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是他看着长大的,眉眼像极了他早逝的妹妹,性子却沉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名门世家都说,张慕清是天生的正道楷模,将来必能扛起玄清门的大旗。
“慕清,”张真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为师遇到个年轻人。”
他把那日的情形说了,着重描述了那记“归鸿”剑招,“他是故人的弟子。”
张慕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故人?”
“一个……走错了路的故人。”
张真人叹了口气,“那孩子的剑法霸道,性子更是桀骜。
他不守规矩,行事随心所欲,长此以往,必成江湖祸患。”
张慕清没接话。
他知道师父接下来要说什么。
从小到大,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
“慕清,你要成为正道的标杆慕清,不可堕了玄清门的名声慕清,苍生需要你”。
“你去寻他。”
果然,张真人说,“劝他回头,入我玄清门。
有你在,或许能将他引上正途。”
“……是。”
张慕清应下,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缩。
他看见师傅眼中的期盼,像座无形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离开营帐时,雪下得更大了。
他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忽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是练剑后的筋疲力尽,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他不确定自己坚守的正道是对的。
他想起五岁那年,师祖带他去围剿一头“为祸乡里”的狐妖。
那狐狸被钉在石壁上,皮毛是温暖的橘色,临死前还在哺乳怀里的幼崽。
师祖说这是斩妖除魔,是正道。
可他分明看见,那狐狸的眼睛里没有凶戾,只有绝望。
从那天起,他就常常在夜里惊醒。
枕头被冷汗浸湿,耳边总回响着幼狐的呜咽。
“大师兄!”
师弟跑来,递上件披风,“天凉,您怎么站在这儿?”
张慕清接过披风披上,遮住了发抖的指尖。
他扯出个温和的笑:“没什么,在想些事情。”
师弟赞道:“大师兄就是勤勉,不像我们,除了偷懒什么都不想。”
他笑了笑,没说话。
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不知道自己为谁而走,就像不知道自己为谁而活。
四、棋逢对手顾庭怀在破庙里烤火,火堆上架着只肥硕的野兔,油珠子滴下来,滋滋地冒白烟。
他正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