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盛妩司烨的女频言情小说《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全局》,由网络作家“招财大师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由小编给各位带来小说《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不少小伙伴都非常喜欢这部小说,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简介:外柔内刚小苦花VS疯狗帝王?和离后的第六年,盛妩的前夫君登基为帝了。消息传到盛妩第二任夫君家的当日,婆母硬是塞给她一封和离书。言说,她曾是新帝的结发妻子,江家不敢留她。盛妩觉得婆母真是多虑了!和离后,他娶了心心念念的女子,自己也另嫁他人。一别两宽,断得彻底。她认为前夫君做皇帝,和自己做江家妇并不冲突。再次相见,盛妩跪拜在天子威仪之下,自称臣妇。帝王的嘴角荡漾出一丝笑意,可瞧着瞧着,那笑渐渐变了意味,生出些狰狞的意味来。再后来,宫廷夜宴,他眼神阴鸷而狂热,狂野的把她拦腰抱起,关上门,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抵到门上,另一只手空下来,...
《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全局》精彩片段
皇帝起身,龙纹靴底与青砖摩擦发出硿然闷响,惊起檐角铜铃震颤。
那声音让张德汗毛倒立。
待那双龙靴定在他的膝盖骨前,张德煞白了脸,又一道凉薄的声音自上而下钻入耳膜:“长胆子了!朕没发话,你就敢让她跪?”
张德全心头一震,当即惶恐的磕头:“奴才知错,奴才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
下一刻,又抬手打自己的嘴,嘴角都打出了血,面前的人也没叫停。
良久,张德全双手捂着嘴退到殿外,惊魂未定,又见内监总管魏静贤盯着他,皮笑肉不笑:“张公公,以后莫要妄自揣摩圣意。”
第6章
张德全与魏静贤都是从潜邸跟过来的近侍太监。
若论资历张德全比魏静贤伺候的更久,可陛下登基后,让魏静贤做了司礼监掌印。
而张德全成了二总管,他嘴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多少有些不服气。
换做平时,听了这话,定要与魏静贤打个嘴仗,可这会子嘴都肿的张不开。只能狠狠朝他翻个白眼。
又走到白玉阶下,双膝一跪。
这是被罚跪了!
魏静贤邪邪一笑。
该!叫他嘴贱。
一行归巢的鸟儿越过巍峨的宫殿,魏静贤忽然想到了盛妩,眉眼间不由浮出一抹惆怅!
得知她嫁人,昭王府书房彻夜灯明,还有那声酒醉后压抑的哽咽声。
他忍了六年,一朝潜龙出渊,怕是不肯善了了!
——
江枕鸿得了春枝的信儿,在宫门处等了两个时辰,这会儿见人出来了。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将人打量一遍,紧皱的眉头没有松懈:“可有人为难你?”
盛妩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温顺的模样,总能触动他心间的柔软。
回去的马车上,江枕鸿不放心,又细细问了她几句,盛妩不想瞒她,便说了遇到皇帝的事。
一阵静默后,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抚她的发顶。
又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妩,别怕,你身后还有我。”
闻言,那股积压在心头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出,又想起老夫人打他的那一巴掌,盛妩眼中起了水雾:“二爷,是我叫你为难了。”
“我没觉得为难,这天下女子又不止你一人和离,只是碰巧叫他做了皇帝。让你受了不公的待遇,我也是心疼的。你若不想呆在京都,等宫殿建好,我卸了任,带你回梅城。”
盛妩眼神一亮,倏然又暗了下来。她喜欢梅城,可是......…
缓缓垂下头,声音沉重:“你苦读十年,才得功名,又为官十载,兢兢业业攒下这些政绩,若是因我,将这些都付之东流,我心下难安。”"
他转过头来,一双星眸凝着她:“吏部下了文书,让我回京述职。”
盛妩神色僵了一瞬,缓缓道:“二爷是该回去了。”
堂姐丧期一满,江枕鸿便自请外放梅城,如今已有六年。
与京都相比,盛妩更喜欢梅城。
可江家的根基在京都,江枕鸿能回京述职,与兄长团聚,这是好事!
她轻声询问:“何时走?”
“就这两日。”
盛妩神色一顿:“这么急?”
