了!”
陈煜还没回过神来,只见自家三叔公在下人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冲到父子两身边,面色惨然。
听到这好似丧门星一般的惨叫,陈康泰顿时脸色惨白如纸,像极了猫和老鼠里面,被吓掉魂的那条狗。
“这......这就来了?难道天要亡我陈氏?”
“小地龙”三叔公面如土色,“昨夜我惊醒了四次,梦到那李二郎派不良人打探我们家的情况,陈府上上下下全都是不良人,把我们陈家的罪证搜了好几个箩筐,而后一纸圣旨发下,灭门惨案,而今......而今......”
“这圣旨说话就到了!”
陈康泰心中也同样慌乱,“三叔,你可别说,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怎么没有!我陈家书香世家,先祖们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吗?想那李二何许人也,兄弟都敢杀,又岂能放过我等废太子旧臣?”
“若不是如此,你爹岂会跑路?这样,老夫有一计,可保全族!”
陈康泰连声问道:“三叔,有何计策,快快说来。”
三叔公微微阖目,智珠在握,“所谓,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当年隋朝那会儿,杨坚先是圈禁我陈氏全族,杨广如此,宇文化及、李渊皆是如此。”
“由此可见,李二郎此人心机颇深,定然不会直接杀这么简单,他是打算仿古,不出意外,此圣旨当是圈禁我全族的圣旨!”
北魏皇帝也好,隋炀帝也罢,对于如陈家这样的书香门第的态度,其实都很明朗,无非是仗着陈家在读书人心中的声誉,笼络读书人罢了。
可惜,陈家人真的倒了八辈子的霉,次次都能选错。
陈氏在儒林声望颇高,先圈禁,看看天下读书人的反应,若是有反应就重用,若是没反应就杀了。
这可谓是历代帝王对陈氏的基本操作。
陈康泰感慨:“都是血泪教训,三叔此言不错!”
他彻底被三叔公带跑偏了,也闹不清,到底是灭门的圣旨,还是赐婚的圣旨。
“咱们陈家上千口子人,不能就这样没了,况且主家这一脉就剩陈煜一根独苗,他没了,陈氏就彻底没了。”
两人神情凝重地看向陈煜。
陈煜嘴角一抽,呵呵,陈府绝对是长安最大的晒场,府里全是咸鱼,翻身都懒得翻身的那种。
不等他开口,三叔公已经率先抓住陈煜的胳膊,又同时抓住了陈康泰的胳膊。
“你们父子二人乃是陈氏嫡系,老夫思来想去,唯有一计,可保陈氏安康,一会儿圣旨到了,你们父子二人不语,只管吃屎!”
陈煜瞪大眼,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你特么的行六吧!吃屎这件事过不去了吗!
“三叔,我以为......”
陈煜都快疯了,陈康泰居然真的在思考!
三叔公一拍大腿,焦急道:“都什么时候,还考虑这些?!你们只管吃,宫里来人一看,便知道你们父子疯了!他李二都把我们陈氏逼疯了,还好意思再杀我们?”
陈煜想了想,“不如我们全家都躲进茅房,到时候就算李二要杀人,我们就在里面喊茅房里有人,他李二好意思进来抓人?”
“此言......”三叔公凝视陈煜,缓缓道,“有道理!”
噗!
陈煜感觉自己都快吐血了,老子上辈子是遭了多大的孽,穿越到你家来了。
陈康泰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先祖血用生命告诉我们,远离朝堂,家宅安康,我们陈家终究不是干大事的人,儿啊!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
“为父定一下子,一会儿,万一真的是圈禁我们的圣旨,为了保全族人,这屎必须吃!怎么发疯怎么来!”
“我这就去叫人先准备上,一会儿见机行事,陈家存亡,就全在你们父子一念之间。记住......”
三叔公神情凝重地望向父子二人:“你们吃的是屎,但赓续的是我陈氏的文脉!”
“你知道,你还敢打......”李世民微微一愣,“你......你不知道,你就一心求死?!”
陈煜眨了眨眼,“您是君父,草民是民,君父说有罪,民无罪也是罪,君父说无罪,民有罪也无罪,忠君之道,草民还是略懂一些。”
你小子骂地挺脏啊!
你陈煜倒是忽然成了顺民,那朕呢?朕成什么?恃强凌弱、不讲道理的昏君?
李世民冷眼看向陈煜,整个立政殿内,顿时陷入死寂。
无舌缩在一旁,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这难道又是陈家装疯卖傻环节的一部分?
服侍李世民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般和李世民硬刚!
魏征敢刚李世民那是因为,李世民有糊涂的时候,可你陈煜,凭什么啊?打了公主,逼得高阳公主差点上吊,你还这么刚?
当真不要命了?!
“好好好,你小子是当真以为朕不敢对你,对陈家下手啊!欺辱公主乃是大不敬之罪,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躲在屏风后的高阳公主柳眉一扬,父皇说得对,就该这么干!
敢打本宫的屁屁这就是下场!
