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云锦初墨玄宸的其他类型小说《强撩装弱世子后,他每天都想灭我口云锦初墨玄宸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韩绵绵”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云锦初刚睁眼就被眼前一幕刺激的险些流了鼻血。身下躺着个绝色男人,如玉面庞上满是动情的绯色,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男人脖颈微扬浑身绷得极紧,额间全是莹润细汗,而那鸭青色长发散落在衣被之间,就连呼吸里都透着灼人的炙热……“阴曹地府还负责分配对象?”云锦初在基地打打杀杀活了二十几年还是个雏,没想到死了还能混到个绝色美男。她乐滋滋的伸手就想摸一把,哪想就被人擒住。“滚!!”头顶疾风扫来,仿佛要拍碎她脑袋。云锦初骇然之间连忙闪身想退,谁知道刚一起身就手脚无力地跌了回去,天旋地转时只来得及避开要害,肩头就硬生生的挨了一掌,疼得她差点原地去世。卧槽,不是地府?蓦地反应过来不对时,就听到身下之人咬牙切齿:“你往哪摸?”云锦初忍...
《强撩装弱世子后,他每天都想灭我口云锦初墨玄宸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
云锦初刚睁眼就被眼前一幕刺激的险些流了鼻血。
身下躺着个绝色男人,如玉面庞上满是动情的绯色,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男人脖颈微扬浑身绷得极紧,额间全是莹润细汗,而那鸭青色长发散落在衣被之间,就连呼吸里都透着灼人的炙热……
“阴曹地府还负责分配对象?”
云锦初在基地打打杀杀活了二十几年还是个雏,没想到死了还能混到个绝色美男。
她乐滋滋的伸手就想摸一把,哪想就被人擒住。
“滚!!”
头顶疾风扫来,仿佛要拍碎她脑袋。
云锦初骇然之间连忙闪身想退,谁知道刚一起身就手脚无力地跌了回去,天旋地转时只来得及避开要害,肩头就硬生生的挨了一掌,疼得她差点原地去世。
卧槽,不是地府?
蓦地反应过来不对时,就听到身下之人咬牙切齿:“你往哪摸?”
云锦初忍不住低头,就见自己按在男人小腹之上,他衣衫散落,肌肤苍白,而腰腹之上一条深褐色伤疤如同蜈蚣一样由前到后蔓延入长袍之中,不仅丝毫不损他美色,反而添了几分野性和色气。
云锦初下意识摸了摸。
“你找死!”
墨玄宸见这女人不知收敛反继续冒犯,体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药力再次沸腾起来。
他伸手掐着身上女人的脖子,而云锦初被他毫不掩饰的杀气笼罩,脑子也彻底清醒过来。
入眼全是古色古香的摆设,脑子里涌出一道不属于她的记忆。
要害被擒的危机感让她条件反射一把捏住颈间那手就想卸了他骨头,谁知搭在男人手上时却丝毫用不上力,她只能抬脚朝着他踢去,却被男人长腿一压就阻了力道。
两次失手,云锦初皱眉。
这身体中药了?
颈间力道大的仿佛要捏断她骨头,她清楚看到身前男人眼中狠厉。
云锦初仰头用力朝下一撞,墨玄宸被撞的后仰时闷哼了一声,而那一瞬察觉不对想要拧断她脖子时候,女人就已经歪身撞进他怀里。
“想当太监……你尽管动手……”云锦初说话有些艰难。
墨玄宸脸色铁青:“无耻贱人!”
“那你是禽兽不如?”云锦初呼吸困难还不忘戏谑,“心里厌恶还能起来,兴致不错嘛。”
墨玄宸阴戾着眼手中用力,只下一瞬身下一痛被迫松开了手。
云锦初被涌进的空气弄得咳嗽起来,趴在男人身上瞧着他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笑容灿烂:“这么委屈做什么,我这身子还是雏儿呢,要不是被人阴了怎么轮得到便宜了你?”
墨玄宸寒声道:“不是你?”
云锦初翻了个白眼:“你见过谁家蠢货搞男人还给自己弄得手脚发软?”
她说话时突然伸手朝着墨玄宸后腰拍了一下,墨玄宸就觉得自己浑身一麻,四肢瘫软没了力道。
“你干什么?”
“反正不干你。”
云锦初嘴炮了一句,无视男人杀人的眼神,放开了手皱眉思索眼前处境。
她本是二十二世纪夏国蓝云基地暗部杀手,负责清理一些叛国之人,最后一次出任务时被人出卖,拉着任务对象同归于尽。
混混沌沌不知多久,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身子的主人也叫云锦初,是大业户部尚书宋宗光的外孙女,因父母外出时遭遇山崩意外身亡,姐姐又已外嫁,她才被外祖接回京中照顾。
脑子里两份记忆不断冲撞,云锦初头痛欲裂,一时间有些理不清楚。
她只隐约记得云家这小姑娘跟着宋家人一起到了文远侯府参加宴会,中途被人引来了这里,一进屋子就着了道。
屋中香气未散,那淡淡幽香让人头昏脑涨不说,体内更像是有热气上涌,再看床上的男人脸色通红显然也是着了道,她一挥手直接打翻了一旁的灯盏,抓着尖锐之处就朝着男人手臂上一划。
墨玄宸:“?”
云锦初说道:“血气能冲散药力。”
墨玄宸果然感觉到脑子里清醒了些,那热意被压制时他看着淌血的胳膊寒声道:“你怎么不划你自己?”
云锦初像看傻子:“划自己多疼。”
墨玄宸咬牙,敢情划他就不疼了?!
云锦初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只借着血气压下沸腾不已的药力之后就想转身离开,可谁知还不待她查看周围环境,就突然听到外头传来的脚步声。
“是这里吗?”
“对,就是这里,我亲眼看到贼人到了附近就不见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府行窃伤人,来人,给我搜!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外头突然传出的喧哗声让屋中来两人都是脸色微变,墨玄宸听到外面的声音也是冷了脸,后脊发麻让他浑身瘫软,他只能竭力拉好了身上衣裳指着床下说道:“进去。”
云锦初嫌弃:“你怎么不进去!”
墨玄宸青丝如泻披在肩头,冷睨了云锦初一眼后,就直接拿着手边滚落的灯盏。
“你……”
云锦初睁大眼正想问他搞什么,就见他抓着灯盏就朝着不远处窗边砸了过去,“砰”地一声落地时,他挥袖扫翻了屋中东西,如同见了什么似地冷着脸惊喝出声:“滚开!!”
妈的狗男人!
云锦初“嗖”地一下蹿进了床底,等扯着那垂地的帘子刚藏好身子,就听到外间门被“砰”的一声撞开,随即就有无数人冲了进来。
“墨世子?”
瞧见里面衣衫半解眼角绯红的人时,所有人都是愣了下,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镇南王世子。
刚才还满脸寒霜随时能要人命的墨玄宸此时苍白着脸,像是受了惊吓似的捂着胳膊跌坐在床上。
青丝披散,衣衫凌乱,满室旖旎之下,那床榻之上四处可见点点血迹,而床上如同画中谪仙人的男子摇摇欲坠地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
“救我…”
趴在床底的云锦初低骂了声戏精,将自己缩的更隐蔽了些。
文远侯府二公子万没想到自己抓贼居然会见到墨玄宸,连忙上前就道:“墨世子,您怎么会在这儿?”
墨玄宸额上全是冷汗,身上不需伪装便是力竭之态,说话时更是虚弱至极:
“我方才在席间不小心被人泼了酒水,被贵府下人引到这边来换身衣裳,怎知刚进来就遇见个女子朝着本世子扑过来。”
“那女子不知羞耻上前便想剥我衣裳,更将我压在榻上想要行那无耻之事,若非我拼死反抗将她击伤逼她退去,方才又听外间声音她见事不成仓促逃离,我怕是……”
墨玄宸白着脸松开手时露出血淋淋的胳膊,整个人像极了惨遭蹂躏的病弱美人。
云锦初:“……”
要不要脸?
要不要脸了?!
刚才掐着她脖子杀气腾腾的是哪只狗?!
云锦初躲在床板下面听着头顶的声音,险些破口大骂。
这狗男人刚才让她躲起来,原以为是怕被人知道这事想要息事宁人,可谁知道竟是为了给她挖坑。
她要是没躲起来这会儿还能扯着嗓子叫声委屈,说声自个儿也是被人算计的,反正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脸皮厚点儿还能说一句她贞洁烈女。
可如今她躲起来那就是做贼心虚,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孙子!”
刚才就该扯断他三条腿!
