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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蚀的轮椅碾过月光海前文+后续

穗岁 著

女频言情连载

婚后的第四年,陆昭然才发现方青那双本该残疾的腿竟完好如初。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别墅负一楼,陪着她做复健。方青站在助力机上,死咬着唇瓣。许久过后她终于无力支持,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歉意:“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眼见着方青就要站起来,他心里着急,却还是强忍着安慰:“没关系,今天已经很棒,咱们下次再试试。”陆昭然想要鼓励她再试一次,但看到方青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是闭了嘴。方青落寞地坐回轮椅,进去电梯上一楼。如以往一般转身出门。她说吃了这么多苦,要跟小姐妹一起放松下。陆昭然追上去,还是想哄哄她,只要能站起来就有希望。可......欢快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一道伶俐的身影在月光下转圈圈。见喜欢的人,她是用跑的。方青不是残疾,相反,那双修长的腿在月色的...

主角:方青陆昭然   更新:2025-07-21 00: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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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方青陆昭然的女频言情小说《锈蚀的轮椅碾过月光海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穗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婚后的第四年,陆昭然才发现方青那双本该残疾的腿竟完好如初。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别墅负一楼,陪着她做复健。方青站在助力机上,死咬着唇瓣。许久过后她终于无力支持,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歉意:“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眼见着方青就要站起来,他心里着急,却还是强忍着安慰:“没关系,今天已经很棒,咱们下次再试试。”陆昭然想要鼓励她再试一次,但看到方青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是闭了嘴。方青落寞地坐回轮椅,进去电梯上一楼。如以往一般转身出门。她说吃了这么多苦,要跟小姐妹一起放松下。陆昭然追上去,还是想哄哄她,只要能站起来就有希望。可......欢快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一道伶俐的身影在月光下转圈圈。见喜欢的人,她是用跑的。方青不是残疾,相反,那双修长的腿在月色的...

《锈蚀的轮椅碾过月光海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婚后的第四年,陆昭然才发现方青那双本该残疾的腿竟完好如初。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别墅负一楼,陪着她做复健。

方青站在助力机上,死咬着唇瓣。

许久过后她终于无力支持,漆黑的眸子里尽是歉意:“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眼见着方青就要站起来,他心里着急,却还是强忍着安慰:“没关系,今天已经很棒,咱们下次再试试。”

陆昭然想要鼓励她再试一次,但看到方青心不在焉的模样还是闭了嘴。

方青落寞地坐回轮椅,进去电梯上一楼。

如以往一般转身出门。

她说吃了这么多苦,要跟小姐妹一起放松下。

陆昭然追上去,还是想哄哄她,只要能站起来就有希望。

可......欢快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响起,一道伶俐的身影在月光下转圈圈。

见喜欢的人,她是用跑的。

方青不是残疾,相反,那双修长的腿在月色的笼罩下美极了。

想到平日里妻子在他面前自卑柔弱的模样,就连夫妻之事自己都不敢肖想。

陆昭然嘴里泛起苦涩。

他看到楼下紧紧相拥的身影,双拳攥紧。

他拨通父亲的电话:“爸,我知道错了。”

“想通了?我京都还有几个靠得住的同学,给你们联系一下,趁着现在年轻赶紧把腿治好,咱们陆家不会要一个瘸腿的儿媳妇。”

“爸,不用治。”

“你是要气死我......”

“我一个人回陆家。”

一句话将陆父的怒骂生生堵了回去。

电话挂断,陆昭然抬眸看着夜色下那辆晃动的汽车,转身进走出去。

今晚的家有些窒息。

马场是陆家的产业,夜色升起,本该是歇业的时候,竟迎来一对特殊的客人。

“今晚包场的客人玩太大,从马上摔下来,救护车都来了。”

闻言,作为老板陆昭然立马吩咐人去训练场接应,自己却在赶路的途中止住脚步。

因为他看到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方青。

她身边的男人穿着定制马术服,发型因落马凌乱不堪。

两人皆勾着身子,面露痛苦:“痛,妄哥哥,我好痛......”

