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她还好好的。
车子驶出宴会厅的停车场，顾晏辰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他送苏晚回家。她坐在副驾驶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阿辰，以后我要开家设计工作室，叫‘晚星’，像星星一样，天黑了也能发光。”
那时的他笑着说：“我投资你，当最大的股东。”
如今，工作室开起来了，却快要熄灭了。
顾晏辰闭上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快而急，像在跟自己较劲。
苏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无论你信不信。
顾氏总部38楼的会议室，气压低得像要下雨。
苏晚捏着修改后的方案，指尖泛白。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映出她略显局促的身影——与这间充斥着冷硬线条、价值不菲的空间相比，她像一株误入钢筋森林的蒲公英。
“苏小姐，顾总马上到。”特助林秘书推来一杯温水，语气客气却疏离，“顾总吩咐过，您胃不好，不适合喝咖啡。”
苏晚愣了愣，接过水杯的手微微发烫。他连这种事都记得。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细微的声响都仿佛被吸走了。顾晏辰走进来，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她昨晚改到凌晨的方案。
“坐。”他言简意赅，率先在主位坐下，将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正对着她。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桌角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第47页，主色调调整为莫兰迪灰+米白，”顾晏辰点开平板，语气平铺直叙，“色卡编号P-37与P-52，我让采购部确认过，库存充足，成本比你原方案低12%。”
他甚至连色卡编号和库存都查好了。苏晚看着屏幕上精准标注的修改意见，忽然觉得自己熬夜改方案的样子，像场被人尽收眼底的独角戏。
“顾总费心了。”她压下心头的涩意，“但酒店定位是‘轻奢商务’，莫兰迪灰会不会太沉闷？”
“数据显示，商务客对低饱和色的接受度高于暖色调37%。”顾晏辰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苏小姐是凭经验判断，还是有市场调研支撑？”
苏晚语塞。她的工作室连请调研公司的钱都没有，全凭自己对设计的直觉。
顾晏辰没再追问，只是点开另一个文档：“这是顾氏合作的调研机构做的补充报告，你可以参考。”文档里的数据详尽到夸张，甚至细分到不同年龄段客人的色彩偏好。
苏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忽然明白了——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今天这场会议，更像是一场“教学”，或者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帮扶”。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紧，“顾总没必要对一个小合作方这么上心。”
顾晏辰的指尖在平板边缘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顾氏的项目，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
又是这套说辞。苏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水杯：“那我母亲的医疗记录呢？”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里面是你母亲当年的主治医生的证词，还有部分缴费记录。”
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指尖颤抖着打开纸袋。证词里写着，母亲当年的病情确实被延误过，但并非人为，而是医院系统故障导致的信息传递失误。缴费记录上，有几笔匿名的大额汇款，时间正好是母亲最需要钱的时候。
“这是谁付的？”她抬头问。
“不重要了。”顾晏辰避开她的目光，“你只需要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晚捏着那些纸，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是顾家在背后做了手脚，甚至恨过顾晏辰的冷漠。可现在看来，似乎有什么地方，和她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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