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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乌不及乌后续

三百三一 著

女频言情连载

婚检查出不能生育后,艾千机被未婚夫的父母送上了别人的床。未婚夫勃然大怒,威胁他爸妈签署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将他们送去了国外。“你们以为毁了她的清白,就能让我放弃娶她吗?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旧情。”艾千机带他去父母坟前哭了一夜,说自己没选错人。她本以为她会是最幸福的新娘。直到她在婚房里,发现了另一个女人的产检报告。她当机立断,提了分手。半个小时后,乌定骁在来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医院里,乌定骁红着眼向她解释:“千机,当时我爸妈以死相逼,让我留一个孩子为他们养老,我没办法。”“但你放心,这个孩子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语气卑微,“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艾千机看着他满脸触目惊心的伤口,心软了。可就是他口中这个不会影响他...

主角:艾千机乌定骁   更新:2025-07-20 19: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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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艾千机乌定骁的女频言情小说《爱乌不及乌后续》,由网络作家“三百三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婚检查出不能生育后,艾千机被未婚夫的父母送上了别人的床。未婚夫勃然大怒,威胁他爸妈签署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将他们送去了国外。“你们以为毁了她的清白,就能让我放弃娶她吗?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旧情。”艾千机带他去父母坟前哭了一夜,说自己没选错人。她本以为她会是最幸福的新娘。直到她在婚房里,发现了另一个女人的产检报告。她当机立断,提了分手。半个小时后,乌定骁在来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医院里,乌定骁红着眼向她解释:“千机,当时我爸妈以死相逼,让我留一个孩子为他们养老,我没办法。”“但你放心,这个孩子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语气卑微,“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艾千机看着他满脸触目惊心的伤口,心软了。可就是他口中这个不会影响他...

《爱乌不及乌后续》精彩片段




婚检查出不能生育后,艾千机被未婚夫的父母送上了别人的床。

未婚夫勃然大怒,威胁他爸妈签署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将他们送去了国外。

“你们以为毁了她的清白,就能让我放弃娶她吗?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旧情。”

艾千机带他去父母坟前哭了一夜,说自己没选错人。

她本以为她会是最幸福的新娘。

直到她在婚房里,发现了另一个女人的产检报告。

她当机立断,提了分手。

半个小时后,乌定骁在来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

医院里,乌定骁红着眼向她解释:“千机,当时我爸妈以死相逼,让我留一个孩子为他们养老,我没办法。”

“但你放心,这个孩子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语气卑微,“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艾千机看着他满脸触目惊心的伤口,心软了。

可就是他口中这个不会影响他们生活的孩子,让他们的领证半途而废了三次。

第一次,领证日期撞上了方安渺的产检。

他歉疚地说:“她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尽快回来。”

第二次,乌定骁因为照顾方安渺睡过了头。

他将她困在怀里,嗓音沙哑:“千机,昨天她孕吐特别严重,我忙了一夜。我保证,下次一定按时到。”

第三次,乌定骁把方安渺接进了婚房。

艾千机将户口本摔在地上,冷言质问。

他却将人护在身后,皱眉说:“你不怀孕不知道辛苦,她离不了人。反正你经常拍戏不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艾千机苦笑一声,满眼失望:“那你妻子的位置,我也一起让给她吧。”

乌定骁脸色一沉,捡起地上的户口本,拉着她就要往外走:“我的妻子只会是你,你不要也得要。”

她还没挪动步子,方安渺突然出声:“骁总,我头好晕......”

乌定骁神色骤变,他扫视一圈,猛地用水浇灭了桌上的香薰蜡烛。

“薄荷类香薰会加大流产风险,你故意的?”他眼神冰冷,有着明显的戒备,“我说过这个孩子是为了给我爸妈养老的,和我无关。”

“我为了你都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你一点后路都不给他们留吗?”