云锦初气得翻了个白眼又朝里缩了缩。
外头跟来的那些人听着墨玄宸的话却是哗然。
在场之中谁不知道墨玄宸身份,他虽不是皇室子弟,可其贵重却不输给那些皇子。
墨家先祖曾与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创建了邺朝。
慕容家得了皇权,墨家被封镇南王世袭罔替得了兵权。
都说邺朝天下慕容家与墨家共掌,一文一武君臣相宜。
传到这一代时,墨老王爷更是深得皇室信重,只可惜十余年前领兵抗击南晋之时不幸战死。
墨老王爷膝下共有两子,长子墨景延接任镇南王后不到五年就因体弱病逝,其妻余氏也因丧夫之痛得了癔症言行疯癫,而二人的独子墨玄宸继承父亲体弱之症,少时数次险些夭折。
南地须得墨家镇守,南晋又屡屡犯境,墨家不可能群龙无首。
后来宫中便命墨家次子墨景巡接过镇南王位,将墨玄宸册封为镇南王世子接回京中照料将养,这一住就是将近八年。
墨玄宸自幼体弱无法习武,镇南王如今也有自己的子嗣。
朝中有不少人都议论镇南王恐怕会有更改世子之位的意思,可陛下这头却从未提过此事。
不仅一直以镇南王世子的身份将墨玄宸留在京中,召天下名医替其诊治,就连素日里待墨玄宸也是宽厚至极,让其在京中地位甚至远胜朝中皇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任的镇南王远没有以前墨家人的忠耿。
镇南王府这些年越来越难管束,墨玄宸就成了皇室与镇南王府较力的存在。
这京中觊觎镇南王府兵力的人不少,想要动墨玄宸这个“香饽饽”的也大有人在。
这屋中香气未散,床榻之上更是散乱不堪,又有文远侯府的人引着他们过来。
若是这镇南王世子方才没有拼死逃过那女子之手,此时被撞破二人“好事”,以墨玄宸的身份怕是会身败名裂。
若那女子身份稍微高一些,再反咬一口。
这墨玄宸怕就只有娶了那人才能平息此事。
“这陈家可真是好算计。”人群中有人突然出声。
文远侯府二公子陈昭闻言怒目而视:“你胡说什么?!”
那人吓一跳,嘀咕说道:“我又没说错,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先是有人泼了墨世子酒水将他算计来这里,后来你又假借捉贼之名带着其他人过来。”
“这里是你们文远侯府后宅,能入此处的除了你们的人还会有谁?自己作套,自己捉奸,可真是做得一手好戏。”
陈昭顿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墨世子是府中贵客,我们怎敢加害,况且方才是席间有人来报,说宋三小姐被混入府中的贼人所伤,还窃走了她身上贵重之物,我这才带着人过来抓贼。”
众人“唰”地看向门前青裙少女。
宋迎月浑身僵硬,怎么可能,这房中的明明该是被糟蹋的云初锦和她文远侯府的那个傻子才对,怎么会是镇南王世子?!
陈昭见她不语顿时急声道:“宋三小姐,你倒是说句话!”
宋迎月白着脸:“我,我不知道……”
陈昭顿时恼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不是你让抓贼?!”
宋迎月弱质纤纤,被他厉声吓得退了半步。
陈家最小的女儿陈玲上前就挡在宋迎月身前:“二哥,你吓迎月做什么,她也是被人窃走了与谢家定亲的玉佩,一时情急才会找上了你,为着追人她还伤了腿呢,谁知道会撞上这一出……”
“你给我闭嘴!”
陈昭怒视自家妹妹。
这事情要是说不清楚定会得罪了墨玄宸,今日这些事要是传了出去,叫人认定了做这事的是他们文远侯府的人,那文远侯府上下所有姑娘都会名节尽毁。
匆匆赶来的文远侯已经听身旁下人说了事情经过,他脸色难看站在人群外就扬声道:
“墨世子,这件事情绝非是我们陈家算计,我们也绝不会拿着府中女儿家的清白来做这种无耻事情。”
“父亲……”
文远侯朝着次子摆摆手,越过人群走了进来:
“墨世子既说方才屋中有人,那您可知她身份,或是看到她样貌,本侯已经让人闭了陈家大门定不会让府中任何一个人逃脱,只要墨世子亲自辨认定能将人找出来。”
“我陈家绝不包庇这等无耻之人,若真是我陈家之人行这般待歹毒之事,无论身份如何,本侯都定会亲自打死了她,给墨世子一个交代!”
比起陈昭那辩解之言,文远侯这番话无疑更加掷地有声。
墨玄宸倚在床上虚弱道:“本世子也不知她是谁,只看到她样貌……”
云锦初头皮一紧。
“她长得极丑,肥硕如猪,厚唇葱鼻,一双老鼠眼更满是奸诈,稍一靠近就让人作呕。”
云锦初:“……”
妈的,你死了!
文远侯神情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紧皱眉。
其他人都是被墨玄宸这话给震住,下意识在脑子里描绘了一下他口中所述的长相,就觉得喉间一阵翻滚,望向墨玄宸的目光也是忍不住带上了怜悯。
差点被人糟蹋毁了清白也就算了,还是这般奇丑无比的人。
这镇南王世子,好惨一男的。
“墨世子放心,既然知道样貌,本侯定能让人将此贼人找出来。”
文远侯朝着墨玄宸说道,“世子受了伤,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不如先移步厢房歇息片刻,待府中搜查。”
墨玄宸倚着床边虚弱道:“麻烦侯爷先出去,我整理一下衣物。”
众人瞧着他衣衫凌乱的样子倒也没多想,都是朝外退了出去。
“你们说,是不是文远侯府?”
“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不想活了,这么羞辱镇南王世子。”
文远侯府要真是想算计墨玄宸的婚事,那也该找个模样标致的,事后哭哭啼啼也能惹人怜惜。
可让个那般丑陋的女人羞辱墨玄宸,难不成是为了恶心旁人?
就算真被撞破“奸情”,谁会相信俊美如天人一样的墨玄宸会觊觎那种女人。
“是谁这么狠毒,这要是真叫他们得逞了,那墨世子……”
众人说着说着就一阵恶寒。
这要是换做他们被那种人占了清白,没脸见人事小,恐怕真会被吓得不能人道,从此往后对女人都有了阴影。
外间众人心思各异,而房中这边,待到房门才刚闭上,云锦初就疾如闪电朝着男人落在地上的腿打了过去。
谁知墨玄宸跟长了眼一样朝着一旁让开,一脚就踩在她手背上。
她吃疼“嘶”了声,另外只手抓住墨玄宸脚腕朝后一拉。
“唰——”
墨玄宸身子前倾时反手抓住床沿,翻身落地时侧身压在云锦初身上,一把摁住了半边身子钻出床底的女人:“解了你刚才做的手脚。”
云锦初冷笑:“墨世子这么有本事,自个儿解啊。”
墨玄宸浑身无力,却掩不住寒色:“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怕你?”
“来……”
墨玄宸口中“人”字还没出,云锦初就眼疾手快抱住她腰用力一扑,将人翻倒在地时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从床底滚了出来。
落地时墨玄宸一脚踹出,云锦初侧身避过之后,双腿如利刃擒住他脖颈就朝下一绞。
墨玄宸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寒光划过她腰间,云锦初吃痛时也狠狠一拳头砸在他后背要穴之上。
两人同时低哼一声落在地上却依旧手脚纠缠滚成一团,朝着彼此要害攻去,一个差点没被割断了脖子,另外一个更是险些断子绝孙。
待到几招之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云锦初被墨玄宸手中寒光抵在颈间,而她撞进她怀里姿势怪异。
“卑鄙!”
“无耻!”
“你是不是女人?!”
“有本事别动刀!!”
墨玄宸怒目而视。
云锦初满眼鄙夷。
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闷哼出声。
要害被擒,谁也不肯相让,彼此对视时都能看到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
外间那些人还没走远,隐约听见有人说大夫来了。
云锦初深吸口气压低了声音道:“我无意为难你,今天的事情我也是被人算计。”
“我是女子不想被人毁了清白,墨世子想必也跟我一样不想被人知道你那副病弱姿态是假的。”
“你腰上暗穴最多四个小时……不对,两个时辰就能解,你放我离开,我保证不将今日所见说出去半句,如何?”
墨玄宸面无表情。
云锦初手中用力:“说话,愿不愿意!”
墨玄宸喉间紧绷了,片刻后才寒声道:“好。”
云锦初说道:“那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手?”
“一。”
“二。”
“三……”
墨玄宸挥手就斩。
云锦初抬脚就踹在墨玄宸腿上。
本该分开的两人一个弓着身子,一个朝后仰着,同时摔在地上时“砰”的一声巨响,换了个姿势后短刃横在中间。
云锦初脖颈上被拉出一道血痕直到锁骨,那利刃却是转了方向抵在墨玄宸心口位置。
“墨世子?”
文远侯听到动静急呼出声。
墨玄宸厉声道:“别进来。”他深吸口气放缓了声音,“我不小心摔了,马上就好。”
外间再次安静下来后,墨玄宸阴沉着眼:“杀了本世子,你也活不了。”
云锦初冷笑:“不杀了你,等你灭口?”
“你看到不该看的,该死。”
“你以为老娘愿意?!”
二人剑拔弩张。
云锦初在脑海里那陌生记忆中扒拉出眼前这人的身份,对他一副不可能放过她的架势倒也不觉得奇怪。
镇南王世子,体弱多病十数载,平日里弱柳扶风一病美人。
可刚才那身手,那狠辣,哪像是个病秧子该有的?
