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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青云完结版小说纪伯宰纪伯

白鹭成双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明意飞快地把方才的情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呛声赵司判,是有些无礼,但纪伯宰这种性子,不但不会与她计较礼节,反而还会欢喜她仗他的势,自是不会因这个生气。那是因为她话太多,显得不够端庄了?不至于,赵司判给她赔礼,恭王来赏,她是挣足了颜面,他合该高兴的。纳闷地歪了歪脑袋,她没想明白。纪伯宰瞥了一眼恭王送来的东西,又看一眼身边这盯着他出神的人,忍不住低声提醒:“还不谢过王爷?”明意回神,连忙行礼:“多谢王爷恩赏。”“免礼,快入座用膳吧,今儿都是些好菜,本王请那几个厨子都费了不小的事。”齐㺬干脆也在这边上首的空席上坐下,招来奴仆上菜。“王爷不去陪王妃?”梁修远与恭王妃家有些亲戚关系,倒也开口调侃,“看王妃那一双眼,都快把您盼穿了。”齐㺬摆手...

主角:纪伯宰纪伯   更新:2025-07-21 10: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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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纪伯宰纪伯的其他类型小说《入青云完结版小说纪伯宰纪伯》,由网络作家“白鹭成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明意飞快地把方才的情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呛声赵司判,是有些无礼,但纪伯宰这种性子,不但不会与她计较礼节,反而还会欢喜她仗他的势,自是不会因这个生气。那是因为她话太多,显得不够端庄了?不至于,赵司判给她赔礼,恭王来赏,她是挣足了颜面,他合该高兴的。纳闷地歪了歪脑袋,她没想明白。纪伯宰瞥了一眼恭王送来的东西,又看一眼身边这盯着他出神的人,忍不住低声提醒:“还不谢过王爷?”明意回神,连忙行礼:“多谢王爷恩赏。”“免礼,快入座用膳吧,今儿都是些好菜,本王请那几个厨子都费了不小的事。”齐㺬干脆也在这边上首的空席上坐下,招来奴仆上菜。“王爷不去陪王妃?”梁修远与恭王妃家有些亲戚关系,倒也开口调侃,“看王妃那一双眼,都快把您盼穿了。”齐㺬摆手...

《入青云完结版小说纪伯宰纪伯》精彩片段

明意飞快地把方才的情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呛声赵司判,是有些无礼,但纪伯宰这种性子,不但不会与她计较礼节,反而还会欢喜她仗他的势,自是不会因这个生气。
那是因为她话太多,显得不够端庄了?
不至于,赵司判给她赔礼,恭王来赏,她是挣足了颜面,他合该高兴的。
纳闷地歪了歪脑袋,她没想明白。
纪伯宰瞥了一眼恭王送来的东西,又看一眼身边这盯着他出神的人,忍不住低声提醒:“还不谢过王爷?”
明意回神,连忙行礼:“多谢王爷恩赏。”
“免礼,快入座用膳吧,今儿都是些好菜,本王请那几个厨子都费了不小的事。”齐㺬干脆也在这边上首的空席上坐下,招来奴仆上菜。
“王爷不去陪王妃?”梁修远与恭王妃家有些亲戚关系,倒也开口调侃,“看王妃那一双眼,都快把您盼穿了。”
齐㺬摆手,不甚在意:“她身子弱,不爱喝酒也不善言辞,本王坐过去连个下酒的话儿都没有。”
明意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眼眸偷偷往恭王妃那边溜了一下。
她独自坐在主位上,身边放着小世子的摇篮,故作端庄,但嘴角的笑意十分勉强,时不时往恭王这边看一眼,眉宇间怨气难藏。
产子是女子的鬼门关,产完被夫婿嫌弃,却是比鬼门关还可怕。
明意暗叹,尊贵的王妃尚且如此,倒不知世间其他女儿下场如何。
齐㺬犹在与她搭话:“听闻苑县那边时常有人因着采参而丧命?”