不等她回话,他就抱着方安渺进了卧室。

艾千机被他劈头盖脸的质问震住,等她回神,眼泪已经打湿了衣领。

她睡眠障碍发作时,要靠薄荷安神,以前连她少吃一口菜都如临大敌的人,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也忘了。

孩子尚未出世,就抢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要是等孩子出生,他真的还能洒脱地把孩子丢给他爸妈吗。

艾千机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涌起一阵疲惫。

她赌不起,也不想再赌了。

她坐在阳台上,给乌定骁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我可能没办法做您的孙媳了。”

老太太听她讲完,语气里满是惋惜:“玫玫啊,你们以前那么要好,你真的决定了吗?”

她一听到奶奶叫她的小名,眼泪就流得更凶。

他们两人青梅竹马,乌定骁从小就会帮她擦嘴、拿水、扇风。

后来父母意外去世,她患上了严重的睡眠障碍,乌定骁每晚都会来哄她睡觉。

在她二十三岁生日当天,乌定骁用一栋楼向她求了婚。

楼里挂满了她从出道至今所有的电影海报,在她说出我愿意的瞬间,一秒十万元的烟花准时绽放,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也正是因为乌定骁从前爱她如命,她才无法接受现在的落差。

她态度坚决:“奶奶,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轻声说:“可放眼全市,你嫁给谁奶奶都不放心......要不你考虑一下定骁他哥?荡庭年长你几岁,会疼人。”

艾千机咬着下唇,思忖片刻后,答应了。

父母去世这些年,奶奶一直拿她当亲孙女疼,这几年奶奶身体越来越差,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过了一会,乌荡庭打来了电话。

他声音沉稳,一如小时候一样,让人安心。

“玫玫,等我下个月回国,我们就去领证。”乌荡庭又善解人意地补充,“期间你要是反悔,随时告诉我。”

艾千机又望了一眼卧室,平静地开口:“落子无悔,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艾千机开始收拾行李。

衣帽间里乌定骁给她买的华贵礼服,她一眼都没看。

收拾到一半,乌定骁从卧室出来,直奔她而来。

看见大敞的行李箱,十分平静。

他淡淡开口:“在收拾去剧组的行李吗?刚好告诉你件事,渺渺想从网剧转型拍电影,我打算让她演你的妹妹。”

听见这话,艾千机已经完全顾不上和他提分手。

她扔下手里的衣服,“噌”地一下站起身,双拳紧紧攥着。

“你重新找人给她写剧本不行吗?这部戏是我妈的遗作!是以我们一家三口为原型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这部戏。”

乌定骁表情未变,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拒绝。

他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劝哄:“她心情好点,孩子才会健康。她要是生出个问题儿童,我又得再和她上一次床,到时候难受的不还是你吗?”

艾千机浑身颤抖,明明他的怀抱温暖炽 热,可她的心却坠入冰河。

又是为了孩子......

抵达剧组当天,艾千机还是在现场看见了方安渺。

那天之后,她抗议过很多次,可乌定骁以剧本收购方的身份,直接拍了板。

从下房车开始,乌定骁的视线就没从方安渺身上移开过。

他亲自替她拎着水杯,每隔五分钟就给她揉一次腰,甚至不顾剧情合理程度,要求给别墅内的棱角都加上包边,防止方安渺被磕到。

期间他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终于在第十次时,方安渺开口:“骁总,你先忙吧,正好我和小艾姐交流一下剧本。”

乌定骁替她将头发别在耳后,温柔地叮嘱:“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什么不高兴的直接说,我给你撑腰。”

艾千机站在一旁,像是被人在心上捅了一刀,连假意微笑都做不到。

乌定骁走后,她也转身下楼,她可没心思跟关系户探讨剧本。

腿刚迈出去,方安渺从她身后拽住了她。

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身体缓缓向前倾:“小艾姐,你不想让我参演直说就好了,为什么要推我下楼,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艾千机迅速挡在了她面前,但惯性太大,两个人一起滚下了楼梯。

她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楼梯上,眼前一黑,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朦胧。

“把她吊在树上赎罪,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她下来。”

她意识刚回笼,就听见乌定骁冷漠地吩咐保镖。

身子陡然一轻,她被两个人抬出去,绑着胳膊吊在了别墅后山的树上。

山里的冷气渗入四肢百骸,骨头像是扎了千万根细针,她的冷汗大颗大颗往外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定骁带着方安渺来了后山。

他仔细扶着她的腰,冷冰冰 地开口:“知道错了吗?”