他对上她的眼,墨色的眼眸,似蕴了一层月华,宁静深邃:“我此次升任工部左侍郎,负责督建皇后的琼华殿,工期定的紧,耽误不得。”
闻得那声皇后,盛妩神色淡淡,那人曾是她唯一的闺中好友,如今再提她,盛妩已不像当初那般歇斯底里。
当年一纸和离书,成全他们,也放过自己。
她转身从衣柜里取出才做好的春衫,放到江枕鸿手里,柔声道:“回头试试看,不合适的地方我再改改。”
江枕鸿抚上领口用银线绣成的青竹,嘴角带起一丝淡淡的笑。
又忽觉一阵暖香袭来,他微顿,抬眸间,就见她弯腰靠近,手里拿着去壳水煮蛋,轻轻滚在他的侧脸……
春风携光穿过纱窗,浮动她鬓边散落的碎发,耳际细若胎毫的绒毛,在光里微微颤动,倏忽又隐入玉色肌理。
四目相对时,江枕鸿不觉放缓了呼吸:“我自己来。”
修长的手指从她手心划过,他将鸡蛋,捂在手心里,默了默:“母亲那你不用担心,她往后不会再提此事。”
盛妩看着他的侧脸,指印可见。落眉掩去眼底一掠而过的雾气,再抬眸如画眉眼里已是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落进他的眼底,星眸里溢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缱绻。
棠儿看着二人,嘟起小嘴儿:“爹偏心,只喜欢娘,不喜欢我。”
童言无忌,可那“喜欢”二字入了耳,叫江枕鸿不自然的别开脸。后又寻了个借口出了屋子。
春枝目送他离开,扭头进了里屋,犹豫良久,还是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小姐,吏部为何偏偏让姑爷去给那贱人督建宫殿?别是她背后没安好心?”
盛妩目光看向窗外,眸色略沉:“她现在是皇后,莫要胡乱称呼,传出去是要砍头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春枝心里其实也明白,小姐走后,昭王如愿娶了沈薇,他做了皇帝,沈薇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可心里总也不耻她。
自小跟在盛妩身边,春枝对她们的过去最是清楚。
时年,小姐与沈微同在宫里为福玉公主的伴读。
二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有一次沈薇不小心打碎了福玉公主的琉璃灯,便跑到小姐面前哭个不停。
言说,小姐的姑母是盛太后,不像她在宫里孤立无援。三言两语便哄的小姐替她担了罪。
福玉公主是盛太后唯一的女儿,性子最为刁蛮,她罚小姐跪在雪地里。
打那之后,小姐落了病根,每逢大雪,膝盖就会疼。
小姐掏心肝儿的对沈薇,她却拿小姐当垫脚石。
一想到当年,小姐知道真相后,失魂落魄的样子,春枝还心有余悸!
如今,她真担心那沈薇再背后使阴招。
盛妩看出春枝的担忧,只淡淡撇开脸,凝眸盯着地上一抹垂影,半晌才道:“你在昭王府呆了两年,那人是个什么性子,你应该清楚。他是不会允许后宫再出一个盛太后的。”
她一早就知道他再爱沈薇,也不会允许她把手伸到朝堂之上,这是他的禁忌。
———-
两日后,一行马车出了梅城,行两日至三江口岸,又走水路。入京已过半月有余。
棠儿出生在梅城,未见过京都的繁华,这会儿车水马龙。
一时间看迷了眼,非嚷着要下车。
盛妩不许,棠儿便哭了起来。
桉哥儿抱着她,对盛妩说:“母亲,我想带妹妹下去走走,耽搁不了多久。”
盛妩看着桉哥儿,他六岁离京,一别六年,想下去走走,总不忍心拒了。
叫停马车,并吩咐春枝去前车知会江枕鸿。
长安街繁华,人群如织。桉哥儿牵着棠儿,盛妩则紧紧跟在他身后,时时提醒棠儿不可松开哥哥的手。
可她嘴里应着,腿却不听话,到了街上,撒丫子乱跑。
眼瞅着要被人群冲散,盛妩急出了汗。
一声“阿妩!”
她翘首望去,就见江枕鸿已将棠儿抱在怀里,正朝她挥手而来。
盛妩提起的心瞬间落地。
沿街二楼阁台,一人身着玄色窄袖锦袍,宽肩横挺,肩头绣着大片金丝花团,金冠束发,眉骨高耸斜飞入鬓,凤眼生威。
闻得那声“阿妩”目光精准地锁住那张熟悉的脸。
眉角轻轻一压,闪过一抹冷淡的戾色,随即似笑非笑地撇开脸。
马车穿梭在街道,继续往江府行。
棠儿玩心正盛时被捉回,又因着被盛妩说了几句,这会儿撇着嘴,谁也不理,只歪在桉哥怀里。
直到进了江府,才又来了精神。
桉哥儿带着她与大房几个孩子玩在一处。
江枕鸿被兄长叫去了书房。
厅内,大夫人与老夫人聊着近况。
盛妩垂首坐于一旁,她是个喜静的性子,不善交际。
大夫人宋氏今年三十有二,说话间看了盛妩一眼。
初见她时,还是个梳双丫髻的小女孩,见着生人总是垂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这一晃她也二十有三了,模样越发秀丽,只这怕生的习惯好似一点未变。
大夫人知她的性子,便专心与老夫人聊着。
只一旁的姨娘,好奇地打量着二夫人——-盛妩。
她的美,是一种恬静而淡雅的美。杏眼低垂,红唇微抿,一头乌黑秀发被一根玉钗挽起,露出如瓷般的颈项。
未做雕饰,简单的雪青碧霞勾丝长衣裙亦是穿的清雅动人。
关于盛妩曾是昭王妃一事,她是知道的,从前想,这是个傻女人,放着昭王妃不做,嫁来江家做填房。
如今昭王做了皇帝,再看盛妩,她不仅觉得她傻,还没福气。
白生了这副好容貌!
