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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被疯批皇兄强制爱全文免费

贪吃的小乔莹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无逻辑,切勿深究。聪明的小脑袋瓜寄存处。笨蛋的小脑袋瓜寄存处。——红烛高照,喜帐低垂,满室皆是喜庆的红。姜白宁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珠帘轻晃,遮住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她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今日是她与孟钰词的大婚之日,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想到这,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甜蜜的笑,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心跳的很快。屋外喧闹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阵阵。孟钰词作为新郎官,正忙于招待宾客,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姜白宁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既盼着他早些进来,又有些羞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吹得烛火摇曳。姜白宁心头一紧,以为是孟钰词来了,她立马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

主角:姜白宁姜御淮   更新:2025-07-19 01: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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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白宁姜御淮的其他类型小说《失忆后,我被疯批皇兄强制爱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贪吃的小乔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无逻辑,切勿深究。聪明的小脑袋瓜寄存处。笨蛋的小脑袋瓜寄存处。——红烛高照,喜帐低垂,满室皆是喜庆的红。姜白宁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珠帘轻晃,遮住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她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今日是她与孟钰词的大婚之日,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想到这,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甜蜜的笑,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心跳的很快。屋外喧闹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阵阵。孟钰词作为新郎官,正忙于招待宾客,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姜白宁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既盼着他早些进来,又有些羞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吹得烛火摇曳。姜白宁心头一紧,以为是孟钰词来了,她立马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

《失忆后,我被疯批皇兄强制爱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无逻辑,切勿深究。

聪明的小脑袋瓜寄存处。

笨蛋的小脑袋瓜寄存处。

——

红烛高照,喜帐低垂,满室皆是喜庆的红。

姜白宁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珠帘轻晃,遮住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她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今日是她与孟钰词的大婚之日,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想到这,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甜蜜的笑,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心跳的很快。

屋外喧闹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阵阵。

孟钰词作为新郎官,正忙于招待宾客,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

姜白宁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既盼着他早些进来,又有些羞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吹得烛火摇曳。

姜白宁心头一紧,以为是孟钰词来了,她立马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着嫁衣。

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那人一身朱红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郁。

姜白宁望向门口时,神色微微一愣,心中隐隐不安,低声道:“皇兄,怎么是你?你为何会来这?”

姜御淮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缓步走近她,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危险:

“皎皎的洞房花烛夜,皇兄怎能不来?”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姜白宁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皇兄……你抓疼我了……”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姜御淮轻笑一声,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皎皎当真狠心啊~竟然将皇兄忘得一干二净。”

姜白宁心头一慌,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从袖中取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喂她吞了下去。

她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小药丸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皇兄……你给我吃了什么……”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姜御淮松开她,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低声道:“迷情引,皎皎可还喜欢?”

姜白宁只觉得浑身发热,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朦胧。

她只能无力地靠在姜御淮的怀中,任由他将自己抱起。

与此同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与姜白宁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与姜白宁穿着打扮完全一致,就连神态动作都如出一辙。

她进来后,轻轻将门给关好。

姜御淮淡淡吩咐道:“安愿,从今以后,你便是孟钰词的妻子姜白宁。”

安愿恭敬地点头,转身走向床榻,端坐在那里,仿佛真正的姜白宁一般。

他抱着姜白宁走到屏风后,将她轻轻放下,伸出双手从她的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孟钰词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中满是温柔。

他走到床前,看着端坐在床边的安愿,轻声道:“宁宁,让你久等了。”

屏风透出半幅朦胧剪影,姜御淮的袖角扫过她的裙摆。

忽有暗香浮动,一痕绯色自裙摆间洇开,恰似三月枝头初绽的胭脂雪。

玉骨般的手指悬在夭夭灼色之上,堪堪停驻。

指节微曲时,那抹绯红便在他掌底簌簌轻颤,仿佛真有一缕春风穿过锦绣堆,惊醒了沉睡的芳菲。

“唔~”姜白宁羽睫轻颤,不自觉地发出细碎的嘤咛声。

他低头看着怀中浑身发烫,身子软绵绵靠在自己身上的姜白宁,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在她耳边轻声道:

