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安允南秋的女频言情小说《撞坏脑子后,我变嗲精撩懵准前夫顾安允南秋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藕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唔……好沉,别压我……”窗外绒絮般的雪花在寒风中翩翩落下。外面冰天雪地,公馆内温暖如春。三楼近百平主卧里,窸窸窣窣宽衣解带的声响,扰人清梦。顾安允睡得好好的被闹醒,心情不美丽,有些抗拒的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虽然这场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但从一开始两人就约定好婚姻有效期内互相履行夫妻义务。毕竟都是成年人嘛,有点生理需求很正常。可靳沉樾他不正常!出差三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有,一到家就想折腾她!当她充气娃娃吗?!顾安允推了又推,可男人非但不停下,大手还撩她的裙摆……“我不想做,困。”她的嗓音天生细软,加上刚醒鼻音重,此刻拒绝的话听着却像撒娇。比清醒时清清冷冷的姿态要讨喜得多。男人结实的胸腔微微震动一下,是笑了。顾安允不耐抬眼,对上男人深如墨玉的眼...
《撞坏脑子后,我变嗲精撩懵准前夫顾安允南秋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唔……好沉,别压我……”
窗外绒絮般的雪花在寒风中翩翩落下。
外面冰天雪地,公馆内温暖如春。
三楼近百平主卧里,窸窸窣窣宽衣解带的声响,扰人清梦。
顾安允睡得好好的被闹醒,心情不美丽,有些抗拒的推了推身上的男人。
虽然这场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但从一开始两人就约定好婚姻有效期内互相履行夫妻义务。
毕竟都是成年人嘛,有点生理需求很正常。
可靳沉樾他不正常!
出差三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有,一到家就想折腾她!
当她充气娃娃吗?!
顾安允推了又推,可男人非但不停下,大手还撩她的裙摆……
“我不想做,困。”
她的嗓音天生细软,加上刚醒鼻音重,此刻拒绝的话听着却像撒娇。
比清醒时清清冷冷的姿态要讨喜得多。
男人结实的胸腔微微震动一下,是笑了。
顾安允不耐抬眼,对上男人深如墨玉的眼眸。
精雕细琢般的鹅蛋脸冷冰冰的,“靳沉樾,我在很认真拒绝你。”
男人低头吻下来,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诱哄,“我来动就好,你睡你的。”
顾安允:“……”
动你妹!
她忍了一秒,还是没忍住,抬起脚要踹他——
男人早已看穿她,大手卡住她精致纤细的脚踝。
掌心干燥却烫得惊人!
顾安允美眸一怔。
下一秒,她的腿被放到男人精窄的腰上,听得他低沉的嗓音,“三个月不见,起床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顾安允头皮一麻,挣扎的动作更大,“就算是合法夫妻这种事情也要尊重妇女意愿,你……唔!”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被男人吞了。
男女力量悬殊,尤其在这档事上,顾安允毫无反抗余地。
窗外雪越来越大,寒风呼啸着。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暖橘光圈打在两人身上,室温渐渐升高。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光影。
那光影似谍影,时而起,时而落;似戏耍,又似捕捉,飞呀飞……
却怎么也飞不出这百来平的房间。
顾安允几次想骂人,但声音只会一次次被男人霸道的吻吞没。
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掉,最后只能报复性的仰起头,一口咬住男人汗湿的脖颈……
总是这样,起起伏伏,没完没了。
……
结束时,窗外的风雪停了,晨光微露。
顾安允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微张着的唇娇艳似血,气息混乱。
额前的几缕发丝紧贴着她湿漉漉的额头,双颊红彤彤的,紧拧的秀眉显出几分怒意。
脑海里连篇的国粹早已盖过她这些年抄写过的经书,但规培了23年的涵养不允许她道出任何一句。
只能一再深呼吸,烦躁的情绪一压再压,最后全部压在那张微表情管理满分的冰冷面具下。
相比之下,吃饱憋足的男人却是精神焕发。
他倚在床头,点燃一根事后烟,一口一口,徐徐抽着。
狭长眼眸眼帘低垂,眼睫如那浓密的枝芽,在眼底映出一片阴暗,使得那双眼看起来更是深不可测。
他凝睇着身旁的妻子,将她隐忍在眉眼间的怒意尽收眼底。
忽而勾唇,似自嘲,又似无奈。
三年了,还是哄不熟。
空气中暧昧的气息逐渐被香烟味覆盖,顾安允眼皮开始打架。
男人将剩一半的香烟摁在烟灰缸里捻熄,一转身,轻松抱起昏昏欲睡的女人,走进浴室。
顾安允被放入放满热水的浴缸中。
热水缓解了浑身的疲惫,她满足的叹息一声,睡意更浓了。
阖眼前,她似突然想起什么,强打起精神,水雾未散的眸看向浴缸边的男人。
“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抽屉里,你记得签。”
靳沉樾弯身捞人的动作一顿。
顾安允见状,怕他再失信,葱玉指尖捂着口鼻,打了一个极其秀气的哈欠。
美眸清冷,凝视着他,“靳沉樾,三年了,当初结婚时你亲口答应我的,你没忘记吧?”
男人眸色晦暗,淡淡应了声:“嗯。”
得到想要的答复,顾安允紧绷的神经一松,再抵不住困意闭上眼沉沉睡去。
看着累惨了的女人,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她细嫩柔软的脸颊。
黑眸里掩藏克制的宠溺才如破晓般一点点亮起……
顾安允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还没有起床的迹象。
靳沉樾一早就去了公司,开完一个高层会议,他给顾安允打电话,意料之中,没有接。
南秋接到靳沉樾的电话,半分钟后,她收起手机转身上楼。
主卧门外,南秋敲了几次门,屋内没回应。
“少夫人,我进来了。”
南秋推门走进主卧。
屋内一片昏暗。
南秋走到床边,电动窗帘在她的语音命令下徐徐敞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
感应到光,顾安允秀眉微拧,将被子拉起盖住整颗脑袋。
被子里传出女人闷闷软软的抱怨声:“南秋你快把窗帘拉上,我还困。”
“少夫人,晚上有个很重要的慈善晚会,少爷需要您陪同出席。”南秋伸手去扯她的被子,无奈的语气像哄,又不失尊敬。
南秋今年四十有加,优质独身女性,是靳沉樾亲自考核录取的高级管家,终身雇佣制度,养老无忧。
她很懂得观言察色,分寸拿捏到位,结婚三年,顾安允的生活起居都是她一手包办。
可以说,在这‘岳熙公馆’里,顾安允对南秋的依赖胜过靳沉樾。
亦如此时,起床气作祟,顾安允在被子里懒洋洋的蠕动,发出小动物般可怜兮兮的抗议。
“唔……南秋我不去,我浑身都难受。”
南秋俯身,温暖掌心伸到被子里,探她额头的温度。
“还好,没发烧。”
南秋暗暗松口气,随后站直身,双手规整叠放身前,温声提醒道:“少夫人,这个晚会三先生和三夫人也会出席的。”
顾安允:“……”
爸爸妈妈要来北城?!