艾千机不是犟种,她想认错想求饶,但小腹的剧痛疼得她说不出半个字。

方安渺声音柔弱,眼里瞬间就蓄起了泪花:“骁总,就算小艾姐不愿意认错,你也放她下来吧,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一码归一码,既然不愿意认错,那就继续吊着。”乌定骁脱下外套,披在了方安渺身上,“山里凉,我们先回去。”

艾千机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背影,眼泪簌簌下落,砸进脚下的泥里。

她忽然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再睁眼,她躺在一个女孩怀里。

嘴边抵着一碗散发着浓重生姜味的中药。

她用清冷镇定的嗓音,说出了让艾千机大脑嗡鸣的话。

“怀孕了不好好养着,是嫌孩子太健康了吗?”




艾千机愣了很久,久到女孩以为她是怕苦才不肯喝药。

她嘴唇翕张,声音忍不住颤抖:“你没搞错吧......我,怀孕了?”

“你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祝清拿来一块蜜饯放在桌上,皱了皱眉,“也是,你太瘦了,看不出来也正常。”

艾千机脑子一片混乱,她将手放在小腹上,又哭又笑。

祝清只当她是初为人母,太过欣喜。

但只有她知道,她在哭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在笑她和乌定骁竟然因为一个乌龙,就这么轻易地错过了。

祝清留她在家里休养了几天,才开车送她回了剧组。

刚下车,她就被一阵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进了怀里。

乌定骁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疲惫,抱着她的手不断收紧。

“你还知道回来!不过是给你个小教训,你就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渺渺还因为自责住院了。”

艾千机心底因为怀孕重燃的温情,被这句话击了个粉碎。

她用力推开他,态度疏离:“哦,那还真是对不起她了。”

乌定骁捏了捏她的脸说:“没关系,都过去了,渺渺会原谅你的。”

艾千机不想争辩,送走了祝清,跟着他进了别墅。

屋里方安渺刚拍摄完,乌定骁立马丢下她,凑上去关心方安渺的情况。

有人注意到她,递上来一瓶水:“小艾姐,你回来啦!你不在的这几天,骁总快担心死了。他在医院照顾渺渺姐,还经常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整个人都累瘦了。”

她自嘲一笑,心中酸涩。

原来那副疲惫模样,是因为照顾方安渺,不是因为找她。

等角落只剩她一个人,她打开手机,翻看起人 流手术。

这个孩子,她不打算留。

她不会被孩子困在早已破裂的关系里,貌合神离的父母也不值得孩子降生。

毕竟关乎两条人命,她看得格外入神。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抽走了她的手机。

方安渺瞪大眼睛浏览着页面内容,不等她解释,方安渺就满脸是泪,跪在了她脚边。

膝盖砸到地板上传出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艾姐,我可以退出拍摄,求求你......不要拿掉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艾千机伸手去拉她,被乌定骁一把拍开了手。

他瞥了一眼手机上醒目的手术广告,眉头紧蹙:“你还想害我的孩子?”

艾千机愣在原地,她看着两人同仇敌忾的模样,眼眶发热。

他的孩子......

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听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日子,竟然来得这么快。

她闭了闭眼,声音颤抖:“我没打算害她。”

乌定骁不屑地勾唇,眼神冰冷:“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就亲自去山上给孩子求一道平安符,保他平平安安。”

艾千机在眼泪落下之前,转身离开。

祝清特意交代过,她现在不能剧烈运动,她想坐缆车上山,被乌定骁拦下。

“心不诚,求来的平安符又能有什么用。”

她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抬腿迈上了石阶。

等到她拖着无力的身子登顶,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她小腿一软,跪在了雨里。

乌定骁早早就带着方安渺在屋檐下等着,看见她这副样子,无动于衷。

她脸上雨水和眼泪混合,跪着向前挪了一步,重重地叩首。

“宝宝......别怪妈妈狠心。”

她在心里默默祝愿着肚子里的孩子。

三十次叩首,次次求的都是她的孩子能投个好胎。

直到祈福殿门前,她再也撑不住,倒在了雨里。

意识模糊间,她看见殿内有个人朝她跑来。

她又闻到了熟悉的草木香气。

祝清将她打横抱起,路过乌定骁时冷声讥讽:“怪不得把人吊在树上,原来你成心想让她流产啊?”