“陛下应该这么做。”
陈煜正色道“说来惭愧,陈氏一族,命途多舛,北魏之时候,先祖曾因仗义执言被屠过一次,时至暴君杨广,陈氏又被屠戮,到逆贼王世充手下亦被屠戮。”
“算着日子,也该轮到陛下出手了。若能用陈煜九族之血,捍卫大唐法制,陈氏死而无憾!”
李世民虎躯一颤,陈煜这话属实是贴脸开大,分明就是再说,你李世民就杀吧,搞得就跟我们陈家没被屠过一样。
想想北魏皇帝,想想隋朝皇帝,再不济你想想王世充,想想你爹,杀我陈家的,那是一杀一个不吱声!
“法制?你还好意思给朕讲法制,你犯下的罪过,随便一条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打公主屁股,逼得公主上吊,足够要了陈煜的脑袋。
陈煜忽然眨了眨眼,眼神怪异地看向李世民,“敢问陛下,草民犯了大唐律法的哪一条?”
“大不敬之罪,忤逆之罪,冒犯皇家威严,清楚了吗?”李世民怒吼道。
“哦~~~”
陈煜话锋一转,“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冤枉草民,那草民说地不错。”
李世民惊呼一声,“你打朕的公主,打朕的高阳,你还冤枉了?”
“昔年,我太上皇命我祖父主持编纂《武德律》,共十二篇,五百余条,其《贼盗律》中规定,无故入人家者,主人发现当格杀当场,不负刑责。”
“陛下登基之后,命人在《武德律》之上,编纂《贞观律》,其上曰,无故入宅笞四十,主人当场杀之勿论。”
“恰好,我父曾做过《贞观律》编纂,时不时感叹《贞观律》有商君遗风,满篇尽是一句话,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草民读书少,陛下莫要骗草民,敢问陛下......”
陈煜抬眼望向李世民,“草民错哪了?!”
《武德律》你爹让我爷爷编写的不错吧,《贞观律》你让我爹参与编写的也不错吧,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自己说的吧?
要么你爹的《武德律》在放屁,要么你的《贞观律》在瞎扯,要么你就是在冤枉老子。
老子打高阳还没打到四十下!更没有捅死她,哪条律法规定,老子错了?!
李世民嘴角狠狠一抽,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
这话总是不错的,论起对大唐律法的了解,他陈家人敢说第二,满朝文武何人敢说第一。
陈家人在长安果奔是真的,但陈家人的功绩同样不可磨灭,大唐两次立法,皆是和陈家人有关,耳濡目染,他陈煜会不懂法?
“那朕就再加一条,行不行?”李世民破防了。
陈煜摇头晃脑道:“贞观律曰,法者,非朕一人之法,乃天下之法。陛下......”
“说得对。”
现改还来不及了?改了那大唐律还是天下之法吗,那不成了他李世民一人之法了?!
“你......”李世民气地差点吐血三升。
某一刻,他甚至真的有个想法,一声令下当场砍死此獠。
但,这种想法很快被压了下去,“竖子无知,朕一国之君,和一个毛头小子置什么气,朕很好,朕不气!”
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李世民越是如此想,心中越是憋闷,脸色都不由地红了几分。
陈煜抬眼望向李世民,“故而,草民真是冤枉的,先前高阳公主擅闯草民的家,手持兵刃来势汹汹,草民感念陛下恩德,不过只是打了二十下。”
“至于那剩下的二十下......”
陈煜话还没说完,李世民虎目一瞪,都逼地朕的高阳公主上吊了,怎么着,你还想将剩下的二十下补上?!
嘭!
话音未落,一侧的屏风轰然到底,映入陈煜眼帘的是李安淑那因为愤怒而狰狞地俏脸,她气地胸口起伏不定,望着陈煜的双眼好似快喷出火来了。
本想着让父皇出头,谁能想到就连他父皇都被陈煜说地哑口无言。
吃亏的是自己,被打的是自己,结果自己还错了?!凭什么!
陈煜眉毛一横,“草民参见高阳公主殿下,殿下万福......”
“陈煜!本宫杀了你!”
不等陈煜的话说完,李安淑变魔术一般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好似疯了一般朝着陈煜刺去。
李世民心头一惊:“高阳住手,不得放肆!”
“高阳快把剪刀放下,放下!”长孙皇后更是急地脸色煞白。
陈煜不由地在心中给李安淑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愧是能把自己的名字从史书上作掉的小作精,敢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前动刀子,六百六十六啊!
李安淑委屈的泪腺都要爆炸了,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不由分说,便冲到陈煜面前,四目相对,立政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陈煜撸起袖子,一脸平淡,这题他上午做过。
伸手拧手腕,李安淑再次惨叫,而后极其丝滑的横在陈煜的腿上。
咦?这一幕,为何似曾相识......
不等李安淑细想,在李世民、长孙皇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陈煜的手悬在高阳的翘 臀上,搞搞扬起。
李世民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敢当着朕的面打朕的女儿?
陈煜扫了李世民一眼,眼神正地发邪。
面对一个如此欠揍的屁股,忍不了一点。
啪啪啪啪啪啪!
