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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不住的他如雾似风何韵林书清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你怎么在这?在跟谁说话。”
看到楚白宇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何韵狐疑不已。
楚白宇从容按下手表,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慌。
“韵韵,我......我刚才在演练呢。”
楚白宇一脸诚恳地表示,自己是想要跟林书清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于是先躲在这里演练一下。
“林教授怎么样了?我问了下大夫,说还好都是皮外伤,应该不会留下很大的伤疤吧?”
楚白宇说着说着,不由得唉声叹息:“今天的事真的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家里点蜡烛,也不该随便动林教授的东西。其实,我本意是想把这些东西都给他带走,我知道你看到何教授夫妻留下的东西,一定会很伤心的。”
何韵紧了紧后槽牙,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吧。”
见她似乎并没有怀疑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楚白宇暗自里舒了一口气,“那我明天再来吧。”
“不用了。”
何韵淡淡开口,拒绝之意很是明显。
她与楚白宇在一起原本就是为了报复林书清。现如今,两人都已经离婚了,还有什么逢场作戏的必要?
在一个心里从来没有自己的男人面前,所有的秀恩爱不过都是一场滑稽。
“韵韵,我......我做错什么了么!”
楚白宇心急如焚,她不明白何韵的意思。
这是要跟他说分手的意思?
那自己之后再要想接近林书清,是不是就更难了?
而且林书清这边已经从别墅搬出来,接下来可能就要住进研究所安排的实验室了,周围一定有人护卫。
所以如果要动手的话,只能今晚趁着他还在医院——
“跟你没关系。”
何韵没有更多的解释,转身离开了防火梯。
她心里很乱。
对林书清的恨持续了整整一年,可无论自己做什么他总是那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着她折腾,看着她闹。
直到最后,报复无所得,倒是把自己逼得像极了一个爱而不得的小丑。
如今,他要离婚,她同意了。
父母的死她一定要个说法,只是再也不会去幻想林书清有天还会良心发现告诉自己真相了。
与其把这些寄托在这个没有心的男人身上,还不如烧支香来问问自己故去的父母。
何韵靠着外墙,闭眼冷静了一会儿。"
林书清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
一抬头,与二楼台阶上男模恰好对视。
一米八五的个子,公狗腰,宽肩膀,八块腹肌。
真人比在自己的授勋礼上被误放的那段激情视频里,还要性感强壮。
他就是楚白宇,何韵的新欢,也是她新招来的首席秘书。
披着浴袍的何韵从后面走上来,当着林书清的面抚上楚白宇的胸肌。
“来,认识一下。我先生,林书清,林大教授。小白,我的新助理。”
林书清偏开眼睛,把因辐射导致长期溃疡的内唇,紧紧咬在牙齿间。
“我还有工作。你们想干什么,请到隔壁去。声音轻点。”
这一年下来,何韵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新欢在他面前招摇。
他知她为何教授夫妇的死耿耿于怀,恨他当初始终无法明确坦言真相——
为什么矿洞会突然爆炸坍塌?
为什么珍稀的原石会存放在父亲生前贴身不离的金属箱子里?
为什么偏巧那天的随身记录仪出现故障,发生事故的整个过程除了林书清之外,无人知晓?
种种谜团在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之间,隔开了天堑的沟壑,成了再也解不开的心结。
可真相却像生了根一样扎在林书清的心底,他不能说。
他答应过岳父母,这一生只有何韵才是他必须守护到底的!
手腕处猛的一阵痛楚传来,是何韵大力的抓握,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林书清溃烂的皮肤上!
“嘶!”
林书清忍不住发出痛呼的声音,手腕处露出一截新鲜的纱布,又慌张地掩住。
何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怎么?堂堂林教授,怎么学的跟个怨妇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是不是男人啊?”