“你说什么?”

祝清没有回他的话,抱着艾千机进了屋。

艾千机发着高烧,噩梦一个接一个,她猛地睁开了眼。

祝清拿来毛巾给她擦汗,乌定骁恰巧从屋外进来。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看向祝清,眉头紧锁,“你是说,她成心想让渺渺流产吗?”

艾千机身子一僵,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到底有多坚信她会伤害那个孩子,才会问出这种话。

祝清手里的动作一顿,语气不善:“你脑子进水了?我说的是......”

眼见着怀孕的事要败露,艾千机扯了扯祝清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祝清看了她一眼,生生调转了话头:“......我瞎说的,放心,没人想害她。”

乌定骁半信半疑,门外突然来了个沙弥,说方安渺在找他。

“没有坏心思最好。”他撂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开。

祝清斟酌许久,严肃地强调:“你身子很弱,这个孩子可能是你......唯一的孩子了,你想清楚再做决定。”

艾千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蹂 躏着。

她以为是医院误诊,没想到......只是上天眷顾了她一次。

良久,她才隐忍地“嗯”了一声。

三天后,艾千机找借口说要看望朋友,独自去医院做了人 流手术。

只花了半个小时,消毒水的味道再度充斥鼻腔,她就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她办完出院手续,心里像是塞了一块黄莲,又苦又涩。

门外突然涌进来一拨人,为一个抱着孕妇的男人清场开路,她瞥了一眼,就和乌定骁阴鸷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抓住她。”

两个保镖迅速将她的手反剪在背后,压着她进了病房。

艾千机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膝盖窜到小腹,她疼得指尖发颤。

乌定骁坐在病床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嘴上说着没想害渺渺,背地里又给她的饭菜里加滑胎药,”他用拇指狠狠蹭着她的嘴唇,“千机,这张说谎话的嘴,该怎么罚?”

艾千机嘴里满是血腥味,她挣扎两下:“我人都不在剧组,这也能赖在我头上?”

“那你告诉我,你来医院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查过了,你身边根本没人住院。”

艾千机被噎住,她垂下眼眸,苍白地解释:“我......我真的没有在她的饭里动手脚。”

“你这个毒妇!不是你还能是谁!”方安渺情绪激动,端起桌上的开水泼在了她脸上,“你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啊!!”

艾千机被烫得痛呼出声,灼烧感让她不受控地浑身发抖。

以前乌定骁最怕她受伤,哪怕只是一块淤青,他都能自责半晌,觉得是他没照顾好她。

可现在呢......他眉头紧蹙,派人捂住了她的嘴。

“安静点,渺渺刚做完手术,别吓到她和孩子。”

保镖粗糙的手掌压在她的烫伤上,一瞬间,她眼前发白,疼晕了过去。

再睁眼,艾千机躺在婚房的客房里,乌定骁刚给她换完纱布。

“放心,不会留疤,我让人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两三天就可以痊愈。”

他平静地开口,绝口不提她为什么受伤。

乌定骁没有多待,关灯去了隔壁房间。

门没关,卧室的对话全都清晰地落在她耳朵里。

“骁总,宝宝踢我了,他想让你也亲亲他。”

“好。”

“不行,你亲了宝宝两下,要再补给我一次。”

“好,小醋坛子。”

艾千机闭着眼,心脏抽痛。

她想起以前,为了让她能睡个好觉,乌定骁召集国内外睡眠科专家为她会诊,每晚都要给她唱歌读诗。

可现在,他的心思都给了别人。

婚房里萦绕的不再是薄荷香,而是能缓解孕吐的柑橘香,乌定骁睡前惦记的也不再是给她按摩放松,而是帮另一个女人涂妊娠油。

既然感情不复往日,那他们的事业,也该清算了。

她起身去书房,找到了一份乌定骁签好字的解约合同。

当初乌定骁为了签她进公司,帮她赔付了五个亿的违约金,还给了她这份合同做保障。

乌定骁遒劲有力的笔迹,将她拉回那个午后。

他说:“千机,如果某天你对我失望了,随时可以离开,但不管去哪,我都会追到你。”