“皎皎这副模样,还真是勾人呢~”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轻咬耳垂,声音小到只有她才能听见。

“皎皎,你看,你喜欢的孟钰词连那人不是你都认不出来。”

说话间,他眼底泛起晦暗的涟漪,指尖轻轻触碰那朵桃花。

花瓣微微发颤,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顺着花枝无声蔓延。

姜白宁死死咬住唇瓣,眼中满是泪水,只能痛苦地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她眼睁睁地看着孟钰词与安愿在榻上缠绵,翻云覆雨间,他们呼吸交缠,娇声连连。

她心中既痛苦又绝望。

她是白家遗孤,娘亲生她时难产而亡,祖母给她取名白皎,将她养在身边。

可在她出生没多久后,父兄便战死边疆,祖母得知这个消息后,因为打击太大而离世了。

后来,她便被皇帝封为长乐公主,冠之国姓,取名姜白宁,接入宫中交与皇后抚养。

前段时间她落水后醒来,忘记了关于这位皇兄的一切。

所有人都说:太子殿下恪守礼法,冷静自持,是个极好的人,对她这个公主更是宠爱纵容。

可她不明白,这样好的皇兄,为何会在她大婚之日这样对她?

姜御淮见她眼中为别的男人盈满泪水,心中醋意横飞。

他手指从她裙摆里面离开,另一只手将她的双眼覆盖。

随后疯一般地将她摁在屏风后的墙上,“皎皎只许看孤,不许看别的男人!”

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捏起她下巴,低头用力地吻住她柔软的唇瓣,动作霸道而强势。

姜白宁咬住他贴上来的唇瓣,霎时间,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可他却并未停下亲吻她的动作,反而愈发用力。

姜白宁不断挣扎着,可服下迷情引的她浑身发软,根本无法挣脱他。

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强压着那即将呼之欲出的嘤咛声,任由他索取。

姜御淮离开她的唇瓣,生气地在她锁骨上狠狠咬下一个牙印,“皎皎为何不出声?”

她吃痛地睁开眼,眉头紧蹙,眼角挂着几滴泪珠,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恨意。

随后她便听见姜御淮声音冰冷地说道:“是怕孟钰词发现吗?”

姜白宁眼角的泪珠瞬间滑落,心中满是屈辱与痛苦。

姜御淮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病态的占有欲,轻声道:“皎皎,你只能是孤的。”

他用力扯开她的衣襟,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她伸手捂住胸口,却被他抓住手腕。

她带着哭腔,拼命摇着头,颤着声音求饶:“皇兄……不要……”

他不顾她的求饶,无情地将她束着的衣带给扯下来。

他将她的双手朝下交叠,用从她身上扯下来的衣带绑住她的手腕。

“皇兄……求你了……”她害怕极了,眼泪似珍珠般一颗颗往下滚落。

他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揽。

“皎皎之前不是说,只想要皇兄的吗?”

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脖颈,朝下游移。

“唔……”她没忍住嘤咛出声。

娇滴滴的嘤咛声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姜白宁害怕地不断向他求饶:

“求你了……皇兄……”

“至少……不要在这里……”

红烛摇曳,屏风后的两道阴影,悄然消失。


东宫,太子寝殿。

鎏金烛台摇曳的光晕里,姜御淮把姜白宁重重扔在了铺着鲛绡软缎锦褥的床榻上。

他单膝压在柔软的锦褥上,朱红色衣摆垂落在她腰际,玉冠下散落的几缕黑发扫过她滚烫的脸颊。

琥珀色瞳孔燃着暗火,看着她就像是盯着等待许久的猎物。

他满脸欲色,喉结滚动时,带着暗哑的嗓音溢出:“皎皎……”