连环巴掌和李安淑的惨叫声同时响起起,事实证明,他陈煜不仅敢,而且还打地格外卖力。
“公主殿下你当个人吧!学什么不好,学人刺王杀驾?你这是要反啊~~~”
“儿子,你总算是醒了,嘿!我就知道,我陈康泰的儿子不是孬种!”
长安城,崇仁坊西北的大院中,陈煜蜷缩在床上满脸惊恐,“爹,有话好好说,你先冷静一点,把裤子提好,把棍子放下!放下!”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于穿越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向往。
即便是所谓的李唐盛世,在陈煜看来也比不过现代吹着空调,喝着肥宅快乐水,看着某音上攒劲小姐姐的咸鱼日子。
可是他穿越了,就这么水灵灵的穿越了。
好消息,他穿越到了盛唐,家境不错,贵公子一枚!
坏消息,他爹正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就一条亵 裤,手中还拿着一根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小棍,如狼似虎地盯着他。
众所周知,盛唐气象最是开明。
“儿子别怕!嘿嘿!”
陈康泰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拿着小棍,走到陈煜床边,“都是文化人,自然要干文化人该干的事!昨天你三叔、四叔家都做了,该轮到咱们父子了!”
大唐文化人的事都这么下作吗?!
还没来得及吐槽,一股记忆涌入脑海,陈煜似乎明白了什么。
贞观初年,一个足以让后世子孙自豪上千年的盛世绘卷,正在徐徐展开,有为的君主,顶尖的文臣,猛将如云......
而他乃是出身书香世家,江州义门陈氏,论起传承和底蕴丝毫不比所谓的五姓七望差,更是儒林执牛耳的存在。
这个家族不能说是牛逼,只能说是相当牛逼,往上推能追溯陈朝,往下推那是一门三状元的牛逼家族。
可以说,唐宋都没了,江州义门陈氏还在!
而他作为陈氏嫡长子,出身即巅峰!
陈煜两眼迷茫地看着这位便宜老爹,“爹,明君降世,天下大治,我陈氏一门当所有作为,好端端的,何故拿小棍儿捅儿子啊?”
读书人的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重口味了?!
听到陈煜的话,陈康泰瞬间双眼血红,“有作为?逆子啊!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努力上进还有错了?!”陈煜惊呼一声。
这踏马是大唐,万国来朝的年代,经济、政治、文化、军事那都是领先全球的存在,这时候,小日子还在拼命偷师,小棒子还在玩命作死,至于后世的强国......
不!
普天之下皆是我大唐领土,日月所照皆是我大唐江山,但凡能让后世的强国起来一个,那就是他陈煜对祖宗的背叛!
在这样的时代,哪个男人不想闯出一番事业,哪个男人愿意躺平当个咸鱼?
嘎吱!
陈康泰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小棍,手背上青筋直爆,“逆子!你这逆子啊!难道先祖们血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醒悟?”
“我陈氏先祖筚路蓝缕,才有江州义门陈氏的今天,他们苦心经营这些年,不就是为了后世子孙能坐享其成?”
“是平康坊的姑娘不香了,还是长乐坊的稠酒不美了,实在不喜欢那西市还有昆仑奴、胡姬......也未尝不可嘛!”
陈煜嗅了嗅鼻头,这一股股浓郁的咸鱼味,是几个意思?
“圣人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其实儿子想做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陈康泰听到这话气炸了,一手拎着小棍,冲上前一把将陈煜从床上拎起来,“好,圣人言是吧,兼济天下是吧!”
“今日,老子就让你看看兼济天下的下场!”
陈康泰怒气冲冲抓着陈煜快步朝着后院走去,一路上的下人们纷纷避让,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父子两人出现在一个小院内,这里是陈氏祠堂。
在长安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是这祠堂就足有上百平,陈家的实力和陈康泰的底线一样深不可测。
小院正中间,立了一个铜制的雕像,一个穿着文士服的老者眼含热泪,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托举着一本竹简,头上还有几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铜鸟。
“好精致的雕像!”
陈煜都不由地感叹这个时代手工匠人的技艺。
陈康泰深吸一口气,“这是你祖父命人花重金打造的铜塑,你能明白其中的深意吗?”
陈煜想了想,“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陈康泰嘴角狠狠一抽,完了,这孩子废了,他痛心疾首指着那铜塑竹简道:“读书......”
他的手指缓缓指向曾祖父头上的铜鸟,缓缓吐出后半句,“顶个鸟用!”
陈煜震惊地无以复加,这又是哪个大聪明解读出来的,真他娘是个天才!
陈康泰叹息一声继续道:“想想先祖吧,当年也是北魏皇帝手下能臣,誓死效忠宇文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谁能想到朝中有坏人啊!想那杨坚狼子野心,竟行谋逆之事,我陈氏一族便成了大隋的眼中钉肉中刺,险些被灭族!”
陈煜微微一怔,“爹,成大事者,不以一时之成败论英雄。”
“一时之成败?呵呵,逆子啊逆子,你根本就不懂!”陈康泰叹息道,“大隋立国,隋文帝选贤任能,不计前嫌,你曾曾祖父被请出山,入朝为官,立志干出一番大事业,光耀门楣。”
“从文帝干到炀帝,可谁能想到......宇文化及那乱臣贼子......那一刀太快,你曾曾祖父一句遗言都没留下,便一命呜呼!”