笔尖悬停一刹,她郑重签下了她的名字。

乌定骁,你再也追不到我了。




艾千机起了个大早,带着解约合同去了乌定骁公司。

乌定骁秘书确认了好几遍,略带歉意地说:“小艾姐,这事太大了,我需要和骁总确认一下。”

艾千机拦住他:“放心,我解约是想重新签一份合同,分成比例改成我和公司八二分。”

“我说呢,您可是骁总的心肝,他怎么可能让您走。”秘书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您稍等,我现在就去拟合同。”

艾千机挤出一抹笑,抿了一口茶没应声。

刚走出公司,她就将两份待签字的新合同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

解约合同从今天开始生效,她需要终止一切拍摄工作。

她利落地退出了所有《爱千机》剧组的群,她宁可不演,也不想成为毁掉母亲遗作的帮凶。

做完这一切,她吩咐司机开车回婚房。

今天她要和乌定骁去参加一位长辈的追悼会。

车刚停稳,方安渺就在乌定骁的搀扶下上了车。

“小艾姐,我一个人在家骁总不放心,所以就带我一起去了,你不会介意吧。”

艾千机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看向窗外。

一路上,乌定骁对方安渺关怀备至,又是替她放着护腰枕,又是帮她换平底鞋,隔一会就要问她需不需要调整坐姿。

他对艾千机早上去了哪、干了什么,毫不在意。

直到下车,艾千机才解脱地吐了一口气。

三人刚准备进礼堂,方安渺忽然羞赧地开口:“骁总......我想去卫生间。”

乌定骁嘴角噙着笑,安抚她:“孕期这样很正常,不用每次都这么害羞,让千机陪你去。”

艾千机本想拒绝,可周围来客众多,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吵架,只能妥协。

刚关上门,方安渺猛地转身,振振有词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又想害我的孩子!”

艾千机蹙眉,她不想再做无谓的自证,打算离开。

方安渺却快她一步,用大理石洗手台的棱角划破了身上的连衣裙,而后又推开门跑了出去。

她躲在乌定骁怀里不停抽噎:“骁总,小艾姐说我的孩子是野种,参加葬礼是大不敬,还把我往洗手台上推......我真的好怕。”

艾千机下意识看向乌定骁,他眼中的寒意,让她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有什么好说的呢,反正他只信方安渺。

“不打算解释吗?”乌定骁嘴角紧绷,看不出表情。

“是我做的又怎样?你带着一个小三出席葬礼,不就是对邱爷爷大不敬吗?”

乌定骁脸色黑沉,声音冷得掉冰渣:“渺渺不是小三,给她道歉。”

艾千机转身就走,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乌定骁将她带进母婴室,粗鲁地扒下她的衣服,让方安渺换上,又将那条破损的连衣裙扔在她脚边。

他语气森冷:“你现在太冲动了,不适合见人,我带渺渺去,你在这冷静冷静。”

临走时,方安渺回头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艾千机气得发抖,她哪是孕期情绪不稳,分明就是故意的。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她来不及多想,匆忙套上了那件裙子。

裙子松垮地挂在她身上,她尴尬地缩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

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孕妇走进来,他弯腰帮女人调整托腹带,余光却一直瞥向角落里的艾千机。

女人脸色骤变,冲过来左右开弓不停扇着她的脸。

“贱人!让你勾引别人老公!”

艾千机被打得脑子发懵,但还是下意识还了她一耳光。

男人见状绕到她身后,按住了她的双臂:“敢打我老婆!老婆,快还手!”

女人发疯般撕扯着她的衣服,边打边骂:“一脸贱相!”