起床气瞬间退散,脑海里的发条自发拧上!
顾安允深呼吸一口,认命的掀开被子。
光线太强,她不适的眯了眯眸。
南秋往前挪一步,体贴的为她挡去照在脸上的阳光。
“少夫人,早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照常就可以。”顾安允适应了光线,双手撑着床坐起身。
真丝被从她身上滑落,吊带款的白色蕾丝睡裙,遮不住颈间锁骨处那些痕迹。
顾安允葱玉指尖揉了揉惺忪的美眸。
南秋从衣架上拿下外披,为她披上。
对于顾安允身上的痕迹,南秋见惯不怪,面不改色道:“晚会的礼服温老师亲自送过来了,正在楼下候着。”
顾安允掀开被子下床,转身往浴室走,面色淡淡:“礼服留下就行。”
这意思是不想见那位温老师。
虽然不知温老师到底怎么招惹了少夫人,但南秋还是懂事的点头,“我明白了。”
百来平的主卧,从床边到浴室也是有一小段距离。
南秋不徐不慢跟在顾安允身后,斟酌片刻,再度开口:“今天阳光不错,后花园的阳光房园丁刚打理过,去年澳大利亚运回来的古腊梅开花了,少夫人要不要过去那边用餐?”
顾安允步入浴室,头也不回,南秋只听得她淡淡应了声。
嗓音天生软甜,偏听不出半分情绪。
清冷得近乎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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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豪门生活除了需要金钱支持,更需要时间折腾。
洗漱花了五分钟,护肤整理妆容花十分钟。
南秋从衣帽间里选出三套日常款的高定连衣裙,风格各异,再从玻璃保险柜里取出三套珠宝首饰。
越是奢华昂贵的东西,越是不好搭配。
但顾安允是顾家从小精致富养大的千金,审美自不在话下。
清冷的眸视线平淡扫过,眼睫轻颤间,纤纤玉指似随意一比一划,南秋一一记下。
南秋戴上白手套,亲自伺候她穿戴,这个过程又花了足足五分钟。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待顾安允彻底装扮好仪容,已是半小时后了。
这个时间正好足够厨师把南秋安排的早餐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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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从五楼下来,抵达一楼。
双门打开,南秋尾随顾安允从电梯内走出。
穿过长达五十米的走廊,左边是会客厅,右边是主厅。
主厅连接餐厅,两个片区是分开的,主厅和餐厅都属主人私人活动空间。
餐厅出去一条长达百米的阳光连廊,连廊尽头是顾安允最常去的阳光房。
会客厅里那位温老师和她的私人助理还在,交谈声不轻不重,却也难以忽略。
“温老师,要不我们回去吧,少夫人好像根本没打算见我们。”
“靳少亲自交代我要看着少夫人把礼服试好才能回去,靳少如此信任我,我不能辜负靳少。”
“可是……南管家都上去这么久了,我看少夫人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小莱,你说笑了,我是靳少重金长签的首席设计师,少夫人有没有把我放眼里有什么关系呢?靳少重视信任我才是最重要的。”
“啊对对,温老师您这么优秀,靳少欣赏你信任你也很正常!”
闻言,顾安允往阳光房去的脚步一顿。
南秋呼吸一凝,跟着站定。
温心知和助理的对话虽句句属实,却莫名给人感觉‘茶溢飘香’。
南秋小心翼翼观察着顾安允的神色……
顾安允清冷的眉眼一抹不耐闪过,但她依旧面不改色,只淡淡扫了眼身旁的南秋。
南秋秒懂,招来一名女佣,低头嘱咐:“让温老师把礼服留下,少夫人不见客。”
“是。”女佣点头,转身前往偏厅。
会客厅:
温心知听完女佣的转达,柔美的五官神色依旧从容,“少夫人大概不知,这次的礼服很显身材,差一分一毫效果都出不来。”
年轻女佣愚钝,拧眉看着她,不知她这是何意?
温心知把手中的咖啡放到茶几上,“咖啡有些凉了,能麻烦帮我再换一杯吗?”
“啊?”女佣呆呆的看着温心知。
温心知抬手挽去耳边根本不存在的碎发,看着女佣,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靳少让我亲自看着少夫人试好礼服,这是靳少的意思,任何人都不能拒绝。”
言外之意,顾安允没有资格赶她走!
女佣猛地反应过来,温心知可是少爷亲自选定的御用设计师,得罪她岂不是等于得罪少爷?!
“温老师您稍等!”女佣僵硬赔笑,上前端走咖啡杯,“我马上给您换杯新咖啡!”
温心知看着端着咖啡杯急匆匆退下的女佣,柔美的眉眼笑意更浓了,精明和野心藏于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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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巢形态整体钢化Lowe玻璃打造而成的阳光房足足有两百多平,犹如一颗巨型钻石,阳光下光芒四射令人无法直视,奢靡程度可谓令人发指。
阳光房内配有新风系统,休闲餐饮区、多功能影音以及各种生活智能设备一应俱全。
这里一年四季温养着全球各地稀有花草树木,光是每年的养护费用就是一笔高达千万的数额。
顾安允坐在天然奢石制作而成的长方形餐桌前,举止优雅,沉浸式用餐。
五星级大厨精心制作的港式早点,确保营养均衡的同时还精准把控了热量。
挑不出错,味道也极好。
可顾安允食欲欠佳,每道菜只尝了一小口,便兴致缺缺放下了餐具。
南秋为她递上餐巾,低声询问:“少夫人怎么只吃这么点,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顾安允并未回答,只是侧过脸,视线落在屋外。
澳梅盛开,傲霜斗雪,与她身旁这一屋子的高价温养的植物形成强烈反差。
这是去年靳沉樾送她的生日礼物。
顾安允是喜欢的。
可她知道,它再美,也不属于她。
“菜品没问题。”顾安允淡声说:“撤了吧。”
南秋招来一名女佣撤掉饭菜。
会客厅招待温心知的女佣面色匆匆走到南秋身旁,低声汇报:“南管家,那个温老师请、请不走……”
南秋皱眉,眼皮没预兆突突跳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未等南秋说话,顾安允已经起身。
南秋立即看向她,“少夫人?”
