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听见证物心声,菜鸟在派出所杀疯卫英兰乐宁后续+完结

听见证物心声,菜鸟在派出所杀疯卫英兰乐宁后续+完结

漂亮狸花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比痛感先到来的,是耳边发出的各种声音,还有鼻尖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乐宁撑开沉重的眼皮,头部的疼痛感快速袭来,下意识伸手捂着脑袋龇着牙倒吸凉气。她脑袋上的疼痛缓慢开始变轻的时候,才恍惚看向周围。雪白的墙面,隔壁病床“滴滴滴”响动的心电监护仪,还有右上角正在滴落液体的透明软管和塑料瓶子。这是进医院了?她没有死。她都要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好在并不是,她只是在实习第一天因为调解邻里矛盾,被当事人一板砖砸进医院了。一点都不痛,只是在制服人之后,当场晕过去了而已。还好醒来是医院,不然她都要以为自己又没了。她碰了碰自己的头上缠着的纱布,不小心触碰到伤口旁的纱布,疼得脸扭曲了一瞬。亲妈上前按住了乐宁的手:“疼到了吧。别摸了。”“我没事。”乐宁下意识就...

主角:卫英兰乐宁   更新:2025-07-21 00:52: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卫英兰乐宁的其他类型小说《听见证物心声,菜鸟在派出所杀疯卫英兰乐宁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漂亮狸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比痛感先到来的,是耳边发出的各种声音,还有鼻尖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乐宁撑开沉重的眼皮,头部的疼痛感快速袭来,下意识伸手捂着脑袋龇着牙倒吸凉气。她脑袋上的疼痛缓慢开始变轻的时候,才恍惚看向周围。雪白的墙面,隔壁病床“滴滴滴”响动的心电监护仪,还有右上角正在滴落液体的透明软管和塑料瓶子。这是进医院了?她没有死。她都要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好在并不是,她只是在实习第一天因为调解邻里矛盾,被当事人一板砖砸进医院了。一点都不痛,只是在制服人之后,当场晕过去了而已。还好醒来是医院,不然她都要以为自己又没了。她碰了碰自己的头上缠着的纱布,不小心触碰到伤口旁的纱布,疼得脸扭曲了一瞬。亲妈上前按住了乐宁的手:“疼到了吧。别摸了。”“我没事。”乐宁下意识就...

《听见证物心声,菜鸟在派出所杀疯卫英兰乐宁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比痛感先到来的,是耳边发出的各种声音,还有鼻尖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乐宁撑开沉重的眼皮,头部的疼痛感快速袭来,下意识伸手捂着脑袋龇着牙倒吸凉气。

她脑袋上的疼痛缓慢开始变轻的时候,才恍惚看向周围。雪白的墙面,隔壁病床“滴滴滴”响动的心电监护仪,还有右上角正在滴落液体的透明软管和塑料瓶子。

这是进医院了?

她没有死。

她都要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

好在并不是,她只是在实习第一天因为调解邻里矛盾,被当事人一板砖砸进医院了。

一点都不痛,只是在制服人之后,当场晕过去了而已。

还好醒来是医院,不然她都要以为自己又没了。

她碰了碰自己的头上缠着的纱布,不小心触碰到伤口旁的纱布,疼得脸扭曲了一瞬。

亲妈上前按住了乐宁的手:“疼到了吧。别摸了。”

“我没事。”乐宁下意识就是安抚的话。

卫英兰嗔怪地睨了她一眼坐在了一旁,拿起水杯给她喝了口水放下,最后拿起水果刀继续给她削苹果,嘴里念叨道:“下次遇见这种事要有点眼力见,不要莽撞冲上去。昨天你们所里通知我的时候吓死我了。”

说到这里,卫英兰眼眶红了一瞬,低着头继续削苹果,只是声音多了两分难以察觉的哽咽:“早知道——就不让你当警察了,当民警也不这么消停。”

乐宁本来有些庆幸的表情消失,轻声解释道:“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卫英兰怒目而视,抬头看着乐宁的眼睛里还泛着两分红。

“没有!”乐宁连忙举手投降,然后再次保证道:“绝对没有下次了!”

卫英兰听见女儿的保证,垂着头继续削苹果。

她穿着深棕色花色衬衫,黑色涤纶面料裤子,眼角的皱纹、头顶冒出的白发以及手上粗糙的茧子,都昭示她这些年的辛劳。

作为独自抚养一个孩子长大的母亲,其中辛酸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

乐宁是三岁穿越到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她原本是一个高三生,高考结束填报志愿后如愿得到心仪的公安大学录取通知书。

没想到通知书还没焐热,就因为救下一个差点被车撞的小孩,直接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小女孩身上。

她来的时候,原身因为高烧40℃加严重肺炎,持续昏迷不醒。

她缠绵病榻,花了一个星期才挣扎着重新苏醒过来。

醒来后,她又花了四天才接受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和她那个世界虽然一样是现代世界,但是和她那个世界八零年代初。

经过二十年,现在时间是2001年。

这么多年,她也把卫英兰当她的亲妈一样,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来。

前世她就有当警察的梦想,重来一世她自然不会放弃,所以再度考了公安大学并顺利毕业。

唯一比较意外的是,她实习第一天就被送进医院了吧。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看手机里的信息。

有短信进来,说砸她的那个得理不饶人分子已经被刑事拘留了。所里给她先放了七天假期,如果还是不舒服可以延期。

知道带她的前辈有事要忙,乐宁直接发送信息表达了感谢。

沟通结束后,乐宁放下手机开始安心休息。

时间过得很快,四天后乐宁出院。

她常年锻炼,身体素质十分不错,回家后很快恢复完全。半个月时间,她头上的疤基本痊愈看不出太多痕迹。

如果不是卫英兰坚持一定要她再休息几天,她早几天就回派出所了。半个月后她实在是在家待不住,在亲妈离家上班后,悄悄出门终于得以继续工作。

正式上班,唯一的好消息是带她的民警赵庆学告诉她,她实习结束转正式稳了。因为这次反应快速,报警人没有被伤到。

简单了解了这两天的情况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新的一天。

民警平时要做的事情不少,在派出所等待群众上门报警,或者被电话通知出警,日常巡逻和在所里值班等等。

还有一些非自然死亡,也需要民警和法医到场查看,避免死者是他杀的情况。

相比乐宁上一世,这一世她出生在科技发展还没有那么完善的时期,国家经济在起步阶段,社会流动人口增多。

随之而来的是社会治安问题,各种事件也层出不穷。

重新开始实习工作,乐宁依旧一腔热血。不管做什么,她都十分积极,和带她的赵庆学一个上午就接到了辖区三起报警。

不过实际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一整个早上,她跟着赵庆学接到的案子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和夫妻矛盾问题。

乐宁大多都是看,偶尔配合赵庆学的话,学习处理这些事情的智慧。

其余的收获,在她看来是一点没有。

上午结束回到所里,她端着所里小食堂做的饭菜,寻找着可以坐下吃饭的地方。

光明派出所有四十多个人,是城区的中型派出所的人员配置。

除她之外还有三个实习民警,所以小食堂人还不少。

看见端着饭菜的乐宁,所里认识她的人还会抬头打了一声招呼。

乐宁和人友好招呼后,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来。

派出所食堂的饭菜并不难吃,只是乐宁吃得有些意兴阑珊。

“怎么了?”赵庆学坐在了乐宁对面,看着一上午认真工作的人这会儿蔫蔫的,好奇问。

乐宁摇头,继续低头拿着勺子舀汤喝。

赵庆学眼睑低垂,没继续问,眼底却带着几分明了道:“是觉得民警这份工作没什么价值,处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乐宁抬头看赵庆学,有些惊讶他的观察能力。

见人不答话,赵庆学继续说:“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学校成绩很不错,各项考核都名列前茅。这样努力,显然不是只想当一个民警。”

