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姜梳头的手微缩,忍不住头朝书然望去。
书然走过来,接过她手上的木梳,问:“等一会儿梳好了头,苏娘子不是要去老太君那儿吗?应该能见到大公子。”
令姜眼睛里的光不露声色的沉底,敛下薄薄的眼皮:“嗯。”
书然给她梳了一个偏梳髻,配了淡色的缠花,整体添了些许亮色。
“大公子还不知道苏娘子要定亲的消息呢,若是知道了,肯定替娘子高兴。”书然扶了扶她的朱钗,笑眯眯说了一句。
……
寿康苑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不光是内宅的妇人,几个南苑的老爷也都到了。
冬仙搬了个梅花凳坐在五夫人身后,眼睛滴溜溜的在府中人里面打转。
门帘掀了又掀,各房都聚到了老太君这儿。
直到令姜来了,冬仙来露了笑脸来,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令姜朝她一笑,给老太君见了礼,看向与老太君坐一起的林雍维。
他明显黑了一些,手被老太君亲切的拉着,脸上还噙了温和的笑意。
他穿了一身官服,颜色深沉浓烈,衬得他面如冷玉,眉目深邃。
腰间革带紧束,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气宇轩昂。
坐姿几分散漫,丝毫没有面见这么多亲戚的紧张感。
袍角翻飞,露出内衬玄色的暗云纹靴子来。
“许久不见,苏娘子。”
令姜笑:“大公子黑了些许。”
老太君在旁边乐不可支,“每人进来见他,都得说这一句话。”
正说着,外面又来人了。
令姜便退去角落同冬仙坐一起。
五夫人转头过来,眼斜着看了两人几眼。
令姜朝她客气一笑:“五夫人。”
五夫人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冬仙小声道:“她被大夫人教训了一顿,如今不敢与你正面发生冲突了。”
令姜面上没什么表情:“你和我关系好,她不会迁怒你吧?”
“她现在忙着整治新人,没空搭理我。”
五房又进了新人,就在五夫**闹了寿康苑之后。
“我们家老爷觉得被夫人下了面子,一口气又纳了两房小妾。”
冬仙脸上全然不见嫉妒,只有幸灾乐祸:“那两个丫头年纪还小,这几日得了老爷的宠爱,骄纵着呢。她们斗起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令姜听着这话,莫名觉得悲哀,但旁人屋里的事情,她不便于插嘴说什么。
冬仙又问:“一会儿我来枕泉轩找你吧?我那鞋子的收脚不太会,你教教我?”
冬仙的刺绣手艺不太好,自打知道令姜算是个中好手,便经常请教于她。
“好呀,你来吧。”
……
冬仙提着针线篓子到枕泉轩,正巧赶上聂合来送林雍维带回来的土仪。
聂合笑着和冬仙打招呼:“冬姨娘。”
冬仙对他笑了笑,眼睛扫过他和身后丫鬟头捧着的箱子,打心底羡慕。
她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
进了枕泉轩,她便道:“令姜,外面来人了。好像是大公子给你送东西来了。”
令姜探头在打开的窗棂处看了看,给冬仙斟了杯温茶:“那你稍坐。”
令姜迎着出去,聂合连忙行礼:“苏娘子,大公子让我送他带的土仪过来。他这一趟还去了乾州,说怕你思乡,给你带了东西。”
令姜很惊喜,又有点说不清楚的担忧。
“都先放到厢房去吧。书然,领他们过去。”
“好嘞。”
聂合又道:“大公子很关心苏娘子,一回来便问了不少苏娘子的事情。”
令姜的心又提起来,小心翼翼问:“都问了些什么?”
聂合好笑道,“苏娘子怎么感觉怕大公子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