又想到她错过了至尊的皇后之位,背地里只怕要悔断肠了。
心下戚戚然!
忽见院中一人疾步而来,待近了才看清是府内管家。
只见他慌张来报:“老夫人,大夫人,宫里诏二夫人即刻进宫。”
“选秀初选,除去家世出身,还有相貌身体审查,才艺品德。这些都过了才会进入复选,由皇帝和太后决定去留。”
“想落选,只需在初选时,则任意一关考核不过。只是,相貌不能作假,被查出会牵连全家。”
大夫人缓缓颔首:“这样的话,就只能在才艺品德这方面做文章了。”
“若在才艺品德这处落选,恐对如茵将来的婚事上有所影响。”
大夫人听了,愁眉不展:“那怎么办?”
盛妩柔声:“大嫂不用着急,初选中还有一项不常被人提及的声音要求,参选秀女忌声音沙哑或浑浊。中药有一味天南星捣汁了含漱,可致人嗓子嘶哑。”
“若是将来有人问责,咱们只说如茵是得了喉痹,便可洗脱欺君之罪的嫌疑。”
闻言,大夫人脸上的愁楚顿消:“还是阿妩想的周到,就依这个法子。”
大夫人说罢,又把女儿拉到身边,轻声哄道:“皇帝最会欺负人,你婶婶当年就是被他欺负的日子过不下去,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等选秀过后,母亲便为你择一位品行端正的夫婿。”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吃果子的棠儿,伸着脖子问:“娘,您认识皇帝老儿啊!他怎么欺负你了?您告诉棠儿,我将来替你报仇。”
小人儿说着,攥起拳头,那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盛妩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刚要说话,就听如茵道:“我记得小时候,婶婶哭着来找桉哥儿的母亲,衣服撩开脖子上胸前都是红痕,想是那会儿叫皇帝给打的。”
此话一出,盛妩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都冲向头顶,说不出的难看席卷而来。
她十五岁嫁给司烨,被他整夜压着做那种事,实在吃不消了,就跑来江家找大姐。想在江家躲他几日。
那会子实在想不通,是不是所有男人到了床上都那么可怕,便撩起衣服给大姐看身上的青紫。
没成想竟被如茵这孩子看到了。
未等众人回神,又听如茵道:“我记得那会儿他还追来了咱们家,婶婶不愿意同他走,他就——”
话未说完,就被大夫人捂住了嘴,笑着圆场:“呵呵,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儿,阿妩别见怪。”
说着,又对一旁好奇的棠儿说:“你大姐惯爱胡说,你可别信她的。你娘不认识皇帝,从来不认识。”接着又一把拉起如茵,急忙出了屋子。
大夫人走后,盛妩也不好意思继续呆在老夫人这。
回去的路上,棠儿拉着她的手,突然说了句:“大伯母就爱骗小孩子。”
盛妩低下头,见小人儿垂着脑袋,有点闷闷不乐:“皇帝是坏人,他欺负娘,不是好东西。”
坏也好,好也罢,都不是她可以说的人。盛妩蹲下身子,抚着棠儿的发顶。轻启唇:“皇帝是江山社稷的守护者。身为他的子民,你不可以对他不敬。”
棠儿似懂非懂,却也点头。
盛妩很欣慰棠儿的性子没有随了那人。将乖巧的女儿揽在怀里,柔柔一笑,往芳婷院行去。
窗外,风轻轻的拂动树梢,一阵虫鸣入耳,天色已是暗了。
主屋西侧的盥室中,春枝往浴桶中加了好些花瓣,又用玫瑰胰子细细的给盛妩擦洗,临了,还要往盛妩身上涂玫瑰香膏。
盛妩蹙着眉头推拒:“快别涂了,太香了,熏的人脑子发晕。”
“今儿是十五,二爷要过来的。小姐这次可得把握好机会。”
听了春枝的话,盛妩垂头不语,这么多年,江枕鸿一直不碰她。
怕她被府里人议论,才会每月初一十五,来她屋里。
人是宿在她屋里的,却不是睡在她床上的。
沐浴后进到里间,她眼神看向南窗下的罗汉榻,今晚江枕鸿应是睡在那里,扭头吩咐春枝:“拿床软被铺在木榻上。”
春枝听了,一脸的愁容:“我的小姐,奴婢忙了一晚上,又与您说了那么多,您怎么就不听不进去呢!
