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金月茉谢翎的其他类型小说《竹马们又争又抢,每天都是修罗场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土豆孜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轰隆——”一声闷雷,暴雨如注。霓虹灯被雨水打湿模糊,巷子里躲雨的身影仓惶。金月茉也随着人群小跑起来,雨水打湿黑发和牛仔裤,穿过雨幕,在酒吧的后门屋檐底下停留。她将手机塞进口袋,推门而入。视线骤然暗下来,光线闪烁,歌声将暴雨掩盖,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月茉。”林汀一眼看到她,朝她招手。金月茉走上前,工作间昏暗安静,她接过林汀递来的工作服,客气道了谢。林汀比她大一届,是京大大二文学系学生,在这间酒吧已经工作了一年,比金月茉更轻车熟路。她从衣领里挑出栗色长发,随口道:“听小年说今晚来了好几个帅哥,生意突然火爆了不少。”金月茉火速换上工作服,林汀从包里掏出口红补色,她瞥见金月茉开始扎高马尾,颈脖修长冷白,不由感叹:“这么素都美。”“今晚老...
《竹马们又争又抢,每天都是修罗场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轰隆——”
一声闷雷,暴雨如注。
霓虹灯被雨水打湿模糊,巷子里躲雨的身影仓惶。
金月茉也随着人群小跑起来,雨水打湿黑发和牛仔裤,穿过雨幕,在酒吧的后门屋檐底下停留。
她将手机塞进口袋,推门而入。
视线骤然暗下来,光线闪烁,歌声将暴雨掩盖,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
“月茉。”
林汀一眼看到她,朝她招手。
金月茉走上前,工作间昏暗安静,她接过林汀递来的工作服,客气道了谢。
林汀比她大一届,是京大大二文学系学生,在这间酒吧已经工作了一年,比金月茉更轻车熟路。
她从衣领里挑出栗色长发,随口道:“听小年说今晚来了好几个帅哥,生意突然火爆了不少。”
金月茉火速换上工作服,林汀从包里掏出口红补色,她瞥见金月茉开始扎高马尾,颈脖修长冷白,不由感叹:“这么素都美。”
“今晚老板不在,你自己要小心。”
林汀率先推开门,临走前嘱咐了一声,金月茉朝她轻轻点头。
她后脚跟上,绚烂的灯光划过瞳孔,舞台上有人唱歌有人跳舞。
接下来一个小时,金月茉端酒擦桌,偶尔进后厨搭把手。
附近的大学城开学之后,顾客群体更偏向年轻化。
时髦年轻的男男女女凑在一起,也有一起拼桌的,喝酒玩桌游摇骰子,玩得疯狂尽兴。
金月茉穿梭在昏暗人群里,碎发遮住她半张脸,加满冰块的酒杯放在桌上,她低着声:“您的酒。”
收手的时候手腕被人突然握住,她抬脸,几秒钟的错愕。
“美女,一起喝杯酒啊?”半醉的男人眼神朦胧着看她,轻佻地笑。
她在暗处,面容不清晰,西装裙勾勒单薄曼妙的轮廓,几双视线瞬间黏过来,兴趣盎然地打量。
金月茉的手指虚握住,不动声色地用力挣脱,她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抱歉,我还需要工作。”说完,转身就离开。
身后是油腻刺耳的哄笑声,金月茉和前台说了声上厕所,走向卫生间。
地面潮湿,是清洁工还未来得及清理去的污泥痕迹,弥漫着一股暴雨天滋生的霉味。
镜子前面,水流开到最大,冲洗着白皙的手腕,金月茉用手指反复搓洗,肌肤慢慢泛红。
“砰——”
金属掉落的声音让她顿了动作。
她警惕转过脸。
男厕所的方向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戴着黑色棒球帽,手机举在耳边弯下腰,颈间的黑色绳子顺着动作掉出来。
金月茉的视线往下滑,落在他捡起打火机的修长手指上。
骨骼分明,食指和无名指戴着银戒,冷白肤色上青筋明显。
“喂,你在搞什么?”