“我没觉得民警不好,只是——”乐宁张了张嘴,朝赵庆学解释,可又感觉没那么有说服力,遂闭嘴。

赵庆学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民警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处理那些事也不容易。有时候,这些小事处理好了,才不会发生无法挽回的大事。”

“还有,别以为我们就不破案。我们也有案子,你的专业同样能得到发挥。”

乐宁在派出所最熟悉的人是赵庆学,派出所大家都不怎么情愿带实习民警,赵庆学主动带她,她还挺感激他的。

面对前辈的谆谆教导,她认真点头。

既然到了这个岗位,那就要好好对待,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


公安系统里,每个岗位处理的东西,都是至关重要的。想通这点,乐宁颓丧的表情消失,振奋神情开始吃饭。

赵庆学见她那样,带着笑无奈摇头。看她打起精神吃东西, 他也低头继续。

现在治安情况不是很良好,他们得好好吃饭,才有充足的精神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吃完饭,休息过后工作继续。

乐宁还在整理自己的装备,民警一般情况下不会配备枪,除非出任务。这种任务一般会提前说,申请枪和子弹。平常一般配备的是警棍、催泪弹、手铐、警绳等警用器械,不过在城区一般用不上,用最多的是手铐和警棍。

这时,派出所的电话响了起来。

脑子反应过来前,她已经伸手接起了电话。

派出所的固定电话接听分为两种。一种是派出所自己的来电,周围群众知道派出所电话可以直接拨打,不用110转接,节省时间也相对方便。一种是110接到他们辖区的报警电话,转接到他们这边要求出警。

“你好,光明派出所。”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乐宁率先开口。

第一时间接听所里的电话的每个民警必须具备的责任,赵庆学没想到,乐宁反应这么快,甚至动作比他还快。

他跟着站起来,等待乐宁获得报警消息,然后尽快出警。

乐宁也是第一次接起来报警电话,手有些紧张握着电话,喉咙里挤出准备好的话后,就全神贯注听电话对面的消息。

“好的,临水桥小区11栋3单元对吗?我们立刻出发!”复述一遍确定地址后,乐宁挂断电话,望向赵庆学,“临水桥小区发生了一起坠楼事故,需要我们警方到现场。”

多余的话没再说,她和赵庆学已经默契地往外走,启动警车迅速赶往现场。

坠楼事故可能是意外,也有可能自杀。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都需要警方进行判断后,再对死者进行处理。

车子开了五分钟到达临水桥小区。

在保安的指引下,乐宁和赵庆学到达现场。

小区旁边五百米就是医院,120来得比警察更快。见他们脸上的模样,乐宁猜测死者大概已经是死亡。

果不其然,两人刚驱开人群走进去,还没询问,医生便表示地上的人已经失去所有生命体征。

“打电话叫法医来吧。”赵庆学将人群驱散更远,顺口嘱咐乐宁。

乐宁颔首,强忍着不适不去看死者,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法医。

接完后她才看向现场。

虽然她是一个实习民警,但是乐宁是见过尸体的。

甚至不止一次。

不过这些都仅限于看过,真的一点不适都没有,没有一点逃避的直面一具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或者说,除了法医这种成天面对尸体的警察,其他警察或多或少会感觉到一点生理上的不适。

她鼓足勇气后,才看向俯趴在地上的尸体。

因为医生护士需要确认死者是否死亡,所以死者的头部被从趴下的姿态转为偏向左边。

死者是头部着地,面部被血液和伤口覆盖,额头凹陷下去一大截,露出里面带着白色的脑浆。

高处坠落,身体接触地面的骨头都会因为巨大的冲击碎裂。如果现在试图去抬起尸体,就会发现尸体像没有支撑的皮肉,软软的一团,第一次看见的人会感到十分不适。

这样的情况,也难怪医生很快下了死亡判断。

是自杀吗?

她收好手机,抬头看向三单元这栋楼。

小区是中高层,有十五层,按照死者身上骨头碎裂的程度,坠楼的高度不会太低。

既然人已经死了,现在第一要务是确认死者身份,然后找到坠楼的地点确认是否是意外。

她一边想着,一边小跑着去和赵庆学一起拉好黄色的警戒线。

这种死了人的事,看热闹的人很多。

所以他们到达现场后,第一时间就是要拉好警戒线,避免现场被看热闹的人破坏。

赵庆学拉好后让物业拿了一条不用的床单给死者盖上,然后开始询问询问有没有人知道死者的身份。

因为死者面部摔得有些模糊,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基本不能通过面部辨识出来是谁,所以赵庆学让物业上去三单元敲门去一家家问。

等物业走了,他还问了周围围观的人,询问有没有人认出死者是谁。

“你们有谁认识的,觉得衣服熟悉符合你们认识的人的,都可以和我们说说,我们去查证。”乐宁跟在的赵庆学身后,对着眼神看起来有些犹豫的人说。

赵庆学也看着围观的人,这些人都是小区的人,认识死者的概率很大。

在两人的询问下,一个穿着米色条纹衬衫的女人有些犹豫道:“看着像1103家的,我看过他穿几次身上的衣服。”说的时候女人下意识看向衣服,确认后肯定朝两人道:“对,就是这衣服,肯定是!”

“啊——”

乐宁掏出本子记上,正准备说一会儿上去看看,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传来。

尖锐的叫声后,一个站在单元门口警戒线外的女人看着尸体的方向,兀地脚步一软跪倒在地,眼神中带着惊恐、伤心等情绪。

她和赵庆学对视一眼,猜测这就是死者的家属了,脚步一移朝着女人走去。

同为女性,乐宁会更好开口,她伸出手将女人搀扶起来,身体挪动遮盖了她能看见尸体的视角,轻声道:“别怕,我们慢慢来。”

女人眼神空茫,听见乐宁的话才回过神,“嗯”了一声轻轻颔首。

赵庆学垂眸思索后,朝着死者的方走去,掏出手机拍照。

乐宁看见了,低声安抚着女人的情绪。等赵庆学走过来,点了点头后接过手机。

女人情绪恢复后,乐宁表示可以看手机里的照片辨认死者是否是她认识的人。

其实到这里,她很清楚,死者大概和女人确实有关系。

很亲近的人,哪怕没有看见脸,从衣着、身高、身形等细节就能一眼看出来,不需要专门看见脸。

看照片,无非就是做最后的确认。

果不其然,女人捂住胸口,花了几秒鼓起勇气看了照片后,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同时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话,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以及和她的关系。


死者名叫孙强生,35岁,是女人的丈夫。

“我在房间里睡觉,刚才如果不是物业上去叫我——我还不知道他摔下来了。”女人轻声说着,眼眶里全是眼泪。

乐宁轻声安慰她,女人浑身不自主颤抖着,整个人带着巨大的惶恐和伤心,还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等女人差不多缓过来,法医也到达了现场开始勘验。

赵庆学领着乐宁对现场进行观察,顺便和法医交流死者身上的伤,有没有多余的痕迹,是否有他杀的可能。

一切井然有序,乐宁在一旁看着他熟练按流程走,心里感叹不愧是老警察,镇定自若没有一丝慌乱。

法医简单观察后表示没有多余的皮外伤,至于有没有其他东西,他们得把尸体带回殡仪馆后解剖后再进行判断。

在画好线后,他们拿出裹尸袋开始装尸体。

赵庆学经验丰富,脱下手套后告知了女人流程。

女人表示知道后,他看向周围因为尸体被带走不再看热闹的人,开口道:“我们可以去你家里看看吗?”