又见盛妩沉默不语,春枝犹豫了片刻,问:“小姐,奴婢问句不该问的话,您这么多年不主动和二爷过夫妻生活,是不是因为心里还忘不掉他?”
当年盛妩有多爱司烨,春枝是知道的。无论是在哪里,只要他出现,盛妩的目光总会追逐他。
只是她性子闷,喜欢一个人都不敢靠近,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沈薇则和她截然相反,她胆子大,性格外向。知道盛妩喜欢司烨后,每次见到司烨,都会主动把人引到盛妩身边。
那时都以为她是好心,现下想来,只怕那时候两个人就眉来眼去了。
后来沈薇也是亲口承认了,说司烨每次看过来的目光,都是看她,不是看小姐。
更说她当初没接受司烨的心意,是顾及与小姐的友情,大致意思就是她忍痛割爱,委屈自己成全了小姐。
这话无异于往小姐心上又狠狠补了一刀!
六年了,小姐从来没开口提过那人一句,可越是刻意不提,越是说明她没有释怀。
春枝凝视着盛妩,却见她锁着眉头,眼神执拗:“我一分一毫都不会再喜欢他。”
又道:“至于我和二爷,不是我不愿。我只是不想给他心里造成任何负担。”
那样温润品洁的男子,如世间皎月、春日暖阳,周身环绕着的,永远都是宁静安逸之气。
那是盛妩最渴望的。
春枝听了,心下一松:“那这次就听奴婢的吧!”
老夫人虽未再再提让小姐走的话,可到底对小姐态度不如从前亲厚了。
谁也不知道江家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春枝以为只有尽快让小姐给二爷生个儿子,才最稳妥。
况且,他俩又不是和尚和尼姑,不做那事算什么夫妻。
春枝还留了后手。
见盛妩抿着唇,始终不说话。春枝咬咬牙,趁着盛妩不注意,悄悄将香炉中的安眠香换成依兰香。
香铺的老板说了,这香催情,能助男女欢好,便是和尚闻了,都要破戒。
她就不信六年没碰女人的二爷,能憋的住!
做好这些,春枝才转身出了屋子,她站在廊下,翘首以待!
没多久,就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垂花门往这边来。
她心下激动:“给二爷请安!”声音很大,把江枕鸿身旁的小厮良平吓了一跳。
待江枕鸿进了屋,良平笑着打趣她:“你今儿捡银子了,激动成这样。”
春枝瞅了他一眼:“比捡银子都开心。”扭头又吩咐院中的粗使婆子:“多备些热水。”
良平摸不着头脑,问:“大晚上的备什么热水?”
话音未落,脑门儿上就被春枝戳了一指头:“主子的事少打听。”
说罢,就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里屋里,江枕鸿端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南窗下的罗汉榻,见那上面没铺软被,神色微顿,又去看盛妩。
烛影摇红间,她斜倚缠枝牡丹床栏,未束的青丝流水般泻在茜色锦衾上。月白中衣领口微松,露出颈侧一粒朱砂小痣,衬得肌肤如新雪映霞光。
床头小几上的鎏金博山炉吐着香雾,将她柔美的轮廓晕染得影影绰绰。
他喉结微滑,低头抿了口茶。许是觉得热,手中折扇一撑,轻轻扇了起来。
盛妩看了她一眼:“四岁。”故意往说小了一岁。
棠儿的身份,她至死也不会说出来。
沈薇笑笑:“比本宫的朝盈小一岁。”
这话入了耳,盛妩心房微缩。
五岁!算着日子,大抵是他们在那一晚怀上的。
脑海中浮现那个她最不愿意回想的画面:
凌乱的床榻上,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交融在一起。
挚友和挚爱同时背叛。
一时间压在心底多年的沉疴,莫名被扯动。
盛妩撇开眼,压下胃部的不适,她转向盛太后微微欠身:“来了好一阵,臣妇该回去了。”
盛太后单手撑着额角,眼眸微落,让人都瞧不清神色。
下一刻,抬手一挥:“都回吧!哀家也乏了。”
允了盛妩离开,也对沈薇下了逐客令。太后久居后宫,看惯了女子间的争风吃醋,沈薇那点小心思,瞒不住她。
待人离去,曹公公走到太后身后,指腹贴着她的额角,边揉边说:“此番试探,陛下那边没反应。她又是这副不争不抢的性子,摆明了无意进宫。只怕是扶不上去。”
盛太后缓慢的撩起眼皮:“不争不抢,并不代表她不会。只是还没逼到份儿。”
“可陛下那边·····”曹公公想说,皇帝无心,便是把她脱光了送到龙榻也是无用。
谁都知道她和离闹得那一场,这还不算,归家没俩儿月扭头就改了嫁。这事就是摊在普通男人身上,也不会再吃这回头草。更何况还是至尊的皇帝。
这般想着,又见盛太后轻阖了眼,唇边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登基刚一个月,吏部就招江枕鸿回京,你真以为是凑巧?”