艾千机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呼喊救命。

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听见动静仓皇逃了出去。

艾千机趁机报了警,将身上的破布拢了拢,遮挡了关键部位。

她心跳加速,耳鸣不止,积压的委屈全都化成了泪水。

门外路人探究的视线像利刃,在她心上割开了一道道伤口。

她怕被人认出来,直到警察来才抬头。

也就是这一秒,乌定骁的脸在人群缝隙间一闪而过。

他扭头看向身侧,笑得温柔,身旁仿佛站着他的全世界,让他彻底忘了,她还在等他。

艾千机发觉自己没有心痛,只是麻木和疲惫时,突然笑了。

原来彻底放下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哪怕他和别人再亲密,她内心也不会再起半分波澜。




艾千机做完笔录,去医院处理了脸上的伤口。

回到家时,乌定骁还没回来。

她趁着这段空档,将墙上的合照取下来,一把火烧的精光。

屋里有关她的东西扔的扔,卖的卖,只留下了一个首饰箱。

这是她送给乌定骁的最后的礼物。

里面放着他向她求婚的蓝钻戒指,还有她做人 流手术前留下的妇科超声报告单。

孩子还没形成 人形,就没了。

她心脏狠狠一跳,忍着心里的钝痛,拿着箱子进了卧室。

桌上摊开的育儿宝典布满了标注,每种孕妇补剂上都贴着乌定骁亲笔写下的注意事项,足以见他对她们母子有多上心。

她平静地移开目光,把箱子放在桌子中央,出了卧室。

刚关上门,乌定骁的声音在身侧传来:“怎么不在礼堂等我?”

艾千机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乌定骁察觉到她的视线,勾了勾唇:“放心,渺渺没回来,以后也不会来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我重新给她安排了地方,省得你难过。”

艾千机哂笑一声,到底是怕她难过,还是怕她再伤害他的孩子呢。

乌定骁突然将她揽入怀中,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果香扑面而来,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可他丝毫没有发觉,话中带笑:“跟你说个好消息,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归你了。”

“什么?”艾千机怔住。

说没反应是不可能的,她在电影界打拼多年,影后是她毕生的追求。

乌定骁人脉广,他说今年的影后是她,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晚之后,艾千机沉浸在圆梦的欣喜里,获奖感言都已倒背如流。

乌定骁也停了剧组的拍摄,让她在私人医院专心治疗脸上的伤口。

电影节第二天,公布各奖项提名名单,艾千机跟着导演一行人坐在前排。

大荧幕上开始播放提名的电影片段。

镜头转向艾千机,她脸上的微笑还没绽开,就僵在了嘴角。

画面上播放的,不是提名电影片段,而是她刚出道时被无良公司蒙骗,打着为艺术献身的名号,哄她拍下的大尺度电影。

艾千机像被雷劈中一般,定在了座位上。

不止是因为这个意外,更是因为,当初乌定骁得知这事后勃然大怒,搞垮了对方公司,封禁了一切资源。

如今能拿出高清资源的人,除了他,不会再有任何人。

周围的人低声交头接耳,言语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现在的年轻女明星,为了博眼球出名,连脸都不要了。”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当不上影后,故意闹这一出抢风头啊?”

“这以后谁还会选她当影后啊,难道她就想走艳 星的路子?”

艾千机脑袋昏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剧院,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了后台。

她颤抖着拨通乌定骁的电话,喉咙发紧,迟迟说不出半个字。

乌定骁声音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渺渺一听说你要拿影后,突然就孕吐得厉害,医生说这是受了刺激,必须断绝刺激源。”他轻飘飘地补充,“千机,我向你保证,明年的影后一定是你。”

电话那头,方安渺虚弱地开口:“对不起,小艾姐,是我焦虑过度,太怕生完孩子再也回不了娱乐圈了,你别怪......”

话没说完,她又开始不停干呕,乌定骁立刻替她拍背顺气,浓重的担忧透过手机传到艾千机这里。

她默默挂断电话,眼神空洞地看向门外。

原来心痛到极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导演打来电话,让她从侧门先离开。

外面早已聚集着各家应援的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她眯眼。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他们开始朝她扔东西,水瓶、扇子、杂物。

她一边抬着手臂遮挡,一边往商务车那边挪。

离人群越近,谩骂声也越来越清晰。

“就你这种心机女,也配和我家姐姐抢影后?”