男人缓慢起身,响起的声音森冷烦躁。
他咬着烟,半遮的眉眼阴沉,拇指按下打火机。
“咔嚓——”没火。
“咔嚓——”还是没有。
“……”
金月茉收回视线,关了水龙头,水声消失。
只剩下男性低沉恼火的嗓音:“我打了五个电话——别挂。”
电话吵架、现场捉奸等戏码屡见不鲜了,待久了说不定还会被卷入漩涡中心,金月茉抽了几张擦手纸,转过身要走。
“来接我,外面在下暴雨。”
金月茉低头用纸巾擦去手腕上的水渍。
“谢翎,最多给你一个小时。”
她的脚步骤然顿住,浓黑的瞳孔紧缩。
“……喝了一点。少废话,在学校附近的酒吧。”
微哑磁性的声音放大、消散,在怔愣错愕的瞬间里,与记忆中的少年的声音交叠重合。
她的心脏开始变得迟缓而沉重。
挂了电话,脑袋一阵眩晕。游野拧着眉头转身,手里的打火机也随手扔进垃圾桶,抬脸看向镜子,帽檐下凌乱的碎发掩不住阴鸷的眉眼。
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静止的背影,漆黑的眼睛侧过。
似有察觉,那道纤细的背影匆匆往前走,融进喧闹昏暗里。
酒精吞噬清醒的意识,朦胧间,他看见少女瘦弱娇小的背影。
尖针猛地扎在心脏,游野的瞳孔恢复清明,薄唇缓慢扯开嘲弄的弧度。
—
“还好吗?”
有人轻轻拍了下金月茉的肩膀。
她轻轻眨眼,回神,转眼对上林汀关切的神色。
“没事。”金月茉摇头。
林汀没错过她失魂一般的神情,却也没有多说,她指了个方向,说:“那边桌子都是大学生,点了几杯酒,你负责去送吧。”
相对而言学生是更好服务的群体,好说话事不多,素质较高。金月茉心知她好意,笑着应下来。
“好,我马上过去。”
她整理好心绪,端着几杯酒走过去。
“你输了!喝酒!”
“哇靠,怎么又是我!你们几个是不是出老千啊!”
“喝酒!喝酒!”
所有人都在起哄,男男女女笑成一团,不停给其中一个人灌酒,惹得那人连连求饶,大喊道:“游野呢?哥快来救我!”
“说起来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醉倒了吧?”
“胡说,游哥酒量无敌,我就没见他醉过。”
六七个人围成一桌,牌和骰子散落在桌面,金月茉找了个空隙靠近,动作轻而稳地放下酒盘。
“您好,你们点的三杯威士忌酸。”
酒杯凝结的水珠滑过指尖,她低眉摆放,坐在一旁和人打闹的女生突然扬起手,猝不及防打到金月茉的胳膊。
冰块碰撞杯沿,一半冷酒都洒在她的手背,凉得心惊,金月茉眼疾手快地稳住酒杯,剩下的一半晃荡着归位,她没吭声,身边的女生却惊呼出声。
“啊,抱歉抱歉,我没看见有人过来——”
打扮精致的女生立马站起来,四处寻找纸巾,“快快,你们有没有带纸?”
金月茉松开手直起身,她面容淡定,笑了笑:“没事,我再去给您重新上一杯。”
“哎等下,这个太凉了,我给你擦擦。”女生抓住她的手腕,用纸巾替她擦去手腕上的酒渍。
其余的人都只是投来几秒视线,没把这小插曲当回事,有人眼尖发现由远及近的那道身影,立马扬起胳膊招呼:“游哥快来!就等你再开一局,说好的不醉不归啊!”
金月茉的指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啊,你没事吧?”替她擦手的女生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金月茉抽开手后退两步,“没事。”
仓皇间,后背突然撞在另一个人身上。
陌生的味道强势掩盖手腕刺鼻的酒味,她的肩膀被人及时用掌心抵住,薄薄的布料之上,五指修长有力,温热到心悸。
周遭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一切静止,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低下头,下巴擦过她的头发,呼吸炙热。
她拉开距离,错身而过。
黑色发丝擦过他的脸,散开很淡的香。
游野垂下手,侧过脸,暗灯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
“游野,快来。”有人喊他。
“嗯。”
陈焕年的五指在金月茉的面前晃了晃,他问:“怎么了?”
她低眼,指尖抹过还沁着凉的手腕,摇摇头。
光线底下,少女侧脸素净,天鹅颈显出脆弱的美感。
陈焕年压低声音:“又有人欺负你了?”
昏暗喧嚣的密闭空间,酒精助长人内心压抑疯狂的欲望。除去附近素质还算可以的学生们,总有些流里流气的社会人士,在这里搜寻年轻漂亮的目标。
金月茉来了半个月,被骚扰的次数不计其数,但她性格沉稳冷淡,总是看不出惊慌。
这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失魂落魄的神情。
“没有,身体有点不舒服。”她抬手将发丝拢在耳后,转脸朝陈焕年笑,“能帮我送杯酒给七号桌么?”
