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
那身原本还算齐整的护卫劲装,此刻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尤其是后背,一道巨大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血水沿着他的衣角不断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暗红。
船舱深处传来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啜泣声,是丫鬟的声音,还夹杂着王节使惊魂未定的、粗重的喘息。
婆留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张龙那宽阔、却因剧痛和失血而微微佝偻的后背上。
那上面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在血污和新伤之下若隐若现。
十年了……整整十年!
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江湖上飘荡,在每一个可能的角落搜寻,在每一个相似的背影后驻足,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只为再见到这张脸,再找到这个人!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或许是跪地叩谢当年的救命之恩,或许是默默守护以报再生之德……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血染的修罗场,以这样的方式,自己手中的刀,险些染上恩人的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无尽愧疚、后怕、悲凉和某种巨大委屈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
眼眶瞬间变得滚烫、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在心底埋藏了十年的称呼,想解释这阴差阳错的误会,想倾诉这十年寻寻觅觅的艰辛……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哑的哽咽。
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冲破眼眶的束缚,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汹涌地滚落下来。
他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门却发现自己满手血污的孩子,跪在冰冷的血泊里,无声地恸哭。
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耸动着,牵动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他却浑然不觉。
张龙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听到了身后那极力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转过身来。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后背那道恐怖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让他苍老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
他终于转过了身。
摇曳的火光下,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满地尸骸的恐惧,甚至没有对自身重伤的过多在意。
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