她回头,勉强笑了笑:“是啊,悬崖高耸入云,血参又偏爱往那要命的地方长。”
只说这一句就不再说了,低头揽着衣袖给纪伯宰布菜。
纪伯宰抿着酒,安静地打量着她。
这小姑娘好像不似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胆小。
赵司判那张脸,又黑又凶,寻常女儿家看了,哪个不得打颤,她倒是好,直面人家不说,还敢还嘴。还嘴也罢了,偏生说得还正中要害。
他一时分不清她是无心之失还是故意。
“大人。”不休从后头过来,蹲在他身边轻轻喊了一声。
纪伯宰垂眼,扭头对齐㺬道:“下官有些事,暂离片刻。”
“好。”齐㺬点头。
明意看他起身,也想跟着起身,但不知为何,纪伯宰完全没有要带着她的意思,几步就跨了出去。
她起了一半的身子顿住,眨眨眼,莫名其妙地坐回原处。
这些日子他与她亲近得很,说些大事小事都不避着她,还以为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未料还是有她触不到的地方。
撇撇嘴,明意收回目光,继续应付话比她还多的恭王。
“已经把剩余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走在回廊上,不休低声道:“原以为查不到那处去,就心软留了几条性命,是小的的过失。”
“怪不得你。”纪伯宰哼笑,“谁能料到我宴上随意选的人,竟是这般冰雪聪明,比赵司判还厉害几分。”
他语气漠然,略带些厌烦。
不休凛了凛。
大人是最嫌麻烦的,从内院带舞姬回来是为了避开大司指婚的麻烦,独宠她一人是为了避开恭王拉拢的麻烦,谁料这姑娘竟反过来给大人找了麻烦,那她会是个什么下场?
管弦声起,恭王酒喝得尽了兴,侧着身子对明意道:“这曲子是新谱的,不如就以此为题,舞上一曲?”
明意面带微笑,心想这么多人你不叫,偏叫她,她压根不会舞。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装死算了。
“明姑娘,女眷们在后院已经起了台子,王妃命奴婢来邀您过去一同赏戏。”有人来她身边行礼。
眼眸一亮,明意连忙起身对齐㺬行礼:“既是王妃相邀,那小女就先告退了。”
齐㺬有些不悦,但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他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摆了摆手。
明意欢快地跟着奴婢离了席。
恭王府很大,花木也茂盛,一出宴席大院四周就安静了下来。她松了口气,笑着对前头的婢女道:“多谢。”
那婢女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她,只领着她匆匆往前走。
走着走着,明意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曲径通幽,前头怎么看也不是热闹的戏台子。
“你是不是认错路了?”她停下了步子。
那奴婢不耐烦地回头:“王府大着呢,我比你熟。”
明意眯眼:“我这人脾气也大着呢,话不说清楚,你看我跟不跟你走?”
许是不适应方才那娇娇柔柔的美人儿突然这么硬气,婢子回头看她一眼,撇了撇嘴:“到底是舞姬出身,不懂这深门大院的规矩,咱们府上的戏台子离此处远着呢,不跟着走,怕是要迷了路。”
说着挺像那么回事的,明意乐了:“我这小小舞姬,想来也是听不了贵人们才喜欢听的戏,索性就不去了,回去的路我总是能找着的。”
婢子显然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下就急了:“王妃相邀,你也胆敢不去?”
“嗯。”她点头。
反正天塌下来也是纪伯宰顶着,她一不是正头娘子,二不是时常都来,王妃什么的,轮不到她来应付。
于是她转身就走。
没走多远,背后就鬼鬼祟祟地过来了几个人。
明意警觉了,但四周环境她不熟悉,也不敢贸然动作,只能加快步伐。谁料,那几个人都有功夫在身,三两步蹿上来,一个麻袋兜头就朝她落了下来。
这就没办法了,她只能脚下借力往后一滑,从那两人中间滑出去,然后倚着旁边花枝堪堪站稳。
那几人动作很快,想必是抱着一击必中的自信,却没料她会武,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愕然。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他们一慌,一不做二不休,又重新朝她围了过来。
明意叹息:“各位大哥何苦呢,都是讨生活的,为难我一个弱......”