她不笑的时候清丽动人,笑起来的时候更夺人心魄,陈焕年悄悄红了耳朵,连忙点头:“好,你休息一会儿吧。”
看着陈焕年的背影,金月茉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去另一个方向。
门外的暴雨还是没有停歇,人群离开又进来,潮湿闷热的空气一阵又一阵地往里面扑。
没那么忙的时候,金月茉安静靠在墙边,看舞台上陈焕年抱着吉他唱歌,摇滚乐变成抒情情歌,灯光柔和下来,照亮少年青涩俊秀的眉眼。
他和金月茉一样,京大大一学生。家离京市挺远,闲暇时候过来兼职赚钱,不同的是,他是家境挺优越的小少爷,是抱着好奇心来体验生活的。
金月茉是纯缺钱。
少年面容干净,和这样的场合有点格格不入,却格外吸引人,很多女生捧着脸听得沉醉。
情歌动人心弦,无端挑起莫名伤感的情绪。金月茉的眼眸轻转,看向七号桌的方向。
那些学生还没走,也没那么闹腾了,坐姿歪扭随意,看起来都有些醉。
她在暗处,那处的景象一览无余。
男男女女六七个人,其中一个格外醒目。
他的黑色帽子摘了,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颜色张扬的碎发。
游野。
她在心里念他的名字。
深埋心底的盒子被打开,属于那个名字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浮现。
“金月茉!信不信我咬死你!”眉眼还稚嫩的少年凶狠暴躁,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张开嘴唇作势要咬下去。
彼时的她对他的狗脾气再了解不过,她淡定无比:“咬,不咬死我你跟我姓。”
他瞪她,她云淡风轻,几秒钟后,他悻悻放下手,眼神幽怨。
“真想掐死你。”他恨恨磨牙。
她又做了什么让他恨不得弄死自己的事,她忘了。
这段回忆也只是埋没在过往里微不足道的碎片。
金月茉飘远的眼神渐渐回拢,耳边的歌声告一段落,紧接着是喝彩鼓掌的声响,霓虹变幻莫测,所有人都在笑。
她的眼眸隐没在暗影里,遥遥看他。
走神间,他忽然缓慢地掀开眼。
冷光掠过那双黢黑深邃的眼睛,直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呼吸滞住一瞬,她垂眼。
室内的灯光缓慢旋转,唯有她在的地方被黑暗完全包裹,足够给人不被察觉的安全感。
他不会看到自己。
——
“游野。”
身旁的位置下陷,女孩身上的香味扑过来。
温热的手指若有若无碰在他的胳膊,指腹之下的触感坚实炙热,搅得女孩内心的春池荡漾,她面颊微红,小心翼翼靠近。
直到坚硬的东西抵在她的额头。
她愣住,对上游野冷漠的双眼。
他拿着手机,抵着她的正是手机的一角。
“醉了就早点回家。”他的胳膊挪开,眉眼不耐。
明晃晃的拒绝。
她咬唇,没有退缩,“可不可以给个机会?我真的喜欢你。”
为了接近他,她费尽心机融进他身边的朋友圈,跟他玩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游戏人间的少爷小姐。其余的人都秉持着享受当下的心态,唯有他心硬难靠近,情绪莫测。
她不信邪。
游野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而已。
她逼近,他反而不语了。
低下头,男性坚毅的轮廓融入昏暗,长指顶开烟盒,游野咬住一根烟。
女孩看着他的动作,心跟着晃动,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上来,她仿佛看到希望。
眼疾手快地拿过桌上的打火机,她靠近,要为他点烟。
幽蓝色的火焰窜动,他没躲开,指尖一点猩红亮起。
烟雾绕过他的鼻尖,压迫感极强的眉眼在朦胧里沉寂。
她痴痴望他浓郁的双眼,着魔一般靠近。
越来越近,心脏重重击着胸膛,几乎快要跳出来,直到抖落的灰烬掉落在她的手背,烫得她浑身一惊。
“啊……”下意识捂住手背,她神色惊惶地看着对她笑的人。
猩红色明灭莫测,他侧脸轻吐出烟,眼神是近乎恐怖的冷漠危险。
身上骤然冒出冷汗,女孩突然感觉,要是她再靠近一点,那根烟怕是会毫不留情地摁在她的脸上。
游野一声没吭。
她逐渐退缩了。
又有不甘心:“……你难道真没有喜欢的女生吗?还是……”
“还是你喜欢的其实是男的?”
“……谢翎?”
颤抖的声线颇有不怕死的倔犟。
游野的太阳穴猛跳,他眼眸阴鸷,“你脑子有病?”