镇南王府跟皇室的关系复杂,这位世子装病到底是为了瞒着皇帝还是镇南王府,亦或者是两边都瞒着,谁都说不清楚。
她无意间撞破了他的秘密,换做是她自己也必定会想办法灭口,可云锦初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绝不会把命交代出去。
手里匕首抵在墨玄宸胸前,云锦初一时间有些头疼。
这人杀不得,放又怕他反咬。
可两人一直这么纠缠着,外头的人要是再进来想要糊弄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云锦初听着外头再次有人出声询问,这才伸手摸了下方才在床底原主身上发现的荷包,然后趁着墨玄宸不备拿着短刃调转了方向朝着他胸口一击,快速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墨玄宸想吐时已经来不及,那腻人的甜味顺着喉咙滑进去后,他寒声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死不了人的东西。”
云锦初放开他站了起来,“我已经说过我无意跟你为难,你偏要跟我过不去。”
“这是含笑半步癫,服用之后不会伤害你身体,但是两天之内一旦动用内力就会大笑不止如同癫狂。”
“这药给你一粒,你出去后随便找个大夫就能研究出解药,不过在这之前你要是不想丢脸就别再找我麻烦,咱两都是受害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墨玄宸被丢了一粒丸子在手中,想要动手又怕真如她所说颜面尽失。
且他体内先前被血气压制下去的药力再次涌了上来,浑身炙热脑子里晕眩起来,若继续纠缠下去怕会被人察觉不对。
云锦初见他妥协了顿时松了口气,怕再留下去就走不了了,转身朝着窗边方向掠去,只刚走两步又突然调转回来。
没等墨玄宸反应过来,云锦初抓着他下巴飞快凑到了近前,低头就朝着他唇上啃了一口。
“伤我的利息。”
墨玄宸蓦地瞪大眼,伸手就想弄死她。
云锦初却先一步闪了开来,朝着跌坐在地上的绝色美男笑着说了句“味道不错”后,就像是偷了腥的狐狸似的,直接朝着窗外翻了出去转瞬没了踪影。
墨玄宸:“……”
他要杀了她!!
……
“墨世子,您还好吗?”
外间文远侯久不见屋中动静,怕墨玄宸那病秧子的身子出了问题。
墨玄宸气得眉心满是戾气,他撑着起身之后用力擦了擦嘴上,直蹭得薄唇如血殷红。
他满脸寒霜地将衣衫整理好后让外间人进来,待见到外人时已收敛戾气一如先前病弱苍白,被人搀扶着出去。
镇南王世子被人陷害险失清白,大夫检查之后说他不仅受了伤还身中媚毒,先前那房间里打翻的香炉里也查到燃情香的存在。
消息根本就瞒不住,等知晓后院之事,花厅女眷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宋家老夫人年逾六十,一身湖蓝褂裙,花白长发盘成发髻看着慈和。
她站在厅中朝着身旁青衣少女问道:“青雅,你三妹呢,还有阿锦,她们人去哪儿了?”
宋家二小姐宋青雅摇摇头:“先前还见她们在呢……”
她话还没落就瞧见门前进来的宋迎月。
“三妹!”
宋青雅上前挽着宋迎月就道:“你去哪儿了,祖母到处找你,还有阿锦呢,阿锦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宋迎月低声道:“我不知道,我跟她去后院赏花,她突然说有事离开,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宋老夫人皱眉刚想说话,谁知就看到跟在宋迎月身后进来的一行人。
待看到文远侯父子以及本该在前厅的男客也跟着一起过来,她顿时觉察出不对,而厅内那些女眷见到男宾进来也都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侯爷!”成国公夫人面露不满,“你怎么能带男宾过来?”
这花厅之中多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文远侯怎能这么没有规矩,竟是领着男客来了女眷之地?!
文远侯也知道自己冒失,他朝中厅中众人告罪道:
“国公夫人恕罪,镇南王世子受伤的事情想必诸位夫人已经知晓,实在是此事干系甚大,且本侯也有话要问宋三小姐,为免唐突了她,这才冒昧带着人过来,若有冲撞还请诸位夫人见谅。”
宋老夫人心中一咯噔:“侯爷这话什么意思?”
文远侯说道:“昭儿,你来说。”
陈二公子上前:“宋老夫人,方才席间贵府三小姐突然让人找到了我,说是她身上重要的东西被人窃走,那贼人还伤了她。”
“我怕真有歹徒趁我祖母大寿混进府中伤及府里来贺的贵人,就带了人前去捉拿,可谁知道我们一路追去安澜院那边,却撞见墨世子被人伤了险些遭人所害,若非墨世子拼死抵抗,怕此时早已经身败名裂。”
宋老夫人先前就已经听人说起过这件事情,可万没想到会跟自家府里的人扯上关系。
眼见着花厅里其他人都是朝着她们看了过来。
宋老夫人沉声道:“迎月,怎么回事?”
宋迎月像是受了委屈,红着眼圈说道:“我也不知道。”
“之前我跟阿锦去侯府后院赏花,阿锦突然离开,我就想要回来寻祖母和二姐,可谁知路上撞见个文远侯府的下人。”
“他撞了我一下就转身离开,可我发现挂在腰上的那枚谢夫人送给我的鸳鸯佩不见了。”
“我当时又慌又急,连忙就去追那人,哪想跌破了膝盖,是阿玲瞧见我让人帮我去追,顺便寻了陈二公子过来……”
她本就长相柔弱,一张脸如清水芙蓉,此时挂着眼泪哭泣时更是惹人怜惜,
“祖母,我……我真的只是担心定亲的玉佩掉了,谢夫人会怪我,我不知道会在那里撞见了墨世子。”
文远侯府七小姐陈玲有些生气地上前道:“父亲,我都说了这事跟迎月没关系!是我瞧见那人跑了,才叫人去找的二哥,而且我也亲眼看到迎月摔倒在地上腿上血淋淋的,你怎么还抓着她不放……”
“闭嘴!”文远侯怒斥出声。
宋老夫人皱眉沉声说道:“侯爷,墨世子出事老身也极为气愤,可我家三丫头不过是为寻定亲玉佩。”
“那玉佩是她与谢家长子定亲的信物,丢了自然着急,况且是身着你府中下人衣物的人偷盗玉佩在前,又是七小姐去叫的二公子,这事怎么能赖在老身孙女身上?!”
文远侯脸色阴沉。
他其实并不想跟宋家为难,宋宗光那个老东西并不好对付,可是他已经让人搜遍了府中上下。
所有地方都没找到镇南王世子口中那个女人,但今天的事情不论如何都得有个交代。
要只是旁人算计墨玄宸,那文远侯府就是无妄之灾,顶多有个失察之责。
可要是找不出罪魁祸首,那文远侯府就得当了那个背黑锅的。
文远侯定定看着哭泣的宋迎月,玉佩的事情难知真假,倒是……
“宋三小姐口中那位阿锦是谁?”
宋迎月哭声道:“是,是我表妹……”
“她人呢?”
“我不知道。”
文远侯见状沉声道:“宋老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贵府表小姐居然不在?”
宋老夫人听出文远侯意有所指顿时冷了脸:“侯爷这话什么意思?”
文远侯道:“伤了墨世子的人不知所踪,贵府表小姐也不在这里……”
没等他话说完,旁边宋青雅直接恼了。
“侯爷这话当真是可笑,你们侯府操办寿宴叫贼人混了进来,先是偷盗玉佩,后又伤了墨世子,谁知道还会不会干了什么旁的事情。”
“我表妹柔柔弱弱一个小姑娘,从来都没来过你们府上,我还没问侯爷我表妹去了哪里,你却这般来问我们,难不成侯爷还想说我表妹一个人就能在你们府里闹出这等泼天大事来?”
“侯爷自己抓不着贼人,就想拉我表妹一个小姑娘来背黑锅,你们文远侯府还要不要脸?!”
文远侯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得脸色漆黑,正想说话时,就听外头喧哗了一阵,却是有府里的婆子扶着个浑身湿淋淋的小姑娘从外头进来。
那小姑娘长得极美,眉如远山云黛,眼眸乌黑清澄,脸颊微圆却丝毫不损美貌,反而添了几分稚气的可爱。
只可惜小姑娘这会儿浑身湿淋淋的,身上裹着一件婆子的外衫遮的严严实实。
她散落的长发和裙摆上却还在朝下滴着水,人被被冻得嘴唇发白不说,被两个婆子扶着进来时还瑟瑟发抖。
“阿锦!”
宋青雅看到进来的人大惊失色。
宋老夫人也是惊着,几步并做一步上前:“锦儿,你这是怎么了?”
云锦初说话断断续续:“外……外祖母……”
“怎么回事?”文远侯怒道。
扶着云锦初进来的婆子低声道:“回侯爷,刚才我们路过后院内湖时,听到有人喊叫救命,等去时就瞧见云小姐人在湖里。奴婢几人将她救出来后,她就一直哭着说要找宋老夫人,奴婢只好扶着云小姐过来。”
宋老夫人摸着云锦初冰凉的手满是心疼:“怎么回事,怎么会掉进湖里?”
“是……是有人害,害我……”
厅中众人哗然。
宋迎月吓得手中一抖。
成国公夫人急声道:“云小姐,你说有人害你?”
云锦初打着哆嗦,她其实并不怎么冷,只是后腰上和脖颈锁骨上的伤口浸了水后疼得厉害。
那个狗屁墨玄宸睚眦必报,她身上的伤要真细查起来也没办法解释。
况且体内药性还没彻底散去,靠着刚才泡水压制一会儿,要是再跟文远侯夫人纠缠下去药性发作起来,被人一查什么都得完蛋。
一旦牵扯出那个墨玄宸的秘密,那狗东西怕会鱼死网破。
云锦初像是怕极了偎在宋老夫人身旁:
“我跟表姐去后院赏花,途中想要如厕就分了开来,等我再回去表姐就不见了。”
“那边地上有些血迹,我又听到远处有吵闹动静,怕表姐出事就想要过去看看,谁知道没走多远就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冲了出来。”
宋老夫人顿惊:“你可看清楚是什么人?”
