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何家烁沈玉珠的其他类型小说《五十岁奉子成婚,顾总狠狠宠何家烁沈玉珠全局》,由网络作家“花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人家愿意出100万彩礼,就相个亲怎么了?”何家烁把婚介所协议砸在茶几玻璃上,语气十分不耐烦。“我爸都死多久了,难不成你要抱着贞节牌坊,独自过一辈子不成?”沈玉珠刚扫完大街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催婚,打个措手不及。她眉宇有些疲惫,颤抖着手脱下工装。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都50岁了,当奶奶的人了,早就没有嫁人的心思了。”她当寡妇多年,独自拉扯儿子长大,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经常为了挣钱一天打三份工,也从没想过依靠男人。好在何家烁争气,不仅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又迎娶了许家千金许芷柔,连孩子都快两岁了。遗憾的是,儿子与其说是高娶,不如说是入赘,自打结婚后一直住在许家,没回来过。沈玉珠拿起围裙就要往厨房...
《五十岁奉子成婚,顾总狠狠宠何家烁沈玉珠全局》精彩片段
“人家愿意出100万彩礼,就相个亲怎么了?”
何家烁把婚介所协议砸在茶几玻璃上,语气十分不耐烦。
“我爸都死多久了,难不成你要抱着贞节牌坊,独自过一辈子不成?”
沈玉珠刚扫完大街回来。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催婚,打个措手不及。
她眉宇有些疲惫,颤抖着手脱下工装。
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都50岁了,当奶奶的人了,早就没有嫁人的心思了。”
她当寡妇多年,独自拉扯儿子长大,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经常为了挣钱一天打三份工,也从没想过依靠男人。
好在何家烁争气,不仅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又迎娶了许家千金许芷柔,连孩子都快两岁了。
遗憾的是,儿子与其说是高娶,不如说是入赘,自打结婚后一直住在许家,没回来过。
沈玉珠拿起围裙就要往厨房走,“你们都多久没回家了,坐着,我去给你俩炒菜吃。”
许芷柔见婆婆转移话题,用手肘推了推丈夫,示意他赶紧把话说明白,她可不想吃这个老女人烧的饭。
何家烁抬手拉住母亲,干脆开门见山:“你总说为我好,现在我公司项目需要资金周转。”
“这100万不仅能解我的燃眉之急,你下半辈子还能住别墅,双赢的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玉珠脚步顿住,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儿子。
“你什么意思?大老远跑回家,要逼我去相亲换取彩礼?”
何家烁见她有点激动,语气放缓:“我是你亲儿子,难道还会害了你不成?我是怕你一个人住着孤单寂寞,特意给你寻了这门亲事。”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沈玉珠最了解儿子。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钱,他绝对不会踏入这个家门一步。
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我不觉得孤单寂寞,这门亲事我拒绝。”
何家烁也跟着坐下,循循善诱:“孙总虽然七十了,但人家在市中心有五套房,你嫁过去就是女主人,不比住这老破小强?”
天下哪有什么免费的馅饼?
如果人家有钱,大可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何必找自己这个保洁阿姨?
找上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人要么脑子不好,要么身体不好,想娶一个免费保姆。
果不其然,沈玉珠扫了一眼资料上的相亲对象,孙大强。
这个男人她面熟,70岁,瘸了一条腿,肥头大耳。
上次在孙子的满月宴上见过一面,没想到他对自己起了贼心。
“这老头有过三个前妻,都投湖自尽了,闹得沸沸扬扬,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沈玉珠冷声质问。
“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男人,我嫁过去能有什么好下场?再过几年就要给他端屎把尿了,难道你就任由我被他那样糟蹋?”
儿媳许芷柔哂笑:“五十岁的老菜梆子装什么清高?人家孙总不嫌弃你年老色衰,你倒摆起谱来了?还当自己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呢?”
何家烁当然清楚这是一个火坑,可在利益面前,谁能抵挡得了诱惑?
“婚介所说你这个年纪行情不好,”他点了点手里的体检报告,“但胜在还能生养,这孙总财大气粗,保证亏待不了你。”
沈玉珠视线划过体检报告单,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何家烁上周帮她预约了一个体检套餐,诱哄她去医院做检查。
她当时以为儿子是体贴自己劳累,没想到是为了评估她的身体条件,打算卖个好价钱?
沈玉珠差点握不住水杯,“我一大把年纪了,你让我去给人家当免费保姆,还要给人家生孩子?”
许芷柔翻了个白眼:“人家孙总说了,生一个儿子加50万。再说了,100万买你肚子的使用权,可比你扫大街体面多了!”
她看向沈玉珠的眼里像淬了毒。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也就拿了30万彩礼,这个扫大街的穷酸婆婆却值100万?!
当初要不是看中何家烁的高颜值和高学历,她也不至于在亲友面前抬不起头。
她瞥了眼婆婆,能生出那么英俊的儿子,自然不会丑。
半老徐娘,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也怪不得孙大强只一面之缘就看上了她!
何家烁同意妻子的说法,“人家可是付了100万,就算要你当牛做马,也是天经地义。
你好好表现,等把人熬死了,你不仅能名正言顺继承他的遗产,还能凭着这份经验,去养老院当护工,一举两得。”
表面温文尔雅,吐出的话语却冷酷凉薄。
“啪!”
沈玉珠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你就这样算计我?!”
沈玉珠内心泛起一股悲凉。
作为单亲妈妈,她吃尽苦头,受尽白眼,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曾经为了凑齐儿子的学费,她早晨六点出摊烙煎饼,中午当保洁擦写字楼,晚上去学校食堂后厨洗碗。
三份工服在浴室整夜晾不干。
连儿子的30万彩礼钱,都是她这些年扫大街,搬水泥,省吃俭用攒下的。
为了让他过上好日子,她向来吃得苦中苦。
眼看他金榜题名,成家立业,她自以为是一个成功的母亲。
可眼前这个罔顾人伦,满嘴算计的混蛋,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许芷柔见老公挨打,尖叫着把沈玉珠推开,心疼的摸着他的俊脸,“老妖婆你疯啦!”
何家烁顶了顶后牙槽,一脸戾气:“当年要不是你死赖着不改嫁,我至于被同学叫没爹的扫把星?现在有机会跨越阶级了,你倒学起贞节烈女了?”
“我每天拼了老命挣钱,从来没短过你吃喝,”沈玉珠喉头涌上血腥味,“就连你结婚30万彩礼……”
何家烁不耐烦的打断她,“那点钱连我老婆一个包都买不起!”
沈玉珠望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底逐渐模糊起来。
那个搂着她脖子,许诺说“长大给妈妈买大房子”的男孩,如今为了100万要出卖她。
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台风夜,她抱着高烧的儿子在齐膝的水里走了五里地。
如今他西装革履坐在真皮沙发上,手腕的袖扣比她一年的菜钱还贵。
沈玉珠猛的抬手抹泪,“要我嫁人,不可能!”
何家烁态度冷漠:“你不嫁也得嫁,我已经跟孙总约好了,明天上午9点安排你俩见面,把条件谈妥了。”
他野心勃勃,对100万的投资势在必得。
沈玉珠嘴唇发颤:“不可能,我不去。”
何家烁淡淡道:“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没有这笔钱,你是希望我项目失败吗?”
沈玉珠不再理会他的道德绑架,骂道:“把母亲送出去换取资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许芷柔恶狠狠的瞪向她:“就算你不肯帮家烁,也要为你孙子着想,你不帮忙带孙子,这100万就当给孩子的抚养费了!
你最好乖乖去相亲,逢年过节还能给你看一眼孩子,否则你别想再见到他!”
“是你们自己不让我照顾孩子的!”
一提到孙子,沈玉珠语气有点激动。
她不是不疼爱孙子,是许家根本不允许她靠近孩子半步!
许芷柔尖利的声音瞬间炸开:”我儿子将来可是要读国际学校的,你一个扫大街的,有什么资格靠近他?!”
