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姜点点头,正欲与他一同过去,便见寿康苑的大门有人进来。
林雍维一身圆领紫绣袍,身形挺拔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手撑一把简单却精致油纸伞,目光淡然,行至庭间。
“大公子。”秦永言先行抱拳行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与令姜的距离。
上次康王宴席之上,大公子警告他的言语还历历在目。
秦永言不希望惹上什么麻烦,也不希望给令姜添麻烦。
林雍维目光先是停留在令姜乌眸丹唇上,而后流转至弯腰行礼的秦永言身上。
仿佛先前看令姜的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表兄。”林雍维淡淡点头。
令姜也福了福身子,朝林雍维客气一笑。
林雍维冷眼审视着她柔婉的笑颜。
美则美矣,却带着疏离客气。
他压下心中烦躁的情绪,淡声问:“你们二人是相约一同的吗?”
“只是恰巧遇到了。”秦永言解释道。
说话间,林雍维踏上游廊的青石阶梯,将伞递给身边仆从。
他身量很高,人在身侧之时,强悍的气势扑面而来。
令姜咬唇偷看他一眼,只觉得他面色阴沉,像是不太高兴。
还是赶紧先走为妙。
令姜对着两位郎君行礼,“看着雨要下大了,妾先行一步。”
“苏娘子带伞了吗?”林雍维面无表情的叫住她。
令姜觉得他的脸色很恐怖,诺诺道:“没有。”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朝仆从展开,油纸伞被送到他手上,被他递至令姜面前。
“拿着吧。”
令姜抬眼看他。
他侧着身子,脸随着手臂的稍往她这边倾斜。
英俊的侧脸轮廓锋锐,看起来格外清冷难接触。
偏偏举动如此善意。
让令姜想起阿青来,不由己的觉得酸楚。
她将伞接过,指尖无意识刮过他的掌心。
“多谢大公子。表公子不若去老太君那里求一把伞。”
“苏娘子不必操心,先去吧。”秦永言对她笑着道。
待令姜走后,林雍维径直入了老太君的堂内。
老太君见秦永言跟在他后面,询问:“永言,怎么又回来了?”
“外面下雨了,我来向老太君讨伞。”秦永言笑呵呵的道。
“多大点事儿。对了,苏娘子呢,你也给她拿一把去。”说罢她想起什么,脸上挂起玩味调侃的笑:“又或者你替我送苏娘子回去?”
秦永言面色为难,扫过林雍维,连忙摆手想要开口澄清。
“苏娘子已经先行一步了。”林雍维突然淡声道。
老太君偏头朝窗外望去:“不是说下雨了?可别淋了雨。”
“我把伞给她了。”
老太君这才没说什么。
秦永言拿了伞,便飞快走了。
祖孙两人单独在堂内,老太君这才遗憾叹气:“你呀,没看出来永言对苏娘子有意吗?”
“苏娘子守节已有半年,再有半年便能再许人家了,也是时候盘算后面的事情了。”老太君老神在在发言道。
“祖母什么时候有了当月老的爱好?永言不算是个好归宿。”
老太君听了之后,蹙眉道:“永言怎么也与我们家沾亲带故,怎么就不算是个好归宿了?”
“入京五年还是白身,家中又无依仗,娶妻之后如何在京中自立?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难不成一辈子打秋风,仰仗祖母而活?”
话糙理不糙,老太君也知晓这位表孙侄儿的不争气。
只得叹口气找补:“或许他今年便考上了呢?”
偏偏今日孙儿不给她面子,静了一会儿道:“苏娘子是我的恩人,若是她有意再嫁,我怎么也得替她寻位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