顾安允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的烦躁,精致绝美的脸蛋冷冷淡淡,“会客。”
南秋立即抬步跟上顾安允。
走了几步,顾安允忽然顿步,转头看向外面那棵澳梅。
“南秋,你知道澳梅的花语吗?”
她嗓音很轻,语气漫不经心似随口这么一问。
南秋想了想,“澳梅的花语是高洁,坚贞。”
顿了下,南秋又急急补充道:“它还象征着忠贞的爱情,您看它的花瓣外层呈蜡质,就像是坚贞不变的爱情一样,所以澳梅也很适合送给恋人,用来表达坚定不移的爱意再合适不过了。”
这澳梅是少爷送给少夫人的,南秋觉得自己这回答完全可以打上满分了!
“是吗?”顾安允难得的勾了勾唇。
只是很短促很浅淡的一个弧度,却叫南秋眼睛一亮。
顾安允清冷平淡惯了,三年来,南秋几乎没有见她笑过。
南秋暗暗的想,顾安允本人其实也像极了这腊梅。
高洁不被世俗熏染,清冷得叫人不敢窥视她的美。
出身样貌气质更是无可挑剔,这样的女人,也只有她家少爷才能驾驭得了了!
南秋美滋滋的想,她家少爷和少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砍掉吧。”
“好啊,砍……砍掉?!”南秋惊出表情包!
好几秒过去,她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您是说……要把这澳梅砍了?!”
“嗯。”顾安允收回视线,清甜的嗓音语调却似机器人般的公式化:“今天就处理干净。”
“这……”南秋眼皮突突的狂跳着,“可这是……少爷送……”
“我不喜欢。”顾安允淡淡丢下这一句,径直离开。
看着顾安允离去的背影,南秋再沉不住气,拿出手机给靳沉樾发信息:【少爷,十二级警报!少夫人让我把澳梅砍了!!】
温心知喝着女佣新端上来的咖啡,高跟鞋的声音一脚一步,徐徐靠近。
她从容的放下咖啡杯,抬起眸看过去——
顾安允那张精致惊艳的脸依旧清冷,目不斜视看着她的样子平添了分厌世感。
温心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对于顾安允的美,她总是无法忽视,更忍不住一次次去打量……
一米七的身高,天鹅颈,盈盈细腰,修长笔直的腿……是那种女人看了都要感叹一声的完美身材。
风格素雅的高定连衣裙穿在她身上,是人把裙子衬得更加高级的美感。
这款连衣裙结合了旗袍和汉服的微元素设计,出自于江南一名古风设计师,纯高定手工制作,因得顾安允偏爱,这个牌子短短两年迅速在国际上大火,定制款已经炒到六位数。
但这种风格和温心知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温心知从意大利设计名校留学归来,走的是奢华名流派,只设计婚纱和礼服,在长签靳氏后,她的作品只提供娱乐圈和豪门圈。
而顾安允,是她这三年来,重点服务对象。
“少夫人,早安。”
温心知站起身,对顾安允微微颔首,打量的目光毫不收敛:“一段时日不见,少夫人气色还是这般好。”
这马屁听着没什么问题,但顾安允就是觉得令人厌烦。
温心知每次看她的眼神都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从前她想不通,虽觉得怪异但也没去深究,她从来不是那种自寻烦恼的人。
直到三个月前,一次偶然,她听到靳沉樾的发小和人聊天,才知温心知和靳沉樾高中时期交往过一段时间。
那时,顾安允恍然大悟。
原来她之所以觉得怪异,是因为温心知看她时,那种打量是带着不甘和野心的。
温心知一直都在肖想靳太太的位置,又或者,她肖想的只是靳沉樾。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顾安允觉得恶心。
靳沉樾可以不跟她坦白情史,但他任由温心知顶着前任的身份从他那里获得特权,再如此明目张胆的带着作品一次次来到她面前摆弄,隐晦挑衅。
这样的作为,顾安允接受不了。
这一个两个,都当她傻子呢?
可她顾安允生来没有白受人玩弄的说法。
顾家的教育里,也从没有吃哑巴亏的道理。
从前顾安允就算不看靳沉樾的面子,也得为靳家二老考虑,所以她大多时候是尽心尽力在当着靳家少夫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和靳沉樾都要离婚了,没道理还要忍受温心知。
“带着你的礼服离开这里。”顾安允直视着温心知,声音冷淡,“你和你的礼服,都让我生厌。”
温心知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笑容僵了一瞬,随后又笑道:“少夫人,靳少让我看着您亲自试好,有些地方如果需要修改我可以当场处理。”
顾安允美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温心知。
温心知从她清冷的眸里看到一丝怒意。
她扬起的嘴角弧度加深几分,笑得更加温柔亲切,“少夫人,我只是听从靳少安排,还望您别为难我。”
“温心知。”顾安允好看的眉微微一挑,“你是半点没把我放眼里是吗?”
温心知笑着摇头,笑容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挑衅,“少夫人,我只是想完成靳少交代的任务……”
“滚。”顾安允冷声打断她,轻哂一声,“南秋,放狗。”
温心知一怔,伪善的面容彻底僵了。
……
温心知走了,但礼服留下了。
南秋还没来得及汇报,靳沉樾那边已经收到温心知的消息。
他给南秋打电话。
人还在临市,两小时才能到家。
这两小时,南秋需要把顾安允哄好,并说服她试穿礼服。
晚上的慈善晚宴很重要,是靳家主场,身为靳家少夫人顾安允没有缺席的道理。
十分钟后,被南秋双手捧着礼服盒上了三楼,直奔琴房。
偌大的琴房内,摆放着各种乐器。
幽深的琴声从琴房内传出。
是顾安允在拉大提琴。
她会的东西很多,大提琴是她最拿手的。
七岁就能自创曲,十三岁参加音乐赛拿过冠军,但十四岁以后,她便没在公众面前再拉过琴。
20岁那年嫁到靳家,她带来的嫁妆数不清——房产、股份、现金、各种珠宝名画等等,其中包括这把顾家重金打造,从她七岁学琴陪伴到现在的大提琴。
只是此时的琴声虽依旧幽深完美,却又似乎不是那么平静。
砰!