何家烁拧眉看向母亲一身穷酸的地摊货,附和道:“孩子的成长不需要你来插手。”
他现在好不容易跻身精英阶层,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这个见不得光的母亲,就代表着他不光彩的贫民窟出身。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要母亲改嫁。
只要她跟有钱人结婚,他也能拥有一个体面的身世。
至于婚姻幸福与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沈玉珠哪里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他从小自尊心强,上下学不让她接送,就连家长会也从不让她参加。
甚至于,当初他的婚礼,也是她苦苦哀求,才能坐上席位。
她一辈子不偷不抢,靠勤劳的双手走到今天,活的正大光明,并不觉得贫穷是一件丢脸的事。
虽然委屈,可也努力维护儿子那脆弱的自尊心。
没想到到头来,却养出一个仇人。
沈玉珠失望到极点,“既然你认为我这个母亲给你丢脸了,从今天起,我们断绝母子关系,我不干涉你,你也别想再利用我!”
防盗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许芷柔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挽住丈夫的手,“这老妖婆脾气还真不小,你说,她明天真的肯去相亲吗?”
何家烁也是第一次见母亲发这么大的火,连断绝关系都说得出口。
他没由来的有点心慌,脱口却是很笃定的语气:“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提出的要求,她都会满足。”
母子俩闹矛盾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沈玉珠先低头,求他吃她包的饺子,这次也不会例外。
沈玉珠把环卫工服洗干净,晾上,又出门继续下一份兼职。
尽管被儿子伤透了心,可生活还要继续。
迎宾大酒店的保洁岗位是她面试了两轮才拿到的,不能无端请假。
现在找工作太难了,连搬水泥都要求45岁以下。
她这些年为儿子付出所有,现在身无分文,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一连打扫了20间豪华套房,沈玉珠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正当她把褪色的蓝色工服放进储物柜时,酒店张经理突然倚着门框,一脸严肃看着她。
沈玉珠以为是自己工作哪里没做到位,有点紧张:“张经理,您有什么事吗?”
张经理扶了扶眼镜框,开口道:“小沈,总统套房的客人夸你浴缸擦得很亮,洗手间也没有一点水渍残留。”
他递上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继续道:“鉴于你的良好表现,我决定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沈玉珠简直受宠若惊,她当保洁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真心实意的夸赞。
她接过矿泉水,神情很激动:“谢谢张经理,我以后会努力做得更好。”
张经理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伸手帮她拧开瓶盖,“你好好干,咱们酒店最看重员工福利,只要你好好干,以后会帮你交上五险一金。”
沈玉珠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喜,再次连声道谢。
干了一天活,实在口渴,她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喝了下去。
不到三秒,伴随着张经理的一声狞笑,眼前的一切突然映出重影。
沈玉珠来不及呼救,浑身发软倒下。
……
再次醒来,沈玉珠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大床房上。
头痛的快要爆炸。
一转眼,看到身旁还躺着一个陌生男人。
沈玉珠:!!!
她慌乱的爬起来,掀开被子的瞬间僵住。
她怎么光溜溜的?!
再看看一旁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他怎么也一丝不挂?!
沈玉珠活了一把年纪,哪里经历过这么荒唐的事?
当即翻身下床,却不慎磕到了额角。
记忆如潮水涌来。
昨天晕倒前张经理狡猾的笑容,以及昨晚混乱不堪的一幕幕,像玻璃碎片一样刺向她的太阳穴。
张经理设计了自己?
她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玉珠赤脚踩过满地衣物,满腹疑惑。
久不经人事,她忍着不适,拿起工服胡乱往身上套。
当她哆嗦着扣上工装纽扣时,沉睡的男人突然翻身。
只看了一眼,沈玉珠就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男人有一种看不出年龄的成熟稳重,高贵雍容。
雕塑般的侧脸陷在鹅绒枕里,眼睫颤动,好似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沈玉珠屏气凝神,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她在这家酒店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上流人士,凭她的第六感,这个男人绝对不好惹!
如果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跟一个保洁搞到了一起,有可能会气急败坏打死她!
她看了半天没找到鞋子,只好光脚跑过铺着羊毛毯的长廊,闪进消防通道跑下楼。
……
沈玉珠一路小跑回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防盗门打开的一瞬间,三双铮亮的皮鞋映入眼帘。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壮汉已经一左一右钳住了她。
沈玉珠看向沙发上西装革履的儿子,脸色苍白,“何家烁,这些人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何家烁见母亲衣衫不整,鞋子也没穿,顿觉脸上无光,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披头散发的?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
“他们是婚介所的人,昨天我已经跟你说好,今天九点要跟孙总见面,你故意拖到现在才回家,是想爽约,害我跟孙总的交易泡汤吗!?”
许芷柔凑近沈玉珠,嫌弃的捏起鼻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她扯了扯她的领口,“连扣子都对不齐。”
她像侦探一样打量着沈玉珠,“你昨晚不会是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吧?!”
沈玉珠被戳中心事,脸慌了一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句话明显中气不足,对上一屋子不怀好意的目光,沈玉珠选择转移话题。
“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要报警了!”
何家烁走到她面前,温声警告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孙总在餐馆等着你,把他惹毛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玉珠一颗心跌落谷底,她没想到这个逆子居然真的这么绝情,丝毫不顾及她25年的养育之恩。
“何家烁,就算你不顾及母子情,你这样做也是犯法的!”沈玉珠眼眶通红,一边叫喊一遍挣扎。
可何家烁现在见钱眼开,怎么会听得进去?
怕呼喊声引来邻居,他干脆用胶带把她嘴巴封上。
动作利落,表情冰冷,好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沈玉珠内心升起一股胆寒。
她不清楚为什么儿子赘入豪门短短两年,就变得如此冷血,六亲不认?
怔愣之际,她被粗鲁的塞进了豪车后座。
…….
车子在一家高级餐馆前缓缓停下。
壮汉撕去胶带,推着她下车。
沈玉珠感觉自己像鱼肉一样被贩卖,没有尊严。
何家烁见她不情不愿,摇下车窗提醒她,“妈,这是你跨越阶级最好的机会,你要珍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沈玉珠气的手抖,“放屁,你这个卖母求荣的混蛋!”
早知道他本性如此,她当初就应该把他扔进垃圾桶,让他自生自灭,而不是呕心沥血养育他这么多年。
何家烁皱眉:“你收敛一下脾气,孙总可不是一般人,把他惹急了,他会在整个家政行业封杀你,你以后连养活自己都难!”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沈玉珠如坐针毡。
婚介所的红娘笑着给她倒茶。
孙大强瘸着腿落座,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正色眯眯的盯着她看。
简直不忍直视。
如果让她余生都要和这种人待在一起,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玉珠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昨晚那张英俊威武的脸……
孙大强见她耳朵发红,以为她是害羞了,笑呵呵道:“没想到你这么纯情。”
边说还摸她的手背。
沈玉珠像被脏东西缠上,迅速抽出手,低声道:“孙总请自重。”
孙大强笑容一僵,转而不悦,“装什么清纯玉女?你儿子没跟你说清楚?”
沈玉珠额头沁出了冷汗,“婚姻大事,我儿子当然不能代表我,不好意思,孙总,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不能跟你结婚。”
她愿意心平气和坐下来,就是想借机说清楚,让孙大强不要再对自己心存幻想。
她本以为自己说开了就能走人。
正要起身,孙大强突然把茶杯砸碎在她眼前。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沈玉珠不解:“你这么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缠着我不放?”
孙大强搓着下巴,一股流氓气,“你说的没错,我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可唯独缺少你这样的。”
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也想来点粗茶淡饭。
如果普通人长期扫大街、当保洁,干着最底层的工作,眼里早就没了光彩,只会呆滞混浊。
可沈玉珠不一样,尽管年到半百,她眸色依旧清亮有神。
这样的女人气血充足,娶回家当牛马,有使不完的劲。
总而言之,沈玉珠虽然是一个保洁,可她身上有一种坚韧不拔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折断摧毁。
孙大强的鼠眼扫射着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沈玉珠感到十分不适,继续反驳:“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对不起,我先告辞了。”
她推开椅子起身,却被保镖按住。
沈玉珠冷声质问:“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不同意,难道你们还能强买强卖?”