她话没说完就有人扑了过来。明意拎起裙摆,猛地一脚将人踹开,然后继续叹息:“为难我我一个弱女子。”
几个壮汉:?
就这牛一般的脚力,算哪门子的弱。

布谷鸟一般是在春末夏初才开始叫,这才初春。
荀嬷嬷愣了一瞬,飞快地垂眼,对明意道:“老奴还要去后院看药材,就不陪着姑娘了,姑娘自己当心。”
作为吃她一顿饭的回报,她特意把最后两个字咬重了两分。
然而,明意这没心没肺的傻姑娘,正朝着账目上巨大的开销瞪眼,闻言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就继续嘀咕:“什么胭脂要三十两银子呀,金子磨的也没这么贵,大人别是让人坑了。”
“给我做的那些衣裳竟要二百两?天哪,我别穿它们了,它们穿我吧。”
“喝个酒居然要花五百两,是把酒楼一起喝了吗?”
叽叽喳喳的,毫无防备。
荀嬷嬷摇头,轻手轻脚地离开,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明意一个人的絮叨声,和渐起的风声。
似是要下雨了,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地响,明意看完几页账册,一边揉脖子一边嘀咕:“窗户怎么没关?”
她起身,绣着金丝喜鹊的裙摆一扫,伸着手就去拉支窗户的细木棍。
就这一瞬,一根如牛毛针擦着她的手背飞进了屋子里,又快又准地扎进墙上挂画里仕女的眼里,杀气十足。
明意愣了愣,茫然地低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她连忙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朱钗,又捏了捏腕上玉镯,发现都在才松了口气。
一点习武者的本能反应都没有。
四周静了静,明意关上了窗。
她从容地坐回书桌前,正要继续翻账本,就发现屋子里多了个黑衣人。
黑头巾,黑长袍,黑眼睛,那人就站在她桌前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啊!!!”明意吓得尖叫,花容失色地跳了起来,仓皇地躲去了椅子背后。
黑衣人亮剑,丝毫不客气地朝她刺过去。
她愕然地盯着那剑尖,像是吓傻了一般,都忘记躲,任由剑锋从她脸旁擦过去,脖颈上才后知后觉地被这杀气激起一层颤栗。
“你,你。”她哆哆嗦嗦地缓缓挪开脖子,“你是谁啊?”
这么愚蠢的问题,只能是慌了才能问出来的。
黑衣人微哂,这姑娘一看就不会武,也不知道叫他来做什么,纪伯宰眼神那么毒的人,难道看不出来?
他收回剑,转身就越窗而出。
明意惊魂未定,跌坐在地上好半晌,才想起来朝外喊:“来人呀,来人呀!”
荀嬷嬷循声而至,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姑娘怎么了?”
“有刺客!”她激动地比划,“一个黑衣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进了屋,刚刚差点杀了我!”
荀嬷嬷垂眼:“怎么会,这院子里守卫森严,姑娘别是看花了眼。”
“不是的,就刚刚,他拿了好长的一柄剑!”明意连连摇头,“这不成,院子里的防卫肯定有漏洞,伤着我事小,可不能伤着大人啊,嬷嬷,你去再买几个护院回来吧。”
荀嬷嬷为难:“这......”
“大人赏了我金条,我有钱,我给大人买也行。”她都要急哭了,“大人虽然厉害,但在家里总有个不察的时候,万一被人抓着机会伤着了可怎么是好!”
她转身,腾腾地跑回房间,把她那宝贝得不得了的金条抽了一根出来:“这可以买三四个回来了吧?您去将院子里的人清查一遍,我这便找人去买。”
“姑娘......”看她被吓得这么厉害却还一心一意想着大人的安危,荀嬷嬷都有些不忍心了。
大人也是的,试探人什么法子不好,偏选这么个吓人的。
她上前拍了拍明意的背脊:“别怕别怕,老奴这就让人去查,护院什么的,得大人做主才行。”
明意身子还在发颤,她一靠过去,她就像找到母鸡的小鸡崽子一般,抱着她瑟瑟发抖。
荀嬷嬷叹了口气,命人去熬汤,又给明意倒了热茶。
明意缓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哇地哭出来。
“我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就进了屋,太吓人了......”