琴弦崩断得突然,南秋捧着礼服的手一抖。
“少夫人!”
顾安允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受伤的那只手已经被南秋握住。
鲜血从她指尖流淌,滴落在大理石地面。
南秋看着她指尖割开的口子,既紧张又心疼,“糟了糟了,流血了,少爷回来得心疼死。”
“没事。”
顾安允面色依旧,但眉心还是不自主的拧着。
她其实很怕疼。
从前在顾家,一点伤口都要闹到全家知道,因为有人疼,所以娇气。
但在这岳熙公馆里,那些疼她的人都不在。
顾安允心头的烦躁因指尖的伤更添了几分,视线一落,猝不及防扫到被南秋放到地上的礼服盒。
“南秋。”她软绵的嗓音语调很平,压着怒意。
“嗯?”南秋看着她,急切追问道:“是不是很疼?我马上叫韩医生……”
“把那件礼服丢了。”
南秋:“……丢了?!”
她看了眼礼服盒,想到靳沉樾的嘱咐。
“少夫人,这礼服……”
“你不敢是吗?”顾安允把手从南秋手里抽回来,站起身,“靳沉樾让你拿上来,是想你劝我穿上它对吗?”
南秋看着她,张了张嘴,随后点点头。
今天的顾安允情绪十分反常,三年来,南秋第一次看到她这样。
不是发脾气,但情绪外露得明显,像是极力在克制,但那些不断外溢的情绪似乎不受她控制,让她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南秋,我也有脾气。”顾安允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还在滴着血。
一滴一滴,她不理会,倔强强调:“我不会穿的,晚宴我也不参加。”
是一直以来的清冷淡漠骗过了所有人,让人忽略了眼前这个女人她其实也不过才23岁。
她什么都没说,光是站在那里,美得像一幅画,微红的眸带着倔强。
南秋不知为何心就揪了起来。
南秋试图过去牵她的手,“少夫人……”
“南秋。”顾安允避开她的手,“我累了。”
南秋怔在原地。
顾安允闭上眼,两滴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南秋彻底慌了,“别哭,少夫人你别哭啊……”
“我讨厌。”她声音很轻,尾音发颤,因为隐忍克制得厉害,所以下巴都在抖。
她是骄傲的,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留下懦弱的眼泪。
也因为怨自己太过没用,所以眼泪只肯落那么两滴。
随后,她深呼吸,再睁眼时,眼尾微红,眼里只剩冰冷。
“我不让你为难,你就当没看见。”
南秋还没反应过来,顾安允已经越过她,弯身抱起地上的礼服盒。
等南秋反应过来,礼服已经被顾安允从窗户丢出去。
“少夫人!”
伴随着南秋的惊呼声,礼服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几秒后‘噗通’一声,落入后花园的泳池里。
顾安允拍拍手,粉唇微勾,那一瞬,脆弱烟消云散。
她转身,依旧是骄傲的女王,“爽了。”
南秋:“……”
你是爽了,但我等下要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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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劳斯莱斯驶入公馆。
几分钟后,男人颀长的身影乘着一身的寒气从外面步入。
南秋立即迎上去,接过男人脱下的黑色风衣,都掉上面些许雪花,转身挂在衣架上。
靳沉樾换上家居棉拖,低沉的嗓音淡淡问道:“少夫人呢?”
南秋眼里闪过一秒的心虚,回道:“少夫人在主卧午休。”
“这个点午休?”靳沉樾顿了下,摘下黑皮手套,“让厨房准备午餐。”
“是。”南秋接过他的手套。
靳沉樾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顾安允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脸颊有点痒。
她皱了皱眉,抬手挥了挥,“南秋,我不饿,你别吵我。”
“这么困?”
低沉的嗓音让顾安允一下子清醒不少。
她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漆黑的瞳仁。
靳沉樾坐在床边,身上的衣服换过,黑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撑在顾安允头一侧,略微俯身的幅度,锁骨若隐若现。
“清醒没有?”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说话时喉结轻微滚动。
顾安允惺忪的眸眨了眨,脑子清醒了些,平淡的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他收回手,坐直身。
顾安允撑着床坐起身,转头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她也只睡了半小时而已。
自己干的那些事情,也不确定靳沉樾知道没有。
顾安允观察着他的神色,似乎和平日没什么不一样。
她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道:“你马上要走吗?”
“本来是下午才回来,但南秋说你不开心,我推掉中午的饭局从临市赶回来。”
“那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她面色淡淡,却未见半点愧疚。
靳沉樾低笑一声,大手揉她发顶,“这是闹什么?”
“没闹。”顾安允语气很平静,看他的目光也很平静。
“南秋说你赶走温老师,还把礼服丢到泳池。”他嗓音低磁,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只是叙述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顾安允觉得他比自己还要善于克制情绪,虽然不见责备,但开口了,那便是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不喜欢温心知。”她直视着男人深黑的眸,“也讨厌她的作品。”
“为什么?”靳沉樾微微拧眉,“过去不是一直都穿得好好的?”