“快拍几张她的美照,屠了她家广场!”

“不许再和我家哥哥炒cp了!恶心死了!”

她听不下去,拎着裙子小跑起来。

就在她离车门只差两步距离时,一辆车毫无征兆地加速朝她冲了过来。




艾千机无处可躲,被撞飞出去,躺在马路上。

因为冲击太大,没几秒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哭。

“骁总,能不能放我朋友一马,他就是得知小艾姐对我的孩子有意见,所以一时糊涂,想替我出气。”

“我可以替他受罚......等小艾姐醒了,我任她处置。”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艾千机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乌定骁立刻凑过来:“千机,你终于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张了张口,声音干涩:“撞我的人抓到了吗?”

乌定骁顿了一瞬:“车子刹车失灵了,司机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签了谅解书。”

艾千机心被刺痛,勾唇笑了出来。

她话里情绪晦暗不明:“那我还真是倒霉。”

“你乖乖养身体,下周是你出道十周年纪念日,我给你大办一场,添点喜气。”

艾千机想拒绝,电影节的事余热未散,她短期内不想再见人。

可这场宴会最后还是办了。

乌定骁大张旗鼓,邀请了业界名流,她不出席,倒显得她摆谱耍大牌。

直到他牵着方安渺,替她四处引荐导演制片,艾千机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场宴会是为了让方安渺亮相。

原来他惦记的不是她出道十年,而是方安渺孕期的事业焦虑。

她心口发堵,躲到二楼阳台吹风。

一门之隔,里面宾客八卦的声音毫不掩饰。

“刚看见没,那肚子都显怀了,还说是公司艺人,一看就是小情人。”

“不会吧,今天主角不是骁总未婚妻吗,这么明目张胆?”

“那谁让她肚子不争气呢,而且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老婆拍过那种片子啊。”

艾千机灌了口酒,一道阴沉的男声打断了她们。

“我的未婚妻,也是你们能议论的?”乌定骁声音阴森,“如果各位喝醉了,我那有几个冰窖还空着,可以供各位冷静片刻,醒醒酒。”

话音刚落,乌定骁推开阳台门走了出来。

“就知道你躲在这。”

艾千机有刹那间的恍惚,想起少年时他说过:“你开心去哪,难过去哪,我都知道,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乌定骁接过她手中的酒瓶,拉她进了屋。

“我要应酬,顾不上渺渺,你陪着她,替她挡挡酒。”

艾千机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

他记得她喜欢躲在阳台,不记得阳台代表着伤心。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乌定骁走后,艾千机跟着方安渺,替她挡掉了不少不必喝的酒。

走到角落,方安渺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自己前途毁了,就想毁了我的前途?”

艾千机淡淡道:“有意见去跟乌定骁提,你喝出事了,不还是我来背锅吗?”

“那你去给我泡壶茶,我就不喝酒了,”方安渺昂着下巴,对她颐指气使,“我要你亲自泡。”

艾千机没有犹豫,找工作人员要了一壶花果茶。

她刚端着热茶回到花园,就看见乌定骁抱着方安渺快步往这边走来,她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整壶茶都浇在了她腿上,烫出瘆人的水泡。

秘书见状赶忙将她也带去了医院。

她刚到急诊室,门外冲进来两个保镖,将她拖出了病房。

乌定骁坐在走廊,脸色阴沉:“你不想替她挡酒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她丢在那群酒鬼身边?”

“渺渺现在腹痛不止,你满意了?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目的?”

艾千机腿上的水泡被地面磨破,她疼得快要晕厥,根本顾不上回话。

保镖赶来汇报:“骁总,医生说情况不乐观,请您上去做决定。”

乌定骁立马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最好祈祷渺渺和孩子没事。”

他走后,保镖将她丢在了雨里。

她双腿发软,只是跪了一会,她就喉咙发干,浑身发热。

一直跪到天光大亮,她才等到匆匆跑来的乌定骁秘书。

“小艾姐!你怎么还跪着啊!骁总昨晚只说让你反省一下,没说让你跪一晚上啊。”

艾千机睁开眼问道:“孩子有事吗?”