一旁的红娘轻咳一声,笑眯眯道:“孙总已经预付了50万现金给你儿子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孙总的人,没有他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沈玉珠差点呕血,那个丧心病狂的逆子,已经收钱了?!
她没好气道:“拿钱的又不是我,你们要追究,就去找何家烁,反正我不同意!”
红娘并不担心这单生意会黄。
这年头卖女求荣的多的是,只要有家人推波助澜,一个单身女性根本无法反抗。
为了保持职业形象,她还是假惺惺的劝说道:“我看你还是乖乖认命吧,留在孙总身边,当孙夫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至少能保证一辈子吃穿不愁。”
沈玉珠看了一眼她高档的服装,也不知道是祸害了多少人赚来的。
她狠狠啐了一口,“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你这个皮条客,吃着人血馒头,也不怕噎死你!”
红娘向来走到哪儿都被大老板追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下面子,还是一个低贱的保洁。
她当即扇了沈玉珠一巴掌,还想继续,却被孙大强揪着头发甩到沙发上。
“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不准你打她!”
红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脸憋屈,却也不敢再发作。
沈玉珠脸都肿了,眼角泛起泪花。
透过窗花,她能看到何家烁的车就守在不远处。
可他却任由自己的母亲被两个外人糟蹋!
孙大强一脸心疼,刚要摸到沈玉珠的脸,就被她啐了一口唾沫。
“老不正经,死不要脸!”她是不会向这种恶臭势力妥协的。
孙大强接二连三被挑衅,尊严受到了伤害,心底里的兽性彻底被激发。
他怒火中烧,下意识抬手扇她一巴掌,把她按向自己的大腿,“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还敢忤逆我,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
沈玉珠嘴角沁出血丝,快要被他裤裆间传出的恶臭熏死。
她极力挣扎,却被更用力按回去。
“孙大强,你不得好死!”
孙大强狞笑着解开皮带扣,“那你快让我爽死啊!”
沈玉珠被打得眼冒金星,再加上浑身酸软,根本无力动弹。
她今天怕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孙大强裤子脱到一半,身后落地窗的玻璃突然炸开。
沈玉珠被震的一颤,转头望去。
外面不知何时停了十几台豪车,堵死了整条街。
孙大强被人坏了好事,十分不悦:“外面怎么回事?!”
两个保镖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查看情况,就被人抡晕扔了回来。
一帮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西装男温润儒雅。
孙大强一看来者不善,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西装男就逼近了他。
孙大强都快吓尿了,“你……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
话还没说完,骨折声混着他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玉珠眼睁睁看着他另一条完好的腿被折断。
紧接着,刚刚触碰过自己的那只手也没能幸免于难。
孙大强嚎叫了一会儿,彻底昏死过去。
沈玉珠脸色煞白,差点魂飞魄散。
西装男走到她面前,搀起她,恭敬道:“沈女士,不好意思,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沈玉珠生怕被灭口,哪敢拒绝,忙不迭点头。
红娘瘫坐在尿渍里,整个人呆若木鸡,香奈儿套装上溅满鲜血。
西装男停下脚步,转头警告她:“你之前给孙大强介绍的三个女人,尸体已经从湖里捞上来了。
红娘瞪大眼睛:“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孙大强他……”
“这些话你留着上法庭说。”西装男不客气的打断他。
何家烁没等到尾款,反而看见母亲被带上了一辆豪车。
大事不妙,他没有贸然靠近,反而远远的避开。
……
暴雨冲刷着劳斯莱斯的车窗。
车内檀香环绕。
沈玉珠蜷缩在真皮脚垫下,不敢抬头。
男人居高临下,眼神阴沉的瘆人,见她不说话,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不认识我了?”
沈玉珠被迫抬头,终于颤抖着点头,“嗯。”
她不仅认出了这个男人,还认出了他喉结处的齿痕。
那是她昨晚被下药之后失控咬的。
两人昨晚度过荒淫无度的一夜,沈玉珠早上只匆匆瞄了一眼,就觉得此男不是俗物。
此刻面对面,沈玉珠忍不住就看呆了。
男人近乎完美的脸上,充满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
深邃的眼睛,高悬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瓣,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词汇匮乏,只知道这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
顾淮川见她对着自己犯花痴,沉下脸,“我再问你一次,谁指使你靠近我的?”
沈玉珠回过神,下意识颤声开口:“是……是张经理,他昨天给了我一瓶矿泉水,我喝了之后就失去意识了。”
顾淮川冷声质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沈玉珠立刻摇头:“没有任何关系!”
“菜馆那个瘸子,是你的同伙?”
顾淮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明明他已经调查过了,对这个女人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
沈玉珠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他只是,”
她顿住,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只是我的相亲对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后,车内的气温像淬了冰。
顾淮川眼里闪过一抹讽刺,“这么饥渴?昨天还在我床上,今天又在餐厅跟瘸子打情骂俏。”
想爬他床的女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她是唯一一个敢这样对他始乱终弃的。
顾淮川内心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沈玉珠脸色煞白,心中那点旖旎荡然无存,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顾淮川把她拽到跟前,沉声道:“我的意思是,别让我再看到你,昨晚的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你生不如死。”
久经商场多年,第一次被人算计,这让他很没有面子。
沈玉珠想起孙大强的下场,对他的雷霆手段已经有了认知。
她脸色煞白,“我也是受害者,你威胁我做什么?”
明明已经害怕到了极点,清澈见底的眼里却竭力保持镇定。
顾淮川知道她没有撒谎,否则她早就被扔进池塘喂鱼了。
沈玉珠跪在他脚下,衣服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处的咬痕。
顾淮川眸色暗下来,再次警告:“昨晚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敢以此要挟,索要任何东西,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任谁跟一个保洁睡到了一起,此刻都不会有好脸色。
沈玉珠可以理解他的心情,点头承诺道:“你放心,出了这台车,我就当不认识你。”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资格跟权贵攀关系。
她活到这把年纪了,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不可能因为一夜情就要人家负责。
顾淮川见她这么识相,有点怀疑她的动机。
这年头钱难赚,多的是人攀权附贵。
这个女人什么要求都不提,要么蠢,要么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如果是后者,他会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你最好说到做到。”
……
雨一停,沈玉珠就被赶下车。
看着远去的车队,她心有余悸。
这个男人好看归好看,未免太凶了点。
还好下车地点离家不远,她抬脚正要走。
一辆宝马从身侧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水糊了她全身。
沈玉珠躲避不及,定睛看去,那居然是何家烁的车。
她内心倏的泛起一股悲凉。
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是她自己活该。
25年前,前夫在婚礼当天醉酒暴毙而亡。
两人都没来得及入洞房,她就成了寡妇。
何家烁是前夫跟前妻所生。
前夫咽气之前将何家烁托付给她,拜托她将孩子抚养成人。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人追求过她,可她为了照顾孩子脆弱的自尊心,坚决不给他找继父,就怕他心里有落差,会想不开。
她自认为对得起天地良心,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被像乞丐一样对待!
沈玉珠抹去脸上的脏污,眼底一片清明。
她将何家烁培养的一表人才,如今他功成名就、成家立业,她作为母亲仁至义尽。
从今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沈玉珠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
这栋房子位于老城区,是她当初结婚时母亲送给她的嫁妆,如今墙皮脱落,物是人非。
推开门,何家烁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
沈玉珠眼不见为净,径直朝浴室走去。
何家烁皱眉,“妈,你先坐下,我有话问你。”
沈玉珠不悦:“你溅了我一身泥,我要先进去洗澡,不行吗?”