云锦初白着脸:“是,是个女子,长得很是粗壮,容貌也极丑,她身边还跟着个男的,穿着侯府下人的衣裳。”
“那女子原是想要杀我,是那男人拦了她,说要是见了血腥惊动了旁人会误了他家主子的大事,所以他们打晕了我把我扔进了湖里,然后朝着侯府外面跑了……”
她颤颤巍巍打了个哆嗦,露出血淋淋的脖子,
“还好我以前住在江南时学过泅水,要不然……”
满是后怕时,小姑娘惨白着脸惊惧交加。
陈昭听着云锦初的话猛的瞪大了眼。
旁边陈玲突然就道:“身形粗壮,貌若无盐,父亲,那不是墨世子口中说的那个想要占他便宜的女人吗?”
“还有那穿着侯府下人衣裳的男人,也跟迎月刚才说的话对上了,迎月没有骗人……”
“你给我闭嘴!”文远侯狠狠瞪了小女儿一眼。
陈玲不高兴的撅着嘴。
宋老夫人看着簌簌发抖的云锦初,眉宇之间全是寒霜:“所以伤了我家阿锦的,就是谋害墨世子的人?”
“宋老夫人……”
“我家阿锦从未曾过墨世子,也不曾与你们一起去过出事的地方,侯爷总不至于再说是她闹出今日事情?”
文远侯有些难堪:“老夫人,本侯只是询问一二。”
“呵。”宋老夫人冷笑一声,“老身看侯爷精明得很!”
“老身携府中之人来替贵府老夫人贺寿,可贵府就是这么对待我宋家的?先是偷盗,又是伤人,我家阿锦福大命大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来,却险些被你栽了谋害墨世子的污名毁了一辈子!”
云锦初像是惊惧极了,拉着宋老夫人的袖子:“外祖母,我怕……”
“别怕,外祖母带你回去。”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
文远侯连忙就出声:“宋老夫人,我方才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要查清今日之事。云小姐眼下受了伤,不如先留下来让府里请来的大夫替她看看……”
“老身可不敢劳烦侯爷。”
宋老夫人总觉得今日之事有些古怪,心中也隐隐不安。
她不想在这是非之地久留,索性就拿了文远侯刚才的事当了借口,“方才侯爷还想将墨世子的事情推到我家两个姐儿头上,我怎敢用你们文远侯府的大夫。”
“青雅,迎月,扶着你们表妹走!”
宋青雅连忙搀着云锦初。
宋迎月却不想走,她还没死心。
云锦初怎么可能那么巧就遇到谋害墨玄宸的人,还刚好落了湖?
她的人明明说是亲眼看到云锦初进了那屋子的,她也中了她下的药,虽然不知道那文远侯府的傻子怎么会成了镇南王,可云锦初肯定不清白……
宋迎月急声说道:“祖母,我的玉佩还没找到…”
宋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话:“玉佩既被贼人盗走,怕也早被毁了,我会跟谢家的人解释清楚。”
“可是……”
“你表妹受伤落湖,是你的玉佩重要,还是你表妹重要?”
见宋老夫人说了重话,宋迎月脸色一白,不敢再多出声,只憋着气垂头上前扶着云锦初另外一边。
宋老夫人深深看了眼宋迎月后,扭头对着文远侯:“今天的事情我们宋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晚些时候我会叫我家老头子亲自跟文远侯说话!”
宋家人满是怒火地带着落水后狼狈不堪的小姑娘离开,花厅里剩下的人都是议论纷纷。
有说这宋家倒霉的,有也有说那镇南王世子怕是被人陷害,那贼人怕是想要借着宋家小姐的手揭破此事,更有猜测云锦初之前话中流露出来那个“主子”是谁,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文远侯府太不厚道。
先前文远侯质问宋三姑娘的时候,他们也都起了怀疑是宋家所为。
可后来再听那宋家表姑娘的话,结合先前文远侯咄咄逼人,谁能看不出来文远侯就是想拉人家小姑娘背黑锅。
所有人对于宋老夫人愤而离开都是理解。
这要是换成她们,好好的带着府中晚辈来赴个宴,结果没得了好不说还惹得一身骚险些丢了性命,她们怕是会比宋家那老夫人更生气。
谋害镇南王世子的人已经跑了,文远侯府没有理由再留府中宾客。
等着府里的人散了干净,文远侯还没来得及生气今日之事瞒不住了,镇南王府的下人就找上了门来。
知晓没抓住为恶之人,镇南王府的人直接将墨玄宸带走,而文远侯亲自将人送到门外没得站南王府的人半点好脸,他顿时里外不是人。
墨玄宸上了自家马车,那苍白的脸才彻底沉了下来。
外间马车走动着,镇南王府两名亲随跪在他身前。
“朱祁/夏侯钰来迟,让主子受辱,请主子责罚。”
墨玄宸听到“受辱”二字,就想起刚才那女人所做的事情顿时怒气上涌。
那个无耻之徒!
后腰泛着疼时,浑身无力至极,体内汹涌的热潮更是让得墨玄宸薄唇殷红似血。
哪怕有些压抑不住,脸皮上都浮出了绯色来,可墨玄宸黑眸之中依旧不见半点温度,反而满是戾气道:“给我查,看是谁在我身上动了手脚,还有今日房中那人身份!”
“是!”
朱祁和夏侯钰都感觉到周围温度狂降,知道自家主子是动了大怒了,头皮都是一紧。
夏侯钰见墨玄宸脸上不正常的绯红迟疑道:“主子,属下先替您看看身子?”
墨玄宸伸手。
夏侯钰连忙起身上前,等摸到脉象后片刻才微松口气。
“主子体内先是中了春思绕的毒,又闻了燃情香才会中招,好在您先前为使脉象荏弱用过许多药才能保持神智。您且先忍忍,等回去之后属下替您熬些药汤泡一泡就能缓解。”
“我方才被人击伤后脊暗穴……”
“什么?”
夏侯钰大惊,连忙替他察看,等看过后猛地松了口气,
“这里是人之大穴,若真击中轻则让人酸软无力,重则如同中风半身偏瘫。”
“这下手之人好像未曾有伤王爷性命之意,以王爷的状况最多一两个时辰自能缓解。”
墨玄宸原以为那女人满嘴谎言,却没想到她说的居然是真的,他脸色缓和了一些从袖中取出一粒东西放在掌心:“看一下这是什么毒,尽快配出解药。”
夏侯钰连忙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有些迟疑:“主子……”
“说。”
“这东西好像不是毒?”
“?”
夏侯钰捏碎了手里的东西取了一点儿扔进嘴里,砸吧了砸吧说道:“这就是普通的糖丸子。”
墨玄宸:“……”
“!!!”
那个无耻狡诈的女人!!!
“阿嚏。”
云锦初狠狠打了个喷嚏,震得脑瓜子都嗡嗡地响。
一旁宋青雅连忙替她盖紧了些身上衣裳,朝外催促道:“走快一些。”
“阿锦,你靠着我会暖和一些。”
云锦初在微微颠簸的马车上被宋青雅揽进怀里,听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遍一遍地问着她冷不冷,替她搓着手拿自己身体的温度帮她取暖。
她脑海里那份不属于她的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原身也叫云锦初,母亲宋毓君是宋老夫人的小女儿。
二十年前宋家老爷子还在江南为官时,宋毓君邂逅宋老爷子故交之子云炀。
两人互生情意,缔结良缘。
云家本是江南大族,远比当时的宋家要更加显贵,可后来云父搅和进一桩贪污旧案为此牵连族中,云家舍掉全部家财也只换来云炀一人性命。
宋老爷子未曾因云家败落就断了婚约,反而于困顿时力保云炀。
云炀侥幸活下来后感激宋家恩情,又因获罪在身不能科举,转而走了行商之路,竟是短短数年就闯出偌大家业,既是为感激宋毓君不离不弃,也是回报宋家当初帮扶,以钱财疏通关系,又四处替宋家奔走,帮助宋老爷子得拢人脉调回京中。
宋家归京之后,两家虽不在一处,可感情却一直不错。
云炀膝下只有两个女儿,长女云锦贞五年前就已出嫁,次女云锦初待字闺中。
大概三年前,云炀夫妇外出时遭遇山崩塌方身亡,年仅十二的云锦初以稚子之龄办完父母后事,就被姐姐云锦贞接到了家中照顾,谁知道云锦贞夫家并不好相与。
刚开始还能按捺贪婪装的一派和煦,可等云锦初住在他们家中两年多,少女初长成,又无双亲庇护,那家人就翻了嘴脸。
先是觊觎云家留下家产,后更对云锦初动了心思。
见她貌美又到了说亲的年纪,云锦贞夫家的人便想要将府中表亲说与云锦初。
那人比云锦初大上一轮,贪花好色,德行不好,云锦贞断然拒绝后就跟夫家闹得不可开交,怕将妹妹继续留在家中自己会护不住她,所以不得不托外祖宋家将人接来了京中照顾。
小姑娘初入京城处处拘谨,但宋家人待她极好。
宋家长辈对她疼爱有加,府中兄长、姐姐也大多都待她亲近,不过两个月时间小姑娘就将宋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可谁也没想到这次赴宴会被宋迎月所害。
原身自小就药物敏感,很多东西都碰不得。
偏那燃情香中有会让她过敏休克之物,竟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丧了命。
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清晰起来,里面最多的全都是对宋家二老的濡慕之情,以及对宋家几位兄长姐姐的喜欢。
“阿锦,你可好些了?”宋青雅关心问道。
云锦初对着眉眼间带着些英武却不失秀美的二表姐道:“我没事了。”
宋迎月蹲坐在一旁,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厌恶,她试探着道:“阿锦,你当真瞧见伤害墨世子的人了,还被他们伤了扔进了湖里?”