灼热的呼吸裹挟着龙涎香扑在她唇畔,却在即将相触的瞬间,被她偏头躲开。

“不、不要……”

她浑身都在颤抖,害怕地不断向后挪动着。

可还没挪动多少距离,姜御淮温热的手掌便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用力一扯,将她拽回身下。

他将绑着她手腕的衣带解开,扔在了一边。

随即,他握住她双手手腕,摁在了床榻上。

他的薄唇重重欺上她柔软的唇瓣,舌尖撬开她轻颤的贝齿。

纠缠的瞬间,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呼吸都掠夺殆尽。

“唔……”她发出了娇软的嘤咛。

不一会儿,他停下动作,修长的手指挑起姜白宁汗湿的鬓发。

他带着蛊惑人心的嗓音低声道:“皎皎,你现在很难受对不对?”

只见身下的少女微微点头,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眶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迷情引的药效彻底在姜白宁的体内发作,将她的意识侵蚀殆尽。

她的眼前朦胧一片,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他继续诱哄道:“皎皎,想不想要孤帮帮你?”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她半睁着眼睛,目光迷离,双手早已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嗯……”她软声应道。

娇声入耳,彻底击碎了姜御淮最后一丝理智。

“撕拉——”裂帛声在空中飞扬,月光顺着撕裂的衣料倾斜而下,落在了她细腻的肌肤上,泛着珍珠般莹润光泽。

他的吻如雨般落下,从她的颈间向下游移,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嗯……”她发出了细碎的嘤咛声。

烛火在鎏金灯盏中微微颤动,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鲛绡帐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那截莹白如雪的腿弯,少女猛地攥紧了罗衾。

“疼……”

珍珠般的泪滴从她泛红的眼尾滚落,在枕面上洇出深色的花。

他喉结滚动,带着薄茧的拇指拭去她睫上泪珠:

“皎皎,孤轻点,你忍一忍,好不好?”

低哑的嗓音混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颤抖的耳垂。

“嗯……”

她的尾音尚悬在唇边,窗外那片池塘中的锦鲤突然破开水面,一跃而出。

少女颤抖着向后退,散落的青丝如泼墨般在枕上铺开。

“钰词哥哥,好疼……”她呜咽着偏过头去。

听见她唤孟钰词的名字,他毫不怜惜地掐住那截细腰,将她抓了回来。

“啊——!”惊得少女溢出破碎的嘤咛。

他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声音冰冷地质问道:“皎皎,孤是谁?说!”

“钰词哥哥……呜呜呜……”她带着哭腔啜泣着。

他猛地低头,齿尖狠狠陷入她雪白的锁骨。

“疼……呜呜呜……”她浑身一颤,呜咽声此起彼伏。

“记住——”

他贴着她耳畔,嗓音低沉又冰冷,“孤是姜御淮,不是孟钰词!”

窗外夜色如墨,月光在池面铺开一层破碎的银。

两只朱鳞锦鲤倏地破水而出,鱼尾相交,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妖冶的光,又“扑通”一声坠回水中。

水花溅起,涟漪一圈圈荡开,惊散了浮萍,也搅乱了倒映的弯月。

它们不知疲倦地跃起、坠落,再跃起、再坠落……

鱼尾拍打水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直至天蒙蒙亮,池水才终于归于沉寂。

——

快到晌午时,刺眼的阳光透过菱花窗,照在了床榻上。

姜白宁被刺眼的阳光给扰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是一片混沌。

她试图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却发现稍稍一动,浑身就疼得厉害。

“嘶——”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这才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脑子瞬间清醒。

她低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雪白的肌肤上遍布红痕,如同被揉碎的花瓣,深深浅浅地烙在每一寸肌肤上。

指尖轻轻触碰锁骨处的齿痕,一阵刺痛传来,她猛地缩回手,胃里翻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恶心。

昨夜……本该是她与钰词哥哥的洞房花烛夜,可姜御淮却让安愿顶替了她。

之后又将她强行带回了他的寝殿,对她……

是姜御淮毁了她的清白!

