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的深渊。
我也没有说话。
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城市噪音,楼下隐约传来的电视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屏蔽了。
只剩下听筒里那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还有我自己清晰得如同擂鼓的心跳。
咚。
咚。
咚。
**4**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地映着我的脸。
听筒里,那一片死寂的沉默,像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那片沉默即将凝固成实质,将我彻底吞没的前一刻——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响。
不是人声。
像是一声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吸气。
又像是……一声被强行扼在喉咙深处的哽咽?
极其短促。
短促到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随即,那头的呼吸声似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再是完全的真空。
带着一种极力平复后的、粗重的、压抑的韵律。
依旧没有言语。
但这份沉默,与刚才那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死寂,已经不同了。
它像一块被浸湿的厚布,沉重,却有了温度和重量。
我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嘴唇有些干涩。
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传来轻微的酸胀感。
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一个名字?
一句问候?
还是……舌尖抵着上颚,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像是隔着二十年的时光深渊,任何声音都会被瞬间吞噬。
只有这沉重的、带着压抑呼吸的沉默,才是最真实的连接。
又过了几秒。
或者更久。
听筒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很轻,很缓。
像是有人用手,极其小心地捂住了话筒的下端。
紧接着——“嘟…嘟…嘟…”忙音响起。
清晰,单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
电话被挂断了。
没有一句对话。
没有一声呼唤。
只有开始和结束那沉重的沉默,以及中间那一声短促到几乎不可闻的、压抑的抽气。
我缓缓放下手机。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那条冰冷的光带,以及头顶吸顶灯惨白的光。
我站在原地。
身体有些僵硬。
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外壳冰冷的触感。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