曹公公暗自思忖,若不是凑巧,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陛下口味重,真想吃这回头草。
要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纯纯的想报复。
依他看,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可怜了江大人,要跟着遭殃了。
——
这边盛妩头也不回的出了慈宁宫。身后,沈薇追了过来。
她来到盛妩面前。眉眼温和:“阿妩,本宫待你的心,都从未变过。你依旧是本宫最好的朋友,胜过亲姐妹。以后若遇着难处,只管来找本宫,本宫保证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盛妩凝视着她,恍似看到了那个十四岁阳光明媚的少女,与自己并肩躺在开满花的草地上,看着高飞的纸鸢。
信誓旦旦说:阿妩,等我拿下太子的心,做了皇后,便护着你,再不让旁人欺负你。
可,太子只钟情沈薇的嫡姐。后来她嫡姐也没做成皇后,因为太后只允许盛家女做皇后。
可沈薇一直说,她幼时得高人算过命盘,这辈子是注定要做皇后的。
当真是皇后命。
只是,她从来不是护自己的人。
盛妩朝她行礼:“谢娘娘好意,臣妇如今嫁得良人,有人护,也有人疼。没什么难处可言。”
说完,兀自请辞。
沈薇盯着盛妩的背影,一张明艳的娇容隐在树荫的沉影中,明明暗暗,让人瞧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春枝绿荫掩映,盛妩穿过一道宫门,又入一道宫巷。好似这是一处让她倍感压抑的牢笼,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出去。
前方引路的太监突然停下脚步,侧身小声道:“盛夫人,圣驾来了。”
盛妩脚步微顿,眼皮子没抬,就自觉退至一边。
太监张德全老远就认出了盛妩,这会儿见皇帝紧抿着唇,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身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扶手上面。
阳光照在白皙的手背上,从虎口到无名指贯穿着一道疤痕,乍一看有些可怖。
想到始作俑者,张德全目光不善的看向盛妩。
如今就连盛太后都要看陛下的脸色行事,她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在陛下面前摆一张臭脸。
张德全面色沉了沉,忽又瞥见陛下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手背青筋凸起,撑得那疤痕更加突出。
张德全惯会察言观色,当即朝她冷喝:“大胆,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听到这话,盛妩藏在袖子下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他是天子,她是臣妻,尊卑之下,该行跪拜之礼。
她屈膝而跪!
“抬起头。”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的一瞬,竟与大婚夜他挑开红盖头的那句重叠在一起,让她不由的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缓缓抬头,仰视着高处的帝王。
姿容瑰伟,威仪秀异。
当初就是这样一副极好的相貌,让她一眼沦陷。
他那双凤眼,温柔时让人沉溺,冷漠时又让人畏惧。
就如此刻,他眼中的冷漠近乎要涵盖所有情绪。
盛妩垂下眼眸:“臣妇拜见陛下。”
空气静默间,明黄色的衣袖一抬,发出一声冷冽的衣料摩擦声,随即,帝王的仪仗行过。
盛妩松了一口气,随即加快脚步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走出不远后,那步辇上的金冠男子,突然回头,眼神阴鸷,潜藏着雷霆万钧。
那眼神被身旁人捕捉到,总要揣摩一二。
回到乾清宫没多久,张德全得了信儿,进到殿中,将盛妩与盛太后的对话如实禀报给皇帝。
说到那句“唯愿两心同”
就听“啪~”的一声。
张德全抬眼望去,见皇帝手中的朱笔已断成两截。
眼皮子一跳,半晌静默,也不知怎么想的,又突然谄媚道:“陛下,奴才打听过了,江大人只在初一十五才进她的屋子,可见她离开您,日子也没见过得多好。”
闻言,皇帝抬起孤霜般的眼眸:“谁让你打听她的?”语气轻缓又阴沉。
张德全登时双膝一跪,将头深深埋下:”奴才该死,奴才不该自作主张。”
皇帝起身,龙纹靴底与青砖摩擦发出硿然闷响,惊起檐角铜铃震颤。
那声音让张德汗毛倒立。
待那双龙靴定在他的膝盖骨前,张德煞白了脸,又一道凉薄的声音自上而下钻入耳膜:“长胆子了!朕没发话,你就敢让她跪?”