“过去是因为我是靳家少夫人。”顾安允顿了下,说:“但我很快就不是靳家少夫人了,那些我讨厌的事情,我觉得也没必要忍了。”
闻言,男人脸色沉了几分。
“那些你讨厌的事情?”他似是不懂,勾着唇,嗓音冰冷,“说说看,除了温心知,还有什么是你讨厌的。”
顾安允这会儿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这男人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如今的他很骄傲,也很不喜欢别人违背他的意思。
她清楚他的雷区,这三年来也都有认真规避着。
但从今起,她不愿意了。
明知道说出来会让他更生气,但她还是毫不避讳的说道:“除了爹地妈咪(公婆),属于靳家少夫人的一切,我都讨厌。”
“顾安允!”靳沉樾猛地扼住她的手腕,完美的下颌紧绷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安允却无视了他的怒意,低头拉开抽屉,伸手拿出那份离婚协议。
“靳沉樾,三年约定期限已经到了,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她把协议递到他面前。
靳沉樾垂眸,盯着她手里的协议,呼吸一寸一寸的沉了,冷了。
顾安允自从成年后,一直都活得光鲜体面,所以即便是到了这种分道扬镳的时刻,她也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更何况,她和靳沉樾即便做不成夫妻,以两家的交情,大概率也不会成为仇人和陌路人。
既然以后还要见面,还要当所谓的朋友,那还是别闹得太僵。
顾安允似有若无的轻叹一声,“如果你怕爹地妈咪怪你,他们那边我去说。”
“你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个?”靳沉樾猛地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顾安允浅淡的瞳仁微微一颤,赤脚胡乱踩在柔软的床上,堪堪稳住身形才不至于跌进他怀中。
靳沉樾有一米九,但此刻顾安允一米七的个子站在五十公分高的床上,比他高了些,他需微微仰着下巴才能与她对视。
顾安允美眸低垂,直视着他眼中的怒意,淡声提醒:“靳沉樾,你弄疼我了。”
靳沉樾眉头一皱,力道松了几分。
他力道一松,顾安允立即抽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她这避如蛇蝎的样子,刺痛了靳沉樾的眼。
突然有些无力,靳沉樾喉结艰难滚动几下,低低沉沉的唤她:“小喜糖……”
“别这么叫我。”顾安允立即打断她,这个称呼差点让她破防。
她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随后,她淡淡勾唇,一贯的冰冷。
“我们还没离婚,你现在这么喊我合适吗?你让我怎么回应你?喊你哥哥?”
靳沉樾:“……”
“再等等吧。”
顾安允将自己的手腕从他大手里挣脱,弯身捡起落在床上的协议。
“你把协议签了,这两天你腾出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办了,然后,你再喊我小喜糖。”
靳沉樾手心一空,心里也莫名的一空。
入鬓的眉微微一蹙,“你不喜欢我喊你小名,我可以不喊。”
“不是不喜欢。”顾安允微微勾唇,极轻的叹了声,依旧是冷的,“夫妻是夫妻,又是哥哥又是妹妹的,你不觉得恶心吗?”
靳沉樾瞳仁一缩。
她竟然说……恶心?
“这三年……”靳沉樾深呼吸一口,才压下胸腔内的情绪,“你从没有一刻是预备,或者是尝试着真正接受这段婚姻,对吗?”
顾安允被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精致的鹅蛋脸没有一丝情绪。
她点头,“是。”
“好。”靳沉樾垂眸,盯着那份协议,蓦地勾唇。
短促的,极其轻的一声笑,充满嘲讽。
顾安允的眼睫也跟着他这声笑轻轻颤了下。
协议被他接过去。
低沉的嗓音响起:“我找律师看看,没问题签好字再给你。”
“嗯。”顾安允应了声,心里头松了口气。
终于能离了。
靳沉樾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他打开门,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
顾安允盯着他的背影,缓缓坐回床上,见他迟迟不走,轻声询问:“还有事?”
靳沉樾回过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是不是讨厌我?”
顾安允微愣。
她没想到靳沉樾竟会这样问。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确实在三个月前有了变化。
“以前不讨厌。”她回道,语气十分坦然。
靳沉樾握着门把的手陡然一松。
以前不讨厌。
意思是现在讨厌了。
“明白了。”他点头,大步走出房间,还很绅士的替她带上门。
门轻轻关上,顾安允拽着被子的手松了,魂却不知去了哪里。
床头柜的手机震动。
她回神,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她深呼吸一口,按下接听键。
“妈妈。”
*
一小时后,黑色幻影驶入靳家老宅。
司机下车为顾安允开车门。
顾安允下车后,司机从后车箱拿出她给靳家二老准备的补品。
庄园管家靳叔亲自来迎接她,看到司机手里的补品,他笑叹了声:“少夫人有心了。”
“都是一些滋补品,有劳管家爷爷监督爹地妈咪按时吃。”
“少夫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靳叔说完,转身喊来佣人把补品收好。
回身,他看着顾安允,温和恭敬:“少夫人,三夫人在主卧陪着夫人,三先生和先生在后花园。”
顾安允淡淡应了声,步入别墅。
女佣弯身把她的专属棉拖递到脚边。
顾安允脱下外套递给女佣,又接过女佣递来的冒着热气的消毒毛巾,擦净双手,“我先去看妈咪。”
“少夫人请。”
顾安允上了二楼,来到主卧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进。”
顾安允深呼吸一口,推开门。
床那边,一躺一坐,气质绝佳的两名贵妇同时转头看向她。
靳夫人傅锦瑜招招手,满眼宠溺,“我们小喜糖来啦!”
“快,让妈妈看看。”三夫人崔棠朝顾安允伸出手,一双温柔如水的杏眸笑起来有淡淡的细纹,却丝毫不显老气。
她笑着时,眉眼间的神韵和顾安允有几分神似,“大半年没见了,快让妈妈抱一抱。”
顾安允粉唇微勾,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身,张开手将两位母亲抱住,“妈妈,妈咪,我也想你们。”
母女三人抱在一起,母女情无疑是深厚的。
顾安允出生时,亲生母亲崔棠和三先生顾乔玺因误会已分开,崔棠是明星且那时有严重抑郁症,为了能给顾安允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崔棠和傅锦瑜商量后,把顾安允放到靳家抚养。
那时靳家对外声称傅锦瑜产下龙凤胎,而靳沉樾和顾安允实际上出生时间相差了一周,所以在三岁以前,顾安允和靳沉樾一直是以兄妹关系相处的。
一直到顾安允三岁那年崔棠和顾乔玺破镜重圆,顾安允认祖归宗。
靳家夫妇对顾安允的疼爱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即便三岁后顾安允离开靳家回了顾家,但她和靳家父母的感情依旧亲近,从出生喊习惯的‘爹地妈咪’至今未改口。
对此,崔棠和顾乔玺也是支持的。
“糖糖是不是瘦了点?”傅锦瑜打量着顾安允,“上次来下巴比现在要圆润些的。”
顾安允微微笑了下,“体重没变呢。”
“是吗?”傅锦瑜将信将疑。
她半卧在床上,芳容未老,但精神面貌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这身子因年轻时捐了一颗肾脏出现了一系列后遗症,上了年纪只能精细养着。
顾安允握着傅锦瑜的手,清冷精致的脸蛋面对两位母亲时,柔和了许多。
她问傅锦瑜,“妈咪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傅锦瑜笑笑,反手握住顾安允的手,“阿樾昨晚回国了,怎么没让他陪你回来?”