马上风,一不小心就能要命,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别怕,医生马上就来了。”

男人强忍着痛意去哄怀里的女人,嗔怪道:“若不是你想玩刺激,能有这事。”

方青皱着鼻头撒娇:“还不是你太厉害,下次还要......哼。”

好看的发丝散落,遮住她脸上的娇羞。

她的低马尾是在家复健时自己亲手给她盘的,上面还扎着干枯山茶花的发饰。

陆昭然攥着手心,垂下眸子,眼神晦暗不明。

医生匆匆赶来,搬运中,方青看到人群中的轮椅身子一僵。

随后便反应过来,慌忙拉开自己与许妄的距离,惊呼自己的轮椅呢。

“昭然,我的腿好痛。”

她压低声调,仿佛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妻子。

陆昭然舔舔干到起皮的唇瓣,沙哑着开口:“医生马上就到了。”

像是才意识他的存在,方青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店长是我朋友,叫我过来看看。”

没回到陆家,他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这是陆昭然跟父亲的约定。

他的视线落在方青身边的男人身上,凌乱衣衫,情意还未褪去,不用猜都已经知道两人的身份,他却依旧开口:“这位......”

方青赶忙给陆昭然解释:“他是我发小,因为我从小就想骑马,可我的腿......所以他才包场陪我跑一圈......”

“昭然,医生到了吗?快叫进来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陆昭然冷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但他还是微微侧身,让医生帮着许妄做检查。

经过抢救,许妄的命虽然保住,却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得老老实实修养一段时间。




医院里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好,陆昭然准备离开,方青却突然将他拉住。

她微微蹙眉,犹豫半天才开口:“昭然,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她抬眸看着陆昭然,一字一句道:“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陆昭然闻言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一个男人伤到那里,她怎么照顾?

不等陆昭然质问,就听方青继续说道:“我清楚这样做被外人知道不好听,所以我们可以先离婚,等他好了以后,我们马上复婚。”

陆昭然眉头微蹙,不等他回答,许妄强忍着痛意将她拽住:“青青,没关系,昭然哥就算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他,毕竟是我自愿带你来马场,不管什么后果我都能自己承担。”

“倒是你,吓得不轻吧,本就腿不好,这次......”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两人在一起发生这样的事,接下的话惹人遐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昭然虐待方青,才惹得这个青梅竹马豁出命去哄她开心。

方青回握着许妄的手,眼里的心疼一闪而逝,却被陆昭然看了个正着。

“昭然,对不起,都怪我,吃不了一点苦。”

“若是我能坚持一下,站起来,哪里还需要阿妄带我......”

方青欲言又止,陆昭然知道,她吃定只要一提这双腿,自己必然对她有求必应。

“等许妄好了,我们立马复婚,到时候没有心里负担,我一定好好做复健,穿上婚纱,做你最美的新娘。”

若是以往,听到方青愿意配合医生,陆昭然必定高兴万分,可现在,他的眼神落在方青那双纤瘦的腿上,不禁怀疑,这两人是当自己瞎吗?

他跟方青恋爱五年,结婚四年,一次意外让她失去双腿,这也让方青变得自卑敏感,每天他都小心翼翼,甚至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自己也假装残疾,坐到轮椅上,只为她一句感同身受。

可豪门水深,一个残疾人活得得多艰难。

陆昭然苦笑,又是这个大饼。

他扯着喉咙,艰难开口:“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不同意。”

方青怔住,猛地抬头望向陆昭然,她了解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占有欲,只是找个借口想跟他吵一架,让他没心情追究今晚的事。

“我答应离婚,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见方青没有回答,陆昭然转身时补了一句:“明天一早吧。”

说完,他便看都没看一眼两人,推着轮椅离开。

方青下意识将他拽住:“老公,我......”