她有意在楚白宇的腰上拍了一把,让其先走。
随后回过身,故意娇羞造作地凑到林书清面前。
她纤纤玉指划过他的脸颊,挑动他的眼镜,呼吸暧昧如兰,温度却冰冷入骨。
“用自残来博取同情?我以为,林教授才不会在乎男女主键这些俗气的事。你的眼里,除了为功成名而不择手段,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
林书清的心脏一阵紧缩,同时感觉到鼻腔内一股热乎乎的暖流。
他抽回手臂,微微仰头将鼻血倒回去。
“何韵,我已经不管你的私生活,你还要怎样?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为了出名获奖。可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你!”
话音未落,何韵甩手就是一巴掌:“你这无情无义的渣男,忘恩负义的狗!”
猩红的目光相对着,清晰的血痕立刻浮现在林书清的脸上。
他蹲下身,捡起扇掉的眼镜,重新戴上。
“既然你这么恨我,不如我们早点把婚离了。”
“你做梦!”
何韵双眼通红,双拳攥到发抖。
“林书清,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爸妈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爱,培养,信任,你呢?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他们当成垫脚石!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你可以不择手段,是你害死了我爸妈!”
林书清就这样由着她发飙,这一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
“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睡吧。”
磨砂门隔绝了氤氲,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碎瓷响。
是何的拳头狠狠揍在走廊的玻璃相框上——
“林书清!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玻璃门被喷溅的鲜血扣上印子,林书清的心像刀割一样痛着。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何韵受伤了。
那个像小天使一样追在自己身后叫着林学长的女孩,终于还是被逼到疯魔不成样子。
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必须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护她,远离他所深陷的鸿沟。
就如同现在,她的伤痛,他给不了任何回馈。
除了保密原则的枷锁,还有他越发力不从心的身体状况。
何韵不知道的是,此时他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哪怕只是开着冷水,浇过皮肤依然是灼烧一样的烫痛。痛得他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连方才那样简单的拉扯都会引发剧烈的痛苦。
当年意外发生后,他活下来的每一秒,都是死亡的倒计时。
第二天,林书清一早就接到了研究所的电话,急匆匆赶出门去。
“爸......”
地下三层的隔离病房里,林书清看到病床上用白布蒙着的遗体,泪水顷刻滑落下来。
在经历了一整年的辐射病变折磨后,何文钦教授的心脏最终停止了跳动。
他临终留下遗言,希望林书清能继承他的衣钵。
要把当年山体滑坡造成的特大工程事故的真相公诸于众,要让罪魁祸首落网伏法。
这是国家和人民赋予他们的使命。
“书清,你来了。”
轮椅上的于教授拉住林书清的手,她身背佝偻,脸色泛黄,一只裤脚管空荡荡的。
因为辐射坏死的右腿已经做了截肢,所以于教授的病情比丈夫稍微轻一点点。
但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对林书清说,你爸走了也好,也算是解脱了。我们这一辈子,不愧国家不愧良知。
“唯独对不住你和韵韵。书清,你要跟韵韵一定要好好的。爸妈在天上也能放心了。”
林书清哽咽着,不住点头。
“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韵韵。”
同时,他狼狈地往回抽袖子,生怕被于教授看到自己的手臂,看到因感染辐射而不停渗着血的绷带。
然而身后的护士却红着眼睛拽了拽他,随后小声提醒:“没事的林教授。于教授的角膜受损严重,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林书清动作一顿,苦笑着抚了抚眼角。
过不了多久,他可能也会一样吧。
......
何文钦教授的遗体被秘密火化处理,因为事件的特殊保密性,他无法得到一个体面的葬礼。
应林书清的要求,领导特别批准他带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罐子装走一部分骨灰留念。
办公室里,直属领导李主任郑重跟林书清承诺:“你放心,只要这个案子破了,我们一定会为何教授正名,为他举办追思会。”
“李主任,我想知道,我还需要坚持多久?国安那边的人,有消息了么?”
林书清问。
李主任叹了口气:“这个名为蝎子的境外集团非常狡猾,不过我们用这块辐射原石作为诱饵,把你抛出去的计划是有效的。只是他们太谨慎,始终没有正面露面。”
林书清点点头:“所以,我们会按照原计划。给我特批专项研究室,然后由我独立带队,继续去事故原址考察,是么?”