云锦初摇摇头:“不是,我说谎了。我没瞧见那些人,我是被人下了药。”
宋老夫人脸色顿变。
宋青雅也是猛地抬起头来。
宋迎月心中一喜,她就说云锦初明明是进了那房间的,她果然是在说谎!
宋迎月哪怕强行压制,可眉宇间依旧忍不住露出一丝窃喜来,她连忙追问:“下药?什么药?难道跟墨世子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是你,他衣衫凌乱床上也瞧着乱极了,你们是不是……”
“啪!”
云锦初抬手就扇在宋迎月脸上,那一巴掌不仅打呆了宋迎月,也让得宋老夫人二人惊住。
“你干什么?”宋迎月尖声道。
“我倒是要问问三表姐你做了什么。”
云锦初没了先前虚弱之态,“你是巴不得我跟墨玄宸有了苟且?”
“我没有!”宋迎月矢口否认。
云锦初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这才坐起身来顶着浑身湿冷说道,
“先前去了文远侯府,三表姐说是要带我认识朋友,可到了侯府后院却突然撇下我一人走开,我被人泼了酒水脏了衣裳,又被骗去了文远侯府的安澜院,进去后就见到了同样被人下了药的镇南王世子。”
“墨世子与我同遭算计,怜惜我处境,想要找人送我离开,可谁知道三表姐就带了文远侯府的人过去将我们撞了个正着。”
云锦初摸了下颈间伤口,
“墨世子让我藏在床底躲过了一劫,也亲耳听到她口中玉佩被夺之说。”
“我身上中了药,怕被人发现不对,也怕有人掀出三表姐那番贼人夺她玉佩的话是假的,将宋家牵扯到谋害镇南王世子的事中,所以才自己伤了自己跳进了湖中,全了墨世子和三表姐那番说辞。”
宋老夫人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宋青雅更是不敢置信:“迎月,你害阿锦?”
宋迎月脸色微白顿时急道:“不是我二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明明是她自己不知道怎么掺合到这种事情里面,自甘下贱跟人苟且才会差点被人撞个正着,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啪!”
这一次动手的,是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一巴掌将宋迎月打懵了:“祖母…”
“你的玉佩,当真丢了?”宋老夫人寒声道。
宋迎月捂着脸:“祖母,连您也怀疑我?”
宋老夫人定定看着她:“我不想怀疑你,可你从不是不懂事的人。”
“刚才在文远侯府我就已经察觉到不对,谢家送的鸳鸯佩你鲜少带在身上,都是在房中好生收着,偏今日就带了。”
“你定亲的玉佩丢了,不来找我和你二姐替你出头,反倒自己去抓贼,还越过我们去找了文远侯府的人!”
宋迎月哭声一顿。
宋老夫人面色沉厉地看着她:“文远侯问你话时,你不仅没撇清干系,反倒话里话外都带着阿锦。”
“阿锦才来京中不久,第一次外出赴宴,跟其他人完全不相熟,根本不会有人留意到她,可你却让文远侯将矛头对准当时不见的阿锦。”
“要不是阿锦坠湖受伤,又言行机灵全了墨世子的话让文远侯无话可说,光就她体内有药这一点,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被验,就算能逃得过谋害镇南王世子的罪名,她和墨世子同时中药又曾同处一室,就能让她身败名裂名节尽毁!”
宋迎月被问的心虚害怕,强辩出声:“那也跟我没关系,我当时只是慌了神,哪能知道跟墨世子厮混的是她。”
“祖母,我知道您心疼她,可我也是您的孙女,您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宋老夫人沉着脸看着宋迎月,见她哭哭啼啼咬死了不肯承认,只说她是真的被人偷了玉佩才会去找文远侯府的人,还说宋老夫人偏心云锦初才会冤枉了她。
宋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你以为你不愿意承认就能了事,还是以为你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能瞒过文远侯府的人就没人能够查得到?”
“墨世子身份尊贵,此事又牵扯到镇南王府。”
“他今日受伤被人下药,事后陛下定会派人追查,你能在文远侯府里行事想必是收买了他们府上的人,除非你能将人斩草除根直接灭口,否则你以为陛下下令之后会没人查得到你?”
宋迎月脸色顿时一白。
宋老夫人看着她冷声道:“你要是承认了,我和你祖父还能想办法救一救你,要是咬死不认,等到旁人查清来龙去脉,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人。”
“谋害镇南王世子,毁人名节害人性命,别说是你,就是整个宋家都得给你陪葬!”
宋迎月原想咬死了不认,只要她不承认云锦初根本就奈何不了她,再说她是过了陈玲的手去做的,就算查下来也只是查到陈玲身上,可宋老夫人的一席话却是让得她心神俱丧。
到底是小姑娘,听着宋老夫人说的严重,她整个人慌乱起来。
她只是不喜欢云锦初,只是想要她倒霉,从没想要拉着宋家一起去死。
“祖母……”
宋迎月神情瑟缩。
宋青雅顿时柳眉倒竖,气得指着宋迎月:“真的是你?你疯了不成,阿锦是你妹妹,是姑姑的女儿,你为什么要害她?!”
宋迎月被骂得朝后躲了躲,缩着脖子说道:“我也没想怎么她,就是想要让她早点嫁出去。”
“她来了京城之后,祖父祖母就光疼着她,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不说,连大哥他们也偏心着她。”
“我想要张紫檀木桌案,大哥转手就给了她,我跟祖父求了好久的字画也被送到了她房里,就连府中裁制新衣也得先紧着她来。她不过就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凭什么处处都要我让着她,就连谢翾这几次来府里时眼睛也一直落在她身上!”
宋迎月越说越气,心绪散了些后看着云锦初时就带着怨恨,
“我跟谢翾都已经定亲了,她不知道避让,次次都穿得花枝招展的勾着谢翾,让他每次来府里都跟魂儿都被勾走似的惦记着她!”
只要一想起谢翾嘴里那一口一个的“锦初表妹”她就气得心口疼。
她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谢翾对云锦初起了心思?
宋老夫人寒着脸看她:“所以你就陷害你表妹和墨世子?”
“我没有!”
宋迎月急声道,“我没有陷害墨世子,我也不知道墨世子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只是想要云锦初跟文远侯府大公子在一起,她父母双亡,又没依靠,要是能嫁进文远侯府那是她的福气,我也是为了她好,替她谋一个好前程……”
宋青雅听的目眦欲裂。
那文远侯府大公子前几年坠马伤了脑袋,年近二十了还犹如十岁稚童。
这满京城谁不知道他就就是个傻子,宋迎月居然想让云锦初跟嫁给他,甚至还以这般难堪的处境进文远侯府。
宋青雅一脚就踹在宋迎月身上:“你简直恶毒!文远侯府大公子那么好,你怎么不自己嫁过去?!”
宋迎月被踹得惨叫了声。
宋老夫人也满是震惊,没料到只因为那么一些小事,宋迎月居然就起了害人的心思,还用这么歹毒的手段对付她的表妹。
云锦初是什么性子她是清楚的,她绝不相信自家外孙女会去勾引她表姐的未婚夫,而且云锦初入京之后他们的确因女儿女婿身亡对她格外怜惜些,可却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府里其他的孩子。
三丫头她分明是自己左了性子。
宋老夫人拦着气到想要打死宋迎月的宋青雅,看着一旁白着脸一声不吭的云锦初,咬牙说道:“有什么回去再说。”
“祖母……”
“眼下还在外面。”
宋老夫人一句话就让宋青雅安静下来。
宋青雅死死瞪着宋迎月,气得胸口起伏,可她也知道宋迎月这事要是闹了出去,受罪的不只是她一人,整个宋家的姑娘甚至宋家上下都得陪着她落罪,到时怕就连祖父和父亲他们也会遭了牵连。
这也是为什么阿锦明知道是宋迎月害她,却依旧忍了下来,甚至替她周全帮她圆了她那破绽百出的谎话的原因。
“你等着回去!”
宋青雅指着宋迎月恶狠狠说了一句后,扭头再看着云锦初时就满是愧疚,忍不住伸手抱着云锦初说道,
“幸好你没事……幸好…”
云锦初听着她带着后怕微微颤抖的声音,想起阴差阳错被害死的小姑娘,一时间沉默。
宋家如记忆之中一样待原主是真的好,可宋迎月也的的确确害死了那小姑娘。
哪怕她可能也是被人利用了。
哪怕她原只是想要毁了小姑娘名节,可死了就是死了。
马车回到宋家时,云锦初一直压着的药性全发作了起来,腰上和脖子上的伤口浸水有些感染,那湖里泡了一通更叫她如今这具娇小姐的身子发了高热。
等到宋老夫人请了相熟的大夫过来替她看过之后,那大夫忍不住说道:“云小姐这是中了药了,身上的伤本就极深,怎么还泡了水,这简直就是胡闹!”
赶回来的宋老爷子已经听宋老夫人说过是怎么回事,闻言脸色难看的很。
“孙大夫,那她现在怎么样?”