何家烁自知理亏,解释道:“孙总那边没给我结算尾款,打电话也不接,我心急了一点,没看到水坑就开过去了。”
沈玉珠冷声质问:“你既然看到我了,为什么不停下来接我上车?”
何家烁皱眉:“就几百米的距离,你又不是老得走不动。”
他就算看到了又如何,她一身泥水,会弄脏他的新车。
这样的话沈玉珠已经听了几百上千遍,早已该麻木,现在却觉得异常刺耳。
“你不必再为自己的不孝开脱。”
沈玉珠已经看开了,哪天她真走不动路了,他也不会施舍一个眼神。
何家烁不想在这点小事上浪费时间,转而问道:“上午餐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孙总为什么会被打?还有,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把你带走?”
孙大强可是华城有名的房地产大佬,说打就打,连业界最有资质的红娘据说都吓哑巴了,说明那些人来头不小。
那个男人凶狠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沈玉珠打了个寒噤,随便找个理由搪塞,“那些人……是孙大强的仇家,只是顺路抓我去问话而已。”
何家烁定定的看着母亲,确认她没有说谎。
也是,她一个老实巴交的底层人员,怎么可能跟上流社会扯上关系?
既然孙大强被寻仇,自身难保了,那这门亲事估计也要打水漂了。
何家烁烦躁的来回踱步,“都怪你,要不是你拖延到今天才去相亲,我早就拿到尾款了!现在只有50万,你让我怎么跟公司那边交代?”
沈玉珠难以置信,“我被黑衣人带走了,你不关心我的安危,反而还惦记着彩礼钱,你还有没有良心?”
何家烁并不在乎,“担心什么?又不是把你拐去卖掉。”
他们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抓她这个保洁阿姨?
沈玉珠失望的摇头,“没错,要把我卖掉的是你!”
她不该再对这个儿子心存念想。
何家烁站起身,“那又怎样?既然孙总付不了尾款,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要么去找一个接盘侠换彩礼,要么就自己拿出50万来补偿我。”
沈玉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眼质问:“我前半辈子所有的钱都押在你身上了,现在穷得叮光响,哪里还有钱剩?”
也怪她自己没有经验,早知道何家烁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说什么也会留点钱傍身。
没有血缘的关系终究靠不住!
何家烁算准了母亲拿不出钱,沉声道:“凑不齐,就把这个房子卖掉!”
这个三室一厅的老房子,虽然破旧了点,也能卖个好价钱。
沈玉珠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住:“把房子卖了我住哪里?!”
何家烁:“要么你去找个男人收留你,要么,明天就带着你那些破铜烂铁去睡天桥!”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沈玉珠差点呕血,“这个房子,是我当初娘家的嫁妆!我不可能卖掉!”
这是娘家人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就算是在她最难熬的时刻,她也从没想过要卖房!
何家烁站起身,甩出一张印着账户的纸条,“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下周三之前转账,否则这房子归我。”
沈玉珠将纸条揉成一团扔他脸上,“你做梦!”
房本在她自己手上,只要她本人不同意,这个房子就没办法过户!
何家烁看透她的想法,语气冰冷:“你要是不把房本交出来,我可以去告你霸占婚房,到时候难看的是你。”
“判刑也好,坐牢也罢,你们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一分血汗钱!”
沈玉珠丝毫不惧,“这25年来我对你尽职尽责,问心无愧。可如果你把我付出的一切当作理所应当,那我们的母子情就到此为止!”
何家烁见她再次强调要断绝关系,沉下脸,“这句话收回去,不许再提。”
以前不管他再过分,她也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更别说下重手了。
看来是自己这阵子确实把她逼急了。
何家烁抹了把脸,放软语气:“妈,你不要生气,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当初结婚的时候岳父岳母就极力反对。
现在你不肯相亲,得罪了孙总,他们就更不可能对我有好脸色了。
如果我拿不出100万,这辈子都会被他们看不起,你就不能体谅我的难处吗?”
沈玉珠不吃他这套,“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想要钱,就自己去挣,别总打我的主意!”
这套房子是她最后的养老保障,她不可能让出去。
再者,她已经被伤透了心,不可能再为这个逆子付出一分一毫!
何家烁见她油盐不进,狠狠将人推进沙发,“你养我,托举我,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赚的每一分钱,每一分财产,包括这个房子,都是我的,就算你不情愿,也要认命!”
沈玉珠眼眶发红,“你想得美,我今天就要跟你断绝关系!”
她失去了理智,拿起扫帚就往何家烁身上招呼。
何家烁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他阴沉着脸夺过扫帚扔到一旁,“跟我断绝关系?你老了靠谁养你?到时候露宿街头,丢的是我的脸!”
沈玉珠气得手抖,“那也总比被你作贱强!”
何家烁根本不担心她真的会跟自己断绝关系,冷声道:“趁着现在还有点姿色,去伺候一下老头怎么了?等你老了,我会把你接回家赡养,可你根本就是自私自利,从来没有为我着想过!”
沈玉珠被他一番话刺激的头昏脑花,差点站不稳,颤抖着手指向门口,“你现在就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何家烁整了整西装,“你当我稀罕留在这个破房子里?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自己找好去处。”
如果不是为了钱,他根本不会再踏入这里一步。
他娶了许芷柔,成功混入了精英阶层。
他的过往是他最不愿提及的糗事。
要是让许家知道他还来这种穷酸的地方,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个房子虽然老旧,但胜在地段不错,卖出去还能拿到50万。
苍蝇再小也是肉。
何家烁撂下狠话就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震得沈玉珠心律不齐。
她无助的捂住胸口,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边的吵闹声惊动了隔壁的陈晓红。
陈晓红推门走进来,见沈玉珠蹲在地上,一脸担忧,把人扶上沙发。
“玉珠,你怎么一脸苍白?跟你儿子吵架了?”
陈晓红是沈玉珠多年的闺蜜,在她独自抚养孩子的时候也出了不少力。
见到知心人,沈玉珠终于忍不住落泪。
她眼眶发红却一脸平静,“晓红,我决定跟那个不孝子断绝母子关系。”
陈晓红震惊不已:“你开玩笑的吧?”
这附近谁不知道沈玉珠苦尽甘来,儿子考取重点大学,毕业后又迎娶白富美,戴名表开豪车,风光无限。
沈玉珠苦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开玩笑,我儿子逼我相亲不成,现在又要逼我把房子卖掉,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如果再不跟他断绝来往,我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陈晓红第一次听说儿子逼母亲相亲的,真是大开眼界,愤怒不已。
“什么?!真是倒反天罡!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怎么干得出来?真是枉费你辛苦养育他那么多年!”
何家烁这种做法确实不地道,可他终究是沈玉珠的儿子,母子俩哪有隔夜仇?
陈晓红的思想观念比较保守,怕沈玉珠跟儿子断绝关系之后没人给她养老,还是劝道:“玉珠,你先别急,说不定你儿子只是被你儿媳蛊惑了心神,我劝你,还是跟他缓和一下关系,要不然等以后没人替你养老,你就凄惨了。”
沈玉珠摇摇头,“你也已经两年没见他,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势利眼,以后老了只会嫌弃我是一个累赘,根本不可能赡养我。”
陈晓红见她脸色愈发苍白,怕她气厥过去,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你不要胡思乱想,他现在功成名就,如果真的敢抛弃含辛茹苦养他长大的母亲,让你去睡天桥,就不怕被戳脊梁骨吗?!”
不知道是不是穿得少的原因,沈玉珠的身子看着异常单薄。
陈晓红叹了口气,“不过,最近确实掀起了一股老年婚姻的热潮,既然你现在孤身一人,我觉得家烁说的也没错,你应该借机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这样孤寡下去也不是办法。”
沈玉珠放下水杯,不赞同道:“我要的幸福是两情相悦,如果是靠出卖自己,那我这辈子都不会感到快乐。”
沈玉珠没有真正结过婚,所以对婚姻还心存幻想。
陈晓红却沉默了。
到这个年纪的婚姻,哪有什么快乐可言?