她死死攥紧罗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轻薄的罗衾给撕得粉碎。

恨意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灼穿她的五脏六腑。

姜御淮……!

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然回神。

不行!趁姜御淮还未回来,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猛地掀开罗衾,赤足踩上冰凉的地面。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她却顾不上这些,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双腿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一起身,膝盖便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朝前栽去!

“砰——”

摔向地面时,她下意识地抓住被角。

她整个人狠狠摔在了冷硬的玉石砖上,那被她拽落的罗衾落在了她的身上,正好将她不着寸缕的身躯给遮住。

姜御淮刚踏至寝殿外,忽闻内室传来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

他心头骤然一紧,猛地推开了门——

暖阳斜照的寝殿内,少女狼狈地匍匐在地面上。

罗衾半裹着她单薄的身子,露出一截布满红痕的雪白肩头,凌乱的青丝垂落,掩不住她微微发颤的脊背。

“皎皎!”

他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玄色锦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他蹲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连人带被一把揽入怀中。

掌心触及的肌肤冰凉如雪,他下意识收紧了臂弯,将人牢牢锁在胸膛前。

姜白宁不安分地在他怀中挣扎着:“放开我!”

她微弱的挣扎对他来说,就像小猫挠痒痒似的。

他没有听她的话将她给放下,而是固执地抱着她,将她轻柔地放在床榻上。


姜御淮刚在床边坐下,就措不及防地被她扇了一巴掌。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寝殿里炸开。

姜白宁的手掌火辣辣地发麻,顷刻间在......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侍卫恭敬的禀报声:“太子殿下,永安侯府孟世子求见。”

半开的殿门透进一缕春风,裹挟着庭院里新绽的海棠花香,轻轻掀动床榻边的纱帐。

姜白宁听见是孟钰词求见,顿时面色一喜:“是钰词哥哥来了!”

姜御淮见她满眼欣喜,攥紧的双拳青筋暴起:“皎皎,听见孟钰词来了,你就这般高兴?”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看向门口的脸给强硬地掰回,让她看着自己。

她轻挑眉梢,唇角勾起一抹讥讽,“钰词哥哥是我的夫君,我高兴又有何不可?”

姜白宁毫不畏惧地回怼,特地咬重了“夫君”二字,暗戳戳地骂他抢夺臣妻。

“好、好得很!”姜御淮怒极反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猛地起身,玄色锦袍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大步朝门口走去。

“慕秋。”姜御淮脚步微顿,侧首睨向殿角,“进去照顾好你家公主。”

“奴婢遵命。”慕秋屈膝行礼,碎步踏入寝殿。

姜御淮袍角翻飞,大步流星跨出殿门。

他行至侍卫身侧时突然驻足,玄色织金靴在青石地上碾出半圈痕迹:

“带孟世子去正殿候着。”

“属下这就去办!”侍卫抱拳领命,转身朝着东宫大门的方向跑去。

——

东宫正殿内,沉水香在鎏金香炉中静静焚烧。

姜御淮斜倚在主位金丝楠木椅上,织金蟒纹袖口垂落,露出青筋隐现的手腕。

他单手支额,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案几上规律地敲击。

“不知孟世子前来求见孤,所为何事?”

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懒懒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里凝着寒霜,直刺向端坐下首的孟钰词。

孟钰词一袭月白锦袍,闻言起身长揖。

腰间羊脂玉佩竟未晃动分毫,温润玉色映着晨光,倒显出几分君子如竹的风骨。

“还请太子殿下,放过臣的妻子。”他声音清越似玉磬相击。

“哦?”姜御淮忽然低笑出声。

他微微倾身,玄色锦袍在阳光中泛着冷芒:“孟世子何出此言?”