“她体内的药性能解,可受伤失血又入了寒气,怕是要大病一场。”
宋老爷子深吸口气:“麻烦孙大夫好生替她诊治,今日之事也请您替府中保密。”
那孙大夫本就跟宋老爷子相熟,且这些年也多与宋家走动替他们看诊。
这位云小姐体内中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之宋家人脸色难看,那云小姐又受了伤,他估摸着那小姑娘怕是被人害的。
这种事情沾染上了女子名节全毁,他自然不会多嘴。
“宋大人放心,老朽不会胡言。”
送了孙大夫去取药,宋老爷子和宋老夫人进去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云锦初。
看她脸上烧得通红,嘴唇上却白的毫不见血色,宋老夫人低声道:“我方才替阿锦更衣时,看到她身上腿上都有淤痕,后腰上那伤更是深可见骨,还在她身上找到了把匕首……”
那匕首被放在一旁托盘上,上头刻着的那个“墨”字,让宋老爷子脸色越发难看。
宋老夫人满眼担忧:“阿锦说是墨世子放了她出来,她为了保全宋家才自己伤了自己去替迎月圆谎,可我觉得她身上的伤怕不是她自己弄的。”
不是自己,那便只有墨玄宸。
宋老爷子想起镇南王府跟皇室之间那微妙紧张的关系,气得喉间生疼:“三丫头十之八九是被人利用了,她人呢?”
宋老夫人道:“关进了祠堂。”
宋老爷子深吸口气寒着脸:“你照顾阿锦,我过去看看。”
宋迎月回了宋家后就被宋青雅狠狠揍了一顿。
宋青雅不似京中其他闺阁小姐,自小便喜欢舞刀弄枪,力气大不说,跟着武师傅学来的身手更是连京中好些武将家的子嗣都打不过她。
她气宋迎月对自家姐妹下狠手,还是用的那般龌龊手段,打起她来毫不留情。
等宋老爷子去时,宋家大小姐宋书兰和几个丫环婆子死死拽着宋青雅,而宋迎月趴在地上疼得嚎啕大哭。
宋青雅手里拿着根棍子眉毛倒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身旁几人都险些拦不住她。
宋老爷子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宋迎月见宋老爷子进来,顿时哭嚎,“祖父,祖父救我,二姐要打死我……”
“打死你也活该,你还有脸跟祖父求情?!”
宋青雅被人拽着胳膊怒声道,
“给阿锦下药,害她清白,死不悔改还口口声声污蔑阿锦勾引谢翾。”
“你当谢翾是个什么好东西,他要是真知道廉耻避嫌怎会再三跟你眼前提起阿锦,就算他真对阿锦起了心思那也是他不知廉耻,你不怪他朝三暮四,反来怨阿锦长得貌美这般对她?!”
宋老爷子皱眉道:“怎么还有谢翾的事情?”
宋书兰是宋家长女,容貌秀气又娴静端雅,素日里脾气是最好不过,可这会儿对着宋迎月做的糊涂事也带着气恼。
她一边拦着气急败坏的宋青雅,伸手夺了她手里的棍子,一边朝着宋老爷子说道:
“三妹说谢翾喜欢阿锦,最近几次来府中时都寻着阿锦在的地方往前凑,待她比之前冷淡不说,还话里话外流露出想要换亲的意思。”
“阿锦初来京城又骤失双亲,我和大哥他们待她就格外怜惜些,祖父祖母怕她在京中不适应也对她也多关照了几分,三妹因此心中生了嫉妒,再加之谢翾的事情让她生了怨,这才起了心思想要把三妹送出府去。”
宋老爷子沉着眼看着宋迎月:“是这样吗?”
宋迎月一哆嗦:“祖父……”
“糊涂东西!”
宋老爷子呵斥出声,“别说你跟谢翾还没成亲,他就是个外人,就算真成了亲,如他这种朝三暮四寡鲜廉耻的人,就值得你对自己妹妹下这种狠手?”
宋迎月本就被宋青雅打得皮开肉绽,这会儿见祖父偏着云锦初顿时委屈哭了起来:“翾郎不是那种人,是云锦初勾引他……”
“我呸!”
宋青雅气得想要揍人。
宋书兰连忙拦着她,皱眉看着宋迎月不赞同地道:“三妹,你说阿锦勾引谢翾,可有证据?”
“阿锦入京不过月余,谢翾来府上共有几次?就算二人偶有碰面也绝不可能独处,身边定是有丫环或是府中姊妹陪同。”
“先不说阿锦性子温良哪怕顾半点名节,也不可能当众做出引人误会的事情,就说谢翾那边,身为谢家嫡子,自小受世家教导,区区几次见面就能让抛开信义廉耻对阿锦情根深种?”
“我跟谢翾也算是说过几次话,他为人精明在意谢家前程,他怎可能明知道跟宋家亲事已定,祖父祖母绝不可能答应让他退亲之后改娶阿锦,还当着你的面说出那种让人误会心生歧义的话来?”
宋迎月趴在地上张了张嘴:“可……”
“可什么可!”
宋青雅看着宋迎月就怒火直冒,“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谢翾如果真喜欢阿锦想要换亲,也肯定会悄悄地来,他怎么可能把自己背信弃义朝三暮四的无耻之心宣扬的人尽皆知。”
“他不要脸了,谢家难道也不要脸了?!”
宋迎月被骂得愣住。
宋老爷子看着宋书兰她们很快就抓住了事情重点,欣慰的同时也对宋迎月更加失望。
宋老爷子说道:“是谁告诉你文远侯府大公子的事情?”
宋迎月脸上苍白。
宋老爷子看着她:“燃情香这种东西并非寻常之物,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宋迎月摇摇欲坠。
宋老爷子看她面无人色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深吸了口气满是怒其不争:
“阿锦虽然姓云,可她现在住在宋家,谁都知道她是你姑姑的女儿。”
“她今天要是真的被人捉奸在床,看到她跟文远侯府大公子有了苟且,她名声尽毁不说,宋家所有姑娘也都会受她牵连,包括你。”
“我掌管户部,那位置本就人人觊觎,这几年陛下身体每况愈下,朝中皇子争斗越发激烈,早就有人想要通过儿女婚事拉拢宋家。”
“文远侯早年就投奔了大皇子,出了这种丑事虽然丢人,可为着大皇子那边他也肯定会欣喜认下了此事,用一个傻子换宋家从此往后被绑在大皇子麾下,宋家以后也再无安宁之日。”
宋老爷子没有对着宋迎月喊打喊杀,反而跟她说着朝中之事。
每说一句,宋迎月脸色就惨白几分。
“我刚才说的这些还是好的,可如今那屋中之人换成了镇南王世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宋迎月面无血色。
宋老爷子看着她:“你虽是闺阁女儿,但南地的事情想必听闻过。”
“镇南王府这几年跟朝中关系紧张,墨玄宸就是陛下制衡镇南王府的关键,只要墨玄宸一日还在世子之位,就能压着镇南王和他膝下子嗣,甚至让陛下有理由拿住整个镇南王府兵权。”
“一旦今日之事成了,墨玄宸与人苟且被人当场撞破,他身败名裂自然是再没有资格坐那世子之位。”
“陛下跟镇南王之间那好不容易勉强维持的平衡彻底打破,届时陛下追究,你下药之事瞒不过,阿锦会死,你也亦然,整个宋家都逃不过。丢官罢爵那都是最轻的,若真叫镇南王趁机废了墨玄宸世子之位,让朝中失了对镇南王府的掌控。”
“你觉得陛下震怒之下,宋家会有什么下场?”
宋青雅动手时宋迎月只是怨恨,宋书兰骂她时,她也依旧没觉得自己有错。
可当听到宋老爷子面色平静地跟她说着这些,听他说起那些她从未想过的朝中之事,跟她说着她会招来的大祸。
宋迎月彻底怕了。
她脸上血色散了个干净,趴在地上时微张大嘴浑身发抖。
宋迎月惊惧极了:“祖父……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害家里……”
她只是不喜欢云锦初。
只是想要让她离开宋家而已。
“我……我不知道……祖父救我。”
宋老爷子见她痛哭流涕,沉声问她:“那燃情香是谁给你的?”
宋迎月哭声道:“是我院子里的李妈妈,她有个表侄混迹市井,能弄来这些东西……”
“去把李妈妈抓起来!”
宋老爷子朝着身旁宋家管事吩咐了一句,这才扭头继续道,“文远侯府那边,是谁帮的你?”
宋迎月低声道:“是陈七小姐身边的人,叫秋巧。”
“这件事情还有没有旁人知道?”
“没有。”
“那陈七小姐呢?”
“她不知道,我给了秋巧五十两银子,让她把文远侯府的大公子骗到安澜院那边,又让她看到云锦初进去之后把陈七小姐引过来。陈七小姐只以为我真的丢了玉佩被人伤了,才被我哄着去找了陈二公子。”
宋迎月不敢隐瞒,将她做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就连带着她原本是打算怎样撞破云锦初丑事的过程都说了个一干二净。
宋老爷子听得神色阴沉不定。
旁边宋青雅更是气得骂人。
宋老爷子等宋迎月交代干净之后,才继续问她:“先前谢翾跟你说起阿锦时,可有很明确说过想要换亲的事情?还有他有没有故意撺掇你毁阿锦名节,或是说过类似蛊惑你的话?”
宋迎月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白着脸摇摇头:
“他没说过,他只是每次见我时都会提起阿锦,还言语亲近百般关切阿锦的事情。”
“是我无意间听到他身边小厮说,谢翾喜欢阿锦,说阿锦长得好看性情也好,还说若不是早就跟我定亲,谢翾就会定了阿锦之类的……”
谢翾从头到尾没亲口说过他要换亲,也没直说他对云锦初有意。
宋迎月本就嫉妒云锦初得了府里人看重,再瞧见谢翾待她不同,又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
那几天李妈妈时不时在她耳边说上几句。
什么“表小姐无依无靠,却赖在府中处处胜过小姐”。
什么“表小姐容貌出众,勾的谢公子神魂颠倒,该不会是想要觊觎谢家亲事攀上高枝”的这些话。
宋迎月才会起了心思。
“李妈妈说,祖父祖母偏疼阿锦,姑姑他们又已经死了,要是谢翾执意要娶阿锦,你们怕会顺了他的意。”
“她说要是阿锦没了清白,或者跟旁人有了首尾,谢家不会再要她,谢翾也不会再有这心思……”
宋青雅听到宋迎月的话简直气炸了,指着她就怒声道:“所以你就害阿锦?!”