“是。”
李主任应声道:“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次的诱饵计划,你会很危险。还有你身边的人。”
“我明白,我已经签过保密协议,绝不退缩。”
闻言,李主任语重心长地深吸一口气:“小林,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何教授夫妇把一生都贡献给了国家,韵韵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她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林书清滴血的手指尖:“你这个症状,有两周了吧?”
林书清下意识想要遮掩,最后却只能苦笑摇摇头:“李主任,放心吧,行动之前我会把一切安排好。何韵那边......我会尽快跟她离婚的。”
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林书清的心脏蓦然停了一瞬。
但下一秒,便化作轻松的释然。
他明白,这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
从研究所出来已经天黑了,林书清带着何教授的那一小把骨灰,一路上都在思索应该把他埋在哪里。
何韵始终以为他父母在一年前的地质坍塌事故中尸骨无存。
如今虽然也没机会看到父亲最后一面,但至少还能有一把骨灰聊表纪念。
将来也能有个磕头烧香尽孝道的地方吧。
不过,如果案情进展顺利,能尽快把蝎子集团的首脑抓捕归案,或许还能来得及让何韵见妈妈一面——
想到这里,林书清决定再高调一点。
他把车停到路边,将自己获奖感言等物料直接发到了外网的ins上。
那些不法分子知道原石的研究项目在他手上,应该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盯住的。
可就在这时,林书清突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车被追尾了。
林书清的第一反应刹那穿过大脑皮层,很快便进入了紧张的戒备状态。
袭击来得这么快?他将一只手按在了紧急呼救系统上——
然而并不是。
撞击的车看起来很熟悉,无论颜色型号还是车牌。
那是何韵的车,可驾驶座里的人却是楚白宇。
“楚白宇?楚白宇!你怎么样了?”
林书清匆匆跑下去,从方向盘上扶起半眯着眼睛的楚白宇。
“林教授,我......对不起,我急着给韵韵送东西。”
楚白宇微弱地睁开眼,“你没事吧,林教授。”
眼看着楚白宇的脚下已经渗透出汽油的味道,林书清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先下来,我送你去医院。”
他把车门打开,将楚白宇一路拽上自己的车。
正要给对方系安全带时,楚白宇突然白着脸色说自己想吐。
“林教授,我......忍不住了。”
说话间,他随手抓起副驾驶边上放着的银灰色盒子——
“不行!”
林书清大惊失色,一把抢过骨灰盒。
而与此同时,这一幕看在赶过来的何韵的眼里,就好像是坐在驾驶室的林书清直接扇了楚白宇一巴掌!
“林书清!”
......
拽开车门,何韵几乎是抢夺一样扑上来,把额头上还在流血的楚白宇抱进怀里。
看着后方撞坏的车头,她一腔怒火噼里啪啦全冲着林书清发出去,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和判断。
“林书清,你疯了是不是!你要想同归于尽我奉陪!但我们之间的事跟楚白宇有什么关系!你还学会拉人当垫背了?就因为他跟我——”
何韵想说就因为他跟自己有这样的“肌肤之亲”?
明明都是逢场作戏的伪装,但看到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受牵连,她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然而此时此刻,林书清连想要解释“你看清楚到底谁撞谁”的心情都没有。
他抱着从楚白宇手里抢下来的骨灰罐,捏起袖子左擦右拭,生怕弄脏了一点。
与此同时,楚白宇挣扎着从何韵怀里挺起身,小狗叫一样喃语。
“对不起韵韵,是我差点弄坏了林教授重要的东西。是我不好,不怪林教授生气。”
重要的东西?
何韵闻言气不打一出来,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他林书清来说,学术,研究,名誉,还是功勋?
他最重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毫无感情的身外之物,他的心就像她最珍视的石头一样冰冷,永远也不会捂热!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不会是下一步要冲诺贝尔奖了吧。”
嘴角噙着嘲讽,何韵一把抢过林书清怀里的骨灰罐。
“林书清,我真的很好奇,这世上到底有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
与话音落地的同一时间,何韵起手抛出一道弧线,将巴掌大的骨灰罐丢进了城中河!
“不要!”