“……”
“我有女朋友。”他又说。
“骗人。”
她们从未看见他身边有什么亲近的女生,哪怕是那个叫周逸璟的千金小姐,也只是家境相合的朋友而已。
游野低眼,“她死了。”
“……”女孩瞳孔微缩,震惊张了张唇。
他往后靠,沉默下来的侧脸颓然。
身边忽然安静了。
女孩彻底死心。
原来是心里有死了的白月光。
这种杀伤力太大了,无人能撼动。
酒精的副作用又涌上来,昏昏沉沉,指尖掐灭了烟,游野的眼神飘到对面暗沉无光的地方。
那道隐隐约约的身影,悄然无踪。
——
下班前,金月茉被拜托去后门倒个垃圾。
她先换下工作服,重新穿上短袖和牛仔裤,再穿上林汀翻出来的一件雨衣。
“老板之前留下来的,洗干净了收起来的,没有多余的伞就将就用这个吧。”
“谢谢。”
黑色雨衣有点大,穿起来空荡荡的,推开后门,豆大的雨珠一个劲地往衣领里面钻。
她低着头,单手拖着装满垃圾的黑色垃圾袋,另一只手拽着雨衣帽子。
风刮得头发乱飞,噼里啪啦的雨落在雨衣上,满耳朵的雨声。
用力将垃圾袋甩进垃圾桶里,她的脸颊也湿了一大半。
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巷子里空荡无人,与门内完全是两派景象。
金月茉双手拽着宽大的帽领,往巷子外面走,她盯着坑坑洼洼的地面,避开肮脏的水坑。
“啪嗒、啪嗒。”
鞋子踩进水面的声音,步履很稳,不紧不慢。
“哪个门?”
有人擦过她的肩膀,暗影落下来一瞬,带着清冷的嗓音。
抓耳好听。
她的眼睫微颤。
交错的那一瞬间,温柔的香味遮盖住鼻尖弥漫的刺鼻烟酒味。
“闭嘴。”
她听见那人又说。
莫名的,她觉得这两个粗鲁的字不应该用这种声音说出来。
“我在一条巷子里,自己滚出来。”
又是粗鲁的字眼,却被不紧不慢地说出来,有种另类的温和优雅。
鬼使神差的,她停下脚步,回头看。
白色短袖,黑色长裤,男人背影高挑挺括,黑伞遮住一半,握着手机的手骨感强烈。
金月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前暴雨模糊,却能看见那人手背指骨上的一颗小痣。
她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直到他回过身,眼神寻找足以表达地点的标志物。
“灯牌么……”
他的视线突然在雨中的身影上顿住。
风吹开他的眉眼,几乎是一瞬间,回忆再次铺天盖地砸下来,金月茉藏在雨衣之下的双手微微颤抖。
淡淡的目光与她被雨水打湿的双眼不期而遇。
“没看见灯牌。”
他顿了下,又平静道:
“只有个被淋湿的垃圾袋。”
“别耍我,”游野举着手机推开门,环视了一圈,他沿着屋檐往隔壁巷子走,“站着别动,我去找你。”
他拧着眉头,雨水打湿裤脚和鞋面,黏腻的潮湿,像无骨冰冷的蛇缠绕肌肤,令人厌烦暴躁。
雨珠打在帽檐,他转身,一道黑色的身影撞开他的肩膀,猝不及防。
游野稳住身形,眼眸钉在那道几乎是仓皇而逃的背影,低骂了声。
果然雨天最讨厌。
诸事不顺。
高挑的身影不紧不慢走过来,黑伞遮住游野。
谢翎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
“怎么?手机被偷了?”游野皱眉。
大学城附近扒手多,特别是开学季。
刚才那人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谢翎没回答,眉头微微皱拢,目光冷然。
——
一身狼狈。
金月茉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浑身湿漉漉,完全打湿了的长发紧贴在脸颊,嘴唇透着病态的苍白。
她脱下湿透了的雨衣,打开热水。
顷刻间,狭小的空间水雾弥漫。
热水浇下来,被雨水淋得冰凉的肌肤重新升温,空气变得潮湿闷热。
这一天,她从奶茶店结束工作赶往酒吧,空荡荡的胃早就没了疼痛感,只剩下手腕、颈脖、脚踝残存忙碌之后的不适。
还有心脏。
沾染泡沫的手按在左胸口,她低垂着湿漉的睫毛,安静感受砸在手掌心的沉重心跳。
谢翎大概没认出来她吧。
那双依旧漂亮的黑色眼睛,看她的时候充满了陌生。
毕竟,他们有四年没有见面。
她蓄了长发,摘了镜框,大概也没有以前的天真稚嫩。
掌心抹开镜面的雾气。
长大了的少女身材变得玲珑有致,显出抽条之后的骨感。戴着隐形眼镜的双眸纯粹的黑,看过去,一股子阴郁黯淡的气质。
灰扑扑的。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寂静,有人在外面喊:“洗好了吗?”