乐宁看向11楼,根据法医判断,死者大概是从11楼坠落的。

也就是他是从家里摔下来或者跳下来的。

作为警察,他们要判断意外、自杀、他杀,就需要对现场进行仔细勘查。

痕迹科那边也会出马,对坠楼现场进行痕迹收集和判断。

总之,哪怕是自杀,也要对死者的一切进行排查,不能放过一点痕迹,避免有人将死者的死亡伪装成意外或者自杀。

乐宁跟着上楼,回头看了一眼被抬走的死者尸体。这个年代网络社交和浏览还不发达,要是十几二十年后,就算是自杀,手机记录也要全部翻出来看。

电梯很快到达11楼,女人领着他们进了1103。

临水桥小区是近两年才新建的小区,电梯楼让不少受够了步梯楼的居民购买入住,所以入住率十分不错,带着他们上到1103,不少邻居都探出头来企图听到或者看到什么消息。

进门后,面对窥探的邻居,女人伸手关上了房门。

乐宁和赵庆学掏出鞋套给自己戴上,然后开始观察房间布局。房间是两室一厅,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是两间并排的卧室,动静分区做得十分不错。

观察结束,两人一齐走到房间的西南角。

按照死者孙强生掉落的位置,孙家只有西南角的窗户符合掉落位置。

那是卫生间的位置,一般来说卫生间的窗户都不算低,孙家属于正常稍低的水平。

两人进去时,首先看见的是打开的窗户,窗户有擦拭的痕迹,还有地面未干的水渍。卫生间的水箱旁的地上,掉落了一块蓝色的抹布。

“这高度,自己不好掉下去吧。”乐宁低声在赵庆学耳边说。

赵庆学颔首走到窗户边,窗户差不多到他腰部,他目光落在抹布上,仔细观察了一下窗户,还有铝质窗框上的脚印,回头看向女人:“事发时,孙强生在做卫生?他有搞卫生的习惯?”

“我下夜班回来,就见他火急火燎做卫生。至于做卫生的习惯——我还奇怪,他平常不怎么搞关心家里卫生情况的。”

“如果是以前我还会帮把手,实在是昨天晚上厂里赶工,夜班太忙了。他也难得关心我,拿着毛巾和拖把说他来收拾我洗完的卫生,我太累了就没多管上床睡觉了。物业上来叫我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见才醒过来。”

女人眼底还挂着乌青,听见赵庆学的话着急忙慌说着全过程。她的手下意识轻微摇摆,除了伤心以外,还有一些想自证清白的焦急。

家里只有她和丈夫,丈夫死了,她就是警察眼里的第一嫌疑人。

乐宁看向窗户,窗框的边缘有轻微的水痕污渍,窗框向外的边缘因为成年男性的体重有些变形。

一个成年男性,在清醒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被人胁迫站在这上面然后掉下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女人身形消瘦,身高160不到,体重大概只有100斤。

这样的体重和身高,控制不住孙强生这种一米七二体重最少一百四五十斤的成年男性。

光从这里就可以判断,这起事故大概是打扫卫生产生的意外事故。

“你的判断是怎么样的?”

这时,赵庆学的声音在乐宁耳边响起。

乐宁回过神,再次观察现场,下意识伸出手扶住窗框,准备开口说出自己对现场是意外的猜测。

虽然她心底也有疑问,因为死者打扫卫生是异常情况,但是现场痕迹来看,死者确实没有被胁迫,这确实是一场意外。

她脚步向后挪动,张开嘴准备说话,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啊啊啊啊,被推下去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像是幻觉,在她脑海里响起后,又回归了平静。

乐宁悚然一惊,整个人被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震后退一步。

察觉到脚下踩住了深蓝色的毛巾,她立刻挪开脚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难道和亲妈念叨的一样,自己受伤的脑子还没好?

“乐宁你怎么了?”准备听她说自己见解赵庆学见她的动作,语气关切询问出声。

乐宁放下手,冲赵庆学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有一点不太舒服。”

“没事就好。”赵庆学又观察了一下现场。

声音虽然来得突然,但是乐宁能准确判断,她确实听到了,而且记住了内容。

难道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案子蹊跷,觉得是有人把死者推下去了吗?

她低头看着现场,目光再度落在边框上。

边框上,宽大的连接的脚印能看出来,是死者孙强生的。脚印在窗框的正中间,按照脚印的方向,他是背对卫生间,脚印周围干净。

她又看了看地面,抹布皱皱巴巴躺在地上,地面还有抹布擦拭过的水痕。

“赵哥,我总觉得——不是意外。”乐宁说不清是刚才的话,还是现场的什么东西让她感觉到不对,她隐约感觉到案子不是意外事件。

乐宁的话让赵庆学一愣,自己也看向现场,然后领着她退出卫生间。

他问:“有哪里不对,你可以说说。”

语气里带着鼓励,没有对新人发出疑问,他这个前辈结论被推翻的恼怒。

乐宁挠头,脸上带上尴尬的笑:“我没想出来……”

女人跟着两人走了出来,她听见了两人的话,垂着脑袋不说话。

“砰砰砰”

乐宁刚想到什么,一阵用力拍门声响起。


女人听见声音,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妻和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站在最前面的人见女人开了门,立刻疾声厉色质问:“胡馨,我听说我儿子出事了,你为什么不通知我,我儿子呢!”

“婆婆……强生他从窗户掉下去……死了。”胡馨看见婆婆,眼中带泪低眉顺眼开口。

孙强生的亲妈不敢相信,哪怕在来的时候,已经隐约听到了这个消息。

“我儿子才没有事,叫你咒他!”她半眯着眼,面色凶恶伸出手就想打胡馨。

赵庆学眼看要发生冲突,准备上前说明情况,没想到被一旁面带愤怒的乐宁抢先开口。

她说:“节哀,孙强生已经被送到殡仪馆,稍后会叫你们去认尸体。”她冷静肃然的眼神盯着女人,“警察在现场呢!你准备干什么!”

看见警服,孙强生的妈冷静下来,表情讪讪地收起了举起的手。

她看向乐宁和赵庆学,话锋一转道:“这个胡馨,我儿子都出事了,也不通知我们,我们还是从别人口里知道这件事的。两位警察,你们一定要彻查这个女人,我儿子的死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

孙强生的亲妈控诉结束,仇恨地看了胡馨一眼:“因为她不检点!”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人表情都变了一瞬。

夫妻和亲密关系间,另一方死亡,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们的伴侣和亲密对象。

情杀在谋杀案中,已经不属于小类别了。

死者的亲妈还说,胡馨出轨了。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不过对于话的真假,两人心底都带着怀疑。没有切实的证据,他们不能给任何一件事下定论。

乐宁准备询问,一直低眉顺眼只躲闪胡馨反驳道:“我天天都在上班,哪有不检点!还有,我怎么会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害强生。”

“当然是为了他的钱啊,我们家拆迁,又有房子又有钱,你害了他正好强占!”孙强生的妈怒声说,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胡馨。

胡馨自然不服气,反驳的声音逐渐加大道:“他平时就游手好闲爱打牌,你们给他的钱早就没剩多少了!除了房子他就是个穷光蛋,平时还要问我要钱!”

“小贱人,你胡说!”孙强生的妈听见钱没了,怒火上头,张开手就朝着胡馨抓去。

一旁的两人没有阻止的意思,显然也认为胡馨在胡说八道。

胡馨鼓起勇气说完,整个人身体都在发抖。看见婆婆的手,一时间僵在原地,躲避不开。

她紧闭双眼,咬牙准备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

过两秒预期的疼痛没出现,她才发现面前已经悄无声息站了一个人。

乐宁握住了孙强生亲妈的手,冷声开口道:“当着警察的面动手,你眼睛里还有我们警察,还有法律吗?至于胡馨出轨的事,我们管不了。你要觉得她可能杀孙强生,那就把你怀疑的证据拿出来。”

她放开了手,孙强生的亲妈后退两步,低声嘀咕两句后被丈夫拉到后面。

短短时间各种内情涌上来,乐宁和赵庆学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联系痕检来看。

他们觉得有疑惑,痕检觉得有疑惑,罗列疑点,才能确定案子的性质。

真要立案调查,得有切实的证据。

两人让胡馨收拾了一下衣物暂时先搬出去住,交代随时会联系他们后,将现场拉好警戒线。

痕检的同志很快到了,乐宁旁观他们进行勘察。

刚才闪现在自己脑海的声音让她对这个案子在意起来,她望向一旁站在门外趁着空隙抽一支烟的赵庆学,有些不确定道:“赵哥,你觉得是意外吗?”