陆昭然面无表情地挣开她的钳制,淡淡说了句:“我理解。”

“毕竟这关系到男人的一生,以许妄的身份,若是有夫之妇去照顾,难免被人说闲话。”

“还有,既然决定离婚,老公这个词还是别乱叫吧。”

他皱着眉头,丢下一个冰冷的眼神。

许妄,新生代画家,只是他怎么会跟方青搅在一起。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设计公司的打工仔,说好听点,部门经理。

望着陆昭然离开的背影,方青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天一大早,陆昭然远远就看到等在民政局门口紧张到搓手的方青,倒是她身边的许妄一脸淡定。

“走吧。”

助理推着陆昭然到在她面前,语气过于疏离。

方青还想说什么,助理已经面无表情地将陆昭然往民政局里推。

有陆家打点,离婚证很快到手,陆昭然看到手里的本子,重重舒了口气。

九年青春,大梦一醒。




四年前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放弃陆家一切都想娶的女人,现在谈及分手竟这么容易。

走出民政局,两拨人便分道扬镳。

好在很快他就要离开,现在也不用他多想理由,等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回去京都,他便跟方青再没关系。

因为方青不喜欢他在家里谈工作,所以陆昭然长期待在公司,给足方青私人空间。

今天他刚到别墅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嬉笑打闹声传来。

保姆面色微变,慌忙去推门,屋内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齐齐回头。

陆昭然面色一沉,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见他回来,方青赶忙拉开两人的距离,来到陆昭然面前:“昭然,许妄一个人在海城无亲无故,我想着既然都已经答应照顾他了,就把他接过来一起住。”

陆昭然抿着嘴,眼神游移,屋内随处可见许妄的包裹,而他就连一双拖鞋,都被人从鞋架上取下来,放在门口的塑料袋里。

见陆昭然一直盯着门口的袋子没出声,方青尴尬地拉着他的胳膊,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许妄的病需要隐私,毕竟我们现在离婚了,房产证上也写的我的名字,所以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在外面住几天。”

“房子我已经给你找好,你的东西我也叫张叔送过去了,你放心,等我有空马上就去看你。”

陆昭然挣脱她的手,垂下眸子微微点头。

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

“好。”

最后的尊严迫使他高傲转身。

方青看到这样的陆昭然心里发虚,犹豫半天还是强作镇定地开口:“昭然,你不必这样,等过段时间,许妄的身体好转,我立马就找你复婚,你知道的,我一直爱的只有你。”

正在这时,许妄也走上前,一脸愧疚:“昭然哥,对不起,都怪我身体不好。”

“我本来想着方青是我在海城唯一的朋友,从小有什么事都是我们互相帮忙,现在让你不开心了,要不还是我走吧。”

说着,他就弯腰去拉行李箱。

但在路过陆昭然时,许妄的脚却不小心被他轮椅给绊倒,重重摔倒在地。

陆昭然下意识后退,放在腿上的公文包随之哗啦啦滑落一片。

他朝许妄冷笑:“小心点,这地毯十八万,若是摔坏了可没有再买的机会。”

陆昭然挪动着身子,艰难地捡地上的东西,许妄抢先一步过去帮忙。

“这是什么?”

陆昭然撇了眼他手里的东西,看造型,那是一支口红。

他微微蹙着眉头,这什么时候在自己包里的?

