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炭火里硬生生扒拉出来,带着灼烧灵魂的痛楚。
许平君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沉入永不见光的寒渊,再无一丝侥幸。
没有再看那碗药,也没有再看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老太医,她的目光,越过霍显精心修饰的鬓角,投向殿外那片被重重宫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
“孤知道了。”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冻结的湖面。
这平静之下,是早已预知的结局轰然落定的尘埃,是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湮灭的死寂。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碗,而是慢慢探入袖中。
指尖触碰到那枚已被体温暖得微热的铜钱,粗糙的纹路摩挲着指腹。
病已……宣帝五铢……买糖糕……管够……那些遥远而温暖的碎片,在冰冷的绝望中一闪而过。
霍显见状,立刻将青玉碗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的唇边,脸上堆砌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关切和虚伪的谄媚:“殿**恤下情,真是万民之福。
这药温得正好,您快趁热用了,龙裔要紧啊!”
许平君没有理会她。
那碗药散发出的甜腻气息更浓了,几乎要盖过椒房殿固有的椒香,令人作呕。
她只是缓缓地、异常缓慢地,将袖中那枚铜钱完全攥入掌心。
坚硬的棱角深深陷入柔软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令人清醒的刺痛。
这痛楚奇异般地压下了喉头翻涌的恶心感。
她抬起眼,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霍显腕上那只价值连城的赤金镯子上,华光刺目。
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弯出一个极其浅淡、却空洞到极致的弧度。
这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荒芜的了然和平静。
“孤……不喜苦味。”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死水上,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殿。
这句话,像一句遥远的判词,又像一句无力的自嘲。
是对霍显说的?
是对这残酷命运说的?
还是……对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少年时光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青玉碗中深褐的药汤忽然模糊、荡漾开去,扭曲成另一个久远得几乎褪色的场景——同样是药气弥漫,却是在那间狭小、低矮、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的陋室里。
灶膛里柴火哔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