摒除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话,还有自己莫名的潜意识直觉。按照她学习的专业,现场痕迹判断来看,孙强生的死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意外。

“很常见的意外……”赵庆学抽了一口烟后,吐出烟雾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他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疑惑,可因为没有实质性的怀疑,只能作罢。

乐宁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该放弃,她没听懂赵庆学话里的犹疑,皱了皱眉开口道:“按照孙家人和胡馨的说法,你觉得胡馨有嫌疑吗?”

事发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夫妻之间是有一定矛盾的。

丈夫死亡后,物业上门敲门,她过了一会儿才开门。

如果孙强生的死不是意外,那么在第一现场,作为孙强生妻子的胡馨就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赵庆学有些意外看了乐宁一眼。作为一个新人,她竟然没有犯新人警察的毛病。

尤其是在很多人眼中,按照胡馨刚才的经历,她明显是一个弱势群体。

怜弱和照顾弱者,是很多人潜意识的做法。

尤其是一腔热血投身警察事业的人,他们骨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锄强扶弱匡扶正义。

这样的新人警察,最容易做的,就是相信弱者的一面之词,从而影响对案件的判断。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其实很适合做刑侦。因为有一颗冷静不被表象蒙蔽的心,能少走很多当警察会走的弯路。

“那你觉得呢?胡馨有没有可能杀死自己的丈夫——毕竟财帛动人心,没了存款,孙强生还有房子,他们之间看样子还有经济纠纷。”这不由得让赵庆学刮目相看,神色也正经了两分,思索后把问题抛向乐宁。

乐宁回看整个房间,房子被整理得井井有条,胡馨刚才的表现又被她回想了一遍。

她说:“如果案子不是意外,凶手也不可能是胡馨。她明显是逆来顺受的性格。经济方面,她提及给钱给孙强生的时候,自愿的意愿明显。并且相当正直,不想被婆婆污蔑是图孙家的钱,所以鼓足勇气进行反驳——这样的人,我倾向她不会动手。”

她一边说一遍对胡馨进行分析,抬眼看向赵庆学:“当然,不排除发生意外,导致胡馨激情杀人。”

“你分析的很到位。”赵庆学说完,丢下烟进了门,“可如果不是她,按照案发现场的情况来看,这就是一起意外案件了。”

痕迹对卫生间和窗户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走到两人面前。

“按照我们对现场的分析,死者擦拭了窗户和卫生间的地面窗户,上面残留的水渍和水渍的高度和死者身高也能对得上。卫生间没有其他痕迹,窗框上也有死者滑落产生的痕迹。”

痕检员说完看向了另一个痕检员,两人对视后道:“如果死者胸前衣物上没有检出别人的指纹和DNA,我们初步判断为意外事件。”

至于其他,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他们只能就此结案。

检测死者衣物上的情况,已经是案件最后能做的。


两人已经收集了现场的痕迹,并带走了死者在卫生间用到的打扫工具。

乐宁见赵庆学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想着这个看起来没有凶手,但对她来说可能是凶杀案的案子。

很快两人回到派出所。

关于这件事,乐宁心里一直有疑惑放心不下,显得心事重重。

她总觉得,自己听到的声音,或许不是幻觉。

那声音短促,稚嫩却充满了感情,过于具体,根本不像是自己想象的东西。

同时她又十分疑惑。

如果不是自己的幻觉,声音又是从哪儿来的。

而且这话还不能往外说,不然别人会以为她上回被当事人砸,把脑子给砸坏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还在想呢?放心吧,真有什么事,法医痕检那边不会放过关键线索的。要是真有人动手,必定留下痕迹。”赵庆学路过倒水思考的乐宁,拍拍她的肩膀说。

被赵庆学再次安慰,乐宁挠了挠头,抬头喝了一口水。

赵庆学没有等乐宁回答的准备,跟着接完水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还要写出警的情况说明。

至于那些关于案子的八卦无人在意,这些对警察来说都没有讨论的必要,毕竟是司空见惯的东西。

乐宁也跟着学习,她因为受伤的问题已经落后其他实习民警一大截,如果还不抓紧学习,到时候指导员开会一问三不知就好笑了。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电话再度响起,他们再次接到的报警电话。

报警人是一个女孩,和前男友分手后受到了前男友的骚扰,不堪其扰之下打电话报了警。

乐宁和赵庆学到达现场后,两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前男友伸出手拉扯女孩。

隔开两人后,两人还在为分手的事情大声争吵。

眼看着没办法现场解决,无奈之下,乐宁和赵庆学只能把两人带到派出所进行调解。

带着人回来,然后对两人恋爱中的一些经济纠纷进行判断和解决。两人本来还在争吵,回来看所里排着队等调解,竟然开始八卦起来。

毕竟所里来调解和处理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他们的事严重劲爆得多。

有对比,觉得自己的事也就那样,两人心情平和下来。

乐宁教育了女孩前男友一番,处理完经济上的问题,让两人签了调解书后各回各家。

做完这些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半个小时。

她换下警服穿上常服,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想到什么面色微变,脚步匆匆上了公交车往家赶。

“希望还来得及……”乐宁低声念叨着。

她是瞒着她妈恢复上班的,这会儿已经六点半,卫英兰也是六点半下班坐车回家。

如果她运气不错,能早亲妈一步回家,可以多瞒两天,到时候她可能就放心自己上班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乐宁终于在十分钟后下了公交车,然后小跑着往家里赶。

灰色和红色的砖瓦房从乐宁身边掠过,她很快就到了小区最后一栋楼房前。

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位置,二楼房子里一片安静。

乐宁悄悄松了一口气,挪动脚步上了楼梯,从包里掏出钥匙后打开房门。

看着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的人,乐宁嘴角带着的庆幸笑容僵在脸上。

“……妈……你回来啦?”她小心翼翼,语气心虚喊道。

说话间,她走进门,伸出手动作轻巧关上房门,然后笔直站在亲妈面前。

卫英兰放下手里的深蓝色针织布包,定定地盯着乐宁看了两秒。

到底是对女儿的疼爱占了上风,她叹气一声站起来:“算了。我带了点苹果回来,去洗了吃一个吧。我去做饭。”

乐宁知道,卫英兰这是不和她计较这些了。

她一直是这样,哪怕很不赞同她去公安大学,去考警察,但在她的坚持下,还是会心软,最后变成支持她。

作为活了两辈子的人,乐宁很理解她。

卫英兰已经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不能再失去一个。

对她的妥协,都是因为爱。

她上前,伸出手环抱住卫英兰,轻声说道:“谢谢您。”

“好了好了,我去做饭。”她说完抿着唇,抬手轻拍女儿的背,将她从自己身上扒开,顺手拿起围裙往厨房走。

看着往厨房走的妈妈,乐宁笑了笑。相比她,卫英兰作为上一辈的人更加含蓄内敛,不善表达自己。

望着走进厨房的卫英兰,她抬步跟随着走进去一起做饭。

晚饭十分简单,丝瓜肉片汤、凉拌黄瓜和炒素菜,这些作为两个人的晚餐已经算不错了。

乐宁解决了卫英兰这边的烦恼,心里松了一口气。

吃饭的间隙她抬眼看了一眼卫英兰。如果她真是二十二岁的乐宁,或许她们之间会产生极大的矛盾。

从高考填报志愿开始,她和卫英兰之间就有了矛盾。当初为了让她不填报公安大学,卫英兰甚至做出过和她老师沟通更改的举动。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乐宁知道卫英兰为什么阻止她填报公安大学了。尝试理解和劝说,以及强硬的态度后,卫英兰才做出妥协。

如果不是知道原因,她们之间可能都没办法和解。

只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事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毕业后再度爆发争吵。

最近一次受伤不让上班,也是再一次的阻止。

想到这里,乐宁放下碗筷,认真看向卫英兰:“妈,你放心,我以后上班一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会再让你担心的。”

卫英兰听见女儿的话,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后,她点了点头。她都是民警了,不是她害怕的刑侦,或许确实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在双方默认下,这件事真正就此揭过。

洗完碗后,乐宁拿着一本书进了自己的房间,洗漱后躺床上开始看书。

打开书本标记的折页,看着看着她思绪飘飞,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

被推下去的。

死者孙强生是被推下楼坠亡的?