“尼玛!”陈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陈康泰神情稍稍缓和,“对啊,人不可能一直倒霉啊,你曾祖父也是这样认为的啊!当年王世充兵强马壮,有帝王之相。”
“你曾祖父写了不少痛斥李渊暴行的文章,结果......谁能想到王世充败了,他李渊登基了!”
“够了,爹,够了,不要再说了。”
陈煜捂着脸,尼玛,这又是个悲伤的故事。
“好在李渊还算是个好人,你爷爷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宰相,位极人臣,我陈氏一时风头无两,还未为父谋了个好差事,成了太子李建成的佐官。”
“按理来说,乱世终结,纲常有序,我爹是李渊重臣,我是太子亲信,不可能再输对吧?”
嘎吱!
陈康泰猛地一咬牙,浑身都在发力,“谁能想到那李二不当人子,你爷爷现在都下落不明......”
陈煜抬起头看向身前的铜塑,此刻那盘旋在铜塑上的铜鸟好似活了一般,长着嘴对着他大喊:“瞧!这就叫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陈康泰倒抽一口凉气,颤声道:“这成吗?”
三叔公望着陈煜一脸欣慰:“大侄子比你强!”
“我陈家也算是高门大户,几朝元老,儒林魁首,你安敢如此无礼,践踏我陈家门楣?”
啪!
“我陈煜自幼读圣贤书,学孔孟之道,手无缚鸡之力,你竟诋毁于我,我陈煜颜面何在?”
啪!
“陛下赐婚我陈家,便是让天下读书人看到陛下的大度,你这般无理取闹,教天下人读书人如何看待陛下?”
啪!啪!啪!
李安淑红着脸,委屈的快哭了,我父皇都没这么打过我,他陈煜凭什么啊!
什么手无缚鸡之力,挨打的明明是人家好不好!
而且,他打地真的好用力!!!!
“陈大郎,冷静!冷静!”无舌冷汗直冒,他传过不少旨意,可从没如今日这般,“毕竟是公主殿下......”
“那咋了!”陈煜喘着粗气,对着李安淑屁股又是五下,“老子打的就是公主!”
若不是原主这小体格子太弱,他死活用高阳的屁股奏一曲秦王破阵乐。
李安淑趴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陈煜!你等着,等着!本宫一定要让父皇治你的罪!让父皇阉了你!”
陈煜不咸不淡道:“你只管去找!陛下定会感激我教育之恩!”
你打了父皇最最最疼爱的小公举,还让我父皇感谢你的教育之恩,你做梦!
李安淑抹着眼泪:“陈煜你死定了!父皇最疼爱我了,等父皇阉了你,就让你来我宫里当差看,本公主有一万种方法玩死你!”
李安淑带着人走后,陈府大院死寂一片,本就在被李二清算的疑云笼罩之下,陈煜这几 巴掌落下,陈家人头上的阴霾此刻彻底散开。
“年轻时候,总想着如古代先贤一番,寄情山水,好好参悟圣贤之道,而今倒是有机会寻一处长眠之地,好好悟道了。”
“当年先贤曾带着弟子游历天下,而今咱们是没机会了,也不知魂游天下算不算是一种游历?”
“子曰,吾善养浩然之气。养了半辈子的浩然气,而今是时候放 浪一次,那平康坊,吾心有戚戚焉~~~”
......
一帮陈家人已经开始说遗言了,唯独三叔公哈哈大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陈家能传八世,够本了!”
“诸位......咱们陈家完蛋啦!!!!”
装疯卖傻自污也要有个度,打高阳的屁股一下那叫疯,打两下、三下,四下,五下......那叫癫,关键是陈煜打地太他娘的清醒了。
那就是奔着灭门去的!毫无疑问,陈家完蛋了!
高阳的屁股是上午打的,李世民的命令是下午到。
当无舌带着李世民口谕来陈家的时候,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打幡儿的,烧纸的,奏乐的......一片素缟。
饶是跟着李世民见惯了大场面的无舌,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陈家也算是大唐排得上的世家,但是这帮人......他们是怎么......传到现在的?
“无舌公公。”
正想着,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无舌吓了一跳,抬眼便看到陈煜的笑脸,“原来是陈大郎啊,圣上有口谕......”
“猜到了,此处太晦气,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边走边说。”陈煜笑道。
他上午已经费尽了口舌跟包括他爹在内的所有人解释,李世民是断然不会来灭门的,只可惜,谁也不相信。
非要给自己准备后事,陈煜对此毫无办法,陈家人的脑子估计都腌入味了。
无舌一愣,你自己家办事,你还觉得晦气?
“那倒也是。”
“吾儿,吾儿此去,怕是你我父子天人永隔,再不相见,没想到我陈康泰谨慎半身,最终还是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陈康泰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哭嚎不止:“苍天无眼,苍天无眼!我陈康泰无言面对先祖啊!”
那一声白衣重孝,看得陈煜哭笑不得,哪有当爹的给儿子戴长孝的?