张德全心头一震,当即惶恐的磕头:“奴才知错,奴才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
下一刻,又抬手打自己的嘴,嘴角都打出了血,面前的人也没叫停。
良久,张德全双手捂着嘴退到殿外,惊魂未定,又见内监总管魏静贤盯着他,皮笑肉不笑:“张公公,以后莫要妄自揣摩圣意。”
见二人如此神色,盛妩心头一紧,宫里自来规矩多,太监稍有过失,打骂罚跪都是轻的。
他莫不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名太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瞧打扮不是宫里人,能进内庭说明她身份不一般。便开口询问:“您是他什么人?”
“故人。”盛妩低声道。
这故人一说,有些耐人寻味。两名太监心思各异,一人胆小退后,恐沾染闲事。
而方才说话的太监是个胆大心思活络的。
“他如今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您要寻他,奴才可为您引路。”
盛妩听了,露出些许吃惊之色。
当年,魏静贤是福玉宫里的侍茶小太监,福玉常以“端茶不晃”的规矩刁难他。
一起当值的太监瞧他年纪小,也都挤兑他。
十二三岁的少年,挨打受罚了总躲到没人的地方哭。
盛妩瞧他可怜,便给他送药送吃食,一来二去,他们便熟识了。
后来她嫁给司烨,担心他在福玉那活不下去,便求着司烨将人要到昭王府。
没成想,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太监,如今竟做到了司礼监掌印。
如此一来,棠儿的事,兴许他能帮上忙。
盛妩随着小太监到乾清门,看到不远处值守的殿前司禁军。她停下脚步。
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小太监手里:“我就不进去了,劳公公亲自跑一趟,告诉他,我在月华门等他。”
有银子好办事,太监也不客气,他收下银子,朝盛妩点头:“夫人放心,奴才定把话给您带到。”
说着,便一人前往乾清门,盛妩看着他顺利进入二道门,才转身去了月华门。
乾清宫
午正二刻,张德全出了内殿门吩咐宫人传膳,一扭头,就见一名脸生的小太监正低头哈腰的与邓女官,说着什么。
瞧那身灰布袍子,一看就是北五所最低等的杂役太监。
御前女官一般不会搭理这等杂役,这邓女官与魏静贤走的近,平日也替魏静贤办了不少事。
张德全心眼子歪,他不着声色的留意着他们,待到邓女官拢着袖子往内殿走去时,他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拦住。
笑眯眯道:“姑姑,干什么去?”
邓女官莫名被拦,有些不高兴,可因他是御前二总管,面上不敢得罪,扯了笑道:“我进去寻魏掌印。”
“何事寻他呀?”张德全脚步未让,又一副问到底的模样。
邓女官:“自然是公事。”
说罢,向左横跨一步,打算绕开他。却又被他抬手一拦。
邓女官挑眉:“张公公这是何意?”
“瞧把你紧张的,咱家又不吃人。”他语气戏谑,身子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上下打量着她,又勾起一侧唇角:“魏静贤是生的俊,可到底是个没根儿的,中看不中用,你巴着他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难听,顶好的脾气也是失了耐性,邓女官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照您的意思,那些生的丑,还不顶用的,就没必要活了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往张德全脸上和裤裆瞟了几眼。
那眼中的嘲讽,叫张德全脸色一阵难看,只觉挂在脸上的那层皮,都要撑不住了。一双吊角眼阴测测的盯着邓女官进了内殿。
回过头,又一记眼刀射在杂役太监身上。
那杂役太监心下一颤,又是个机灵的,当下就要溜,却被一旁的内侍猛地揪住领子。拽到南侧的廊角下。
未过多久。
张德全捋着袖口,从廊角下走出,冷着脸吩咐身旁的内侍:“寻个由头,把人弄进慎刑司。”
内侍往后瞧了一眼:“干爹放心,这杂碎连你都敢欺瞒,儿子定褪他层皮。”
随后俩人一前一后返回到殿门,就见魏静贤疾步匆匆下了白玉阶。
日光下,那宽肩蜂腰,走起路来,极其挺拔,一身紫金袍,腰系犀角带,明明与张德全身上的衣饰差不了多少,偏他魏静贤穿上,能将满朝文武比下去。
张德全眉头一压,扭头吩咐干儿子:“去,找个人偷偷盯着,看他去做什么。”
内侍应声,转身去找人。
这边,魏静贤出了乾清宫,往月华门去,不多会儿就瞧见一抹身影站在门扉外。
她穿着一袭青碧色的对襟羽纱衣裳,下身着翡翠撒花邬裙,袅袅婷婷。
即便六年未见,他也一眼认出她。
他轻轻唤了声:“阿妩。”
她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带了笑,如同平静的深潭泛起温柔的涟漪。只是那脸上的浮起的指印,叫他看了,眼底墨色翻涌。
魏静贤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她面前:“谁打的你?”