林书清愣了足有十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敢再有多一秒的犹豫,他纵身爬上栏杆,在周围熙熙攘攘的围观中,跳了下去!
林书清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他放空地仰视着天花板,回想起一年前——
为了调查之前山体滑坡灾难的成因性,他与何教授夫妻一同前往龙背山无人区勘查地质活动。
最后在本应荒无人烟的地下山谷里找到了一处秘密基地。
其中留下的很多线索,皆指向近年来在国内犯罪活动猖獗的一个名为蝎子的犯罪集团。
这个集团在无人区建立秘密的实验室,研究对人体伤害极大的放射性物质,用于将来境外敌对组织的武器研发。
期间残忍地用周围不知情的村民当试验品,已经导致了大批量的辐射病人出现。
简直是毫无人性!
何教授夫妻意识到事关重大,立刻上报了国安局。
与此同时,因为长时间跟辐射性原石暴露接触,二老的身体也都出现了严重的感染。
为了能够抓获犯罪组织的漏网之鱼。国安局与研究所的领导商议后决定,设计一场事故假死的局,并以林书清为诱饵,高调授予他嘉奖的殊荣。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犯罪组织的成员,为了从他手里抢走“证据”和数据资料,而主动露出马脚。
但这一切因为事关重大,必须对外严格保密。
除了已经在基地中疗养隔离的何教授夫妻之外,就连他们的女儿何韵也不能被告知。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我爸妈到底怎么死的!”
“是你害死他们的是不是?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获奖的论文明明是我爸研究的方向!”
“林书清,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他们把你当亲儿子一样,你把他们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回忆中,何韵字字控诉,句句泣血,林书清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
泪水滑过枕边,刺痛耳膜。
她侧目看向身边靠着的女孩,双目紧闭,似已经睡着了。
她的睡颜还是那么可爱,像小兔子一样呼吸,两个洁白的板牙含在樱花色的唇里。
曾经是他吻不够的,如今只会一口咬在他的伤患处......
可是,他不能怪她。
他只希望,有天自己不在了,她能安安全全地活下去。
哪怕,在另一个爱她的男人身边。
“韵韵......”
林书清哑了哑嗓子,试图用手臂支撑身子坐起来。
剧痛从暴露的伤口处传来,他忍不住哼痛一声,栽了下去。
何韵醒来,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
“干什么?”
一开口,依然是冷冰刺骨的。
“盒子呢!那个盒子呢!”
林书清急道。
“什么盒子?就那个装着什么诺贝尔奖物质的破罐子?”
何韵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全然没一点好脾气地讽刺道。
拉开床头的抽屉,何韵从里面拽出一个白青瓷的罐子——
她叫人把林书清从护城河里捞出来后,也专门打捞了一下这个罐子。
可是捞上来的时候,里面糊糊涂涂的一团像石灰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都是什么物质。
看到何教授的骨灰罐,林书清心下一震,立刻上手伸过去!
嘭的一下,何韵却直接关上了抽屉!
林书清根本没来得及收手,便被狠狠夹住了手腕。
本来就有一块暴露在外的皮肤破损很严重,再被抽屉一撞,那痛几乎是贯彻肝肺的!
“啊!”
眼看林书清疼到脸色发白,何韵用力吞咽下潜意识里即将脱口而出的关切。
“这么急?看来这东西真的对你很重要吧。”
林书清顾不上疼,甚至也没有去在意手腕处渐渐渗出鲜红色的绷带。
他重新拉开抽屉,小心翼翼捧出骨灰盒。
可是盖子一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东......东西呢!”
“在这呢。”
何韵冷笑一声,将一只白帕子展开,露出里面一块小孩巴掌大的“石膏饼”。
“我看你对这东西稀罕得很,估计又是什么名贵的原石材料?于是就叫人做了块牌子给你。怎么样,喜欢么?”
那方方正正的白色石膏饼躺在手里,正面刻着“国士无双”四个大字,似故意的嘲讽。
那一刻,林书清的眼睛不自觉地红了。
这是何教授的骨灰啊!