方青兴奋地打开,上面明显用过的痕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抬眸定定看着陆昭然,对方却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只径直朝门外走去。

“青青,昭然哥断了腿,即便有点特殊癖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一句话,便坐实了陆昭然的罪行,不管是出轨,还是自己用,都足以让他抬不起头。

陆昭然身子顿住,看着他们强塞进自己包里的口红,空口白牙就冠上的罪名,眼眸染起怒意:“扔掉 。”

许妄主动上前,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昭然哥,我们不会看不起你的。”

他的语气是理解,是惋惜,但眼里的鄙夷却怎么都藏不住。

陆昭然攥紧拳头,指关节已经泛白,许妄像是被吓到,踉跄后退两步。

方青不动声色挡在许妄前面,不耐道:“行了,一支口红而已,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陆昭然猛然抬头,望向方青,身子瑟瑟发抖。

“什么叫一支口红而已。”

也对,方青早就不爱自己了,又怎么会在意自己身上有多少污点。

方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过我爱的人是你,所以你也没必要一再测试我的底线。”

陆昭然苦笑,看到方青一贯的自信,不禁怀疑,自己对她的纵容。

没再多想,他拿起角落装着自己行李的袋子,准备离开。

方青忍着不耐,上前想拉他的手,却被他避开。

“昭然,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

“我怕自己在这里让你们倒胃口。”

陆昭然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但他不想跟方青过多纠缠还是选择坐下来。

许妄见此主动拿起酒杯走到陆昭然面前:“昭然哥,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先敬你一杯。”

陆昭然并没有动作。

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哪件事?”

“你......”

“够了。”方青顿时不高兴,银白的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昭然,阿妄已经知道错了,你这样咄咄逼人是什么意思!非要逼死他你才高兴吗!”

“喝了这杯酒,这事就这么算了。”

她接过杯子,递到陆昭然嘴边,仿佛再不喝,就是不给她面子。

冰冷的杯壁触碰到他的唇瓣,陆昭然浑身血液仿佛被凝住。

他酒精过敏,再加上两个人的腿伤,所以这个家从未出现过酒这种东西。

现在她为他破例。

陆昭然接过杯子,眼神冰冷。

“你忘了,我酒精过敏。”

可偏执的方青哪里会听,只一味地把酒往陆昭然嘴里送:“你尝尝,这可是法国空运过来的帕斯图,若不是阿妄,咱们可能这辈子都喝不到。”

听到方青的话,陆昭然明显不悦。

一个不温不火的小画家有这样大的本事?倒是他记得陆家庄园新到了一批货。

陆昭然声寒如冰:“不需要。”

方青听出他的不高兴,一副关心他的模样:“你就是从小被宠惯了,你看现在出去谈生意哪有不喝酒的,说什么过敏,就是心里抵触,多喝几次就好了。”

陆昭然冷笑,方青话说的真好听,他抬头,眼神再无往日的温情:“我陆家的人不需要这样低三下四地去谈生意。”

“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昭然哥是不原谅我吗?”许妄的眉头皱得更深,方青下意识看向陆昭然,她直接挡住他的去路:“陆昭然,这酒,你今天必须得喝。”

她粗暴地拽住陆昭然的手,将他拉回到桌边,吩咐人将他架住然后端着酒就往陆昭然嘴里灌。

“方青,你疯了!”

陆昭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知不知道过敏严重可是会死人的!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半分,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命!”

方青语塞,只一味地觉得这个男人就是矫情。

就在两人拉扯间,只听哗啦一声,旁边突然发出一道惨叫。

两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许妄跌坐在地,瓷盘砸在他身上划拉出好几道血痕,鲜血潺潺。

许妄狠狠抽了口冷气:“青青......”

他们拉扯间,不知道桌子怎么就翻了,滚烫的汤汁伴随着餐盘,全都砸在许妄身上。

方青脸色瞬间苍白,几乎是咆哮出声:“医生,赶紧给我叫医生过来。”

只有陆昭然觉得不对,这桌子装修时可是自己亲自选的奢石大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撞倒。

甚至听不到一丝桌椅滑动的声音......

还不等他细想,方青就用带血的手拉住他,声音都开始颤抖:“昭然,怎么办......”