她微微侧脸,将带伤的左脸藏在阴影中。
六年未见,他长高了不少,人也越发俊朗,只自己这副模样叫他瞧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愿提盛家的事,只柔声细语的诉说所求之事。
说罢,又眼神恳切的看着他,见他默然不语。盛妩手心微湿,想到这事若真是司烨的授意,倒也是叫魏静贤为难。
她满心挂念棠儿,不知她现在如何,是不是在哭着找娘,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像被一炉烈火烤着。
这时,魏静贤开了口:“我会全力护着那孩子,只是,伴读一事,是陛下亲自定的,我······帮不上。”
这些年,他拼命的往上爬,努力成为司烨的心腹,也总想着法子,叫司烨放下过去。
可这么多年下来,司烨对她的执念,一日比一日重。
他明知司烨要对她做什么,却无能为力。就如六年前,他极力的想护住她,却因身份地位,帮不上她一点。
见她逐渐红了眼眶,魏静贤心弦一颤。伸出手,又在余光眼角一扫间,捕捉到一片蓝色衣角,蓦然垂落下来。
他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有自己的、也有太后皇后的,无论哪种,自己和盛妩见面这事,都逃不开帝王的锐眼。
他低声道:“我带你去见陛下。”
闻言,盛妩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可到了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傻。
她看着魏静贤问:“我想要你句实话,他为何突然叫棠儿进宫做伴读?”
魏静贤抬眼看她,不愿骗她:“为你。”
可扇了好一会,身上那股子热潮也没疏解半分,目光又不觉看向那抹倩影。
她闭着眼,半掩在长发下的雪白耳垂粉嫩可爱。
江枕鸿手中的扇子摇的愈发用力。
窗外又是几声鸟啼,夜风穿过半开的绫窗扇,抚动着纱帐,枕畔的玫瑰磬香与窗外的玉兰香揉成缱绻的丝线,似有若无地缠上江枕鸿的心间。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又紧,抬脚走到床前。
本是想开口问她要床软被,却见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又那杏眸中水雾弥漫,眼尾泛着一片淡粉色。红唇微张着轻喘。
江枕鸿呼吸一紧,下一刻就伸手搭上她的额头。
他以为她是发烧了!
却不曾想,触碰的一瞬间,竟有一声低吟自她的唇间泄出来。
二人都惊了下!
她脸色迅速蹿红,蝶羽般睫毛连连颤动,又忽地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江枕鸿见此,只觉身上那股燥热,越发难忍。
脑海里忽然浮现,那些只在梦里让他羞耻的香艳画面。
屋外,春枝望着天上的圆月,暗自祈祷。
却突然见管家急急跑来,贴着门喊:“二爷,司礼监掌事急传,命您速速去琼华殿。”
春枝鼓起腮帮子,怒视管家,就差气的跺脚了。
片刻,屋里传来脚步声,江枕鸿打开门,如玉的脸庞还带着抹不自然的红。
春枝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猛地跺了几下脚,又扭头进屋。
绕过屏风,见床帐里隐隐约约透出盛妩半卧的身影。
轻声安慰:“小姐,这次不成,下月初一,准能成。”
盛妩听得朦胧。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江枕鸿临走时那个吻,咬上下唇,那里好似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脸又烧了起来。
春枝走到南窗下,推开半扇窗。
夜风吹进来,丝丝凉意让盛妩身上的燥热散去了些许。
杏眸流转间,她忽然看见春枝更换了香片。又将那未尽的香片偷偷藏进袖子里。
方才翘起的嘴角骤然一压。
盛妩瞬间明白,身体为何莫名燥热了。
二爷那样的聪明的人,只怕出了屋子,也能猜到。他会怎么看自己,这般想着,盛妩落寞的眼底泛起几分难堪来。
一夜辗转反侧,清早起来,人还有些无精打采。
用过早膳,没见江枕鸿回来,盛妩不放心,便打发人去大房打听。
还没等来回话,永昌侯府来了人,请她回去。
按说她早该回盛家拜见父亲,可她打心里不想回去。
她至今都记得和离那日,自己发着高烧,走路都打晃。
回到侯府,父亲一句都不问她的委屈,上来就狠狠甩了她两巴掌。
怒斥她回来做什么,还不如死在半道上。
那一晚,她跪坐在母亲的灵牌前,哭了许久。
过后大抵是想明白了,父亲不爱母亲,所以连带着不喜欢她。
幸好她比母亲勇敢,逃离了不爱自己的男子,更庆幸为女儿寻了一位好父亲。
她曾经受过的苦楚,不会重演在女儿身上。
思绪回笼,耳边传来春枝的声音:“小姐,奴婢已将棠姐儿送去了寿春院,咱们早去早回。”
盛妩点头,随后出了芳婷院,于午时前到了永昌侯府。
进了门,无人迎接,只一名小厮告诉她,侯爷和夫人在文春院。
对于盛家的冷待,她习以为常。
主仆二人进了文春院的正厅。
寻常人家少见的玻璃,这里却是整块整块的嵌做窗扇,透明如琉璃,一室明亮。
盛妩欠身行礼:“拜见父亲,母亲。”
永昌侯端坐在主位,紧抿着唇。
他长相偏冷,这会儿看着六年未见的女儿,眼中没什么温情。
倒是一旁的侯夫人吕氏出声:“坐吧!”