宋迎月吓得一哆嗦。
“你……你简直就是没脑子!!”
宋青雅恨不得能打死了宋迎月。
一旁宋书兰也是气得不行。
宋老爷子见自家孙女被人耍的团团转,更是一股郁气憋在了胸口。
外间先前去抓李妈妈的管事很快就小跑了回来,脸色极为难看:“老爷,李妈妈死了。”
祠堂里几人都是脸色瞬变。
宋老爷子问道:“怎么死的?”
那管事说道:“我们去时,她挂在房梁上,等人放下来时已经没气了。”
宋老爷子咬牙。
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文远侯府的事刚出,这头人就死了?
好一个谢家!
好一个谢翾!!
宋书兰眉间染上焦急:“祖父,现在怎么办?”
没了李妈妈,宋迎月怎能脱身?
宋老爷子眉心也是紧皱起来,宋迎月下药这事不闹大还能私下解决,可牵扯进镇南王府,又众目睽睽之下闹得人尽皆知,一旦追查下去势必瞒不住。
他掌管户部不愿依附朝中皇子,早就被人所忌。
如若谢翾这番不惜毁了姻亲也要害宋家落罪,当真是冲着他和户部而来,那接下来怕还会有其他后手,甚至说不定还会构陷宋家跟镇南王府勾结,妄图害了墨玄宸让朝廷失去对镇南王府的桎梏。
那宋家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外祖父……”
宋老爷子抬头一惊:“阿锦,你怎么来了?”
宋青雅连忙上前扶着云锦初,触手滚烫的温度让她着急:“你不好好躺着,过来做什么?”
宋老夫人见宋老爷子也是一脸不赞同,只得解释道:“阿锦方才醒了,知道你们在问文远侯府的事情就非要过来。”
云锦初脸上烧得滚烫,后腰的伤也让她格外难受,可体内药性散了之后,脑子就格外的清醒。
“外祖父问清楚了吗?”
宋老爷子倒也没瞒着,直接就将刚才问出来的那些东西快速说了一遍,既没瞒着谢家的算计,也没想替宋迎月遮掩。
等说完他才说道:“是外祖父没教好迎月,才叫她这般蠢的被人利用险些害了你。”
云锦初在宋迎月提起谢翾时其实就有猜测,如今听了宋老爷子一番话倒也没觉得太过意外。
“那外祖父准备怎么做?”
宋老爷子紧抿着唇。
云锦初想起方才昏迷时脑海里出现的那小姑娘的虚影,听她说着“救救宋家”的话,深吸口气说道:
“谢家跟宋家本是姻亲,外祖父就算没投靠任何皇子,可有了这份姻亲关系,谢家若有所求您也不会太过拒绝,可他们依旧选了这么歹毒的手段,显然是想要置宋家于死地,那除了文远侯府的事,他们怕还有后手。”
“镇南王府跟皇室关系本就垂垂危矣,若叫陛下以为宋家跟镇南王勾结谋害墨玄宸,以为祖父投靠了镇南王,或是有了异心。”
“那这户部尚书的位置丢了事小,就怕陛下一怒之下发配流放,殃及全族。”
宋老爷子脸色微变,却沉凝着眼看着云锦初,他从未发现这个外孙女对朝政之事这般敏锐。
云锦初任由他打量。
片刻后,宋老爷子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云锦初呼吸有些困难,强忍着不适说道:“外祖父带着宋迎月和李妈妈的尸体,去找文远侯,将他们侯府下人帮着三表姐为恶的事告诉他们。”
宋老爷子心神微动:“文远侯怕不会让自己招惹麻烦。”
云锦初说道:“三表姐只是闺中娇女,她就算生了歹心,可要不是文远侯府的人相助怎能成事?况且区区五十两银子就能说动他们嫡女身边下人陷害嫡长子,是个人都能明白这其中蹊跷。”
“三表姐想害的是文远侯府大公子,临到事头却成了镇南王世子,事情出在他们侯府,说到底真正谋害镇南王世子的也是他们府上的人,他们想要全然不沾荤腥根本就不可能。”
她说话时忍不住低咳了声,才又继续,
“如果文远侯想要置身事外,那外祖父就告诉他,宋家若真被人所害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那破罐子破摔之时,文远侯府和大皇子那边也别想好过。”
“宋家是瓦砾,大皇子是贵瓷,他们是想一起碎了,还是彼此安好,文远侯心中有数的。”
宋老爷子明白了云锦初的意思,倒觉得她说的不是不可行。
镇南王府的事情,谁都不愿惹祸上身,文远侯和大皇子恐怕比谁都怕牵扯到今天的事情里。
宋老夫人眉心轻皱:“可是墨世子那里……”
“他也不愿招惹麻烦的。”
云锦初说道,“只要外祖父能让文远侯闭嘴,把今日之事当成一场意外,墨玄宸想必也不会主动跟宋家结仇。”
祠堂里几人都是看向宋老爷子。
宋老爷子很快就有了决断:“我这就去文远侯府。”
宋老夫人:“我也去……”
“你留在府里。”宋老爷子拒绝,“李妈妈死的蹊跷,这府里未必没有其他被谢家收买的人,你留在府里将内院外院的人全都筛一遍,还有李妈妈那个侄子,看能不能把人找出来。”
宋老夫人皱眉点点头:“好。”
听着要去文远侯府,宋迎月顿时慌了。
“祖父,我不去!”
她怎么能去文远侯府,这一去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什么?
而且她想害文远侯府大公子,要是被文远侯府的人知道,他们怎么能饶得了她?!
还有陈玲,她最是娇蛮不讲道理。
要是知道自己被她利用,陈玲一定会挠花她的脸!
“我不去,我不要去文远侯府!”
宋迎月爬起来就想跑,被宋青雅一脚踹在膝盖上,抓着衣领就拽了回来。
宋青雅冷笑:“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没错,那你怕什么?”
“祖父……”
宋迎月吓得直哭,见宋老爷子和老夫人都没拦着宋青雅,哪怕她哭求也没改主意,只让人将李妈妈的尸体卷了草席扔上马车。
她慌神之下朝着云锦初扑过去就大哭:“阿锦,阿锦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帮我求求祖父,别让我去文远侯府,我要是去了文远侯府就完了……”
云锦初低头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宋迎月,只一抬腿就挣了开来。
“阿锦……”
“你知道我药物敏感,用了媚情药可能会死吗?”
宋迎月神色苍白。
“我今天要是没逃出来,被你带人当场撞破跟人苟且,我也完了。”
宋迎月脸上血色褪尽。
云锦初扭头对着宋老爷子说道:“外祖父,我有些头晕。”
宋老爷子看着神色清冷的外孙女,有些复杂地道:“书兰,你和青雅送阿锦回去休息。”
出了祠堂外,身后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求声。
“祖母,您难道真要看着祖父送我去文远侯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被人知道今天的事,我一辈子都完了……”
“你也知道一辈子完了,那你对阿锦下手时怎没想过她会如何?”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况且她也没事……”
“她没事那是她运气好,她没事你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老夫人像是被宋迎月的话激怒,声音沉厉说道,
“你知道那房中发生了什么?又知道阿锦能够逃出来是不是九死一生?”
“你明知道毁人名节就是断人活路,知道身染恶名祸及终身,那你对阿锦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半点犹豫,你领着人去闯进侯府后院想看她身败名裂的时候,又想没想过你这么做会活活逼死了她,想没想过她是你妹妹?!”
里头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来。
云锦初伸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突然就有些明白记忆里那小姑娘为什么那般亲近宋家的人。
明明被宋迎月害的丢了性命,那般难堪的离开,可在她昏迷时梦境里,那小姑娘依旧啜泣着哀求她救救宋家。
云锦初自小就是孤儿,被基地的人捡回去后训练成杀手。
她幼时在牢笼中与人厮杀,染尽了鲜血才苟活性命,在她的人生里既没同伴也没交好之人。
后来基地“从良”,她也成了半个公职,摇身一变清理叛国之人,可她依旧不知道亲情是什么。
清除叛逆手染血腥那些年。
她见惯了为着钱财利益出卖至亲的人,也见多为着权势地位自私无情的。
如宋家这般的“另类”。
真的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宋书兰看着脸色苍白的云锦初低声道:“阿锦,迎月也是受人撺掇。三叔三婶长年不在京中,府里对她难免偏让一些,以致她处处要强不肯让人,她也是一时想岔了才会被人利用……”
“大姐!”
宋青雅闻言就不高兴道,“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干什么替她说话?”
“三叔三婶是不在京城,可她平日里哪点比我们差了?祖父祖母处处偏着她,咱们有什么好东西也都先让着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被人说上几句就能害自家姐妹,还是用这种手段,我看她分明就是心思恶毒!”
“青雅!”宋书兰不赞同地看她。
宋青雅冷着脸:“我又没说错,要不是她自己先有了坏心眼儿,谁能利用得了她?怎么就没见有人来我们跟前撺掇着想着利用我们?”