“嗯,好了。”
金月茉收回视线,快速擦干身体套上宽松的衣裤,拉开门。
门外的人神色着急地挤进来。
金月茉一只手拿着换洗衣服,一手用干净毛巾擦头发,防止水滴进房间,她站在门口没动。
暴雨天天色黑得早,这间房里的人都回来了,两个女生凑在一张桌子上边吃边聊。
食物的辛辣气味充斥不算大的空间,有人为了通风,将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掺着雨丝的风微凉。
半个月前,金月茉拖着行李箱从另一个城市来到京大,路上堵车耽搁了一段时间,到校时被告知人文系的寝室分完了,她只能住进四人间混寝。
有人瞥到她安静站在那里擦头发,犹豫片刻,还是热情招呼:“月茉,要不要来一起吃?”
娃娃脸女生叫汪情,个子娇小又充满活力,她有点怯地望着金月茉,水汪汪的圆眼透着期待。
金月茉浅笑:“不用,你们吃。”
汪情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好在她们对这种拒绝差不多也习惯了。
金月茉无疑是漂亮的。
她眉眼清丽,像雨后纯白的茉莉,长直发黑亮顺滑,气质忧郁冷清。
第一次见面,金月茉姗姗来迟,汪情她们看着那张脸都不约而同失了神。
除去漂亮,又很高冷。
金月茉话不多,白天行踪不定,晚上回来洗澡洗衣服也是安安静静,到点就爬上床,拉上床帘就睡觉。
半个月了,她和寝室其他三人交流都不太多。
目前只知道一些基本信息。
汪情同样是文院的学生,读汉语言专业。
和她一起吃饭的叫施清艺,法学院的新生,短发黑眼眶,学术气息很强。
现下正在洗澡的是商学院的,名叫周嘉彤。
对金月茉来说,社交并不太重要,走在路上有人和她打招呼,她能将名字和脸对上就足够了。
擦完头发,金月茉将洗好的衣服晒起来,然后翻出笔记本电脑爬上上铺。
金月茉坐在床沿边,白皙的双腿交叠,电脑摆放在腿上。
她低着脸,手指敲打键盘。
女孩们聊天的声音成了写作业的背景音,她们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
汪清指着一个帖子,满脸兴奋,“看,这个人帅不帅?”
施清艺吃饭时会摘眼镜,她眯眼睛看了几秒,点头:“确实不错。”
汪清咬着筷子翻评论,“好像是金融系的学长哎,蛮挺出名的,特别是他那一头蓝发,帅呆了。”
恰好浴室门打开,汪清探头问:“嘉彤,你知不知道金融系这个学长?”
周嘉彤随便瞥了一眼,“蓝发?是游野学长吧。”
“你认识他吗?”汪情有点八卦。
周嘉彤:“这学校大半人都认识,还有他的朋友谢翎,两个人都赫赫有名。”
汪情追问这两人的信息,周嘉彤只是笑道:“明天我们商院聚餐,你跟着我去,应该能看到真人。”
“哇,你们学院的人关系这么好?开学到现在一直在聚餐。”
要不是今晚下暴雨,周嘉彤估计又要踩着门禁的点回来。
“前几天是新生聚餐,明晚直系学长学姐做东,商院的老传统了。”周嘉彤边敷面膜边说。
“真好。”汪情有点羡慕,“我们院就缺乏这种热情,我到现在班里的人名和脸都对不完全。”
“能被一眼记住的人本来就不多,说明你们班优秀的人还是太少。”
周嘉彤说话直,汪情到现在都还没习惯,她讪笑一下,挠挠头发。
施清艺适时开口:“情情,你说的是这个男星?”
汪情连忙转身搭腔:“对,就是他,帅不帅?他在综艺里面性格可好了。”
两个人放轻声音嘀咕起来。
剩下两个各做各的事。
金月茉缓慢地打下最后几个字。
她看了眼正专心聊天的几个人,然后关掉电脑。
汪情她们吃得也差不多了,纷纷站起来收拾东西,外面的暴雨有逐渐减弱的趋势,打在窗上的声音也慢慢微弱。
“我最讨厌下雨天。”
“我也是,潮湿又闷,浑身黏糊糊的——对了,要不要开空调?”
有人关了窗,有人试探性地问金月茉:“月茉,嘉彤,要不要开空调呀?”