如果她是原本的乐宁,没有经历过重生这种事,作为一个警察她不会相信怪力乱神。

可她是从未来重生穿越到几十年前的人,上一世的记忆清晰留在她脑海。

是自己拥有了什么特别的能力,在犯罪现场就能触发的特别提示?

想到有这个可能,乐宁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丹凤眼泛起兴奋的光。


想到自己今天听到的声音——如果不是意外,是他杀,那么为死者伸冤是必要的!

那么死者孙强生,是被谁推下楼的。是她和赵庆学觉得无辜的胡馨?还是另有其人!

还有这个声音是怎么来的,是怎么触发的,为什么会触发。

一系列的问题出现,纷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想了半天,头都有些痛了。

乐宁只能放下这些想法,专心开始看自己的书。

不知道看到几点睡去,再次醒来阳光已经照进房间。最近H市入夏了,连续好几天都是大晴天,让人心情都好了几分。

看了一眼时间,乐宁起床洗漱,拿起亲妈放在桌上的包子,直接就出了门。

公交车按时进站,她坐在了进门的位置。

不多时,一对举止亲密的男女走了上来,坐在了乐宁对面的座椅上。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女人被逗得发出低笑,手捏成拳头轻轻捶在男人肩膀。

男人见女人有反应,更加兴奋调笑女人。

中途男人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另一个女声,男人表情和语气肉眼可见不耐烦起来。

乐宁旁观两人,目光落在两人陆续抬起的手上。

女人双手空空如也,男人食指戴了一个金戒指。

两人衣服都有些皱,不是新洗衣服的皱,是穿着去各种活动蹂躏产生的皱巴。

简单的观察后,乐宁偏过头看向窗外。

乐宁的动作吸引了坐在对面男人的视线,看着她光洁白皙的皮肤,精致带着几分锐利的五官,男人一边打电话,目光一边打量起她来。

感受到男人的视线,乐宁转过头来看着他。

“搞婚外情还不算,还要试图用眼神骚扰别人?”乐宁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男人视线因为乐宁的话猛地一震,迅速挪开视线,急切朝着电话那头说两句后挂断电话。

周围的人望向男人和女人的目光变得奇怪,不过谁也没说话。

如果是十几二十年后,男人或许会迅速应激,甚至反口质问。

可现在是两千年初,流氓罪还没删除几年,而且劈腿属于很道德败坏的情况。私下或许有人玩得花,但明面上相当淳朴。

所以男人根本没反驳,尤其是乐宁没指名道姓的情况下。

就这样相安无事到四个站后,到达光明派出所的站点,乐宁起身下车,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下车后穿警服上下班的同事主动打招呼,乐宁还以礼貌的问候。

公交车驶过,乐宁回头,正好和男人惊慌的视线对上。

车辆走远,她收回视线。

“怎么了?”同事停好自行车好奇问。

乐宁轻轻摇头:“没事。”

她想对方应该能安静管好自己一段时间了,这算是一件好事。

同事放好车后,两人一同走进派出所。

换好警服,在仪容仪表镜前整理好后,乐宁前往交接。他们实习的警察现在都在接警处实习,需要对值夜班的同志没解决的问题接手并解决。

好在晚上没什么事,就是四五个混混喝多了闹事。因为没有人员受伤,也没有大的财产损失,道歉和做好责任认定后就结束了。

这伙人是互殴。

只要没有伤亡和大额财产损失,他们一般不进行拘留和罚款。

剩下就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对民警来说以调解为主。

处理完这些,乐宁才有空想坠楼死亡的案子。

衣服上的DNA和指纹提取不简单,现在是2001年,提取对比时间没有后世那么快,得到结果的时间也最少在一个星期以上。

痕迹那边又显示案子大概率是意外,要想定性是他杀进行调查难度很大。

而且她很好奇,自己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情况下出现的。是只能在犯罪现场听到一次,还是有什么特定的条件触发。

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助她,处理完手里的事,派出所迎来了一个“熟人”。

孙强生的爸妈以及堂弟来了,作为昨天负责接警的人,乐宁和赵庆学坐在了调解室看向前来要提供线索的三人。

“事先说明,你们的线索必须站得住脚,不然我们可能无法受理。”赵庆学放好笔记本,拿着手里的钢笔说道。

孙强生的爸妈对视一眼,孙强生的爸开口道:“我们有证据……胡馨前天……被我儿子打了,当时邻居出来劝架,看见胡馨去厨房拿刀了,只是被劝下了。”

孙强生的妈捂住脸,痛哭出声:“你们说,头天打架,第二天人就死了,怎么有那么巧的事!”

“这倒确实是关键线索。”赵庆学说。

有人死亡的案子中,哪怕没有立案,只要有受害者家属提出实质性异议,都会调查一下让人安心。

乐宁拿起笔道:“你们可以说一些你们自己知道的内容吗?”

孙强生的妈开口,说起他们自己知道的内容。

再次见到胡馨是在她娘家,距离临水桥小区不远。

电话联系到她家后,乐宁和赵庆学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一阵阵辱骂的声音。

内容很简单,胡馨的弟妹要赶她出去。

见到穿着警服的两人,胡馨的弟妹才收敛,仇视地看了胡馨一眼后进了里屋。

胡馨有些不好意思抿唇,将人迎进家门。

胡家是一个自建房小院,房子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房子,房子老旧空间逼仄,和邻居紧紧挨着。

屋子里除了餐桌就是一张学习的书桌,只有两间屋子和一个沙发,角落里放着一个折叠床。

“见笑了,不知道你们来有什么事。”胡馨哪怕极力掩饰,眼底依旧带着苦色,给两人倒了茶水后坐下。

乐宁和赵庆学对视一眼,由她开口道:“我们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你们说。”她坐在一旁的老旧木凳上,双手放在紧闭的大腿上拘束地坐着,低垂着眉眼。

乐宁说:“关于你丈夫的死,你觉得是意外,还是……”

“我也不知道,他平时基本不做家务,觉得一个男人做家务丢面儿。没想到昨天做了,就要了他的命。”胡馨嘴角带着苦笑说。

乐宁皱眉道:“ 你们平时相处是怎么样的?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你们相处有什么矛盾之类的。”

她没有直接询问,采用了循序渐进的方式,这样或许能更加全面了解真相。

做警察的第一课,就是谁的话都不要第一时间相信,要学会质疑理解,客观看待问题。

一旁的赵庆学微不可察点头,赞同乐宁的处理方式。

胡馨抬眼望向乐宁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叹息一声道:“你们来问,肯定是听人说什么了。我自己说吧,我和孙强生感情并不好,他时不时就会打我。一个月要打个四五次,不顺心就会打我,我反抗只会打得更狠。”

“事发前一天我上夜班前,他问我要钱我没给,他就又打了我。如果不是我当时拿了刀,他肯定会把我腿打断。”

“昨天早上他变脸,我还有点害怕。见他没动手,我就赶紧回屋子里睡了。”

胡馨一口气说了很多,表情也松快了一些,嘴角带着释然的笑:“说实话,他死了,我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话当着乐宁和赵庆学的面说,坦诚得过分。

有种经过短短一天,她已经看清很多事,不再害怕牵扯其中的坦然。

可从胡馨的话里,乐宁和赵庆学又能听出,她和死者属于感情不好,又不能离婚,只想不被打得那么凶的逆来顺受型女人。

或许她对孙强生有所感情,但对于这个伤害自己的人的死,内心还是有解脱之感。

她终于不用再痛苦,不需要主动离婚造成自己陷入他人的谴责和异样的眼光。

乐宁知道,这是因为昨天胡馨没反应过来,经过一晚上和白天的反应,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以产生了这些反应。

她轻声说道:“你丈夫会定期问你要钱对吗?”