顾安允面不改色,软着声道:“他那么忙您是知道的。”
“你爹地年轻时可不像他这样。”傅锦瑜一说起自家儿子,处处不满意。
“结婚三年,他回来看我的次数还没你一半多,我养他还不如养你!到底还是闺女贴心!”
崔棠在一旁笑着附和:“那可不是吗?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我还不是忍痛送到你家了。”
“瞧你这话说的,糖糖小时候可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
“你少来,我俩那时的破烂身体哪来的本事母乳喂养?”崔棠看向顾安允,“糖糖你别听你妈咪胡说,你和阿樾都是吃奶粉的。”
傅锦瑜急了,拍了下崔棠的手背,“塑料闺蜜啊!不带你这么拆台的!”
顾安允看着两位母亲斗嘴,有些无奈,但又很享受这种氛围。
抛开别的不说,有两对父母这么疼爱宠爱她,她已经比旁人要幸福得多。
她不该太贪心的。
……
半小时后,傅锦瑜乏了,崔棠和顾安允看着她睡下才从房间出来。
母女俩踩着楼梯,一脚一步往下走。
“发生什么事了?”
顾安允挽着母亲的手忽然被握住,她抬眼,对上母亲温柔的目光。
鼻尖莫名一酸,但她很快调整好,面不改色,“有件事想说,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崔棠盯着她的眼睛,“是离婚的事情?”
顾安允脚步一顿。
她美眸微微瞪圆了些,是极其惊讶才有的表情。
崔棠抬手,双手温柔的摸她的脸颊,“傻孩子,你过得开不开心,妈妈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安允鼻酸得厉害,眼眶发热,“妈妈,你就不问我原因吗?”
“如果你想说,应该不会等到现在由我来开口,对吗?”
顾安允粉唇抿紧,微微点了下头。
崔棠揉了揉她的头,似笑,又似叹息:“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其实也算好事。”
闻言,顾安允微怔,不解的看着母亲。
崔棠捏了捏女儿柔软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你爸爸一直觉得你太懂事太听话,他希望你做你自己。”
三年前靳家上门提亲时,顾乔玺是第一个反对的。
但当时大家都觉得他是女儿奴,一想到女儿要嫁人,不管是谁,他自然都是反对的。
崔棠不一样,她知道一辈子把女儿养在身边不现实,虽然顾家有这样的资本,但女儿大了,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总会好奇的,将来也可能会认识遇到喜欢的男孩,可那个男孩人品好不好?家世条件怎么样?会不会伤害女儿?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作为母亲,她自己年轻时感情经历也坎坷,心里总归是考虑得要多一些,也自私一些。
她觉得靳家条件不亚于顾家,而且两家关系密切,知根知底,靳沉樾又是他们几个长辈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能力各方面都很优秀,把女儿交给靳沉樾,崔棠很放心。
所以联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达成了。
其实一开始也只是打算先给两个孩子订婚,给他们几年时间培养感情。
可傅锦瑜突然病重,为了不让傅锦瑜抱着遗憾离世,两个刚到法定年龄的孩子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办了婚礼,领了证。
顾乔玺还为此跟崔棠生怄气,女儿出嫁后,崔棠哄了一个月才把人哄好。
从确定联姻到结婚,也不过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太快了,以至于等到女儿出嫁后,崔棠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有问过女儿愿不愿意嫁?
当时没问,后来便也没勇气再问。
生怕听到女儿说自己不愿意嫁,生怕女儿怨怪……
崔棠回想着当初联姻的细节,历历在目,后悔不已。
她看着即便到了如今,依然半句怨言,依然小心翼翼照顾几位长辈心情的女儿,心疼不已。
“糖糖,妈妈错了,是妈妈对不起你。”
顾安允紧紧抿着唇,用力的摇了摇头,随后抱紧了母亲,把脸埋进母亲颈窝。
崔棠扶着她轻颤的肩膀,感受到颈间的湿热,她闭上眼,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是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啊……
她紧紧抱着女儿,轻声哄着:“想做什么就去做,妈妈都支持你。”
……
离婚的消息很快顾乔玺和靳放也知道了,怕傅锦瑜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暂时没打算告诉她。
三个长辈商量后,决定等孩子离婚手续办妥后,再找个机会和傅锦瑜说。
在长辈面前,顾安允一再强调是和平离婚,但靳放还是认为是靳沉樾做得不好让顾安允受了委屈。
他想给靳沉樾打电话,被顾安允劝住。
“爹地,这是我们三年前就约定好的。”
闻言,靳放惊了,连同一旁的顾乔玺也震惊不已。
顾乔玺拧着眉,看着女儿的眼神难得一次是严厉的:“糖宝,你跟爸爸说清楚,什么叫三年前就约定好的?”
顾安允看一眼脸色不好的父亲,又看了看母亲。
最后在三个大人的注视下,她深呼吸一口,如实交代:
“三年前面对这场突然到来的婚姻,我和靳沉樾其实都是迷茫的,毕竟从小到大,我们一直以兄妹的方式相处,忽然要变成夫妻,我们其实都很不适应。”
闻言,崔棠抬手捂住脸,再也忍不住懊悔哭了起来,“瞧瞧我们都做了什么……”
妻子一哭,顾乔玺再恼也抵不住,一把将妻子搂到怀里,低沉的声音含着怒意,但还是哄她:“别哭,这件事我们四个大人都有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崔棠不言,眼泪还在流。
顾乔玺叹气,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
顾安允看不得母亲落泪,“妈妈,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也不后悔,我们那时候都成年了,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约定签好的协议,不存在谁对谁错。”
崔棠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顾乔玺头都大了,只能看着女儿问:“所以你们现在离婚也是商量过的?”
“是。”顾安允点头,神色平静。
“三年了……”顾乔玺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们一点感情也没培养起来?”
顾安允又点头,面不改色。
顾乔玺沉默了。
靳放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惭愧,垂眸不敢再看顾安允的眼睛。
片刻后,顾乔玺冷哼一声,指着靳放怒道:“我说什么来着,都是你们一厢情愿乱点鸳鸯,现在好了,好好的兄妹被你们整成离异夫妻!这以后让他们两个孩子还怎么自然相处?”