“也不知道是毛贼还是强盗,可他什么都没拿呀。”
“他翻窗走的,别是还躲在府里吧?”
荀嬷嬷手忙脚乱地给她递帕子:“都查过了,没有人,姑娘放心。”
明意乖巧地点头,却还是止不住地后怕。
纪伯宰一回院子,就被荀嬷嬷瞪了一眼。
荀嬷嬷跟了他良久,这还是头一回瞪他。纪伯宰有些莫名,还没开口就被嬷嬷拉着往明意的院子里走。
“您惹出来的,快自个儿来哄吧。”
纪伯宰一怔:“伤着了?”
“没有,吓得直哭,还说要去给你多买几个护院。”
胆子也太小了些。
原是想好回来先去后院看一眼恭王的人的,但想起初次见面的宴会上,她也是这么胆小发抖的模样,纪伯宰心软了两分,快步跟着跨进门。
一进屋就被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
“嬷嬷不信有刺客,可奴真看见了,奴放心不下大人。”明意泪眼婆娑,长长的睫毛都被哭成了几缕,眨巴眨巴地戳在他的手心,“大人千万要当心啊。”
纪伯宰心虚地望天:“没事的,大人不怕。”
“可奴怕大人伤着。”她仰头,上下打量他一圈,又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
那力道,当真是怕极了失去他。
心里软软塌塌的,他轻叹一声,抱着她揉了揉:“好了,明日就让人去添护院。”
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大人银钱够不够?奴这里还有。”
小手捏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却还是缓缓把金条递到他眼前。
纪伯宰看乐了:“你舍得?”
“奴今日看了账册,院子里开销甚大,奴心疼。”她扁扁嘴,“总归也是大人赏的,大人花了它也行。”
大笑出声,他箍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瓷秘色的裙摆像花一样绽开,她低呼,柔荑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一圈之后,整个人晕晕乎乎地跌在他膝盖上。
纪伯宰在太师椅里坐下,满意地挠了挠她的下巴:“你真是,甚合我心。”
不会武,又乖巧听话,吃醋也没有胡搅蛮缠,最重要的是模样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实在让人欢喜。
明意嘤咛,倚在他怀里,当真像个无骨的妖精。

要不怎么说女子心软呢,他刚说一个开头,怀里这人竟就一副要哭的模样,还捏了捏他的胳膊,满脸心疼。
纪伯宰挑眉,觉得明意心里多少还是有自个儿的,不然也不会是这种表情。
于是他接着道:“奴隶场暗无天日,我差点死在那儿,幸亏被人好心救走,谁料好日子没过多久,好人一家遭难,你说,我只杀他们,放过了他们的家人,是不是已经心怀慈悲?”
嗯,这么说来的话,确实是。
明意不怕了,只眼巴巴地看着他:“大人告诉奴这些,不怕奴去告发?”
他低笑,自嘲道:“同床共枕这么久,你若都不能体谅我,那我便是当真有罪,你去告发也无妨。”
说得情真意切,眼里还隐隐有泪光。
明意暗唾,他摆明是做足了准备不怕她告发,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过他这装腔作势的模样比她还好看,她忍不住多看两眼,还借机伸手去摸了摸他那笔直的鼻梁:“大人别难过,奴能体谅大人。奴既是大人的人了,就必定与大人生死相随。”
青云界女子不二嫁,身子给了谁便是一生都跟着谁,她与他日夜同眠,极具说服力。
此外,她还道:“大人既然开诚布公,那奴也就明说了。宫中舞姬多少都算蒙了内院的恩,一年有一次回内院探亲的机会。说是探亲,其实是将一些大人府内的消息带回去,奴出来之前也被内侍细细嘱咐过。”
“不过大人放心,奴已经是大人的人了,绝不会出卖大人半个字。大人若有什么想让奴带回内院的消息,也只管吩咐。”
这是舞姬的秘密,跟命一样重要,她大方地说给了他。
纪伯宰很是满意,虽然这东西他早就知道,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意义不一样。
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他感慨:“往常遇见的女子,要么不解风情,要么不合我意,难得遇见意儿这样的,真想将你永远留在身边。”
甜言蜜语谁不爱听呢,明意害羞一笑,当即也还他:“意儿也没想过自己这浮萍一生,能遇见大人这般的人物,往后就算大人厌弃,奴也愿意在大人身边当个粗使丫头。”
“意儿......”