不知为何,伤痛中的方青力气特别大,多年习惯,本能地求助陆昭然。

陆昭然怎么都挣脱不开,只好被迫帮他检查伤口,顺便喊来家庭医生。

沙发上许妄脚上裹满纱布,脸色苍白,有些无措地看着两人。

“都怪我,没有注意昭然哥......昭然哥推桌子的时候我就应该躲远一点,也不至于伤到自己。”

只是被碎片划破皮肤,血太多看着触目惊心,实则并没什么大碍。

陆昭然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我什么时候推桌子了?”

许妄一脸茫然:“不是你吗?可刚刚你明明一边拒绝着青青一遍往后退,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愿意喝酒,刚想上去劝和来着。”

听到这话,方青也开始细细回想,陆昭然确实有过这样的动作。

“你真恶毒,自己没有腿,就见不得别人有,心里就这么阴暗扭曲吗。”

方青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

“我说了,不是我.”

陆昭然紧紧盯着方青的眼睛,企图在里面找到一丝信任,可是他失望了:“你不信?”

他眼神平静,自嘲一笑,让方青也开始紧张起来。

“不是我不信,你坐在轮椅上,兴许是轮椅撞到,你没感觉也说不定......”

这话一出,两人都开始沉默。

陆昭然有多想他们站起来,方青最清楚。

为此他不管多忙,每天必抽一段时间出来陪她一起做康复,可即便如此,也收效甚微。

同样是坐在轮椅上,方青看着自己的腿,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陆昭然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陆昭然突然就觉得浑身没了力气。

不想再和两人有过多纠缠,只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朝书房走去,任凭方青在后面如何呼喊都没反应。

熄灯过后,浓郁的黑色将他包裹,陆昭然就那样躺在书房的小床上,木然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泛起层层苦涩。

许久之前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曾经方青对他也是不顾一切地爱过。

恋爱五年,他们不在一个城市,本以为毕业即分手,方青为了他竟选择留下来,那时候的方家父母早就给她找好相亲对象,是他们那边的公务员,长相俊秀,生活稳定。

方青以死相逼,被关在家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被送进医院。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方青脸色苍白,正躺在病床上输水,看到他的那一刻,那丫头咧着嘴傻笑,原本黯淡的眸子里也开始有了光。

她说:“昭然,你来了,真好。”

她还说:“只要能嫁给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现在一切都变得陌生。

他闭上眼睛,想将这些记忆在脑海中剔除,可方青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明明隔音效果很好的别墅,明明一墙之隔却恍若无物。

那边女人的娇喘声清晰可闻。

许妄的闷哼伴随着冲刺让陆昭然隐隐作呕,看来这身子伤得也不是很严重。

“青青,我不行了,你怎么越来越勾人,今天都第八次了,还能给我弄硬......”

“你这么漂亮,给那死瘸子当老婆真是可惜,一想到他就在隔壁听墙角,我就更兴奋了,这一次,我要射你脸上试试。”

方青没有回答,只有一道道暧昧的呻吟。

车祸过后,他们再也没做过这般亲密的事,他以为方青是在自卑自己残缺的身体。




许久过后,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结束,隔壁才传来方青断断续续的声音:“妄哥哥,你说我们这样,要是被陆昭然发现......”

许妄点了支烟,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出声:“不会发现,这里虽然不是海市的顶级别墅区,可房子质量可是数一数二的。”

“刚何况发现了又怎么样,他一个死瘸子,能耐我何。”

方青一顿,有点纠结:“可我始终要跟他复婚的......你放心,我心里揣着的只有你一个人。”

陆昭然双手成拳,死死攥着手心,骨关节已经泛白,他不明白,既然那么喜欢许妄,方青为什么要嫁给自己。

为什么明明可以站起来,却在自己面前装瘸子。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换来两人这样的算计。

陆昭然始终想不明白。

他拿出手机,就着昏暗的灯光,胡乱地刷着视屏。

第二天一大早他准备去公司,刚走到车库,方青却突然冲出来一把将他拽住,狠狠给了陆昭然一巴掌。

“阿妄伤了手。”