靳放自知理亏,一声不吭。
崔棠抬眼,眼睛微红,哭得声音都在颤抖:“宝贝,是我们做长辈的做错了。”
以为知根知底,两个孩子又从小认识,结婚后定能培养出感情,谁知,最终还是走到这个局面。
“不是的。”顾安允摇头,清甜的嗓音缓缓说道:“如果我自己当时不想尝试,你们再逼我也没用,其实我和靳沉樾当时也和你们一样的想法,觉得到底是知根知底,又不讨厌对方,结婚没什么不好,感情婚后总可以培养的。”
“是啊,可以培养……”靳放抬眸,看着顾安允,关切又疑惑:“是阿樾不够好吗?还是他欺负你了?”
顾安允看着靳放,轻叹一声,“爹地,你不能因为偏心我,就总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的。”
靳放微怔,随后他摸了摸鼻子,“爹地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你受委屈……”
“不委屈,这段婚姻除了我和靳沉樾不相爱,其他的一切都好。”
顾安允顿了下,又道:“靳沉樾这三年对我很好,只是比起知根知底的婚姻,我也许更期待爱情。”
顾安允这话说得足够清楚了。
她不爱靳沉樾。
崔棠看着女儿平静清醒的样子,若有所思。
女儿真的是因为和靳沉樾没有感情才要离婚吗?
夜晚,魅惑人间。
八楼私人会所。
四个男人围着棋牌桌。
“所以,真要离婚啊?”嘴里叼着雪茄气质非凡的男人丢出一张牌,顺势抬眸瞥了眼自己对面的靳沉樾。
靳沉樾眼眸低垂,抽出一张牌丢出去,一局结束。
“操!”右耳戴着耳钉的江郢瞬间暴躁了,“小爷我今晚一直在输,不玩了!”
“嗯?难得靳总这大忙人出来陪我们放松放松,这才几百万你就扛不住了?”傅川周修长手指夹着雪茄,桃花眼微挑,完全是看戏的调调:“输不起啊?”
江郢不受他挑唆,起身走到沙发,摆烂一躺,“几百万都够小爷我买两匹马了,不玩!”
“看看这人,两匹马而已,小家子气了。”
江郢:“……”
傅川周见撬不动这冤种了,也不纠缠,视线一转,看向对面不动声色的靳沉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真要离?”
“约定期到了。”靳沉樾点燃一根香烟,缓缓抽一口,吐掉。
袅袅青烟里,男人深邃立体的面容在灯光下有些失真。
“她抵触靳太太这个身份。”
“不是吧?”江郢倒了一杯洋酒刚端起来听到这话,都顾不上喝酒了,“靳太太这个身份她还瞧不上啊?”
“顾家是海都第一豪门,如今更是Y国第一财团。”
坐在靳沉樾左手边的男人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斯文俊秀的面容气质温润,但那张嘴,一开口就放毒:“身为顾家长千金,顾安允瞧不上北城首富靳太太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吗?”
“看!”江郢指着他,“这是叛军! ”
闻言,傅川周叼着雪茄,低低一笑,“我们沈医生说的是实话。”
沈之陆看一眼傅川周。
傅川周也看他,桃花眼笑得那叫一个春风荡漾。
沈之陆面无表情,继续放毒:“我是男人,别对我发骚。”
傅川周手里的雪茄一抖,烟灰落在指尖上,烫得他‘艹’了一声。
多少有些狼狈。
“哈哈哈!”江郢爆笑不止,“情场王子也难逃毒王这张嘴啊!”
靳沉樾懒得理他们,站起身挪到沙发那边。
江郢立即为他倒了一杯洋酒,“喝点吧,反正都要离婚了,戒酒这种事情也没必要了。”
“为什么没必要?”沈之陆看向靳沉樾,温润的眉眼极其认真,“难道你也觉得离婚是对的吗?”
“无所谓对不对。”靳沉樾抬眸,对上沈之陆的目光,“她这三年过得勉强,我看的出来。”
“你那样哄着她还勉强?”
江郢仰头豪饮一口酒,实在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了,今天非要高低两句。
“要我说离婚也好,她是很漂亮,身份也足够尊贵,可你靳家不需要联姻加持啊,当初你们反正都是为了不让阿姨留下遗憾,现在阿姨身体也稳定多了,真过不到一块就趁早离了吧。”
说到这里,江郢停下来,观察靳沉樾的脸色。
后者面不改色。
很好,那就说明他说的他认可。
江郢又喝一口酒,再次开口,“我看温心知就挺好的,她现在也是国际知名设计师了,虽然出身差了点,但才貌配你也是可以的……”
“江郢。”沈之陆打断他,眼神有点冷,“你说话注意分寸。”
江郢皱眉,满脸疑惑,“我说话怎么了?”
“你脑子养马养蠢了。”傅川周起身,走过来在单人沙发坐下来。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道:“别添油加醋,阿樾和温心知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江郢一脸‘你什么都不知道小爷可都是知道得多呢’的表情。
傅川周挑眉,“哦?有故事?”
江郢神气的哼了声,“那是,高中你在国外所以你不知道,那时候全校谁不知到温心知是我们靳总的白月光啊!”
“噗——”
傅川周刚入口的洋酒非常不优雅的全喷了。
“咳咳!”还被呛得半死。
沈之陆走过来,很淡定的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傅川周接过,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手帕很自然的放入自己口袋里。
沈之陆眯眸,提醒道:“我只是借你。”
傅川周桃花眼一弯,看着他,那眼里笑意多少含了想居心拨测,“我用脏了,洗干净了再还你。”
闻言,沈之陆只淡淡拧了下眉,不再多言,转头看向靳沉樾。
靳沉樾俊脸阴沉沉的,带着杀气看着江郢。
沈之陆微微挑了下眉,看向江郢,一副‘我准备看看你接下来是怎么死’的表情。
江郢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气氛不对,双手撑着沙发扶手,坐直身,“怎,怎么了?”
“是谁跟你说温心知是我的白月光?”靳沉樾低沉开腔,字字带着冰渣子。
江郢皱眉,莫名的就慌了,“这,这还用谁跟我说吗?你高中那会儿不是和温心知交往过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扶持她成立自己的名牌,现在还把她扶成首席设计师……”
靳沉樾猛地站起身,眸色狠戾,“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
江郢后背一凉,脑海里飞速运转,非常仔细的回想一遍,最后求生欲极强的用力摇头。
“没有,我又不是大嘴巴,我除了在你们面前才会说,在外面我可没说啊!”