“是的。”胡馨回答十分干脆。

乐宁继续问:“那你知道他的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吗?”

胡馨眼底出现了犹疑,迟疑了一下才道:“从拆迁后,他就认识了四五个狐朋狗友。他们很喜欢带他出去吃喝,然后打一点麻将,后面还去了那种地下赌场……”

说到这里,胡馨眼底闪烁着痛苦,低声诉说当初自己劝导孙强生。

“我只打那些人不怀好意,想办法找到他们赌的地方,想把他拉回家。可他已经赌上瘾,输红了眼,见我来就打了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一有不顺就打我。”

“很快他手上的钱就输没了,就盯上了我的钱。最开始他还会假装回归家庭骗我拿钱,后来变成了直接殴打硬抢。”

“这些事情,他都威胁我,不允许我告诉他爸妈。”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哽咽。

乐宁拿出自己是身上携带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胡馨。

她没再继续问话,看向赵庆学。见他点了点头,她缓缓站起了身,和她告辞后离开。

胡馨擦了擦眼泪站起来,送两人出了小院子。

并排的院子外走道狭窄,地面崎岖,乐宁踩着那些平滑的凸起往外走,心里默默思考。

这次询问没有什么收获,不过是了解了一些案子当事人的情况。

她没有多失落,调查案子都是这样的,努力和结果不是对等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记住这些案件的情况,从这些情况里寻找案件的突破点。

“很失落?觉得办案和你们年轻人在电视里看见的不一样?” 赵庆学走在乐宁旁边,嘴角带着笑问。

乐宁一愣,摇头道:“有一点,但不多。”

“那就好。别想太多,如果不是意外事件,衣物上应该能检测出其他人的DNA和指纹。”赵庆学神色轻松,脚步不急不缓往前走,回头看向乐宁道。

见前面来了人,不好聊案子,乐宁轻轻“嗯”了一声结束了这场对话。

两个挎着竹篮子,里面装满菜妇女走了过来,眉眼飞扬低声讲着什么。

“终于要搬走了,到时候我们两家选离得近的房子,到时候做什么也有个伴儿。”

“对,到时候我们选房子离得近一点,要做点什么也不孤单。”

这条道不算狭窄,但也不能做到四个人并排行走,她只能靠到一旁的红色砖墙旁先等别人过去。

双方几乎擦肩而过。

乐宁继续往前走,目光不自觉扫到旁边用白色石灰书写的字体上。

上面写着一个大概半臂长宽的拆字,还用一个圆圈将它圈起来。

白色石灰写字还十分清晰,上面的字迹隐隐未干。

乐宁垂眸,将手里记录的笔记本收紧。

“可以再去一趟现场吗?”上车后,乐宁对着赵庆学说。

作为她的“带教”,她需要做什么,要得到赵庆学的允许。事实上,不管是接警还是去现场,他们都需要最少两个人一起。

这些规定看起来有些严苛,但都是用来保护他们的。

赵庆学听见乐宁的话,知道她还是对这个案子不死心。思索后他同意了,将车驶向临水桥小区。

乐宁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区,心里思忖。她当然不是对现场细节有异议,是她在想,能不能在现场还听见声音。

不是对这种特殊的能力一下产生了依赖,是她想为案子出一份力。

如果真不是意外,那就要找出凶手。

钥匙旋转一圈后,孙家的布局再次出现在面前。穿戴好鞋套和手套后,乐宁和赵庆学再次走了进去。

孙家的卫生间不算大,只有三平方左右,做了干湿分离,用玻璃隔开洗澡和洗手台。

这让里面的空间更加狭窄,站三个人就很拥挤了。

里面的东西和上次他们走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一些打扫卫生的用具,被痕检的同志拿走了。

卫生间十分干净,在风吹干卫生间后,擦拭的水痕比他们刚来的时候更加明显。

边边角角全都被大开大合擦拭过,整个现场十分干净。

乐宁伸出手触碰到窗框,她记得之前听到声音,就是在触摸到窗框不久。

触摸到的瞬间,她心里一紧,全神贯注想要听到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她脑海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整个房间也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传来的鸟儿叽喳声。

“怎么了?”

身后,赵庆学传来声音。

乐宁松开手转过头去,微微蹙着眉摇了摇头:“没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看了看窗框上的水痕,擦拭高度哪怕是她,也需要垫脚才能擦拭到。

至少这证明,死者确实是自愿去擦窗户的。

还有些地方有积累的灰尘,看样子是没擦完就掉下去了。

她微微踮脚往外看了看,他们窗户外还有个很宽的水泥浇筑的台面,大约半米长宽。

这块水泥台面是在卫生间的左边,紧挨着客厅右面的窗户下。下面楼房其他家也有,看设计是用来放空调外机的。

窗户下也有其他家凸起的窗户挡雨浇筑台,后期可以用来装遮雨棚,只是这个小区还没普遍装上这东西。

宽度不算小,家家都一样,没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台面上全是灰尘,还有些水泥碎块。

如果不注意,还可能注意不到。

现场很简单,简单到没什么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可乐宁还是没有打消自己的怀疑,她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切不是意外。

她听见的声音也在这样告诉她。

如果不是她坚信自己没有精神病,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之前没去刑侦出现了精神问题。

她原本想再度听见声音,可以确认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她似乎是猜错了,重回现场的她并没有如愿以偿。

这让乐宁有瞬间的自我怀疑。

难道,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的直觉错误,想查案子想出毛病了?

或许自己只能等痕检和法医的结果了。

乐宁脑中思绪万千。

突然,之前听见的对话出现在她脑海。

她抬起头,突然想到什么。


既然不能再度听见之前脑海里的声音,乐宁就必须学会自己找出案子的疑点。

这个案子,乐宁一直没想通,为什么一向懒惰不上进、混不吝的孙强生,会突然就勤快起来,主动做卫生。

在案子中,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都需要注意。

孙强生的案子就是这样。

他必定是有他的目的,才会做出这样殷切的举动。

本来乐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刚才询问胡馨出来时,她听见那两个买菜归来妇女的对话,加上墙上的字体,让她一下就察觉出孙强生殷切的原因。

包括胡馨弟妹的辱骂,明显带着急切的赶人走的意图。

一般来说,哪怕不欢迎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也不会在回家第二天就这样迫不及待。

除非有利益冲突。

结合前面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原因不难猜出。

是他们刚才所在的那片区域要拆迁了,而胡馨的户口肯定没有迁出,那小院子大概是他们父母留下来的,胡馨作为女儿肯定有一份拆迁款。

胡馨弟妹着急赶走她,就是为了占拆迁款。

孙强生赌博把身家输了个精光,大概不知道哪儿得来拆迁的消息,一大早搞卫生殷切博好感。

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强行拿拆迁款肯定没那么容易,孙强生不得把胡馨哄好一点。

乐宁心里分析完后,将这些说给赵庆学听。

赵庆学听完眼前一亮,点头赞同了她的话。

这个逻辑,确实合情合理。

“不过,这对案子似乎没什么帮助。”乐宁低声说。

这只是解释了孙强生为什么做家务,和立案和案子本身关联并不大。

她的头微微低垂,眼底因为有线索产生的光渐渐消失。

赵庆学说:“别灰心,不管案子如何,谨慎调查出所有经过总没有错。”