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医生。

还不等陆昭然说出来,方青就拽着他朝房间走去。

“我知道你不高兴阿妄住在这里,但你也不能这样拿他的身体泄愤啊,你明明知道身体残疾活得有多艰难。”

陆昭然十分生气,她怎么可以这样想自己。

他收敛起表情,严肃开口:“不是我做的。”

可方青根本不听,眼里尽是对陆昭然的责备。

“我已经问过家里的佣人,他们都说是你告诉阿妄,我平日里早上喝的蔬果汁是你亲手弄的。”

“难道你要告诉我,榨汁机在今天突然坏掉是巧合。”

她将佣人拿过来的榨汁机重重摔在地上,这不是自己平日里用的那个。

听到方青笃定的发言,陆昭然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坨棉花,他苦笑一声,缓缓开口:“我没说过,这件事跟我也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嘲讽道:“谁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

方青皱着眉头刚准备说话,房间里又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屋子里挤满了人,都垂着头偷偷打量。

陆昭然一眼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许妄。

他脸色惨白,手指也裹上了厚厚的纱布,相比起昨晚又憔悴几分。

方青看着,眼里满是心疼,走上前去,细细擦拭他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

可许妄看到陆昭然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往后退去。

“昭然哥,对不起,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现在就离开......”

许妄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哭腔的声音带着颤抖,任谁都能听出他受尽了委屈。

陆昭然还想上前一步,让许妄说清楚,可方青直接挡在他前面:“陆昭然,你还说跟你没关系,如果不是你跟阿妄说了什么,他会受这么重的伤!”

“昨天是腿,今天是手,明天呢?是想要他的命吗!”

方青猛地用力,将陆昭然狠狠推了出去,轮椅不受控制撞在墙壁上,险些翻过去。

而方青,喊来家庭医生好好照顾许妄。

一直到中午,他才缓过来,沉沉地睡去。

方青松开手找到陆昭然满脸失望:“我都跟你说清楚了,只要阿妄的身体好转,我立马和你复婚,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陆昭然难以置信,他怎么样了?现在污蔑他连证据都不需要了吗?




“你去给阿妄道个歉,我会劝劝他的。”

劝?

陆昭然险些没被她气笑。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时,许妄突然冲了进来,跪到陆昭然面前:“昭然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如果你觉得我是在跟你抢青青,想让我离开,都可以直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像你,即便没了腿依旧能活得潇洒肆意,除了这具完好的身体,我什么都没了。”

“你跟我说要留在这里就要体现自己的价值,告诉我青青所有的生活习性,我都已经照做,可你怎么能让我在榨果汁的时候......”

方青听到这样的话怔在原地:“你是说......”

许妄怯怯地抬头望了眼陆昭然,慌乱摇头:“没有,没有,青青昭然哥什么都没有做,是我自己没用,连个果汁都榨不好。”

看到向来肆意潇洒的许妄变得如此胆怯,方青的心瞬间揪在一起。

“够了,我倒是不知道一个榨汁机能这么难用。”

“你一次次帮他遮掩,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他变本加厉地伤害你。”

看到一个大男人竟演上这样的绿茶桥段,陆昭然忍不住想笑。

“方青,你觉得我需要跟他比?”

“这么多年,你看我争过什么?”

陆家家教严格,读书时从不允许他在外露富,到了结婚时方青却意外伤了腿,他想带着她出国治疗,却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诿。

本以为是因为方青心理出了问题,自己一次意外受伤,暂时性站不起来,方青跟他的关系明显缓和,为此他索性将计就计装瘸多年。

甚至为了她有安全感,家里的车子房子全都写在方青的名下。

他勾着唇瓣:“以前我没争过,现在也是不屑。”

见方青神色动容,许妄赶忙开口:“青青,没关系,虽然手指差点没保住,但我知道是我占了昭然哥的位置,我走就是了。”

听到许妄说要走,方青心漏跳一拍,她看了眼陆昭然:“你就道个歉,这件事就当没发生。”

陆昭然心里在无任何波澜。

“查监控吧,这样就可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

听到要查监控,许妄心里一紧,拉了拉方青的衣袖:“青青,算了,我不想闹得你们夫妻不和......”