“大人~”
两人泪目相拥,脖颈交错之后,各自一张心怀鬼胎的脸。
窗外枝头路过的鸟困惑地看了看这些虚伪的人类,扑扇着翅膀远离了是非之地。
屋内暖香盈盈,私语绵绵。
纪伯宰觉得经此一谈,明意应是明白她的生死都拴在他的身上,不能再造次了。
而明意是觉得,他这么一说,她的小命是暂时保住了。
皆大欢喜。
两人如胶似漆了几日,在别院里成双成对地出入,谁也离不开谁。直到祭祀大典将至,纪伯宰才不得不进内院开始忙碌。
明意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吃着山北刚运过来的枇杷,翻看着府里的账本。
“后院支出怎么这么多?”她纳闷地问荀嬷嬷,“买地啦?”
荀嬷嬷摇头:“是那位侍酒,一直头疼脑热地要养身子,买了不少珍品血参。”
那东西吃多了上火,她当饭呢?
摇摇头,明意倒没打算管,毕竟因着她的洁癖,人家已经很久没瞧见纪伯宰了,男人和钱总得有一样,可以理解。
谁料,她不管人,人倒是自己过来了。
“瞧着今日的血参不错,我给姐姐拿过来些。”天音进门就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语气有些古怪,“还请姐姐笑纳。”
荀嬷嬷略微皱眉。
明意的生父就是因为采血参摔死的,她居然拿这个过来,不是膈应人么。
她侧头看过去,却见明意一点也没生气,甚至有些欣喜地扭头问她:“她送我的,是不是从她的开销里扣,然后东西归我处置?”
荀嬷嬷:“......”
荀嬷嬷:“道理上来说是这样。”
“那就多谢了。”她欣喜地收下,大方地将枇杷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点这个,很甜。”
天音年轻,喜怒都形于色,看见她这动作,表情当即就沉了:“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嗯?”明意不解,“怎么了?”
“姐姐明知我家境况,居然拿这东西来羞辱我?”她气恼地起身,“想着你先来这府里,我才叫你一声姐姐,你不过是跟我一样没名没分的玩意儿,主府侧门都进不去的低贱货色,也好意思与我拿乔?”
说罢,一把掀翻她的果盘,愤恨地甩袖走了。
明意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看向荀嬷嬷,很纳闷:“她家里什么境况?”
荀嬷嬷忍着笑,低声道:“那位姑娘家中务农,原就是山北种枇杷的。”
明意:“......”
天地良心,她真不知道这茬,向来只有别人打听她,她哪有闲心去打听别人家境。
不过,这小姑娘方才有一句话倒是对的,在别院里再得宠也是没用,好东西都在主院呢。
得想想办法。
于是晚上,纪伯宰一回来,就看见一袭轻纱如烟一般飞到了他怀里。
“大~人~”明意嗲声嗲气地唤他。
微微勾唇,他将她抱起来:“怎么了?”
“奴今日午休,好像又看见了什么人在府里来去,可吓着了~”她捂着白花花的胸口,娇嗔,“这院子住得真是心惊胆战呢~”
纪伯宰眉梢微动:“先前你说要加守卫,不休已经去买了几个回来,怎会还有什么人乱闯?”
“奴也不知~”她咬唇,楚楚可怜,“奴害怕~”
他笑了:“有大人在,没人会害着你。”
他不在也没人能害她,这是重点么。
明意咬牙,又嘤嘤了两声:“听荀嬷嬷说,她有个儿子,在大人的另一处府邸里当差,母子二人都许久未见了。”
“那我明日就让她回去探亲。”
“可是,可是奴也离不开荀嬷嬷~”
纪伯宰不说话了,坐下来将她放在腿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明意被他看得心虚,绞着手帕道:“罢了,离开一两日也没什么大不了......”