“可以。”金月茉回。
过了几秒,周嘉彤的声音响起:“你们吃完的饭菜还有味道,先通完风再说。”
“哦哦,抱歉抱歉。”
又是开窗和开门的声音。
金月茉躺在昏暗的床帘里,侧身打开手机。
她妈发了两条消息。
[妹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要照顾她]
[顾叔叔让我转钱给你,你照顾好自己]
金月茉收了转来的两万块钱,没跟她客气。
钱转进银行卡,奶茶店和酒吧的工资也陆续转过来。
荷包鼓起来,她慢慢松了一口气。
双肩不自觉垮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扛不住疲惫困倦,她沉沉睡去。
周一有早八,金月茉照旧是第一个起床出门。
暴雨之后是烈阳高照的晴天,她不喜欢撑伞,帽子口罩戴得齐全。
大一的课程又多又杂,除去周三下午公休和周五下午,其余时间都零散排满了课。
刚进入大学,大多数人都开始懒散放纵,习惯性往后排躲,手机平板不离身。
前排落座的人数少得可怜,金月茉是其中一个。她是奔着保研去的,绩点和科任老师的印象分必须拿到最高。
半个月下来,教授们都不知为什么喜欢点她回答问题,即便有时候回答不上来,她只能带着歉意说声抱歉,他们也只是态度温和点点头让她坐下,然后下次继续点。
这也导致她压根没有逃课去做兼职的可能性。
“月茉,这次小组作业还是我们几个好不好?”
下了课,崔玉凑上来找她搭话。
金月茉挺讨厌小组作业,也讨厌高频度的pre,说实话她宁愿私下花时间写论文。
但为了学分和高绩点,她露出笑容:“好。”
崔玉是典型的学霸,拥有疯狂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和她一起做作业,事半功倍。她在同伴筛选这方面的能力很强,有明确的功利心,所以在开学半月有余,迅速凑齐了目标高度一致的人群。
下课人都散开,她们组几个人留下来讨论下次课程的汇报作业。
等明确好内容方向,分工完毕,金月茉拎起包就和她们告别。
“有课?”崔玉看她模样匆忙,顺口问了句,她认为像金月茉这种相貌出众的人,应该会有一些修养身心的额外课程。
“兼职,ppt明晚我发在群里。”
等她走后,剩下三个女生互相对视。
“她看起来不像需要为生活奔波的人。”有人感叹。
崔玉敲键盘的手没停,闻言轻叹了口气。
——
周一她在校内奶茶店做兼职,两小时日结,钱不多,但她从来不嫌钱少。
十点到十二点,她戴着口罩,动作熟练地摇奶茶。
“你没发现今天人特别多吗?”
赵盈盈手里动作不停,嘴也歇不下来。
金月茉往杯子里倒冰块,没有接话。她常常觉得自己体质神奇,她不喜欢说话,却吸引了一大堆能对着她自说自话的人。
赵盈盈有点激动道:“因为今天你值班,好多人都为了来看你拍你的。上次我还看到有人发到表白墙捞你,很多人问你是哪个系的。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被人打扰,所以没有透露。”
早在开学那一周,南园奶茶店的一张照片引起了不小关注。照片不算清晰,女生戴着口罩,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侧面看去,身形清瘦,肤白清丽。
不用看脸就知道是美女。
金月茉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打听,也不在意这种事。
她闷头摇奶茶,余光瞥到有人偷偷朝她的方向举起手机,就不动声色背过身。
这种机械性重复工作不伤脑,时间跑得很快。到了十二点,她便收拾东西下班,胃里空得厉害。
她站在太阳底下,正在思索是出校门吃饭还是去食堂的时候,突然有人骑车停在她的面前。
“月茉?”有点迟疑的声线。
金月茉抬起眼睛。
“真是你啊。”陈焕年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
“你要去食堂吗?”他又问。
“嗯,正打算。”
“我也去,食堂还挺远的,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带你。”
食堂和校门口差不多一样远,这正是金月茉纠结的事。她摇奶茶站了两个小时,有点累了。
于是也不拒绝,毕竟吃饭最要紧。
“那麻烦你了。”
“不过……”她又开口。
陈焕年:“怎么了?”
“我带你行不行?”
陈焕年愣愣看着她平静浓黑的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可以,方便。”
陈焕年动作利落地站起身,长腿往后退了两步移到后座。
他双脚撑地,双手规矩搭在车座边上,眼神澄澈得跟大型犬似的。
金月茉轻弯眼睛,“谢谢。”
她看不到的地方,陈焕年又没忍住红了耳朵,他伸手捏了捏发烫的耳廓。
他个子比她高很多,坐在后面能看到她白皙的后颈,发丝随风扫过他的脸,一阵很淡的香令人眩晕。
陈焕年撇过脸,脸颊微红。
金月茉很少麻烦别人,除非迫不得已。即便是麻烦,也不想丢失掌控感。
骑车果然方便,风吹开头发,她轻眯着眼睛,把手拧到底,车辆迅速而敏捷地在人群里穿梭。
她突然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衣角,又骤然松开,于是她慢了速度。
“你骑车技术蛮好的。”陈焕年的卷发被风吹得凌乱,他用手指顺了顺发丝,心脏还在砰砰跳。
也挺吓人的,好几次他都以为要把人撞飞了。
“骑摩托车练的。”金月茉勾唇。
“啊,你还会骑摩托。”陈焕年愣愣看她的笑,由衷感叹,“好酷。”
收敛笑意,金月茉拍拍他的车,问:“这个你花了多少买的?”