虽然何韵不明真相,只把这当作是对自己的讽刺。
可是阴差阳错的,却是何教授当之无愧的。
“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林书清将骨灰牌轻轻攥回手心,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
他假装并没有看到背面刻着的“狗屁”二字。
门被轻敲两下,是楚白宇过来了。
“林教授,之前的事真抱歉,都是我一时疏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他一边诚恳道歉,一边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盒鸡汤。
“这是我下午刚刚煲的汤,林教授尝尝吧。”
话音未落,楚白宇便一个实力头晕,整碗鸡汤直接洒了林书清一身。
可怜他多灾多难的那只胳膊,被滚烫的汤一激,新伤旧烫齐齐发作!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楚白宇瞬间红了眼圈,“我帮你看看伤,要紧不?”
说时迟那时快,他上手直接拆了林书清手腕上的纱布!
溃烂的皮肤被纱布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块,鲜红的血肉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可是林书清根本来不及去顾及自己有多痛,反而是一把下腰直接捞起差点掉在地上的骨灰牌!
他对这东西的珍视程度,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明明白白!
何韵紧紧咬住后槽牙,恼意横生。
她遂即移开落在林书清身上的目光,关切地扶住被那血淋淋伤口吓到的楚白宇!
“阿宇,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韵韵,我不是故意弄伤林教授的!我......”
“别管他了,你有没有被烫到?医生!”
何韵一把拉起楚白宇往外走,同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盯林书清一眼。
“把血擦掉!吓到阿宇了!”
林书清没说话,只是赶紧用床单胡乱抹去血迹,生怕弄脏何教授的骨灰牌。
背面那两个“狗屁”,已经被他用指甲硬生生刮平。
......
出院前,林书清接到了李主任的电话。
说国安局那边又有了新进展,确认恐怖分子有新的信号围绕在林书清身边,请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而且我看你发的新ins,你似乎是假装已经把重要的原石证据一直随身携带了,这样的话岂不是完全成了刀俎上的鱼肉?小林,你这是把自己随时随地暴露在危险中啊!一旦他们委派训练有素的杀手,你就连活命的机会都——”
林书清微微沉默了几秒:“李主任,我今天晚上就会搬出来。”
随后,他一个人办了出院,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前莫名的一抹烛火在跳动。
林书清先是立刻警觉,随后才意识到——
那是何韵和楚白宇的烛光晚餐。
“这么急着回来捉奸?我以为你除了那些破石头,什么都不在乎呢。”
何韵大大方方举起红酒杯,当着林书清的面前,跟楚白宇碰了一下。
楚白宇也是非常上道,修长的胳膊撑起性张力满满的上半身,绕着半张桌子缠过去,喝了何韵手里的交杯酒。
林书清微微攥紧掌心,偏头过去:“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院里给我另批了新住处。就在我的新实验室附近,比较方便。”
说着,林书清转身上楼,身后却传来何韵的一声“站住”。
“不用那么麻烦了,都帮你收好了。”
何韵慢吞吞地站起身,指了指墙角立着的两口箱子。
“是阿宇特意帮你收拾的,所有的私人物品都给你打包了。”
闻言,林书清的心尖仿佛被人咬了一口。
随后余光一转,他赫然瞥见了茶几上躺着的一纸协议。
那是自己之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一直被放在书房里。
还没来得及拿给何韵,却先一步被翻出来了?
可是,这放协议的抽屉明明是上了锁的,跟之前那些资料——
林书清脸色骤变,疾步跑上楼去。
书房明显已经被人动过了,抽屉开着,柜门敞着,资料文献铺的满地都是!
“你动我文件了!”
林书清冲着跟上楼来的楚白宇厉声质问!
“林教授,我......”
楚白宇眼圈一红,眼泪似乎又要掉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教授,东西是韵韵让我收拾的。我不小心弄翻了,还来不及帮你整理。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真的!我什么都没乱动!”