“后日祭祀大典之后,有个宗亲内聚的小会。”他突然开口,“你可要回内院去探亲?”

那人眉目精烁,头发微白,一身金罗宝相朝服,手里还攥着串深绿的佛珠,瞧着年岁有四十余,神情却恍如动情的少年。
直觉告诉明意,纪伯宰要她来见的可能就是这个人。
大司胞弟,亲王齐柏。
这人鲜少出现在宴会上,也只有这一年一度的宗亲内宴能请得动他,纪伯宰想要她做什么?
还不待她多想,齐柏的手就轻轻抚上了她的裙摆:“木兰青人人会仿,但自从司制坊全换了新人,就鲜少能做出这么正的颜色了。”
他抬头,看向明意的脸,神情微微恍惚:“你叫什么名字?”
看这反应莫不是想收了她?
明意一凛,连忙跪坐下来,恭声道:“奴唤章台,身上还有风寒未愈,侍不得酒,还请王爷见谅。”
宴上舞姬一般是不能拒绝人的,何况这位还是亲王,但明意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拒绝一下不会丢命,但要是被发现身份,那肯定会被纪伯宰灭口。
谁料,齐柏居然没有生气,只拍拍旁边的软垫:“你可以坐在这里,不用饮酒。”
明意眨眨眼,迟疑地跪坐过去。
宴会开始了,今日的舞姬花红柳绿,无人在意谁去了谁旁边,是以齐柏近乎失态地盯着她看,也就没被人觉得不对。
但明意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齐柏最先看中的不是她的相貌,而是这身裙子,这裙子又恰好是纪伯宰特意为她准备的。
这颜色三年前在六城当中时兴过,是慕星城司后孟氏当时赴观六城大会,一袭木兰青长裙,清雅出尘,才引得人纷纷效仿。后随着孟氏出事,木兰青也就渐渐不再受贵门追捧。
纪伯宰为什么知道齐柏一定还喜欢这个颜色?
“王爷该吃药了。”身后的宦官突然提醒了一句。
齐柏回神,看了一眼旁边试毒的人,见其并无异常,这才将药碗接过来一饮而尽。
药香扑鼻,明意莫名觉得头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裙子,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眸一动,小手立马掏出绢帕来,作咳嗽状捂住自己的口鼻。
“王爷,奴身子着实不适。”她虚弱地道,“您也还吃着药,奴怕......还请允了奴先行告退。”
齐柏微微皱眉,放下药碗,又摸了摸她的裙摆,叹了口气:“你是个心善的,跟她一样。”
不知为何,明意好像听懂了这个“她”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甜笑,而后起身,接受旁边宦官一番搜身,这才躬身退回舞姬队伍里。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站在她旁边的舞姬荣心突然开口,“还真以为章台有了这等好手段,能勾搭上王爷了,不曾想竟是你。怎么,这么快就被纪大人赶出来了?”
她一开口,周围的舞姬纷纷朝明意看了过来。
这人向来嫉妒心重,又爱挑事,明意不打算计较,笑一笑就算了。
然而,荣心今日像是被刺激得狠了,开了口就不打算停:“原以为你是攀了多高的枝儿,闹得满城风雨,未料还是跟咱们一样得回来侍酒。”
“方才与王爷说什么了,说给大家听听呗。”
“怎么不说了?只会对着男人媚笑?”
嘴上嘟囔,手还来推搡,光推搡不算,又长又尖的指甲还掐了她一把。
明意没防备这些小姑娘,被她掐得痛呼一声,低头一看,手腕上赫然一个血印。
她突然就动了怒:“你做什么?”
荣心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声音更大:“跟我们这儿逞什么威风,有本事去大殿里头吼呀!”