乐宁看向赵庆学,她最开始以为他就是个严肃又刻板的老民警。现在看来,他并不是这样的人,甚至比她想象的更加包容和耐心。

看她的眼神里,总有那种前辈看后辈欣慰。

昨天开导她民警也能有作为,民警也有意义的时候,欣慰中带着遗憾。

“嗯嗯。”

她郑重点头,表示知道。

“还要看其他的吗?看完我们得回去了,正好回去吃午餐。”赵庆学抬起手上的表看了看,朝乐宁说。

乐宁颔首:“我再看看,然后我们就回去。”

她又再卫生间待了一会儿,确定无法触发提醒的声音后,出了卫生间在房间里逛了一下。

孙家家里各种东西都还很新,她走到客厅的右边,轻柔的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吹拂在她脸上。

她心里的急躁被吹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冷静下来,回头看向赵庆学:“赵哥,我们回去吧,等法医和痕检那边的消息。”

“好,走吧。”赵庆学准备走到门口掏烟的手一顿,将烟放到盒子里揣好后离开。

出来时遇见邻居,乐宁不死心问了几句。

线索没那么容易获得,邻居对隔壁一无所知,只知道两口子打架感情不好。

谢了邻居后,乐宁和赵庆学回了派出所。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是熟悉整个派出所的情况,偶尔调解和出警。

虽然他们这个派出所负责的区域不小,但是相对人也多,他们没有忙到团团转的程度。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乐宁和相熟的女警一起换了衣服,上了公交车回家。

两人住的地方是同一方向,之前她下班迟了没有一起,今天刚刚好。

“作为实习民警,明天你们就要开始巡逻,熟悉光明派出所的辖区,到时候鞋垫换软一点,给自己准备点水。”

车上,女警坐在乐宁身边,提醒她明天的事。

乐宁疑惑看着她,这件事她还不知道呢。

女警笑道:“都是这样的,你们实习半个月了,该到了熟悉大街小巷的时候了。如果辖区都不熟悉,你们以后和别人一起接警该怎么办。”

她去年来派出所的,现在虽然在做办户口转户口的工作,但派出所的工作她还是很了解的。

乐宁笑了笑,脸上带上感谢的神情:“谢谢你。”

“小事一桩,提醒一下而已。”她摆摆手道。

两人又聊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她也说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八卦,一直到乐宁该下车的站点。

和女警说的一样,乐宁第二天被安排巡逻。

赵庆学带着他大街小巷的巡逻,熟悉周围的情况。

两三天下来,哪怕常年训练的她,回到家脚上也传来一阵阵酸疼的感觉。

期间孙家有到派出所了解情况,都被告知等待结果。

就连胡馨也找到乐宁询问。

只可惜乐宁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只能说一些能回答的东西,多的一点没有。

不过法医那边倒是给了详细的检验,尸检显示死者孙强生体内没有任何致幻和中毒成分,他本身也没有大的疾病。

胸前的衣服上没有指纹,至于残留的DNA检材,还需要等一些时间。

DNA对比技术应用在刑侦上时间还短,在01年的华国属于先进技术,H市虽然有设备,但需要做的鉴定多,而且对比时间久,所以还需要四五天才能出来结果。

所以只能给大家一个结果,那就是等待。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乐宁得到了结果。

这个案子是乐宁和赵庆学负责,赵庆学拜托人得到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他。

那人也不负托付,一大早,结果刚出来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赵庆学。

两人正在巡逻,赵庆学接完电话,目光看向眼神期盼的乐宁。

“结果怎么样?”乐宁问。

赵庆学收好手机后看向乐宁,微微闭眼摇头:“检测对比结果出来了,DNA检材是孙强生自己的。”

“也就是说,没人触碰到他,确实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乐宁有些不确定地说。

赵庆学点头:“可以这么说。”

乐宁抿唇,眉头紧锁。

她心底残存的一丝不甘和疑惑,大概也只能随着这个消息被按下了。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这是一起意外事件。

没有可以被怀疑的凶手,没有现场的证据显示这是一起凶杀案。

只有她脑海里那一句似真似假的嚎叫,提示这起坠楼有凶手存在。


“没有证据,这起案子只能被认定是意外。”赵庆学在一旁说道。

他见识过太多新手警察,甚至还有一些老警察,他们在一些案子上,对看起来是疑点的地方展现出非同寻常的执着。

从他的角度看,这样的执着不是好事。

为了他们的执着,他们会深入进去,不肯放弃。

如果能获得结果,或许也不算亏,现实却不是这样的,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他们可能到头来并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不想乐宁也成为这样的人,这对一个新人来说太残酷了。

乐宁松开握紧的手,赵庆学的话她听懂了。她嘴唇微张,想说自己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的怀疑建立在案子确实有问题的基础上,有“人”对她进行了提示。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这些都不是能说出口的东西。

她说出口,只会被赵庆学认为是魔怔了。

甚至觉得她脑袋被之前的当事人砸坏了,该去看看脑科医生。

想到这里,乐宁只能把所有的不甘心咽回肚子里。

除非她想到证明案子不是意外的证据,不然就不要说出来。

她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腰带,轻声说道:“赵哥,我知道的。”

“那就好,我们继续巡逻,巡完这片区域我们就该回去吃饭了。”赵庆学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乐宁颔首,两人朝着前面走。

一边巡逻,她一直在想关于孙强生的案子。她在思考,声音到底从什么地方来的。

既然出现了,那就必定有再次触发的可能。

她微微垂眸,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有了这个细节,自己就能有机会获得提示。

哪怕是重复的提示也没关系,这至少证明那天听到的不是幻觉。

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呢!

还有,既然那个声音说是人推下去的,为什么胸口没有留下那人痕迹。

看现场的情况,应该并不是蓄意谋杀,难道是用了什么工具?

可如果是工具,比如拖把头这类,这样戳下去肯定会留下痕迹。这种痕迹对普通人来说难以发现,对法医和痕检来说发现轻而易举。

现在破案在科技上应用虽然不像后世那样多和精细准确,但在现场和尸体的研究上已经非常成熟。

乐宁不懂,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没被人发现的。

尤其是,孙家是有人的,凶手这样做不怕被发现吗?万一在家的胡馨走出来,凶手就会立刻被看到。

要是胡馨是凶手,那可能合理一点。

虽然她排除了胡馨的动机, 但是该假设的时候,她还是会在假设范围内。

一直到下班时间,乐宁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怎么,今天累着了?”

一起坐车回家的女警姚丽拍了拍她的肩膀,面带疑惑问。

乐宁叹息一声,想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的困扰:“前几天我接警的坠楼案,今天不是说没疑点嘛。但我心里还是觉得案子不对,赵哥不赞同我继续查了,可我还在想。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

她确实有这样的烦恼。

赵庆学的话有道理,她自己也思考不出所以然,一切显得毫无意义。

姚丽摇头一笑:“这有什么,只要不影响自己的本职工作,你自己想又碍不着谁什么事。万一要是想出蹊跷的地方,那不是好事吗?还能让案子背后的凶手逃脱不掉。

“谢谢你。”乐宁被安慰到,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用脸在她肩头蹭了蹭。

这几天两人的关系顺利晋升成了朋友,她的动作都亲昵了许多。

姚丽十分受用,偏过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和纤长自然上挑的睫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这几天巡逻晒下来依旧白皙的脸蛋,感受着柔软的触感,温柔笑道:“都是小事。”

对案子的情况,两人都没有说和问的意思。

有了姚丽的安慰,她心情好了许多,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尽可能找案子的可能的疑点。

时间很快过去,依旧是普通的一天,如果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再度到了休息日,大家明显情绪轻松了一些。