“母子平安,就是方小姐心情不太好,骁总带她去国外散心了。”

“骁总知道你怕留疤,临走前特意叮嘱了,让我来给你送祛痕膏。”

艾千机笑得苦涩,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伎俩,乌定骁还真是用不腻。

但她不稀罕了,他的好和爱,她都不稀罕了。




艾千机伤口感染,没撑多久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房间里飘着淡淡花香,有人在给她的小腿上药。

门外有护士路过,传过低低的交谈声。

“001病房住的真是明星吗?给她上药的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嘘!议论乌董的私事,你的饭碗还想不想要了。”

乌董?

艾千机狐疑地睁开眼,朝床边看去。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哪怕是坐着,也能看出他身材颀长,给她上药时眉头微蹙,动作轻得像是在保养易碎品。

她下意识动了动腿,乌荡庭扭头看她,笑得如沐春风。

“玫玫,好久不见。”

艾千机车祸后又受伤的事传到了乌老太太耳朵里,一通电话将乌荡庭提前喊回来照顾她。

这段时间,乌定骁没有任何消息,但方安渺却像定时闹钟一般,每隔几天就会给她发一张live图。

第一天发来的是一张胎儿性别检测报告,纸上赫然写着:胎儿性别为XY(男性)。

第三天是一张饭桌上的四人合照,方安渺挽着乌定骁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乌母常年佩戴的那支翡翠手镯。

第五天他们去了海边,乌定骁蹲下身亲手帮她拂去脚底的沙子,仰头向她许诺:“好,以后带宝宝一起来玩。”

艾千机想起以前,她喜欢玩水,又不喜欢湿脚踩沙,乌定骁就来回都抱着她,从没让她脚底沾过沙子。

她想得出神,嘴边突然抵上了一块去核荔枝果肉。

乌荡庭声音不急不躁,闲谈一样问她:“昨天送来的三十套婚礼方案都不喜欢吗?我让人再做几套?”

艾千机嚼着果肉,摇了摇头:“我不想太高调,领完证咱们去旅行结婚吧。”

“好,听你的。”

出院当天,艾千机和乌荡庭径直回了乌家吃饭。

饭后,奶奶将她叫进房间,给了她一箱珠宝。

“玫玫啊,这些都是奶奶的嫁妆,现在全都给你,”老太太顿了顿,伸手轻抚她的脸,“不管以后定骁领谁进门,奶奶都只认你这一个孙媳。”

艾千机红了眼眶,跪在地上向奶奶磕了个头。

“乖孩子,叫上荡庭,一起去看看你爸妈吧。”

艾千机点了点头,带着一束花驱车前往墓园。

到地方后,两人跪拜三次,艾千机忍不住落泪,她抚摸着墓碑上爸妈的合照,哽咽道:“爸、妈,我就要嫁人了,带来给你们看看。”

乌荡庭握住她的手,看向墓碑:“叔叔阿姨,我向你们保证,会一辈子护着玫玫,不离不弃。”

离开时,他冷不丁开口:“你也带定骁来过吗?”

艾千机脚步一顿,“嗯”了一声。

她何止带乌定骁来过,每年父母的忌日,乌定骁都会陪她亲手打理坟茔边的花草,陪她在墓园坐一整天。

乌荡庭指尖摩挲着无名指根的戒指,凝眸注视着她:“玫玫,领证预约的是两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艾千机没有迟疑,牵住了他的手。

她语气轻快又坚定:“快走吧,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刚从民政局出来,艾千机的手机恰巧响起消息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是方安渺又发来了一张动图。

镜头对着婚纱裙摆,传出了乌定骁铿锵有力的声音:“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艾千机沉思片刻,翻开结婚证按下了拍摄键。

刚才没细看,钢印下她和乌荡庭穿着白裙西装,比肩而立,竟然都红了耳尖。

她眼底漾起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将照片发给了方安渺。

这是她第一次回复,也是最后一次。

替我转告乌定骁,我和他结束了。

发完消息,艾千机拉黑了他们二人的所有联系方式。

日光透过车窗落在红底烫金的结婚证封面上,泛起一圈柔光。

下次再见,乌定骁就该喊她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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