眼底翻涌的杀意被完美掩在长睫之下。

一想到失忆后的皎皎爱上了眼前的孟钰词,他就恨不得将他给碎尸万段!

孟钰词背脊笔直如松,他直视着姜御淮,眼底锋芒毕现:

“如今臣府上的那位,虽与宁宁样貌神态无二,可臣知道,她不是。”

姜御淮轻抿茶盏,笑意不达眼底:“孟世子应是想多了。”

孟钰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袖中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几日前,宁宁为臣绣香囊时,指尖曾被剪子划伤,留下了细小的疤痕。”

“而臣府上的那位——”

“指若凝脂,毫无瑕疵。”

姜御淮听见皎皎亲自为孟钰词绣过香囊,还弄伤了自己的手时,他心中的醋意达到了顶峰。

他表面镇定自若,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恨不得将其捏得粉碎!

姜御淮眸色骤冷,他缓缓起身走至他面前:

“孟世子。”

他每个字都淬着寒冰,“若按你所言,永安侯府弄丢当朝公主——”

忽然俯身逼近,龙涎香混着压迫感扑面而来,“该当何罪?嗯?”

最后一字尾音上扬。

孟钰词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忽地轻笑出声,月白袍袖翻飞间露出绣着并蒂莲的香囊。

这正是姜白宁亲手为他所绣的那个香囊。

“殿下说得是。”他行礼的姿势标准至极,眼底却燃着暗火。

“只是……”直起身时话锋陡转,“宁宁如今心里装的是臣,纵使殿下强留她在身侧——”

话音未落,姜御淮突然暴起!

他一把掐住对方咽喉,将人狠狠抵在云纹柱上!

“孟钰词!”

他指节发狠地收紧,眼底猩红一片,“谁给你的胆子挑衅孤?!”

想到昨夜皎皎在他身下一声声唤着的都是孟钰词,他便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掐死!

云纹柱上的云纹浮雕硌得孟钰词脊背生疼。

可他苍白的唇角却勾起一抹笑,目光怜悯地看着姜御淮。

“呵……”喉骨在压迫中挤出气音,“殿下这是……想杀我吗?”

“砰”的一声闷响,姜御淮猛地将他掼在地上。

孟钰词嘴角溢出鲜血,发丝凌乱,月白锦袍沾满尘埃,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正想起身——

姜御淮抬起玄色织金靴,狠狠碾在他肩胛骨处,绣着暗纹的靴底缓缓施力,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狠狠碾碎!

“杀你——”他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地上的人,声音轻得令人毛骨悚然,“不过是孤一句话的事。”

余光忽然瞥见孟钰词腰间挂着的香囊,藕色缎面上歪歪扭扭绣着一朵并蒂莲。

他眼底戾气暴涨,一把扯断系绳,香囊落在掌心时还能闻到淡淡的安神香。

“皎皎亲手绣的香囊,你也配戴在身上?”

他垂眸盯着手中的香囊,眼底的醋意与怒意交织在一起。

他踩在孟钰词肩胛骨处的脚狠狠一踹,力道大得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孟钰词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上云纹柱。

香囊的流苏穗子垂落,随着他收紧的指缝簌簌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碾碎。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倒地的孟钰词,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却冷得骇人。

“孟钰词,孤的皎皎可不是你能觊觎的!”

说罢,他猛地甩袖转身,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翻卷。

他朝着寝殿的方向大步离去,背影森然。

独留在原地的孟钰词从地上爬起。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姜御淮离去的方向,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太子寝殿。

殿内光线昏沉,纱帐半垂,空气中浮动着未散的旖旎气息。

慕秋轻手轻脚地踏入内殿,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呼吸一滞。

床褥间隐约可见揉皱的痕迹。

她的公主正倚靠在榻首,身上盖着罗衾,露出纤细脖颈与锁骨上斑驳的红痕。

姜白宁的手搭在罗衾外,腕间几道暗红色指痕清晰可见。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落肩头,几缕青丝被薄汗黏在颊侧,衬得肌肤愈发苍白。