方青没想许妄都这般委屈求全,他还能这样坚持,心里的怒意更甚。

“够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赶紧道歉!”

这一刻,不仅是方青对陆昭然失望,同样,陆昭然对方青也失望透了。

多年感情,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

在她心里自己就这般无耻?

场面一度僵持,方青暗暗攥紧拳头,看陆昭然的眼里蓄满恨意。

他摩挲着指腹,陆昭然,总有一天,我要毁了你。

方青对许妄有着绝对的信任,到最后也没有去查监控、

陆昭然心里盘算着要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早点回去京都。

行李什么的对于他来说都是次要,况且这个家里属于他的东西实在太少。

这些年自己赚的钱也基本都在方青身上。

最主要的还是陆家在这边的业务,需要他处理,后面大概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到这边来视察。

也正是这样,父亲提前打来电话:“分公司那边还有个合同需要你跟进审核,至于其他已经差不多。”

陆昭然点点头:“好,那件事也到了收尾阶段,只要签完合同我就可以走了。”

“走?去哪里?”

方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书房,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陆昭然双目不自觉收紧,她不是和许妄出去了吗?

见方青盯着自己,他还是随口敷衍了一句:“人事调动,换个岗位罢了。”

方青点点头,端着牛奶继而转身离开。




下午陆昭然在公司开会。

会议进行到一半,陆昭然正拿着笔记本指着PPT侃侃而谈,方青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陆昭然,你给我滚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声音吸引。

他轻咳两声,还想继续,桌上的笔记本却被一盆花瓶狠狠砸碎。

陆昭然抬头看着面色阴沉的方青,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你有什么事。”

方青冷哼一声,漆黑的眸子里盛满失望。

“阿妄不过是吃了你一条鱼,你非要咄咄逼人让他去抓一条给你吗?”

什么鱼?

方青一把拉出躲在身后的许妄,浑身湿漉漉,身子还在发颤:“你知不知道,小时候他为了救我落水,险些溺死,到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他今天是不是会被你逼死在后花园。”

许妄看到陆昭然慌乱求饶:“昭然哥,对......对不去,我去抓,我去抓鱼。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陆昭然错愕,他在说什么?自己怎么听不懂。

会议室乱成一团,就在许妄当着所有人的面想要跪下的时候,方青一把将他扶住,狠狠一巴掌扇到陆昭然脸上。

“陆昭然,你真恶毒,一而再再而三地害阿妄,你是想要他的命啊。”

“我一直坚信,你会站在我这一边,会理解我,可你做了什么!”

“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方青眼里的怒意将陆昭然的爱燃烧殆尽,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眼神像过了毒药的刀子:“就凭他?配得上我百般算计?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方青,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到底是谁给你的?”

方青收回手,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样。”

是啊,他怎么能这样,恋爱五年,结婚四年,他拼尽所有给她最好的一切,却从有提过一句钱。

就在这时,许妄突然端着鱼汤跪着递到陆昭然面前:“昭然哥,我......我找到了,你别打我......”

方青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连忙去拉他:“起来,咱们不求他。”

不管如何,许妄都是男人,只要他不愿意,方青别想把他拉动。

他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你尝尝,新鲜的鱼汤......”

见到许妄被陆昭然吓得不轻,方青瞬间将矛头指向陆昭然。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给阿妄道歉。”

局面僵持,旁边的同事已经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好言相劝:“我看陆经理也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方青撇撇嘴,语气厌恶:“你们才认识陆昭然多久,他就是会装罢了。”

陆昭然心累,一边安抚刚刚好言相劝刚刚给他说话的同事,一边招呼着大家先出去。

方青见陆昭然并未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怒意更甚,咬牙切齿:“我说了,给阿妄道歉!”