再配上陈康泰消瘦的身材,整个一竹节虫成了精。
这个便宜老爹怎么说呢?说他老六吧,他对自己的疼爱是真的,就是迂腐老实了些。
“爹,不必如此,儿子去去就回。无事的。”陈煜将他拉起。
陈康泰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等你头七的时候,为父一定在,你可莫要忘了回家的路。”
我特么......
陈煜一咬牙,当真说不通了。
三叔公快步走来,将陈煜拉到一旁,“大郎,江州义门陈氏就剩你这唯一的血脉,切不可就此放弃,我等皆可死,陈氏不能无后。”
他伸手摸向后背,而后在陈煜震惊的目光中拿出一堆物件,陈煜下意识地开口,“这么多东西,三叔公是从哪掏出来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旋二字,只要让李二郎给你一天的时间,三叔公连配种的人都安排好了。”
三叔公偷偷摸摸将一份类似与圣旨的东西塞到陈煜手中。
“这是?”
“太 祖道武帝赐给我们陈家的免死诏,凭借此诏书,无论犯下何种大罪,能免死一次。”三叔公一捋胡须。
太 祖道武帝......那是......
陈煜眸子一缩:“北魏那位?”
拿明朝的剑斩清朝的官?
“试试呢,万一李二郎给面子,也尚未可知。”
陈煜连忙摆手,“此番去面圣,我空手去未必会死,带着这个怕是真活不了。北魏早没了。”
三叔公想了想,“那这个呢,免死金牌,大唐太上皇御赐,这总可以了吧?”
大唐太上皇......李渊......
陈煜细细一想,反问道:“这玩意儿好啊!当年太上皇一共赐了二十块出去,其中右仆射裴寂、鲁国公刘文静都得了两块,他们都还好吗?”
这两位可都是李渊太原起兵时的元老重臣,毫无疑问,全都死球了!
三叔公盯着手中的令牌看了半晌,莫名觉得这免死金牌无比的晦气,“他们这帮姓李的也忒不是个玩意儿。”
“罢了,罢了,三叔公,你在家看好我爹和族亲,最迟太阳落山,我一定回来。”
陈煜朝着三叔公行了一礼,便和无舌一同走出陈府。
忽然,无舌停下脚步,扭头深深望了陈煜一眼,“陈公子,此番入宫,还是做好准备。”
“公公此话怎讲?”陈煜皱眉。
“公主殿下回宫之后,不堪受辱,自悬房梁,险些没了性命......”无舌神情凝重,“陛下震怒。”
陈煜眸子一缩,我草草草草!!!!
对!对你奶奶个腿儿啊!
上午是谁要死要活要上吊的不嫁,现在她李安淑竟主动帮自己说话,这能对吗?
陈煜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香兰更是用无比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家主子,上午的时候,从陈家回来之后,李安淑把陈煜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了个遍。
说什么要阉了陈煜,要将他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
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又忽然帮陈大郎说话呢?
“大郎,你说嘛~~~”李安淑伸出小手拉了拉陈煜的衣袖。
这勾人的小动作,楚楚可怜的小眼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陈煜深吸一口气,“草民以为......”
“你想好了再说!”李世民的呵斥声随之传来,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陈煜当着两人的面打了李安淑,已经是对皇室天大的不敬,李安淑又主动帮陈煜说话。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李世民这等雄主?
陈煜不知道李安淑为何前后变化会这么大,但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会儿,他要是再敢说退婚,李世民绝对饶不了他。
“承蒙陛下、公主殿下厚爱,草民诚惶诚恐,多谢陛下恩典,陈家上下感恩戴德!”
李世民脸上的怒意,逐渐消散:“知道是恩典就好,纵然你爹曾经是隐太子的属官,但朕已经下了令,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朕既往不咎。”
“你和高阳成婚,陈氏也算是皇亲国戚,定要顾忌一些颜面,装疯卖傻自污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
他李世民的亲家,成天在长安城果奔,光是想想都觉得脸上无光。
“还有!”李世民看向陈煜,正色道:“以后,不许再打朕的高阳,不然朕定不饶你。”
陈煜感觉天都塌了,高阳公主这么个玩意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打又不让打,还特么让我和她成婚,这绿帽,我是非戴不可吗?老子就不能站着把这婚退了?!
一时间,陈煜阉了自己的心思都有。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大理寺卿萧峪快步走进立政殿,额头上密布着丝丝细汗,脸色无比难看。
他快速穿过人群,跪在李世民面前,“驿站里的突厥使臣留不住了,他们铁了心要走,此刻放他们回去,突厥定然要和我大唐开战。”
也不怪萧峪如此没有规矩,而是这件事太大,大到他全家性命都担当不起。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这帮突厥人还当真以为朕怕了他们不成,朕都说了,三天之内一定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才两天,他们就等不了了?”
陈煜撞了撞李安淑的胳膊,低声问道:“诶,小作精,我咋感觉你父皇快炸了。”
“呸!你才要炸了,我父皇是在忧心国事,为了天下,哪像你们陈家,除了会在长安城果奔,还会干什么!”李安淑瞬间变脸,和方才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煜心中顿时腾起一团火,这娘们作死的要嫁给我,绝对有诈,就是个巨大的仙人跳。
“呵呵,不才,还敢打高阳公主的屁股,够不够?”