何韵闻讯上楼,二话不说便将楚白宇护在身后。
“林书清你又发生么疯?既然这些东西那么重要,为什么不早点从家里搬出去?反正我爸妈也不在了,你也用不着在这里装模作样,需要什么尽管搬空就是了。”
林书清并不想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今天回来本来就是要把东西带走的。
还有那封离婚协议书,既然他已经找到了,那就索性把字签了吧。
离了婚,自己才能够义无反顾地去做该做的事。
只有何韵,他只想她远离危险。
“我今天就会全都带走。”
林书清吃力地抱起那半人高的文件堆。
手臂还在渗血,皮伤基本无法愈合,所以动作很困难。
可就在他准备把文件塞进箱子里的时候,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是楚白宇故意“不经意”地伸了下腿。
林书清被结结实实摔倒在地,直接撞翻了餐桌。
牛排红酒洒落一地,蜡烛台更是比偏不移地落在那一叠散落的文件上!
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文件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
楚白宇愣在原地,好在何韵还足够冷静。
“吴妈,去拿灭火器!”
可是下一秒,林书清竟然直接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明火!
因为如果用了灭火器,火虽然能灭,但何教授夫妻辛辛苦苦多年攒下的手稿也会毁于一旦的。
明火被压住了。
整个客厅里充斥着浓重的烟雾,以及地毯衣料烧糊的气息。
还有一个焦香到令人作呕的——
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林书清的两条胳膊和前胸都被烧伤了,黑漆漆的皮肤下面,一撕,就是一层血肉......
“林书清你疯了么!你所谓的事业和荣誉就真的要比命都重要!”
无论是他爸妈的命,还是他自己的命?
救护车上,何韵守在伤痕累累的林书清身边。
她愤怒,他不解,他甚至心疼。
她不明白为什么林书清要这样做?
一个那么自私,那么在乎名誉和事业的人,甚至不惜断情绝爱忘恩负义。
一个满口谎言用甜言蜜语把自己骗的家破人亡的渣男——
难道他首先不应该是一个最爱惜自己的人么?
“你是不是觉得用这样无聊的苦肉计能让我心疼你?林书清,你不会是觉得,你多受一点苦,我就会原谅你,就会对你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吧!”
“我告诉你,我爸妈的死我永远放不下。你一天没有办法给我一个像样的交代,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书清,你他妈给我说话!”
救护车的在马路上飞速疾驰,林书清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更痛了。
他用血淋淋的手拽住何韵的袖子,吃力地说:“事情就像你想的那样,不是谁都会把感情放那么重的......何韵,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离婚吧。”
他明明已经伤成这样,却在等救护车的时候,还不忘把茶几上那两份离婚协议揣在身上?
雪白的纸张染着红黑相间的污秽,落款的地方,是林书清毫不犹豫的指纹。
何韵愣了几秒,一抹惨笑勾出唇角。
“好,林书清,你够狠!”
一把抢过医护人员用来记录血压的签字笔,何韵奋力签上自己的性命。
那一刻,林书清的心脏像被人用力弹了一下。
又痛,又酸。
当初她披上婚纱的那一刻还历历在目,她惊艳了他的一整个曾经,让他义无反顾地相信自己有能力带给她这世上最大的幸福。
可是现在,终于还是要走到尽头了。
“你要是真心喜欢那个姓楚的,就......好好跟他在一块。”
林书清太痛了,忍不住跟医生求了一针止痛剂。
断断续续的嘱咐,听在何韵耳朵里却是那么讽刺。
“用不着你废话。我的生活也轮不到你操心。你要是心里有愧就跟我说清楚我爸妈到底怎么被你害死,远比你现在装模作样来得有意义。”
急救室里,医生给林书清做了烧伤紧急处理。
但他的皮肤因为辐射的关系,几乎没有办法愈合。
站在一旁的李主任也只能无奈叹息:“小林,你这又是何苦呢?已经病成这样了,又烧伤......哎。”
“那些都是何教授留下的东西,是他们夫妻二人毕生心血。”
林书清白着嘴唇,摇摇头:“我要是还有机会,一定会把这些编纂成册。要是没有机会了......也好留下完整的文献,供其他同事研读。”
他说了一会儿,觉得人也累了。
“李主任,我没事的,您不用特意过来看我。别忘了,我现在的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危险。”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跟何韵签了离婚协议,东西也由其他同事帮忙搬到了新住处,林书清的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至少,何韵可以安全了。
“我倒也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李主任说,今天是专门带于教授过来检查眼睛的。
“基地里面的医疗设施毕竟不如外面,检查的机器设备也不齐全。”
于教授的眼睛看不见,是太大的遗憾。
何教授夫妻已经为国家牺牲了这么多。如果将来有机会,还是希望于教授能再看一眼儿子何韵。
所以,这次出来就医是他顶了很大压力说服上级。
有专门人保护着,全程戴着斗篷伪装,不会那么巧遇到熟人认出来的。
“另外就是——”
李主任说起何教授骨灰的事,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被何韵做成石膏牌,刻上“狗屁国士无双”这件事,李主任也是知道的。
只是当时,没有人能想出合理的理由,来阻止女孩发泄这样的情绪。
“何教授在天有灵或许不会怪他这样大不敬,但是,他那么疼你,小林。他会怪韵韵这孩子把你伤得太深......”