都是凑合过日子罢了。
沈玉珠倏的瞥见她手臂上的淤青,柳眉一拧,“是不是你老公又打你了?”
她当即就要拉着她去报警。
陈晓红及时拉住沈玉珠,无奈道:“没用的,上次闹到派出所,人家还不是以家庭纠纷草草了事。”
回家之后她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要不是及时躲到沈玉珠家里,她早就打死了!
沈玉珠真替她不甘心,“晓红,我劝你早日醒悟,离开这个酗酒又家暴的男人,否则,我真怕哪一天突然就失去你了!”
陈晓红很无奈,“不是我不想离婚,只是每当我有离婚的念头,那个酒鬼就发了疯一样揍我,我根本逃脱不了。”
“前天我跟他吵架之后,他酗酒当街闹事,被关进了拘留所,我这才有了喘息空间。”
沈玉珠眼眶发红,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可就是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
陈晓红清楚她的个性,帮她抹去泪水,“你呀,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儿子要真把这房子抢走,你就去我那边住,等那个醉鬼出狱了,我会想办法让他签下离婚协议书,把他彻底赶走,你不用担心没地方住的!”
沈玉珠谢绝她的好意,“晓红,你这个婚非离不可,可我这个房子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绝不可能留给那个白眼狼!”
她说的斩钉截铁,陈晓红也支持到底,“你放心,你儿子再过来闹,我一定挺你!”
沈玉珠擦干眼泪,看了眼时间,“快6点了,我得赶去酒店交接班了。”
虽然她现在踏入酒店还有心理阴影,可她身无分文,如果不打工,根本无法养活自己。
陈晓红从口袋拿出一张传单递给她,“玉珠,这上面是一个面包店在招工,我看时间短,工作任务也轻松,你看看要不要去试试。”
她清楚沈玉珠生活拮据,平时经常会帮忙留意各个地方的招工信息。
沈玉珠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接过传单。
面包店上班时间是从上午七点到下午三点,跟她在酒店工作的时间不冲突。
她决定明天早上去碰碰运气。
*
这几天酒店开展一个行业峰会,接待的房间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沈玉珠推着垃圾车,正在走廊过道擦汗。
电梯门一开,一群商务人士从里面走出来。
中间簇拥着一个英俊威严的男人。
沈玉珠不经意抬头。
是他!
四目相对,她有点猝不及防,连忙低下头。
顾淮川身边跟着一个身穿粉色职业装的妙龄女郎,一双白嫩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
一群人从身旁走过,对她视若无睹。
富贵与贫穷的界限泾渭分明。
谁都不会在意一个处于最底层的保洁阿姨。
沈玉珠试探性的抬头,顾淮川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沈玉珠揪着手里脏污的抹布,突然就觉得有点难堪。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乌龙,像她这样低贱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他。
她假装没看到他,尽量给彼此留点体面。
顾淮川见她如此识相,眉宇间的不悦消散了一点。
可对于她把自己当空气的举动,又莫名烦躁。
哪个人见了他不是卑躬屈膝的?
她倒好,目不斜视,拎起扫把就进入了其他房间。
一旁的女人抱着文件正汇报着,见他情绪不对,小心翼翼询问:“顾总,有什么问题吗?”
顾淮川冷冷道:“继续。”
*
沈玉珠认真擦拭着洗手间的化妆台。
突然涌进来一群光鲜亮丽的女人。
“诶,你们有没有看到顾淮川,我刚刚坐在前排,都快被他迷死了,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一动都不敢动。”
“我还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呐,给你们看看!”
一群人叽叽喳喳围了过去。
“好帅啊啊!!!”
沈玉珠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原本要退出洗手间的脚步立马顿住。
顾淮川。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
原来他叫顾淮川。
“这次峰会名额,可是我死皮赖脸向公司讨来的,能见他真容,也不枉费我跑这一趟了!”
“顾淮川可是我们华城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五十岁了都不娶妻生子,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我说,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跟哪个女人传过绯闻。”
多少女人卯足了劲想爬床,想跨越阶级的,想倒贴的,没一个成功。
虽说人到中年了,可他依旧是很多女人不愿意放弃的香饽饽,总有女人想一步登天靠近他。
无一例外,都被踹下来了。
总有人不怕死,“哼,只要他还没结婚,我就一定还有机会,趁这次峰会,我一定要向他递名片!”
一群人补完妆,又乌泱乌泱的走了。
沈玉珠垂下眼帘,把抹布拧干晾好。
刚踏出洗手间,猝不及防,顾淮川也正好从对门走出来。
沈玉珠尴尬万分,有点无措的僵在原地。
顾淮川顿住一秒,瞥过她干裂的双手,随即转身离去。
沈玉珠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指。
长年累月的泡水干活,十指粗糙又难看。
只要一遇见顾淮川,那种自卑感就如影随形。
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胃部突然泛起一股痉挛,她捂着肚子靠墙缓了缓,才走回休息室。
正拧开保温杯,大堂经理突然严肃的朝她走来。
之前那个张经理据说已经卷钱跑路了,由这个经理接替他的位置。
有了前车之鉴,沈玉珠将保温杯紧紧拧上,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大堂经理见她神情警惕,以为她提前知道了消息,只好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沈女士,你被辞退了。”
沈玉珠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慌乱追问:“经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提出来,我一定改。”
大堂经理摆摆手,“不,你做得很好了。”
沈玉珠的保洁做得很认真,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员工。
“那是为什么?您辞退我,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见她神情着急,大堂经理也不想隐瞒她,解释道:“沈女士,这是顾总的意思。”
沈玉珠身形晃了晃。
大堂经理见她站不稳,想伸手去扶。
沈玉珠摆摆手,勉强扯起嘴角:“我没事。”
说罢转身去储物柜收拾包袱。
她知道,任谁跟一个保洁阿姨糊里糊涂睡了一觉,都会觉得掉面子。
顾淮川想跟自己划清界限,她可以理解,可为什么偏偏让她丢掉饭碗?
难道那个男人权力滔天,就可以左右别人的生计吗?
她内心倏的泛起了一股委屈。
好在酒店遵循劳动法,给她补偿了三倍工资,她可以拿这笔钱挺几天。
沈玉珠背起包裹,刚走出休息室,抬眸就瞥见了顾淮川。
顾淮川站在休息室出口,频频看向手表,好像在等待什么人。
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面子。
目光交汇,沈玉珠内心一紧,垂下眼帘。
这个人刚刚害自己丢了工作,看在还有补偿的份上,她不想惹是生非,只想快点逃离。
她侧身就要离开。
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拦住了她。
沈玉珠疑惑抬头,还没等她开口,顾淮川率先道:“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他将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继续道:“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会另外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文职工作。”
沈玉珠咬了咬唇,“你是不想看见我吧。”
她刚刚在厕所里听说了,顾氏集团这个月会在这里举办行业峰会。
顾淮川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喜怒,“你这样理解也没错,我确实不希望你在我面前乱晃。”
光是今天就遇到三次了,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会扰乱他的心情。
再者,他看向沈玉珠洗的发白的衬衫,她是他第一个有肌肤之亲的女人,不该这么落魄。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调查过了,虽然还没揪出幕后黑手,但她只不过是一只被殃及的池鱼。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心术不正,一天到晚只想着爬床,估计也不会混得这么惨。
沈玉珠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我已经答应你,不会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难道以后有你在的地方,我都不能出现吗?”
她做的是服务行业,而华城大半的酒店都是顾氏的,他们俩会碰见太正常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忤逆顾淮川,他沉下脸,“只要我想,可以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别不知好歹。”
沈玉珠喉咙像被扼住,垂眸颤声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男人的视线简直要把她灼烧,她拽紧背包,逃命似的快速离去。
刚踏出酒店,大堂经理又追了上来,递给了她一瓶护手霜。
“沈女士,这是我们酒店给离职员工的福利。”
沈玉珠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酒店有这种福利。
她心有所感,抬头追寻顾淮川刚刚站立的方向。
人早已进入电梯,她只来得及瞥见一抹衣角。
沈玉珠摇摇头,把心里可笑的想法压下去。
那个男人上一秒还在拿命威胁她,怎么可能给她送护手霜呢?