陈焕年抬手张开手掌:“两千五。”
金月茉微微睁圆眼睛,“这个小电驴要两千五?”
陈焕年点头,“那老板说是一手车,电池续航挺好,正好我不喜欢用二手,就买了。”
见她好像有点惊讶,他又解释:“我问了也没有更贵更好的了,骑起来还是挺方便的。”
他长了副白净皮囊,圆眼睛挺鼻子,说话客气又带点纯真的傻气,俗话来说就是人傻钱多的地主儿子。
金月茉默默收了问他要买车联系方式的念头,钥匙递给他,“今天谢谢你,我请你吃饭。”
陈焕年连忙跟上她的脚步,“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这和是男孩女孩有关系吗?”金月茉抬手摘了帽子,神色平静地看他,“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倒也没关系……”
不知为何,陈焕年每次和金月茉说话,都有种无形的压力感,令他束手无策,又有种不自觉靠近的着迷。
她经常是温和冷淡的,说话也不算委婉,直接明了,不需要任何人去猜。
陈焕年就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他戴着黑色棒球帽,远看着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的随身保镖。
金月茉点了碗加肉片和青椒肉丝的手擀面,点完又有点无奈地转过脸,问陈焕年:“你吃什么?”
陈焕年飘远的心绪猛地归位,有种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的窘迫感。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说。
“你确定?”
“嗯!”
金月茉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随后朝窗口后的阿姨说了句:“麻烦再来一碗一样的。”
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陈焕年盯着汤面上漂浮的红色辣椒,有点失神。
“我喜欢吃辣。”金月茉用筷子拌开辣椒,碗里顿时变得红彤彤,她抿起嘴唇,眼里浮出轻微的笑意。
“你要是不能吃的话,我再给你点一碗。”
“我能。”陈焕年目光坚定。
五分钟后,陈焕年丢了筷子,眼睛和嘴唇都透着红。
“怎么这么辣……”
他硬生生将生理性泪水憋回去,朦胧视线里,金月茉面色如常地夹起辣椒塞进嘴里,除了嘴唇变得更加红润漂亮,没有丝毫不良影响。
金月茉没忍住笑起来,嘴唇和眼角都弯出愉悦的弧度。
“砰——”
陈焕年傻傻看着她的脸,感觉脑子和心脏里都在放烟花爆竹,一时间都忘了令人崩溃的灼烧感。
“我再去买一碗清淡点的,你等下。”
陈焕年双手捂着脸,感觉浑身又热又烫。
“微辣的面,加了荷包蛋。还有一瓶酸奶,先喝下去解辣。”
一碗看起来很清淡的面摆下来,冒着热腾腾的烟,冰凉的酸奶被塞进手心,陈焕年恍然回神,“谢谢。”
是很贴心的人。
十九年,他第一次尝到心动的滋味。
陈焕年默默喝酸奶,独自冷静。
金月茉面不改色地吃面,她吃得慢吞吞,又不放过每一个辣椒。
她在吃辣这方面有种疯狂到不被理解的偏执。
小时候她不喜欢吃辣,碗里有一点辣椒都要闹,娇气又带着撒娇丢回李清碗里。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辣会让她从痛觉里找到快感,辣得胃疼到整个人蜷缩,浑身冒汗。
再后来,就习惯了这种痛觉,成了再平常不过的嗜好。
“你好,这里有人么?”
清泠泠的声音落下来,引人不自觉望过去。
金月茉上抬的视线猛地滞住。
她曾经见过这双漂亮眼睛。
看久了会让人不自觉陷进去,像被包裹在温柔深邃的水里。
“哦,这旁边没人。”陈焕年给了回答。
金月茉下意识垂下眼,又下意识想要抬脚离开,手指扣紧餐盘的瞬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独自一人。
手指又慢慢松开。
“谢谢。”
谢翎收回视线,朝陈焕年露温和的笑容。
他在陈焕年身边坐下来。
很清爽的味道也跟着散过来,他们坐在空调的风口,风力十足,此时多了个人,没有想象中从外面蒸笼带来的汗水味,反而沁人心脾。
这让陈焕年的内心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奇心促使他侧过眼睛。
这一眼令他微微失神。
男人很高,坐下来比他还高半个脑袋,侧脸轮廓清晰,骨相极佳。
他看起来很安静,睫毛往下直垂着,浓黑自然的发打理干净,无可挑剔的……美?