林书清垂下头,轻轻按在胸膛的伤患处。
“那个牌子,我随身带着了。李主任,你不是说国安局的人一直有监控到可疑的信号在我附近么?他们应该认定了目标就在我身上。所以,我倒是有个计划——”
......
医院楼下一处阴暗的防火梯里,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藏身在此。
拨通了手表上的卫星电话,压低声音。
“我已经到处都找遍了,家里肯定是没有的。他为了那些文件看似奋不顾身,但烧了一些救了一些,事后也就不了之了。”
“我想,那东西肯定是被他随身带着。。”
“记得那天我在医院,好像看到过一块牌子,似乎对他很重要......”
身后的门突然响了一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后面响起。
“阿宇?”
是何韵正好经过这边的防火梯。
“你怎么在这?在跟谁说话。”
看到楚白宇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何韵狐疑不已。
楚白宇从容按下手表,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慌。
“韵韵,我......我刚才在演练呢。”
楚白宇一脸诚恳地表示,自己是想要跟林书清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于是先躲在这里演练一下。
“林教授怎么样了?我问了下大夫,说还好都是皮外伤,应该不会留下很大的伤疤吧?”
楚白宇说着说着,不由得唉声叹息:“今天的事真的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家里点蜡烛,也不该随便动林教授的东西。其实,我本意是想把这些东西都给他带走,我知道你看到何教授夫妻留下的东西,一定会很伤心的。”
何韵紧了紧后槽牙,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吧。”
见她似乎并没有怀疑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楚白宇暗自里舒了一口气,“那我明天再来吧。”
“不用了。”
何韵淡淡开口,拒绝之意很是明显。
她与楚白宇在一起原本就是为了报复林书清。现如今,两人都已经离婚了,还有什么逢场作戏的必要?
在一个心里从来没有自己的男人面前,所有的秀恩爱不过都是一场滑稽。
“韵韵,我......我做错什么了么!”
楚白宇心急如焚,她不明白何韵的意思。
这是要跟他说分手的意思?
那自己之后再要想接近林书清,是不是就更难了?
而且林书清这边已经从别墅搬出来,接下来可能就要住进研究所安排的实验室了,周围一定有人护卫。
所以如果要动手的话,只能今晚趁着他还在医院——
“跟你没关系。”
何韵没有更多的解释,转身离开了防火梯。
她心里很乱。
对林书清的恨持续了整整一年,可无论自己做什么他总是那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着她折腾,看着她闹。
直到最后,报复无所得,倒是把自己逼得像极了一个爱而不得的小丑。
如今,他要离婚,她同意了。
父母的死她一定要个说法,只是再也不会去幻想林书清有天还会良心发现告诉自己真相了。
与其把这些寄托在这个没有心的男人身上,还不如烧支香来问问自己故去的父母。
何韵靠着外墙,闭眼冷静了一会儿。
可下一秒,透过朦胧的灯光,她赫然看到对面灌草丛中,几个人簇拥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妇人匆匆而过!