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玉珠谢过大堂经理,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她看了一眼顾淮川给的名片,是一个律师事务所。
她又没有学历,去律师事务所能做得了什么文职工作呢?
沈玉珠随手把名片塞进包里,并没有放在心上。
顾淮川只是在委婉的驱赶她罢了。
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离开这个酒店,两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也不需要他的怜悯。
第二天一早,沈玉珠就找到了昨天陈晓红推荐的那家蛋糕店,顺利的通过了面试。
总算有了一件开心事,当天她就请闺蜜下了馆子。
*
办公室里。
顾淮川签完文件,左等右等,都没见事务所打电话过来。
他给了沈玉珠名片,如果沈玉珠去了事务所上班,那边应该会打电话过来确认情况才对。
难道她没去?
不可能,这份工作可比她当保洁体面多了。
不仅朝九晚五,还有五险一金。
顾淮川不信她会放弃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给好友打电话,万一沈玉珠过去狐假虎威,破坏人家公司秩序,他不好交代。
电话秒接通,陆镇南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哟,淮川,天要下红雨啦,你居然会打电话给我。”
陆镇南跟顾淮川虽然是多年好友,但是随着各自事业的发展,两人相聚的时间很少。
就连他事务所开业剪彩那天,顾淮川都远在国外赶不回来。
两人寒暄了两句,顾淮川就进入正题,问道:“镇南,这两天,你公司有没有人拿着名片过去求职?”
陆镇南疑惑:“没有啊,这段时间我并没有安排人事部招人,难道,你有人才要引荐过来?”
看来沈玉珠真没有去入职,顾淮川心里闪过一阵郁闷。
“没事,镇南,就先这样吧,你先忙。”
挂断电话,顾淮川闭眼往后靠。
他真是昏了头了。
顾氏集团的赚钱速度是按秒计算的,他居然浪费时间为那个女人找工作。
关键人家还不领情,真是自讨没趣。
助理敲门进来,见顾淮川闭目养神,低声道:“顾总,时间到了,今天您答应老夫人要回老宅。”
顾淮川揉了揉额角,想到老宅那帮人,一个头两个大。
*
顾家老宅。
顾淮川正襟危坐。
顾老夫人端着茶盏,看着这个孤寡儿子唉声叹气。
“淮川,你老娘我半只脚都踏入棺材了,你再不娶妻生子,我就算死了,也没有脸面下去拜见列祖列宗。”
顾淮川皱眉:“妈,别总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顾老夫人并不想听这些废话,“我告诉你,你今年要是再不给我生个孙子,以后就别进顾家大门了!”
妹妹顾清曼坐在一旁幸灾乐祸,“哥,我看你还是带个嫂子回来吧,省的妈还要天天念叨我。”
顾老夫人看着她也来气,“还有你这个丫头,都成老姑娘了,也没个可以托付的人,你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吗?”
顾清曼不服气,“妈,我二哥都结婚生子了,你就不能知足一点,干嘛天天逮着我们俩扯皮。”
顾老夫人气得想抡起拐杖,“那能一样吗?!”
她三个孩子,长子顾淮川出类拔萃,自老爷子去世后就扛起了发展顾氏的重任。
现在顾氏在他的带领下势头正猛,可再猛又怎么样?五十岁了还不是孤家寡人。
顾天佑及时按住老母亲,“妈,你就别生大哥的气了,缘分这种事急不得。”
顾天佑的妻子李秀琴重新给婆婆泡了一杯热茶,附和道:“是啊,妈,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反正我跟天佑有两个孩子,将来大哥和小姑老了,孩子们也会把他们当长辈孝敬,您不必担心。”
顾老夫人看着顾天佑,欲言又止。
顾天佑其实是顾老爷子战友的遗孤,并非顾家亲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将他视若己出,从没亏待过。
顾老爷子临死前让她一定要死守这个秘密,不能泄露出去。
可顾天佑终究不是顾家后代。
“不管怎么样,你们兄妹俩,今年一定要脱单,如果再找不到对象,我只能给你们安排联姻了。”
顾老夫人撂下狠话,起身朝佛堂走去。
顾淮川对上母亲根本没辙。
谁能想到,在外叱咤风云的顾总,居然也面临着家族催婚的命运。
虽说他腰缠万贯,有的是女人前仆后继,愿意给他生孩子。
可顾家男儿向来堂堂正正,不滥情。
他也不想为了生孩子就找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那样对婚姻双方都不公平。
顾清曼见母亲走远,凑到顾淮川身边,八卦道:“哥,追你的女人一大把,难道你一个中意的对象都没有吗?”
顾淮川突然就想起了沈玉珠那张倔强清冷的脸。
那晚荒唐的情潮莫名涌上心头。
如果真有那么多真心爱他的女人,为什么沈玉珠不来追他?
连他引荐的工作都要拒绝?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顾淮川的心瞬间冷了下来,既然两人没有缘份,就当是萍水相逢吧。
顾清曼还在一旁打探信息,被他冷声打断:“没有,我谁都不喜欢。”
面包店的工作还算轻松。
接下来一个星期,沈玉珠白天在面包店上班,晚上去超市当理货员,生活很充实。
以往,这样的工作强度并不算什么,毕竟她以前为了凑齐儿子的学费,一天打三份工都不在话下。
可是最近这几天却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白天工作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觉得异常疲惫,晚上在超市站着都能打瞌睡。
算算日子,月经已经推迟一个星期了,乳房也隐隐胀痛。
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看来不服老不行。
如果真是更年期到了,停经了也好,省了每个月买卫生巾的钱了。
这天早晨,沈玉珠一起床就扶着马桶干呕。
眼看上班快要迟到,她不得不压下胃里的翻滚,匆忙套上衣服就出门。
陈晓红刚从菜市场回来,见沈玉珠路都走不稳,赶紧丢下菜篮子,关切的上前扶住她。
“玉珠,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
沈玉珠勉强扯出笑容,“我没事,可能是更年期到了,身体一时适应不了。”
陈晓红有点焦急,“你脸色这么苍白,确定不是生病了吗?我看,你还是请假去医院,或者在家休息,不要这么拼命了。”
沈玉珠摇摇头,“晓红,你放心,我还能坚持。”
陈晓红知道劝不了她,只好道:“那行,我送你去店里,如果真的撑不住了,你再请假。”
沈玉珠揉着肚子,有点不好意思,“那真是麻烦你了。”
陈晓红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
陈晓红也不富裕,开着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把沈玉珠送到了面包店。
沈玉珠系上围裙,给第一批出炉的面包撒糖粉、挤奶油。
拿起奶油的那一刻,胃里又开始犯恶心,她不得不跑进洗手间。
吐完出来,店长关切的问她:“沈阿姨,你没事吧,要是不舒服,我给你批假回家休息。”
沈玉珠摆摆手,“我没事了。”
店长人美心善,平时很照顾她,也不嫌弃她是新人笨手笨脚,她不想请假耽误工作。
店长见她脸色好转,只好作罢,又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奶油面包,“来,这是店里的新品,你尝尝。”
同事们都吃得不亦乐乎,只有沈玉珠迟疑着不敢下嘴。
店长问:“沈阿姨,你怎么不吃呀?”