“有本事,你也去大殿里头掐。”明意沉着脸道,“当场不争取,下来跟我撒气,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荣心沉了脸。
以前她没少挤兑明意和章台,初春时分将她们被子扔进水井里也是有过的,明意从未反抗,一看就知道是个胆小怕事的。
眼下不过是惹了贵人的眼了,居然就对她这么说话。这股小人得志的模样,谁看谁不气。
“你真以为那殿里的贵人会给你撑腰?”她恼道,“我看亲王也只是盯着你的裙子看罢了,你这裙子给我,我也能坐在大殿里!”
这话仿佛提醒了她自己,明意靠的才不是脸,脸蛋谁不好看啊,她不过是占了这裙子的便宜。
灵机一动,她扭头就给身后几个唯她是从的舞姬们使了眼色。
明意觉得不妙:“你想做什么?”
“今日内宴我是领舞,我自然该穿最好的颜色,你舞技差,又站在边上,穿这样的衣裙不合适。”荣心微笑,“我们换一换。”
她皱眉后退:“今日规矩就是各自穿各自的衣裙。”
荣心懒得跟她废话,她们站在大殿偏门外的小花园里,要等大司来了之后才会重新进殿起舞,期间不会有人往这边来,更不会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给我扒了她的裙子!”
她们欺负人的路数已经很熟练了,几个人在外围挡着,里头另几个伸手就来抓她的腰带。
明意气笑了,纤手一摆:“我自己来,这料子贵着呢,扯坏了谁都没得穿。”
几个舞姬一顿,看向荣心,荣心哼笑:“你别给我耍花样。”
能耍什么花样,头一次有人这么上赶着找死,她还能拦着不成?
明意麻利地脱了外裙扔给她,顺带提醒:“这裙子可没有那么好穿。”
荣心以为她在揶揄她没穿过贵重裙子,当下就将身上外裙脱下来砸在她脸上:“你都穿得,我难道穿不得?”
接过裙子换好,明意没再多说,只跟往常一样混在舞姬的队伍里,进殿胡乱跳上一跳,然后再跟着往外退。
退出来的时候,荣心十分不小心地摔在了齐柏的席位前头,哎呀一声,极其刻意。
齐柏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正有些难受地扶着额,瞧见眼前一抹木兰青摔下,他一惊,连忙让宦官将人扶过来坐着。
荣心欣喜若狂,万分得意地瞪了明意一眼。
看吧,她穿这裙子,她也能坐在亲王身边。
明意没有在意,她只看了一眼齐柏那有些发白的嘴唇,就匆匆低头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

青云界一向以元力强弱论地位高低,而修习元力者只能是男子,故而世人对女子的要求就是娇美楚楚、柔婉动人。
明意这模样,简直完美地契合了纪伯宰的喜好,让他破天荒地小半个月都宿在她这儿,闲时还与她品酒论茶,带她策马观花。
她是个娇气包,一会儿磕着腿了,一会儿门压着手了,总是红着眼来他跟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说来也怪,要是旁人这么多事,纪伯宰早就烦了,偏生她这模样他不觉麻烦,反而觉得可爱,跟养了只爱撒娇的猫似的,每天推门回去就等着她小碎步跑来,与他说今日院子里又开了什么花,明日胭脂铺要上什么新。
“这缎子还是织女楼的好看,奴给大人新做了衣裳。”
“荀嬷嬷说今日的葱油饼很香,给奴买了两个回来,奴给大人留了一个,快趁热吃。”
“大人怎么又伤着啦?奴给大人上药。”
每天都这么叽叽喳喳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是以半个月过去了,纪伯宰都没能去后院见那位侍酒,就连再去恭王府饮宴,都只带了她。
“没想到这慕星城里还有司判查不了案。”
酒宴上,舒仲林捏着酒盏唏嘘,“内院那几位大人,倒真是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这也怪不得赵司判,舞姬打死那么多个都没人吐出半点线索,实在是查无可查。”梁修远摇头,“也不知是谁这般有本事,在大司眼皮子底下杀人,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毒是宫中才有的,宴上又只有那些舞姬才能不动声色地靠近,凶手必定就在她们当中,只是,尚在宫中的舞姬还好说,拷问鞭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有好些被贵人带走的,是连问也问不得,可不得成悬案么。
明意端正地跪坐在纪伯宰身侧,正在思考怎么吃面前的肘子会更优雅,突然就觉得好几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嗯?