待人坐下,吕氏抿了口茶,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六年未见,阿妩光彩照人,想来在江家过的极好,倒叫我们白担心了。”
“只是,回了京却迟迟不来拜见你父亲,多少有点叫人寒心。”
盛妩抬眸:“难得母亲还惦念着我,记得去梅城时,您说过,是死是活,都别回侯府扰人清净。”
“阿妩以为,您的意思便是父亲的意思,是以不敢来打搅你们的生活。”
听了这话,侯夫人看向永昌侯,娇嗔:“侯爷,难怪人家都说继母难做。”
眼神瞥向盛妩,轻笑:“那会儿是怕你再像上回似的,一个不如意就闹和离。我若不跟你说狠话,你哪能收心把日子过好。你倒是怪上我了!”
几句轻描淡写,便把错推到别人的身上。
盛妩心中冷笑!
“照你这么说,我如今过得好是你的功劳了。”
又道:“可若是过的不好,那当真要生死由命,死了也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话音未落,永昌侯便厉声道:“你还有脸说这话,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不听家里人的话,非要和离。这皇后之位怎会旁落沈家。”
“父亲难道忘了,女儿刚及笄,你就要我嫁给高丞相家的纨绔儿子。我若是听话,这会儿只怕已成一捧黄土了。”
高丞相的长子不仅性格暴虐,更是个色中饿鬼。他院里的女子,大都是哭着进,横着出。
京中好人家的女儿,都不敢与他结亲。
偏父亲受吕氏的枕边风蛊惑,一心要将自己嫁过去给儿子铺路。
她没办法只能进宫求太后赐婚。先帝统共五个儿子,死了三个。太子登基后一直无子,太后那时很忌惮司烨。
让她嫁给司烨,更多的是试探他。
然,永昌侯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如今在朝堂上处处被打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盛妩当年损了新帝的颜面。
又听她这般反驳,怒上心头,当即抄起茶盏。
“嘭~”
瓷盏碎裂在她的脚边,溅出的茶汤洒在藕色绣花鞋上。
他不和自己同房,就没法说肚里孩子是他的。
可无论她怎么哄,怎么引诱,他都不为所动。
最后一次,甚至狠狠呵斥她。
盛妩索性如实告诉了他,他听后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生下来,跟我姓。
此后六年,江枕鸿视棠儿如己出,桉哥儿有的,棠儿一样也不少。
江枕鸿是个难得的好人,她打心底感激他。
此时此刻,盛妩抱着孩子不松手,老夫人急了。
“阿妩,孩子跟着你,将来长大了,不好说亲事。”
盛妩眼眶不由的一酸,她和离两次了,第一个男人还做了皇帝。
这天下再没哪个男子敢娶她!
棠儿跟着她,不能过荣华富贵的日子,长大了于婚事上,也要被自己影响。
可那又如何?
儿郎若是因为这些就嫌弃她的棠儿,那就不是良人。她的女儿也不屑嫁。
盛妩看着老夫人:“棠儿是我的命,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她眼中的倔犟让老夫人看的一怔!
婆媳六年,老夫人多少了解她的性子。
她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不然,当初也不会和昭王闹到那般田地。
老夫人舍不得孙女,可要与全家人的性命相比,她只能舍了这个孙女。
无奈叹息:“罢了!你们走吧!”
说罢,又深深看了眼盛妩怀里那张粉团子小脸。
老夫人别开脸,手指按在湿润的眼角。另一只手,朝盛妩摆了摆,示意她快走。
春夜细雨如注。
马车载着她们一路出梅城,往京都行去。
春枝为盛妩披了件厚衣,轻声道:“小姐,您歇会儿,让奴婢抱棠姐儿。”
盛妩轻轻摇头,昏黄的灯光,照在她娟秀的脸上,萦绕着一层暖晕。
她垂眼凝视着怀里酣睡的可人儿,问春枝:“你看棠儿生的有几分像他?”
春枝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新帝——前姑爷司烨。
想起他对小姐的薄情寡义,春枝眸子微暗:“一点都不像他,棠姐儿随您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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