沈玉珠实话实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面包很腻。”
同事们面面相觑,“啊这,可是我们都觉得不腻啊,顾客对这款新品的反馈也很满意。”
沈玉珠不好再驳了店长的面子,只好放回包里,等晚上回家再吃。
过了一个小时,沈玉珠捂着肚子靠在后厨,头昏眼花。
实在挺不过去了,她只好请假去医院。
沈玉珠本来想走去公交站,可浑身没有力气,只好破天荒打了个车。
去医院路上,手机铃声响起,沈玉珠擦去冷汗,费劲的按了接听键。
何家烁冷酷的声音传过来,“妈,我已经在市政厅了,你现在立刻带房产证过来,把房子过户给芷柔。”
沈玉珠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我可从来都没答应过你要卖房子,你也没资格动我的房子,想要我的房子,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何家烁语气很冲:“你不要无理取闹,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再说了,我已经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你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沈玉珠忍着胃里的不适,质问道:“凭什么?房子卖了你让我住哪儿?”
何家烁怕她太激动,到时候不好收场,只得放软语气:“实在不行,你就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再不济就去肯德基过夜,总有一个去处。”
“最近我岳父有一个工地项目在洽谈,如果我能拿出一点诚意,相信能在项目里担任重要角色,这对我的前途至关重要,你也不想看我晋升无望,被同行嘲笑吧?”
沈玉珠听他开口闭口都是利益,彻底心寒,“你的前途关我什么事?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我房子的主意,我一定跟你拼命!”
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沈玉珠委屈的流下眼泪,为自己25年的青春感到不值。
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她不指望他帮她养老,可如今他居然要让她无家可归。
推开车门,沈玉珠扶着医院的外墙呕吐不停,狼狈到了极点。
一辆劳斯莱斯擦身而过。
顾淮川今天到医院洽谈一笔合作,正翻看着文件。
助理杨明志开着车,瞥见后视镜里一个熟悉的背影,出声提醒道:“顾总,我好像看到沈女士了。”
顾淮川头也不抬,“哪个沈女士?”
杨明志轻咳一声:“沈玉珠女士。”
顾淮川翻阅的手顿住。
见他不作声,杨明志继续道:“我看她身体好像不舒服,要不要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顾淮川眉宇间弥漫着不悦,“你要是这么闲,以后这些项目都由你负责。”
杨明志立马噤声,专心开车。
顾淮川合上文件,瞥向后视镜,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是她自己拒绝他的好意。
如今再落魄,也怪不到他头上。
*
沈玉珠颤抖着手,差点连检查单都握不住。
她眼眶通红看向医生,“医生,你是说,我怀孕了?”
她实在不敢置信,她跟顾淮川只睡了一次,就有了?
医生点点头,“你先别激动,你这个年纪属于高龄产妇,如果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平时就得多注意身体。”
沈玉珠眼泪直流,“谢谢医生,我一定会让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的。”
拿着孕检单,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沈玉珠有点不知所措。
对于这个老来子,她又惊又喜。
虽然养育了何家烁25年,感受过为人母的心酸。
可何家烁终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而肚子里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切切实实让她感受到了为人母的快乐。
可万一,她没经过顾淮川的同意,就把孩子生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沈玉珠捂紧肚子,她不敢想。
大不了带着宝宝远走他乡。
反正谁也不能让她拿掉这个孩子。
沈玉珠顺路去菜市场买了一只乌鸡,打算犒劳一下肚子里的小宝宝。
刚踏进院子,却发现自己的衣物全部被扔了出来。
连院中央的古樟树也被剃掉了几根枝头。
这棵古树已经有200年的树龄,在机关单位登记过,受法律保护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沈玉珠猛地推开门。
屋子里挤满工人,叮呤哐啷,到处敲敲打打。
儿媳许芷柔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拿着树杈子指挥拆迁队。
“这里,还有那里,都给我拆干净了!”
沈玉珠沉下脸,“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她跑到许芷柔面前质问:“院子里的古樟树,是不是你砍的?!”
许芷柔把玩着树杈子,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棵破树,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玉珠气得手抖,“赶紧叫他们停下来!”
许芷柔站起身挡住她,“只要你乖乖把房产证交出来,我可以让他们停下来。”
沈玉珠眼眶泛红,“把房产证给你,跟拆了有什么区别?”
许芷柔沉下脸,“既然你不肯过户,那我就把这破房子拆了,让你看看惹我的下场! ”
沈玉珠跑上前阻止拆迁工人,“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再拆下去,我去告你们私闯民宅,非法拆迁!”
许芷柔见工人们停下动作,很不满,“工资还想不想要了?都给我继续拆。”
工头犹豫不决:“许小姐,我们只是打工的,可不想吃官司。”
许芷柔嗤笑一声,“她一个保洁,你们怕她做什么,她敢告我私闯民宅,我还要告她非法霸占婚房呢!”
沈玉珠被她的厚颜无耻震惊,大步都到她面前,呵斥道:“芷柔,我自认为没有亏待过你这个媳妇,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帮着家烁来坑害我呢?!”
许芷柔叉腰:“呸!我可不是你媳妇,就你这穷酸命,没有资格当我婆婆!”
枉费她还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可她的言行举止跟泼妇没什么两样。
沈玉珠拿出手机,“既然你不肯收手,那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放在平时,她不会这么极端,可她现在有了身孕,她必须给孩子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许芷柔根本不给她机会,眼疾手快把手机打飞了,顺势把人一推,“想报警,没门!”
就算警察来了,这也属于家庭纠纷,她根本不怕。
沈玉珠被推的脚底一滑,后腰差点磕到茶几,还好她及时稳住。
塑料袋里的乌鸡还沾着血水,就这么水灵灵的扔到了许芷柔身上。
许芷柔尖叫着躲开,还是沾染了一身鸡血。
“啊啊啊!好臭!你这个疯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一身名牌全毁了。
她捂着鼻子鬼哭狼嚎:“我这身衣服价值10万,你今天必须给我赔钱!”
10万对沈玉珠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她紧紧护住肚子,整个人苍白无力。
“是你自己先动的手,怨不得我。”
许芷柔气得跳脚,“你要是不赔钱,我今天就把这里拆个精光,谁也别想好过!”
她今天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沈玉珠,没想到她平时看着软绵绵的,现在为了房子居然这么硬气!
许芷柔心一横,抄起地上的电钻像疯子一样冲进房间。
“我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房产证挖出来!”
拆迁的响动此起彼伏,整个家一片狼藉。
沈玉珠看着被碾碎的手机,内心一阵悲凉。
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让她面对这样的命运。
陈晓红听见动静,推门而入。
眼见许芷柔都快把屋顶给掀了,她瞬间暴起。
“怎么回事?这还有王法吗?许芷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婆婆?”
许芷柔头也不回,“关你屁事,你少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不然连你家一起拆!”
陈晓红眼一热,抄起扫把就要冲进去,“你这个扫把星,我今天就代替你婆婆教训你这个不孝的儿媳!”
沈玉珠及时拉住她,“晓红,快把你手机给我,我要报警。”
陈晓红拍拍她的后背,“你家里动静实在太大,外面一群人在围观,已经有热心群众替你报警了。”
话音刚落,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就推门而入。
沈玉珠看到了救星,眼里闪着泪花,“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许芷柔见真有警察上门,心虚的停下动作,恶狠狠的瞪了沈玉珠一眼。
一屋子人一动也不敢动。
警察一眼就看到了罪魁祸首,走到许芷柔一行人面前。
“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强闯民宅,故意毁坏财物,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许芷柔很淡定,“警察同志,我看你们是误会了,这是我家,我只是想把这里拆了重新装修一下。”
警察看向沈玉珠,沈玉珠也不想念旧情了,立刻回答:“警察同志,她是我媳妇没错,可这个房子登记在我的 名下,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她带着拆迁队闯进来强拆,就是违法的!”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静默几秒,出声道:“既然是婆媳矛盾,那就属于家庭纠纷,还是希望你们私下好好调解,况且,闹出这么大动静,已经属于扰民的范畴了。”
许芷柔得意的看了一眼婆婆,对两名同志讨好的笑笑:“那当然了,我们以后施工会严格按照法定时间进行的,绝对不会扰民,请你们放心!”
陈晓红不懂法律,愤愤不平走上前,“都快把家拆了,为什么还不能定罪?怎么还算家庭纠纷?!”