“你......”
李安淑俏脸一红,用不着你提醒,女子报仇,嫁你不晚!
“哼,告诉你也无妨。前些日子,劼利率突厥南下,想趁着父皇登基,政权不稳,南下入长安。”
“父皇为天下人考虑,决定暂且积蓄国力,继续向突厥进贡,劼利让突厥三王子和使者来长安纳贡,谁曾想,那突厥三王子昨夜死在了驿站。”
“突厥使者一口咬定就是父皇派人暗杀,决定回去禀告劼利,对我大唐用兵。大理寺查了两天,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此下去,必有一战。”
陈煜一脸了然,向突厥纳贡这事,算是李唐的黑历史了,当年李渊晋阳起兵的时候,由于兵力不足,就曾向突厥借兵。
而后中原大乱,为了稳住突厥,也是年年送钱,换取和平。
劼利不是玩意儿,公然撕毁盟约,率领数十万人南下,意图攻占长安,而这时的长安有多少兵?堪堪五万!
兵力悬殊不说,就算开战,也不一定能够彻底消灭突,持久战,大唐耗不起。
而且,这时间也太寸,李世民大赦天下,可隐太子、齐王旧部全都躲到河北去了生怕被李世民清算,这帮人万一联合在一起,大唐绝对会大乱子。
内忧外患啊,怪不得李世民会将渭水之盟,看做一辈子的耻辱。
他天策上将啥时候受过这等气?
李世民问道:“两天的时间,大理寺查出什么来了?那个三王子到底怎么死的?”
萧峪神情一僵,“大理寺已经将所有的人手全都用上了,将驿站严密封锁,盘问了驿站里的所有人......”
“结果,朕要的是结果。”
“结果......结果......我们认为应该是厉鬼索命......”萧峪声音颤抖,一脸羞愧。
“混账!厉鬼索命,你告诉朕是厉鬼索命,如此昭告天下,天下人信吗,劼利信吗,那你还不如说是朕派人干的!”李世民都快气炸了。
长孙皇后连忙上前,轻轻抚摸着李世民的后背:“陛下息怒,息怒。萧大人,真的查不出来了吗,死的是劼利最疼爱的三王子,此事不仅仅关系着大唐的安危,更加关系着陛下的声誉。”
“回皇后娘娘,微臣惭愧,只是此事太过诡异......”萧峪叹息一声,“真查不出来......”
听萧峪如此说,李世民心中也不有地腾起一抹绝望,萧峪的能力自是不必多说,否则,也当不了大理寺卿。
可三天的时间眨眼便至,若是查不出真凶,想要和突厥再续盟约,基本不可能,此一战不可避免!
而今的大唐实在是打不起,别的不说,就是为了凑够赠与突厥的钱财,李世民几乎掏光了内帑,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银子。
“我大唐人才济济,难道真的就没有人能查明此案?”李世民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疼欲裂。
就在此刻,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陈煜低声道:“小作精,你说若是我要是能解决此案,能不能站着把婚退了?”
“你?破案?凭什么?”李安淑狠狠白了陈煜一眼,“就凭你陈家人敢在长安街果奔?”
陈煜根本不回应,上前一步,对着李世民,石破天惊,“草民不才,愿为陛下分忧!”
不多时,陈康泰带着一干陈氏族人来到中门,一位面白无须的太监无舌手持圣旨站在上方,眼前一众陈家族人,匍匐在地,一个个瑟瑟发抖。
三叔公朝着墙角望去,几个陈家仆人缩在墙后,用白布绑着鼻头,脚下是两个粪桶。
三叔公点了点头,陈家生死就在此一举了!
无舌耸了耸鼻头,这陈府为何如此臭气熏天?
他也没多想,摊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大唐皇帝令,朕闻陈氏大郎陈煜,清流毓秀,器识宏远。持躬端谨而学贯典坟,朕躬亲鉴才德,深为嘉许。兹有朕之女安淑,幼承椒殿之训,性秉柔嘉;长习诗礼之仪,行合坤范。值当及笄之年,宜缔良缘之好。下降于卿,择吉于季春望日成礼”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陈家人一个个冷汗直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陈家乃是隐太子旧臣!
那李二竟要将自己最疼爱的公主嫁给陈煜,他李二会这么好心?!
此事有诈!绝对有诈!
看透其中深意的陈康泰眼眶都红了几分,那模样像极了一位抱着在语文考试时,翻数学书的学渣。
李二太坏了,圈禁都不圈禁了,奔着灭门就去了!
“陈议郎,天恩浩荡,还不领旨谢恩?”
陈康泰站起身,亡魂大冒,颤颤巍巍接过圣旨,“臣......领旨谢恩......”
终究还是逃不过!
玄武门哪会儿,他李二也是一则圣旨将自家兄弟骗到玄武门,而今,一纸圣旨落在陈家。
成婚之日,他陈家人齐聚长安......李二这是要一网打尽,让陈家鸡犬不留,永绝后患!
“公公,安淑是......”