“今天打扫完卫生再走。”一个同事走了进来,对着房间里的几人说。

办公室里的人应和着,有些无精打采。

大扫除要花不少时间,除去接警和调解办理业务的民警,其所有有空余时间的人都得参与进去,一个月两次。

乐宁茫然被安排了擦几间房间的办公桌和文件柜,还有档案室的柜子。

其他的拖地的拖地,擦窗户的擦窗户,外面院子和警车也需要打扫。

算起来,她的活都算轻省。

乐宁走到拿来工具的人面前,他们几个新人的工作都轻松一些。

“开干吧,早点弄完早点下班。”一个同样实习的民警拿起盆和毛巾塞到了宁手里,有些无奈说。

乐宁“嗯”了一声,接过盆去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落在盆里,湛蓝色的毛巾很快被水淹没,被淹没的毛巾部分颜色变得更深。

她垂头盯着面前的盆,神情怔愣。

孙强生案子的现场情况迅速出现在她的脑海,她当时站在窗下不远,窗框上是脚印,旁边是卫生间的马桶。

她要赵庆学带她去现场,第一反应是触碰孙强生掉下去时踩的窗框。

她以为,这是当时自己触发那句声音提醒的地方。

事实上并不是,她没有得到提示。

在卫生间也是一样的,处在卫生间的她也没有得到提示。

那么第一次去和第二次有什么不同呢?

她的目光盯着还在装水的盆。

“水满了!”浑厚低沉的声音在乐宁耳边响起。

还没等乐宁反应过来,一只手伸出,扭动水龙头将水关好。

她微微侧身看向关水的人,感受到他疑惑的目光,乐宁有些迟疑道:“我觉得,我可能知道,孙强生是怎么坠楼的了。”

赵庆学本来只是看乐宁呆呆站在原地,又看到水已经接满她还没动手关,上来帮她关好水,没想到她转过头来就对自己说知道孙强生是怎么坠楼的。

他无奈地望向被水淹没的湛蓝色毛巾,视线落在乐宁身上。

“好吧,那你说说孙强生是怎么坠楼的。”


乐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伸出手拿起盆里的毛巾,将湛蓝色的毛巾拧干后递到赵庆学手里。

“给我这个做什么?”赵庆学垂头瞥了一眼毛巾,疑惑问。

他神情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是他看不起乐宁,是他很清楚的孙强生的死根本就是意外。

一个铁板钉钉的意外事件,他想象不到里面还藏着一个凶手。

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接过了乐宁递过来的毛巾。

乐宁缓缓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毛巾。”

赵庆学:???

他顿了一下,眉头轻微皱起。

乐宁伸手,抢过毛巾推了他一把。

伴随着轻呼声,赵庆学后退两步。

推过他后,乐宁手上的毛巾掉落在地。

赵庆学皱紧的眉松缓下来,有些话不需要乐宁说,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说:“你是说,是凶手拿着毛巾将人推下去,才没有留下指纹和DNA痕迹?”

乐宁下巴轻点,表示就是赵庆学说的意思。

赵庆学弯腰捡起毛巾,看着毛巾道:“可是,毛巾上我们也没发现可疑的生物检材和指纹……”

“毛巾很难留下指纹,凶手完全有时间处理现场的痕迹。比如我们进入现场时,卫生间被擦得干干净净,更别提毛巾上留下生物检材了。”乐宁说。

提取这类生物检材,需要在毛巾上提取到汗液和毛屑,如果清洗一下注意一点,根本找不到。

赵庆学眯着眼,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乐宁继续说:“凶手是有时间的。死者坠楼的地方相对偏僻,根据现场群众提供的时间,最起码坠楼发生后五分钟才有人报警。我们到达现场最少花了五分钟,到拉好警戒线联系法医,到让物业上楼找人,大概在二十分钟。”

“凶手要处理这些,花费四五分钟就够了。”

赵庆许抿着唇思索,过了一会儿启唇说道:“这一切,都没有实证。”

“所以我们得找,找可能的目击证人。还有,我想再看看事发现场的那条毛巾……”乐宁握紧手里的毛巾,坚定开口。

在案子上,看起来文静温和的人,展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强势。

赵庆学抬眼盯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神情,一瞬间让他失神了,想起了他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他移开视线望向其他方向,思索乐宁的请求。

“好。”他说。

严格算起来,他可以拒绝乐宁的请求。

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只能算推测,算为什么孙强生身上没有痕迹的推测。

卫生间的干净,各个地方擦拭的水痕,都可以是孙强生自己打扫卫生留下的。

现场留下的鞋印,也都只有孙强生的。

乐宁的推测,他全都可以推翻。

可在她的眼神下,赵庆学没有说出推翻这些猜测的话,轻而易举答应了调查的事。

乐宁愣了两秒,她以为还要费点心思才能说服赵庆学,没想到他就这么同意了。

“至于你说的去看证物,这个还是很简单的,等打扫完卫生我带你去。”赵庆学说完,转身离开。

乐宁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人就快步走了出去。

她挠了挠头,将盆里的水倒一些,然后端出去开始打扫卫生。

不第一时间去,是两人都知道,现在没有到正式立案调查的时候。

要是立案调查了,自然是以案子的调查为重。

现在一切都是推测,不能耽误手里的事去做这些。

打扫卫生没花太多时间,擦这些东西也不是乐宁一个人。她和另一个实习民警一起,两人细致擦完都只用了一个小时多点。

窗户和地面,还有其他地方的打扫人也不算少。

在还有半个小时到下班时间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收拾整齐了。

乐宁找到赵庆学的时候,他没说什么,带着乐宁去找了副所长。

去证物室不是说去就去了,总得说一声,然后拿到钥匙。

赵庆学和副所长关系似乎很好,两人对话十分熟稔,乐宁本以为还要解释一番,没想到赵庆学说了一句拿了钥匙就走。

副所长嘴上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语气里却满是无奈,没有责怪的意思。

很快,赵庆学带着她到另一栋楼,穿过长长的走廊,站到了一间标着证物室(一)的门牌前。

赵庆学拿着钥匙,打开灰白色的铁门,两人走了进去。

五排铁架出现在乐宁面前,铁架是灰白色,和黑色带着标签的塑料筐形成鲜明对比。

“啪”

开灯的声音传来。

是赵庆学打开了证物室的灯。

白色的灯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乐宁面前的场景变得清晰了几分。

外面自然没有天黑,甚至可以说天气晴朗。只是证物室内不开灯不行,大铁架和黑色塑料筐占据整个房间绝大部分,这些比人高的框架,将窗户的光遮得所剩无几,不开灯哪怕大白天都看不清室内的情况。

她看了眼标签,每个黑色塑料筐是一个案子,按年份月份区分。

赵庆学似乎十分熟悉这里,很快走了进去。

还没等乐宁动身,他就端着一个筐走了出来,放到门口处横着放的桌子上:“呐,就是这些了。还好时间不久,孙强生的死还在走流程,这些东西还没处理掉。”

筐里放着孙家卫生间的东西,还有死者的一些情况调查,现场调查。

乐宁目光落在那张蓝色毛巾上,它被证物袋裹住,整齐放在箱子里,像在等待着谁拿起它。

她在打扫卫生时,为什么想起毛巾,是因为当时的她不光触碰到了窗框,还在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了它。

只是她当时没注意到自己可能还碰到了毛巾。没意识到这点,所以把触碰到毛巾这件事忽略了。

在意识到毛巾可能是没有痕迹的原因后,她就迅速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在孙家听不见那声音了。

因为她第一次是触碰到证物,才会听见声音。

也就是说,她听见的声音,是触碰到证物发出的。

她能听见证物的心声!

想到这,乐宁伸出手拿起旁边的文件资料,然后抬手去触碰包裹蓝色毛巾的证物袋。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