沈玉珠拦住她,示意闺蜜淡定。
她看向警察,“同志,你们等一下,我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她确实违法。”
许芷柔嗤笑一声,只要她和沈玉珠是婆媳,这件事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再说了,就算沈玉珠搞出什么花招,许家的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绝对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沈玉珠攥紧一串钥匙,朝房间最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张泛黄的证书走出来。
许芷柔双手环胸,语气十分不屑,“拿张破纸出来作秀吗?我看你能翻起什么浪花!?”
陈晓红凑近沈玉珠,仔细一看,喜笑颜开,“玉珠,原来你院子里那棵是古树啊!”
沈玉珠点点头,“没错,那棵古樟树是我娘家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到现在已经有200年的历史了。”
许芷柔听的云里雾里,皱眉喝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废话?!”
她伸手就想夺过来,沈玉珠抢先一步递给了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看,我门口那棵古樟树有登记编号和挂牌,早就纳入官方保护名录,如今被她非法砍坏,我要向你们实名举报!”
许芷柔这下开始慌了,赶紧把脚边的树杈子踢远,“不就是一棵破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警察认真看了一眼。
确认函是古树身份的“法律身份证”,内容涵盖树种、树龄、保护等级及管理要求。
上面还有林业局的公章。
这下许芷柔想赖也赖不掉。
两名警察走到院子看了一眼,古树上面的伤痕以及掉落的树枝,还有许芷柔手上的碎木屑。
一切了然。
许芷柔还想狡辩,把工头推出来当替死鬼,“都是他做的,我可没有让他砍树,是他自作主张,一进门就砍!”
工头紧张的手抖,“许小姐,你怎么能污蔑……”
话还没说完,许芷柔赶紧把人拽到一旁,低声道:“只要你肯认下这个罪名,我保你一家吃穿不愁!”
工头犹豫几秒就认命了,面向众人,“没错,确实是我砍的,我认罪。”
陈晓红快被气死了,“明明就是许芷柔干的,就她一个人拿着电锯,不可能是你!”
许芷柔得意洋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穷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体验到的优越感。
真凶就在眼前, 沈玉珠不可能放她走。
如果这口气不争回来,让许芷柔出点血,她以后会爬到自己头上撒野。
沈玉珠看向电视旁的监控屏幕,突然灵光一闪。
“院子里有安装监控,等我调出来,是谁犯罪,一目了然。”
眼看沈玉珠走向监控,许芷柔终于慌乱起来,一把拽住她,“你给我站住,你要把我害死吗?!”
沈玉珠挥开她的手,“是你自己欺人太甚!”
她径直走向监控屏幕,拿起遥控器打开回放,一点点倒退回古树被毁的时间点。
屏幕里,许芷柔碍于身高不够,拿着电锯在古树下胡乱挥舞,硬生生砍下了好几个枝干,砍完像是不解气,将角落里的几个盆栽也踹翻了。
沈玉珠都快心疼坏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悉心浇灌的。
在场的人都十分生气,警察终于找到由头可以把人押走。
他们转向许芷柔,“非法采伐古树名木可是重罪,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芷柔终于知道害怕,“不是我做的,这个监控是伪造的!”
陈晓红呸了声,“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许芷柔气得跳脚,拒不配合。
“不就是一棵破树,你居然敢报警抓我,我今天一定要你好看!”
她恼羞成怒,拿起地上的油漆桶就要朝沈玉珠身上泼去。
一名警察眼疾手快,矫健的踢向她的手腕。
红色油漆就这么水灵灵的倒灌向许芷柔。
“啊啊啊!!!”
画面太惊悚,简直像个红艳艳的厉鬼。
沈玉珠一颗心被吼叫的七上八下。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警察赶紧把鬼哭狼嚎的许芷柔带走。
沈玉珠对儿子儿媳向来一呼百应,还是第一次这么硬气,勇敢捍卫自己的权利。
陈晓红把吃瓜看戏的街坊邻居驱散,关上门。
见她脸色苍白,赶紧把人扶到沙发上。
“真是造孽,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你儿媳居然敢对你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家里该拆的都被拆了,七零八落。
油漆泼的到处都是,甲醛味十分刺鼻。
沈玉珠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可把陈晓红吓坏了。
“玉珠,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沈玉珠忽然反应过来甲醛对胎儿有害,连忙摆摆手,“我没事,晓红,快点扶我离开这里。”
陈晓红把门锁上,扶着她回到了自己家,倒了杯热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许芷柔被警察带走,你要怎么跟你儿子交代?他会不会把这事都怪到你头上?”
他们母子的关系只怕会越来越僵。
陈晓红很替她感到不值。
沈玉珠摇摇头,“许家有钱有势,她估计不会被关太久。”
她抚摸着肚子,今天会这么硬气,完全是肚子里的孩子给她的勇气。
她必须支棱起来,以后才能保护孩子。
陈晓红很担忧:“正因为许家有钱有势,她女儿被关进拘留所,这么丢脸的事传出去,他们会放过你吗?”
沈玉珠深吸一口气。
刚刚在警察面前很淡定,其实她心里是没底的。
何家烁娶了媳妇忘了娘,他肯定不会放过她,而许家高不可攀,更加不好惹。
得罪许芷柔,就等于得罪了许家。
“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付我,我就算再有理,也抵抗不了强权。”
沈玉珠有自知之明,何家烁现在有许家撑腰,她一个没权没势的保洁,很可能护不住房子。
没有了房子,难道要她挺着肚子在外奔波劳碌?
难道孩子一生下来就要变成乞丐吗?
凭她眼下的情况,连给孩子一个家都做不到。
沈玉珠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要不要把孩子打掉呢?
她猛的摇头,愧疚的摸了摸肚子。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老来子,不可能打掉!
陈晓红见她神情恍惚,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玉珠,你在想什么?”
沈玉珠回过神,摇摇头:“我没事。”
陈晓红叹气,“你已经很坚强了,任谁碰上这种事,都不可能这么淡定。”
沈玉珠默然,她不是坚强,是麻木了。
“玉珠,你看你孤家寡人的,要是身边有个男人保护你就好了,也不至于被人糟蹋成这样!”
陈晓红很怜惜她,此刻真的恨不得自己变成男人!
沈玉珠被点醒,“男人?”
陈晓红:“对啊,早知道你当初就该把那个逆子扔了,趁着青春年华找个好男人!”
沈玉珠想的却是,顾淮川。
她之前隐瞒,是怕他一怒之下要求自己把孩子打掉。
可如今她没办法给孩子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
如果要打掉,他作为孩子父亲,也应该有知情权才对。
……
沈玉珠在陈晓红家待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觉。
天还没亮就起床煮粥,留了张纸条就出门了。
她决定求助顾淮川,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能回到之前的酒店。
沈玉珠左等右等,眼前的豪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来。
怕破坏酒店形象,她自觉坐到花坛边缘。
好不容易见到了一辆熟悉的车牌,沈玉珠站起身。
顾淮川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商务人士包围住了。
用众星捧月形容也不为过。
顾淮川心有所感,侧脸扫了她一眼,没有作停顿,迅速移开,被簇拥着进入酒店。
沈玉珠张了张嘴,垂眸,不自觉抠着衣角。
她跟顾淮川是云泥之别,如果不是那天晚上错误的相遇,她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前两次见面,她早就看出他眼底的戒备。
以怀孕的理由靠近他,会不会更让他认为,她就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
沈玉珠在酒店前徘徊张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进去找人,却被门童拦了下来。
今天酒店被顾氏集团包下来举办新品发布会,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
沈玉珠无奈,只好返回花坛边缘坐着。
正午太阳热烈,沈玉珠开始头昏眼花,根本站不起来。
一双名贵的皮鞋停留在她面前。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玉珠猛地抬头。
顾淮川一脸不悦,皱眉看着她。
剪裁得体的裤腿突然被抓住。
顾淮川沉下脸,想扯开她的手,就见她闭着眼往后栽去。
顾淮川:!!!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