突然冒出来的字吓了陈焕年一跳,在偷摸的打量快要到越界的临界值,他低着视线勾回来,又无意间掠过男人裸露的手指和手臂。
线条流畅,青筋明显,是经常锻炼运动的人能一眼看出来的结实和强壮。
陈焕年脑袋晕晕地转过脸,夹了根面条往嘴里嗦,观察完的第一反应:金月茉会不会被他吸引?
于是他慢慢抬起眼皮,看向对面。
陈焕年愣了下。
金月茉没有看他的方向,她的掌心撑着脸,往反方向远眺。
微红的嘴唇紧紧抿着,全然不见几分钟前舒展笑意的轻松。
“吃好了么?”
察觉到他的视线,金月茉小幅度侧过脸,声音很轻。
“嗯,好了。”
其实陈焕年没吃饱,碗里的面还有一半,但他鬼使神差说了谎。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两碗都没怎么动筷子的面,心里又冒出一点浪费粮食的愧疚。
金月茉比他更快一步。
陈焕年两三步跟上她,走到她旁边,低下脸突然说:“不是面不好吃,我早上起得晚,又饿,吃了挺多的。”
金月茉急着躲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话,过了几秒才想明白他是怕自己觉得人情没还好,不由得有点失笑。
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人挺心细。
“嗯。”
“下次换我请你了,”怕她拒绝,他绞尽脑汁想理由,“你给我买了酸奶。”
“那不算。”
“算算算……”
两人并肩越走越远。
不远处,谢翎面容平静地看着人离开。
——
金月茉下午还有课,干脆直接骑车到了教学楼。
“晚上你还去酒吧么?”
“去。”她晚上没课就会去。
陈焕年知道她一天不止做一个兼职,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隐约能猜到她的生活不容易。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心里莫名有点酸涩,他面上笑起来,“那我也去。”
“嗯,晚上见。”
她背上书包,朝他挥了下手。
“晚上见。”
下午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滚烫发麻,陈焕年却站在原地不动,时不时还扯出傻乎乎的笑。
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女生小声嘀咕:“长得挺好看,但看起来智商不太高。”
金月茉提前到了教室,有两三个人在教室里自习,空调开着,瞬间驱散热意。
她第一次在最后一排坐下,动作很轻地拿出平板和书本。
额头出了点汗,帽子也没摘下来,金月茉捏着笔,不自觉在指尖转动。
脑子不受控制地冒出那张脸。
一别四年,谢翎长得更出众。
小时候的他就很漂亮,眉眼是和他妈妈一模一样的秀丽。
长大了轮廓更成熟硬朗,她差点认不出来。
匆匆对视,她并不觉得谢翎认不出她了。
他的脑袋是出了名的好用,以前她和游野想做坏事都是找谢翎做军师。
他要是有意耍他们玩,也不过一两句话的事。
谢翎有天然令人信服的冷静沉着,极具天赋的灵气智慧。
也许在暴雨天里对视的那一眼,他就认出了她。
今天,只是他的进一步确认。
金月茉的手顿住,是了,她有些头疼地揉太阳穴,谢翎肯定是认出来了。
不过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当她开始听说游野和谢翎这个名字的时候,或者再早一点,她决定要考回京市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在这里长大的,总有点留念。
只是她以为游野和谢翎要么会去更好的大学,要么出国深造,总归是有比她更好的出路。
现在兜兜转转,他们又在同一个地方。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一股脑往教室后面走,路过金月茉,有人诧异看她,似乎从来没见她在后排待过。
金月茉低着脸,触屏笔戳着屏幕,画出无意义的线条。
很长一段时间,她是擅长躲避的人。
从京市离开起,她一直在跟随李清躲避,躲钱债、躲情债。
后来李清认真谈了场恋爱,开大车的老实男人没什么花花肠子,也不懂说情话,但每天都会买两支花,李清是红色玫瑰,金月茉是黄色向日葵。
“女孩像花。”他只说了句这个。
李清嗔笑着捶打他的肩膀,半撒娇问:“我都多大了?还是女孩?”
看着他俩的模样,金月茉真以为日子能好过,不用躲躲藏藏了。
后来男人死了,死的那天也是暴雨天。
雨水清理了他破碎不堪的身体之下的血迹,也破坏了一切能证明这是意外的证据,她们找不到嫌疑人,也没能力找,最后还被倒打一耙,说是男人疲劳驾驶,不遵守交通规则,死了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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