宋书兰被自家妹妹说的哑口无言。
宋老爷子膝下共有三子。
老大宋宏峰和老二宋宏远都在京中任职,一个任六品大理寺正,一个在京郊漕运司库当书簿从官。
老三宋宏贤外调靖南横县当了地方官员积攒资历。
这三人中,宋青雅的父亲宋宏峰,以及宋迎月的父亲宋宏贤都是出自宋老夫人膝下,宋书兰的父亲宋宏远则是姨娘庶出,除此之外宋老爷子还有一嫡一庶两个女儿,其中嫡出的便是云锦初的母亲宋毓君,庶出的那位大姑奶奶则是嫁入了京中旧族王家。
宋家枝繁叶茂,光宋老爷子这一支,到了宋书兰他们这一辈,就有兄弟姐妹六人。
大房二房都是儿女双全,唯独三房只有宋迎月这么一个女儿。
宋家三爷和三夫人常年不在京中,宋迎月因议亲留在京城。
二老因她父母不在身旁多少偏宠一些,府中兄弟姐妹素日也都让着她,以至于她争强好胜处处掐尖,突然冒出个比她还得宠爱的表妹就生了嫉恨。
可就像是宋青雅说的,心中再有嫉妒,底线也是该有的。
宋书兰身为庶子长女,出身便低了宋青雅她们一头。
她也时常羡慕宋迎月的恣意骄傲,羡慕宋青雅率直敢言,可就算是再羡慕,她也不会做了伤害她们的事情。
宋青雅见宋书兰不再说话,这才冷哼一声说道:“她害了阿锦,你还帮着她来劝和,这就是助纣为虐。”
什么化干戈为玉帛。
什么以德报怨。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要换成今儿个宋迎月害的是她,她非得打死了她。
宋青雅拉着云锦初就道:“你可别听大姐的,等宋迎月回来,看我怎么揍她!”
云锦初听着宋青雅气冲冲的话,见她一双杏眼溜圆,皙白脸颊上全是怒气,连带着整个人都跟燃烧着的火焰似的鲜活,她忍不住就笑起来:“二表姐真好。”
宋青雅被她笑得恍神。
眼前小姑娘长得好看极了,豆腐似白嫩的小脸上,瞳仁又黑又亮,笑起来时眼如月牙儿。
明明只有一个酒窝,却甜腻腻的叫人心头都跟着发软。
宋青雅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脸上酒窝,鬼使神差的想。
这么好看的小表妹,也不知将来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云锦初在宋家住在宋毓君未曾出嫁前住的隔壁院里,等回去后就瞧见蹲在院门前拿着树枝戳麻雀的小丫头。
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穿着碧绿裙,头顶扎成了小揪揪,一晃一晃。
地上的麻雀被她戳的耷拉着翅膀,瘫着脑袋生无可恋。
“桑叶。”
那小丫头听到声音瞬间抬头,瞧见院前的人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扔了树枝就朝着云锦初她们跑了过来,地上的麻雀见状忙扑扇着翅膀跟见了鬼似的一溜烟飞走。
“小姐!”
桑叶是原主身边的丫头,是原主在江南一片桑树丛里捡回去的。
原主捡到这小丫头时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等救活过来就伤了脑子忘了一切。
或许是伤了脑袋,桑叶有些憨傻,认死理,平日里脑袋一根筋。
今儿个去文远侯府赴宴不方便带着丫头,她就眼巴巴的蹲在院门口,这会儿见了云锦初恨不得尾巴都摇起来,脑袋上的小揪揪晃得越发欢快,只是刚靠近云锦初时她就停了下来。
“血。”
桑叶闻到血腥味儿,有些慌,“小姐受伤?”
宋青雅顿道:“你倒是个狗鼻子,你知不知道阿锦今天差点没命了。”
桑叶顿时瞪大眼。
云锦初说道:“二表姐你别吓唬她。”
宋青雅见桑叶已经撸袖子忍不住就笑:“我可没吓唬她,桑叶习过武,又天生神力,连我都打不过她,要是早知道今天会撞上这种事,你就该把她带着,遇着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叫她照死里锤。”
她伸手掐了掐桑叶脑袋上的小揪揪,在小丫头瞪眼之前就快速收回手,
“桑叶,你以后可得好好跟着阿锦,别叫人再欺负了她。”
采芑是尺壁院另外一个大丫鬟,她本在屋中收拾东西,听到外间动静匆匆赶出来时,瞧见外头人就连忙行礼。
“小姐,大小姐,二小姐。”
抬头见云锦初换了身衣裙,脸色也不对,采芑顿时一惊,“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宋书兰道:“阿锦受伤了,快扶着她进去。”
采芑神色顿慌,不是去文远侯府赴宴吗,怎么好端端的会受了伤?
她连忙小心扶着云锦初进了屋,等搀着云锦初坐在床上,跟进来的宋书兰才说道:“阿锦,我瞧着你脸色不好,要不然去请大夫再来一趟?”
云锦初拒绝:“不用了大表姐,先前外祖母已经请大夫替我看过了,就是落水受了凉,身上的伤也不碍事,等我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可是……”
“我有些困了。”
宋青雅见她脸色疲倦,拉着宋书兰:“算了大姐,阿锦累了一天了,先叫她好好休息吧,那大夫过来折腾一通反而不好。”
又取了个瓷瓶递给一旁采芑,
“这金创药是贺兰那小子送我的,听说贵的离谱,但是比大夫开的要好,采芑,你记得给阿锦上药。”
“阿锦你先歇着,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让采芑她们传话,不许忍着。”
云锦初乖巧点头:“谢谢二表姐。”
宋书兰虽然有些担心,可见云锦初不肯请大夫,且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一些,这才只能作罢,只得跟着叮嘱了几句,又说好明日再来看她之后,这才跟着宋青雅一起离开。
等人走后,原本“虚弱”的云锦初就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小姐!”采芑顿惊。
云锦初朝着她“嘘”了声:“小声点。”
她走到一旁铜镜前坐下,朝着模糊不清的铜镜照了照脖子上的伤痕,扭头朝着跟过来的两个丫头说道,
“今天去文远侯府出了点儿事,我被人使了手段和镇南王世子同处一室险行苟且之事。”
“对我用药的是宋迎月,可利用她的是谢翾。”
“谢家想要害宋家满门,必有手段会揭穿宋迎月,而我得罪了镇南王世子,更撞破了他的秘密,他怕会心狠手辣灭我的口,宋家也会有灭顶之灾。”
桑叶听的一知半解。
采芑却是血色尽褪。
云锦初这番话本就是对着采芑说的。
桑叶是原主从江南带来的,或许是因为原主救了她,她伤重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云锦初,所以对她带着雏鸟情结,头脑简单十分听话。
采芑却是她来了宋家后才跟在身边的丫环。
云锦初看着她:“采芑,我能信你吗?”
采芑脑海里乱糟糟的,被云锦初的话冲击的有些慌乱,可对上云锦初澄净清冷的眼眸,她却还是第一时间跪了下来:“奴婢跟了小姐,生死荣辱便全在小姐身上,绝不敢有半点异心。”
云锦初看了她片刻才道:“起来吧,去给我取身方便行动的衣裳来,再取些干净布条。”
采芑连忙收敛神色没有多问,转身就绕到了碧纱橱后放置衣物的地方,等回来时手中便捧着一身颜色稍深的骑装和一堆干净布条。
云锦初脱了衣裳露出腰间的伤来。
那伤口极深,露出来时还能见到血淋淋的。
云锦初拿着布条一圈圈用力缠绕在腰上,伤口勒紧时很快见了血,片刻又被缠绕的布条盖过。
“小姐!”采芑看得心惊肉跳。
云锦初额间沁出冷汗来,朝着她说道:“外祖父带着宋迎月去了文远侯府,但这次的事最重要在墨玄宸身上。我要去一趟镇南王府,你和桑叶守好院子,别叫任何人进来。”
采芑急声道:“这太危险了,那镇南王府哪那么容易进去…”
咻——
耳边劲风袭过,却见云锦初挥手时,一抹寒光擦着采芑耳边飞过,径直扎进了她身后柱子里,半截刀刃随着刀尾无声轻颤。
采芑吓得浑身发冷。
云锦初抬眼看她:“我能保自己周全,也会尽快回来,你要做的就是和桑叶看好尺壁院,别叫人察觉我出府。”
少女朱唇雪肤,黑眸清泠摄人。
明明言语极少,可那淡淡一眼却叫人后脊生寒。
采芑下意识低头:“奴婢知道了。”
云锦初收回目光活动了下手脚,感觉腰间影响不大,她这才走过去伸手拔出从墨玄宸那顺来的短刀藏于袖中。
转身就想走时,却突然被人拽住了袖子。
桑叶眼巴巴看她:“桑叶要去!”
云锦初一根指头推开小丫头的脑袋:“小姐要去办大事,不能带着你。”
桑叶瞪圆了眼睛抓着袖子不放,
云锦初安抚:“你跟采芑乖乖守着这里,等我回来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桑叶一动不动。
“一叠金丝燕窝卷。”
桑叶不为所动。
“再加两只酱蹄髈。”
见小丫头眼珠子晃了晃却依旧抓着她袖子,云锦初放了杀招,“荣悦楼的荷叶鸡,北巷口的豆腐脑,老韩家的菜云吞和馍夹肉……”
桑叶瞬间松手:“小姐早点回来!”
采芑:“……”
好“昂贵”的主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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