“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骗你干嘛啊!我……”江郢脑海里突然一段记忆闪过!
他上次在电话里和那个谁好像说过,他说什么来着?
哦,他想起来!
他说——“温心知高中时就很优秀,不然靳沉樾也不可能跟她交往,他是那么低调的人,高中的时候为了宣示主权,任由恋情公开在校内流传,校长知道了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忆彻底苏醒的那一刻,江郢觉得自己死了!!!
靳沉樾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问他真的要和顾安允离婚吗?
靳沉樾想到她那份离婚协议,字字句句,划分得清清楚楚,决心十足。
三年了,他虽忙,但也不是察觉不到,顾安允嫁到靳家后,性格一天比一天冷淡。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很爱撒娇,嘴很甜,一件很小的事情都可以让她开心一天。
而现在,她像被捆在鸟笼里的金丝雀,虽然他从未限制过她的言行,但她自认为顶着靳太太这个头衔,就该事事活得精致,谨慎。
这段婚姻,让顾安允成为了完美毫无错处的靳太太,可也扼杀了从前那个快乐的小喜糖。
这并不是靳沉樾要的结果。
他以为,让她来到她身边,给她靳太太的身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宠她,疼她,护她一辈子。
到头来,这段婚姻却成了困住她的枷锁。
她越来越不快乐,这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靳沉樾深呼吸,回道:“想清楚了。”
靳放在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最后叹声气,再次问道:“你没有做对不起糖糖的事情吧?”
“没有。”
“行。”靳放彻底放下心来,“那我就安心了,你没有犯错伤害糖糖的心,那就只是你个人魅力太差没让糖糖看上。没关系,她不喜欢你这样的,那以后她要遇到喜欢的,爸爸亲自帮她把关。”
靳沉樾:“……”
这亲爹还能要吗?
-
深夜十二点半,黑色幻影驶入岳熙公馆。
入户门打开,靳沉樾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南秋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外套,把拖鞋摆在他脚边。
他换上拖鞋,“少夫人呢?”
“很早就睡下了。”南秋站起身,斟酌片刻,说道:“少夫人的琴弦断了。
闻言,靳沉樾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早上赶走温老师后,她去琴房练琴,可能是太久没拉琴生疏了,琴弦断得突然,少夫人手指头被割伤,我要给她换药,她不肯。”
靳沉樾抿唇。
中午上去看她,两人只顾着谈离婚,以至于他连她受伤都没发现。
他暗自叹息,道:“把药箱给我。”
…
靳沉樾提着药箱上楼,轻轻拧动主卧门把。
房间内暖气比外面要足一些,小夜灯亮着。
顾安允背对着门口,侧身熟睡,呼吸均匀。
靳沉樾来到床边,药箱放到床头柜上,动作很轻,随后弯身在她身旁坐下来。
他伸出手,将顾安允放在被子里的手拿出来。
食指贴着创可贴。
他将创可贴轻轻撕下来,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因为贴着创可贴不透气的原因,导致伤口的皮肤有点发白。
这样很不利于伤口恢复。
男人轻叹一声。
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宠着长大的,有点小病小痛都是家里人哄着紧着照料的,自是不懂,创可贴不是这么用的。
靳沉樾打开医药箱,细致的为她的伤口清洗消毒……
大概是药物刺激,熟睡中的顾安允一抖,生生被疼醒的!
“你干嘛呀!”
大脑还未清醒,身体已经做出本能的反应。
这一句娇呼,让两人同时怔住。
顾安允看到靳沉樾微僵的俊脸,迷糊的大脑顿时清醒过来。
她立即抽回手,坐起身,神色不自然的看着他,“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靳沉樾看她的手,“手给我。”
顾安允视线一落,看到他另一只手捏着棉签,棉签上还沾着碘伏。
指尖的疼痛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但她可没忘记刚刚那突然那一下刺痛。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塞进被子里,面色清冷,眼珠子却有些飘忽不定,“我没事,很晚了,你早点也休息吧。”
她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被靳沉樾看在眼里。
男人嘴角微勾,倒是不戳穿她,只沉沉的问了声:“你想留疤吗?”
顾安允:“?”
“因为你不让南秋及时给你上药,伤口有点深,加上你贴了一天的创可贴,伤口愈合情况很差,再不上点药,以后留疤的概率很大。”
顾安允拧眉,将信将疑。“你少唬我,指尖的小割伤,怎么可能严重到留疤。”
“是吗?”靳沉樾淡淡勾唇,“那就不处理,反正疤就在你手里,你自己看得到。”
顾安允:“……”
虽然只是手指头,可要是真留疤了,她随时都会看到。
爱美是她从小到大坚定不移的人设。
“那你……”
顾安允慢吞吞的把手伸出来,递到他面前,“你轻点。”
靳沉樾用力抿着唇,压住了嘴角欲上扬的弧度,“嗯。”
顾安允很怕疼,一点点疼都不能忍的那种。
棉签点一下伤口,她指尖就一抖,一次一次,不受控。
鬼使神差的,靳沉樾此刻不合时宜的想起新婚夜。
那算是一个意外的夜晚。
他原本没打算在新婚夜要她的,是打算婚后相处一段时间后,给足她时间去适应靳太太这个身份,然后再顺其自然的走到那一步。
可谁知,那晚顾安允喝醉了。
她的酒量是完全遗传了她亲爹顾乔玺,三杯必倒。
酒品也算遗传亲爹,但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醉后闹起来,那是一出又一出,且永远让人跟不上她的节奏。
她喝醉了,吵着闹着要看他的胸肌。
靳沉樾没办法,给她看了,但她还要上手摸,还不知从哪学来的富婆那套……
他始终隐忍克制,可她却突然低头,温软的唇贴上他不知第几块腹肌时,靳沉樾就没办法做人了……
但哪怕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温柔了,可她还是疼哭了。
他哄了好久,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晚彼此的体验都不算好,他最后草草结束,抱着醉得疼得一塌糊涂的她哄到天微微发亮,直到人睡着,他才松口气……
“疼!”
沾着药的棉签刚碰到伤口,顾安允痛叫着抽回手。
靳沉樾抬眸,瞧见她惺忪美眸眼尾有点红。
是真怕。
“我会很轻。”他嗓音低沉,诱哄道:“乖,再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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