那妇人戴着斗篷,口罩,几乎全副武装。
但那熟悉的身形以及两边肩膀因旧伤而呈现出的高低不一,让何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
脱口而出的瞬间,自己都愣住了。
那是她的妈妈于香芸教授?
她不是跟父亲一起在一年前的无人区考察时遇难殉职了么!
第九章 爆炸
何韵心跳如擂,立刻从眼前的绿化带直接跳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的?那边不是有路么?”
医院巡逻的保安用手电筒照在何韵脸上,把她当成了可疑闲散人员。
仅仅是这十几秒的耽误,何韵便跟丢了目标。
等她借口打发掉保安,匆匆来到边门的位置——
奇怪,她分明记得刚才这里是有辆车的。
此时,却只剩一片空地。
心下疑窦骤起,何韵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无缘无故看错。
那个女人的身影,坐姿,分明就是已故去的妈妈啊!
“何韵。”
听得身后有人叫她,竟是林书清!
他双手包着绷带,脖子上锁骨上也是。
烧伤过后原本应该安然在病房里躺着观察,他却一个人跑了出来。
“你在这干什么?医生不是让你住院么?”
何韵眉头一皱。
林书清摇摇头:“我没有大碍,一点皮外伤去单位医疗站就能养好。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回所里,就不住院了。”
说着,他拢起身上的外套,就要往边门的地方走。
而这个方向——
何韵倒吸一口气:“你等下!”
她快起两步追上林书清:“你为什么往这里走?正门又不在这儿。你要见什么人是不是?”
林书清心头一凛,不由得紧张起来。
李主任给他安排好的车子马上就到,一切都在计划中进行。
可偏偏在这里遇到了“胡搅蛮缠”的何韵,这是他没有意料到的状况。
他还以为,何韵已经送楚白宇回去了。
见林书清没有马上回答,何韵越发觉得自己的怀疑很有必要:“我正好有事要问你,你当年,是亲眼看到我爸妈葬身矿坑的爆炸么?为什么我好像看到我妈了!”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了林书清的肩膀。
新伤旧患在纱布的包裹下,汹涌疼痛。
林书清咬着发白的唇,虽说不出话,但心里已是五内俱焚。
前面他听李主任说了把于教授带出来看病的事,隐隐就觉得太冒险。
没想到还是被何韵发觉了——
“放手!你闹够了没有!何韵,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你以为谁都会像你爸妈一样把你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着么!”
林书清奋力想要挣脱,却被对方越抓越紧:“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他们死了!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一束大光灯由远及近。
林书清灵机一动,冲着开车过来的同事大声呼喊:“杨舒!这里。”
对方是院里的工作人员,优雅知性,不到三十岁的美女。
“何小姐,你请先放开他。”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何韵气不打一出来,一个耳光打在杨舒脸上。
“杨舒!”
林书清惊呼一声,一把将何韵推开两米远:“你疯了么!”
因为手上厚厚的绷带起了缓冲作用,他知道何韵不会疼。
倒是自己的手掌仿佛在火海里又滚了一圈,疼到连心。
“闹够了没有何韵!你爸妈已经死了!你还不明白么!我早就受够了你这种幼稚的女人,要不是看在你爸妈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跟你结婚么?”
“还有,谁跟你说我无情无义不食人家烟火?说跟你说我断情绝爱一心只想功名利禄?我只是不爱你而已!”
“我要找个跟我志同道合的女人,能理解我,能安慰我。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哪点像个正常人!”
林书清转手挽住同事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转身往车上走!
他已经虚弱到脚步浮夸,却还是拼命加快速度。
他怕自己撑不住了——
还好已经到了车门口,才一口鲜血喷出来。
何韵......他应该没看见吧。
“林老师!”
杨舒担忧地扶住林书清,“林老师你没事吧!”
林书清摇摇头,吃力地抹去唇角的血迹。
“没事,抓紧时间。”
杨舒打开工具箱的时候,林书清忍不住透过窗子往那边望去。
他看到何韵还没走,就那样呆呆定定地站在原地,仿佛被点了穴一样。
“笨蛋......”
他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推开远离,他已经......尽力了。
当天凌晨,一声剧烈的爆炸响彻医院边门的小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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