“回陈大郎话,安淑便是陛下第十七女,高阳公主。”无舌回答道。
陈煜嘴角狠狠一抽,一个不断作死的女人,再配上陈家这一群懒得翻身的咸鱼......鬼知道会产生什么莫名其妙的化学反应。
生在这么个家庭,这娘们绝对娶不得!
望着父子两人的表情,三叔公已经明白了一切,他一咬牙,对着藏在角落的下人一招手,两个仆人拎着粪桶正要冲出来,忽然,一声娇喝在陈府炸响,“谁是陈煜,给本宫站出来!”
一位少女拎着群裾,肌肤如初雪映日,桃花眼中尽是被宠溺豢养出的恣意锋芒,九鸾衔珠步摇狂颤。
“公主殿下,等等......等等奴婢呀......”
来人赫然便是高阳公主李安淑和她的侍女香兰。
陈煜上前一步,“不才,正是在下。”
“原来,你就是陈煜。”李安淑上下打量着陈煜,朝着香兰一伸手,“香兰,拿来!”
香兰面露难色,“主子,来晚了,陈家把圣旨都接下了。”
“本宫不管,接了圣旨又如何,接了圣旨,本宫就一定要嫁吗?”
李安淑不管不顾,从香兰手中夺过一把剪刀,冷眼盯着陈煜,“本宫今天就阉了你,我就不信,父皇会忍心让我守一辈子活寡!”
咔嚓!咔嚓!
李安淑拿着剪刀狞笑着朝陈煜逼近,陈煜脸色一沉,“公主殿下,我陈家也算是......”
嗖!
他话都没说完,李安淑率先出手,手中的剪刀朝着陈煜的下三路刺去。
陈煜虎躯一颤,顿时惊呼:“卧槽!你个刁妇!玩真的?!”
无舌等人也被李安淑这一手搞地措手不及,连忙冲到她面前,死死的抱住李安淑的脚踝,带着哭腔道:“公主殿下,陛下已经赐婚了,伤了陈大郎,会触怒陛下啊!”
“通通给本宫滚开,今日,这陈大郎本宫阉定了,天皇老子也拦不住!”李安淑一脚将无舌等人踢开,活脱脱一个女霸王。
香兰见自家主子暴走也急了,连忙劝道:“公主殿下,息怒啊!陈大郎是你未来的夫君!”
“他不是,他不配!他陈家什么档次,也配娶本宫?”
“等本宫阉了陈煜,自会向父皇请罪。”
李安淑不管不顾再次朝着陈煜冲来,陈康泰见状急地大喊:“吾儿,跑!快跑!再不跑,我们陈家就绝后了啊!”
本就担心李世民灭门,面对这刁蛮的高阳公主,陈家人谁敢上去拦?
眼看着李安淑越走越近,陈煜彻底怒了,跑?他娘的,跑不了一点!这要是跑了,他陈煜还怎么在长安城混?
陈煜气沉丹田,对着李安淑伸出一根手指,“刁妇!你过来啊!”
“还敢叫刁妇,本宫骟了你!”
李安淑挥舞着剪刀便朝着陈煜再次刺去,这一次,陈煜却没有躲,探出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李安淑俏脸一白,“敢轻薄本宫,你找死!放开!不然本宫禀告父皇,灭你满门!”
“还敢叫,既然你父皇不管,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他娘的规矩!”
陈煜用力一扯,李安淑惨叫一声,重心不稳,朝前扑去,下一秒,整个人都横在陈煜腿上。
“混蛋!登徒子!快放了本宫,不然本宫让父皇诛你九族!”
“建成余孽,乱臣贼子!啊啊啊啊!快放了本宫!”
香兰、无舌一干人等吓地面无血色,陈大郎真的猛!陛下都不敢这么干!
由于太过震惊,以至于他们甚至忘了让陈煜罢手。
陈煜此刻早就上头了,望着眼前不住扭 动的翘 臀,莫名手痒。
这样一看就是个欠揍的屁股!
“放不了一点!这事谁说都不好使!”
陈煜高高举起手掌,对着李安淑翘 臀狠狠一拍。
啪!
“啊!”
李安淑的惨叫声同时响起,无比刺耳。
望着眼前轻轻颤动的波纹,陈煜微微一愣,这手感......一试就知道是个容易出轨的屁股,绝了!
吾儿在打高阳公主的屁股?
陈康泰整个人都傻了,本能就要上前,却被三叔公死死地拉住,“康泰莫慌~~~”
“三叔,打公主......死罪啊......”
三叔公一捋胡须:“在长安城果奔的不一定是疯子,但,敢打公主,还是打李二最疼爱的公主的,一定是个疯子!”
“这下李二肯定会相信,你们父子疯了!”
“啊!
父皇救我!
母后救我!”
李安淑扯着嗓子嘶吼。
李世民捂着脸摇头不语,长孙皇后更是侧过身,就跟没看到一样。
无舌、香兰两个小人物更是捂着耳朵,闭着眼,表示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刺王杀驾,罪名太大了!
这帽子扣在李安淑脑袋上,说句不好听的,陈煜就是将李安淑打死,李世民人前都得说一句,救驾有功!
李安淑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迷茫,不对啊!