她回神,一脸莫名。
“看她做什么。”纪伯宰一手揽着她,一手抚着杯沿,星眸半阖,“昨儿我失手伤了一只院子里飞过去的鸟,她都怨了我半个时辰。”
“纪兄见谅,我等也只是好奇。”梁修远笑道,“明姑娘跟在您身边的时间,似是比先前那些都要长些。”
可不得长么,都半个月了,他也没能遇见比她更好看的小美人儿。
心里这么想,他面上却是道:“人总有个安定的时候。”
“明姑娘可别信他的,他上一回也这么说。”言笑打着扇子道,“说完第二日,身边就换了人。”
明意一怔,眼巴巴地扭头看他:“大人也想换了奴?”
“别听他瞎说。”纪伯宰不悦,“他巴不得我快些换了你,好接你去他府上。”
想起这茬他还有些烦,这小姑娘最近在他身边虽然确实挺开心的,但总感觉还隔着点什么。念及之前在内院她是想跟言笑的,就很难不觉得她还在惦记言笑。
然而,他这话一说出去,身边这人却是想也不想就摇头:“奴跟了大人,就一辈子都是大人的人,大人别换了奴好不好?”
美人楚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眼里再没有第二个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舒心的了。
纪伯宰松了眉眼,捏着银筷夹了一小块肘子肉到她唇边:“不换,千金都不换。”
她笑开,容色如花,张口就含去他筷尖的肉。
言笑看得直摇头,拿扇子挡了脸:“真是个祸害。”
众人瞧着纪伯宰这模样,也就默契地不再多说,只开始各自与自己身边的侍酒调笑。
宴上侍酒甚多,平日里瞧着还好,但今日与明意一比,多少是平庸了些,也不怪纪伯宰只带她出来,这小姑娘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真真是颜色极盛,哪怕只穿了一身散花云雾薄衫,也比主位上的王妃更引人注目。
恭王妃饮着酒,一连朝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天音没跟来?”她问身边侍女。
侍女轻轻摇头:“闻说进了别院就没见着纪大人的面。”
“没用的东西。”恭王妃低斥,又皱眉看了明意一眼,“你看着点王爷。”
侍女无奈,王爷哪里是她能看得住的?
正说呢,恭王就带着赵司判从那边绕过来,走向了纪伯宰。
“知道你喜欢吃这糖蒸酥酪,孤特意让人给你多备了两盘。”齐㺬笑着点了点他桌上银盘。
纪伯宰颔首:“多谢王爷。”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他笑,“听闻大司允了你不用日日往内院述职,这份恩宠倒是少有,伯宰前途无量啊。”
“王爷过奖,大司知在下不是述职的料罢了。”
“纪大人谦虚了。”恭王身后的赵司判突然开口,“这般年纪就能坐上司判之位,慕星城百年来也就您一位。”
他语气严肃,与其说是恭维,不如说是质疑。
周围几个公子哥都放下了酒盏,略显紧张地看着他。
赵司判德高望重,又是断案的高手,颇受大司器重,不曾想今日来,竟是来找纪伯宰的麻烦的?
恭王连连打圆场:“赵大人为人耿直豪爽,向来不拘言辞细节,伯宰莫要在意。”
“好说。”纪伯宰抬头,“在下也久仰赵司判大名,听闻司判任职三十载,就没有破不了案。如此良才,说话直些也是应当。”
言笑听得一口酒喷在了衣袖上。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司判多年的好名声就败在最近那桩疑案上,他为此发了好大的火,纪伯宰还偏往枪口上撞。
果然,赵司判一听就沉了脸,目光落在他脸上良久,又慢慢转向他身侧:“托纪大人的福。”
他想审他身边这个娇娥,碍着他的权势,愣是无人敢上门要人。今日正好碰见,话又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干脆就开了口:“内院有舞姬说,您身侧这位姑娘在内院时就举止古怪,老夫有几个问题,不知能否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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