半秒钟过后,见陆昭然还是没有动作,她直接吩咐跟她过来的大手:“抓住他。”

看到许妄轻颤身子,惊恐的模样,方青终于耗尽所有耐心。

她亲自端着鱼汤一步步走向陆昭然,宛如恶魔降临。

“你不是想喝鱼汤吗?不是让阿妄亲自下水去抓吗?那我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说着便伸手掐住陆昭然的下巴,直接灌下去。

“别挣扎,一个瘸子而已,你觉得你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鱼汤下喉,陆昭然只觉得火辣辣地疼,里面加了东西!

不等他反应过来,方青用手抓起一把鱼肉无情地往他嘴里塞。

鱼骨划破喉咙,陆昭然脸色瞬间苍白。

“吃啊,怎么不吃了?不是喜欢吗?”




看出陆昭然的不对劲,打手还是说了句:“方小姐,我看他不行了......”

来之前只说给他点教训,眼见着要闹出人命,两名打手眼神闪过明显的慌乱。

方青恨意上头,哪管得了这些:“他受不了,那阿妄受的这些罪就是活该吗?”

“可在这么下去,陆先生怕是......”

“一碗鱼汤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况且,这可是他让阿妄亲自给他抓的,不喝完怎么能行。”

陆昭然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意识逐渐模糊、

他死死掐着掌心,迫使自己清醒、

“喝,全都给我喝下去。”

方青眼神狠毒,看向许妄却始终带着暖意。

最后是同事发现会议室里时不时有奇怪的呼救声,才带着保安将他解救出来。

可陆昭然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昏昏沉沉躺在病床上,喉咙依旧火辣辣地疼。

他强撑着身子起身,护士闻讯赶来一番检查过后对他不断叮嘱。

就在这时,病房里再次闯进不速之客。

“王妈?”

他来做什么?陆昭然皱着眉头,他自问跟家里的佣人关系还不到能主动过来探病的时候。

下一秒,他就有了答案。

王妈走进来将手里的饭盒放在桌子上:“陆先生,你给我的药我已经放到鱼汤里面。”

“被你误喝这可跟我没关系啊,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他答应你什么事?”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质问,陆昭然转头,就看到方青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显然王妈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没......没什么。”

王妈吓到面色惨白,方青并没管她,径直走向陆昭然:“陆昭然,你说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狠毒的,给阿妄吃安定。”

“你知不知道,一不小心就会死人的!”

方青眼里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她拽着陆昭然的领口,恨得咬牙切齿。

“陆昭然,你一次一次伤害阿妄,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愤怒是压垮方青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根本不顾护士的阻拦,拉扯着陆昭然又哭又骂,丝毫不理会监护仪在床头发出刺耳的鸣叫。

终于,陆昭然再也坚持不住,针头啪地一声被硬生生扯了出来,鲜红的血滴在白色床单上缓缓晕染开来。

陆昭然绝望地躺在病床上。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相信许妄是无辜的对吗?”

方青看到挤进来的一屋子医护,也是吓了一跳,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不妥。

可转眼又想,若不是陆昭然行为恶劣,自己又怎么会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

“趁着养病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反省一下,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

“阿妄的病也需要一个好点的环境,这段时间你们都冷静一下吧。”

留下这句话,方青转身离开。

病房归于平静,没多久院长亲自带着一干领导来道歉:“陆少,我这就吩咐下去,这个女人以后休想再踏进咱们医院半步。”

“不必了。”

他们没有以后了。

第二天陆昭然伤势还未得到缓和就提前出院,坐上回家的专机。

从此这个世界再没有瘸子陆昭然。

直到飞机上天的那一刻,他依旧觉得不真实。

跟方青的爱情仿佛就在昨日。

恋爱五年,结婚四年,九年相伴,今天终于还是划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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