这里是皇宫啊!
是本宫的地盘!
在陈家你打我,到了皇宫又打我,在父皇母后面前,你还敢打我!!!!
吧嗒!
吧嗒!
委屈的眼泪簌簌直掉,明明她还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举,明明父皇说了要惩治陈煜,帮自己出气,可怎么挨打的还是自己?
李安淑莫名的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小丑!
“还哭?
立政殿这么严肃的地方,你刺王杀驾好意思哭?”
“哭有用吗,这个世界不是谁哭声大谁有理好不好?”
“几十岁的人了,一点都稳重,好在我没娶你,不然就凭你刚刚这一手,我陈家少说一个灭门惨案!”
......陈煜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分毫未停,李安淑绝望的哭声渐渐平息,也不骂了,那模样可把陈煜吓坏了。
他连忙松开李安淑,万一真被打出什么问题来了,这辈子铁定毁在这小作精手里。
李安淑缓缓扭头看向陈煜,眼中泪光闪烁,不停地擤着鼻头。
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惹人怜,陈煜连忙摇头,假的,全都是假的,小作精要不得。
陈煜不敢耽搁噌地站起身退到李世民身旁,抬手道:“陛下,草民紧急之下又对高阳公主殿下动手了,您可看到了,是她刺王杀驾在先。”
“身为陛下的民,保护君父,义不容辞,臣不敢请赏。
但,若陛下非要赏赐草民,不如就收回成命,将此婚事作罢吧!”
当着朕的面,打朕的公主,还要赏赐!
李世民也是小刀拉腚,开了眼了!
你们陈家圣贤书全都读到脸上去了吧,脸咋这么大呢!
李世民冷冷地盯着陈煜,这小子很讨厌,比魏征那斯都要讨厌,可是现在陈煜把台阶都快递到他脸上去了,骑虎难下!
但望着李安淑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李世民也不由地叹息,这还没成婚都闹成这幅模样,成了婚,他的小高阳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
“罢了,罢了,你小子也别在这打马虎眼,一肚子坏水,朕就依你,这婚事......父皇!
陈大郎说地不错,高阳君前失仪,辛得陈大郎出手制止,才免于良成大错,确实当赏。”
李世民:???
长孙皇后:???
陈煜两眼一瞪,望着李安淑的眼神就跟见到鬼了一样,不是吧,姐妹,你真被打傻了?
你不想嫁,老子不想娶,陛下都快答应了,你来这么一出?!
把老子当小日子整?!
立政殿内,死寂一片,李安淑的话硬控了所有人,尤其是无舌和香兰,大眼瞪小眼,一脸迷茫。
上午被陈煜打一顿,下午又被陈煜打一顿,打来打去,打出感情来了?!
所谓不打不相识,是这么来的吗?!
“他方才打你......”李世民张了张嘴。
李安淑摇了摇头:“父皇看错了,是陈大郎在制止儿臣,用了一种亲密的方式而已,让父皇见笑了。”
卧槽!
陈煜小脑都萎缩了,不对,有诈!
此事定然有诈!
这娘们又要作妖!
“可你上午为了此事上吊,差点没了性命,高阳你可要想清楚。”
长孙皇后出言提醒。
婚姻大事绝非儿戏,陛下的话更不可能朝令夕改,更不可能改来改去。
“让父皇母后担心了,上午的时候,是儿臣太任性,太不懂事了,父皇乃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岂能为了儿臣,朝令夕改,既然已经赐婚,高阳便是陈大郎未来的娘子。”
“儿臣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而今明白了不少道理,儿臣就要嫁给陈大郎!”
李世民登基不久,正是和天下和解的时候,下了诏令赦免曾经隐太子门生故吏,可是压根没人相信。
朝廷政令不通,如何能够治理好国家,皇帝话都能朝令夕改,如何能让天下人信服?
本质上,李世民是不愿意收回成命的,今日他敢应了这件事,明日就会有人揣摩上意,阴奉阳违,天下和解就成了笑话。
他李世民就成了口蜜腹剑的小人!
“朕的高阳还是识大体的......”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怒火翻涌,“陈煜,你还有什么话!
还要让朕收回成命吗!”
将高阳赐婚给陈煜,是对陈家的恩德,更是在向天下人表面一件是,他不想追究从前任何的恩恩怨怨。
无论是曾经的太上皇老臣也好,还是隐太子、齐王的亲信也罢,全都是大唐的臣子,他李世民会施恩于天下。
可陈煜这小子一天居然打他的高阳两顿,这无疑是在李世民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这叫他如何不怒?
“陛下,草民......请父皇不要责怪陈大郎,无论如何,婚事已定,高阳都已经是他的妻,既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陈大郎因为此事受到父皇责罚,传出去天下人还以为是我李唐皇室仗势欺人,怕是会闹出更多的笑话,损了父皇威严,损了皇室颜面。”
李安淑眼角的余光落在陈煜身上,红唇上扬,“大郎,你说我说得对吗?”
想退婚?
想得美!
本宫的屁股白打的?!
陈煜嘴角狠狠一抽抽,这李安淑脸上这笑容,十分有九十分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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