慕秋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却在看清公主肩头淤痕时指尖微颤。

那些痕迹深深浅浅,像是被人一寸寸烙下的印记。

她喉间发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公主……”

姜白宁缓缓抬眸,眼底一片平静。

她唇角轻扬,笑意浅淡,却透着一丝倦意:“慕秋,去给本宫准备一碗避子汤。”

慕秋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多问,只低低应道:“好的公主,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身退下。

殿门合上的刹那,姜白宁终于卸下伪装,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侧眸望向窗外,微弱的暖阳,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暗色。

姜白宁低垂眼睫,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似一片羽毛坠入沉潭。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清风掠过窗棂,拂动纱帐,恍惚间,昨夜姜御淮的话萦绕在耳边:

“皎皎当真狠心啊~竟将皇兄忘得一干二净。”

她指尖一颤,蓦地攥紧罗衾。

她总觉得,以前她应当是与他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他才会如此对她。

可是关于他的事……她完全不记得了……

落水苏醒后,宫中所有人的面容都清晰如旧,甚至连幼时不愿学习书法而偷爬去树上这件事,她都记得分明。

唯独他。

她的这位太子皇兄,她是一点都不记得。

“为什么……我会忘记呢?”

她无意识地抚上太阳穴,指尖冰凉。

更让她不解的是:

她明明是恨他、厌恶他。

可他强行与自己欢好时,她就会变得很奇怪。

她的身体并不抗拒他,反而很自然地迎合着他……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轻响,慕秋手捧乌木托盘缓步而入,鞋尖掠过织金地毯。

“公主,避子汤奴婢给您端来了。”

姜白宁微微侧首,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青瓷碗上。

浓褐色的药汁正腾起袅袅热气,她伸手接过,指尖触及碗壁的刹那被烫得轻轻一颤。

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记忆忽然闪回儿时,有人轻声哄着她把药喝完。

她乖乖喝下后,那人会给她吃甜甜的蜜饯。

可那人是谁,她似乎也给忘记了……

姜白宁低垂着眼眸,盯着手中的避子汤看了一会儿。

她最厌恶药的苦味了。

但是跟药的苦味比起来,她更不想怀上姜御淮的孩子。

她倏地仰颈,将药汁一饮而尽。

“咳……咳咳……”

喉间翻涌的苦意让她呛出泪花。

慕秋慌忙地从她手中接过空碗,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慕秋将装着蜜饯的琉璃盏端至姜白宁面前。

不同品种的水果裹着糖霜,在琉璃盏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公主,奴婢为您准备了蜜饯。”

慕秋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家公主。

她家公主自小便被太子殿下保护地极好,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可偏偏将公主折腾成这副模样的人,又是太子殿下……

她长叹一口气。

姜白宁伸出两指拈起一颗蜜饯,轻声道:“谢谢。”

就在她要将手中蜜饯吃下时,她的余光瞥见了门口。

殿门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

姜白宁抬眸朝门口望去,指尖的蜜饯突然滚落,在织金地毯上砸出一声轻响。

只见姜御淮缓步从门口踏入,玄色锦袍上的织金莽纹在阳光中若隐若现,腰间玉带上系着她亲手给孟钰词绣的安神香囊。

慕秋顺着姜白宁目光的方向望去,看见太子殿下回来了,立马手忙脚乱地将装着蜜饯的琉璃盏搁在桌面上。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慕秋屈膝行礼道。

姜御淮颔首,抬手示意:“慕秋,你先退下吧。”

“是。”

慕秋朝门外走去,关上殿门时,目光担忧地看了姜白宁几眼。

寂静顿时在殿内蔓延。

姜御淮走至桌前,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那只空碗,碗底残留的褐色药汁在青瓷碗上凝成刺目的痕迹。

“皎皎,你喝的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像是绷到极致的弓弦。

殿内未散的药味混着蜜饯的甜腻,让他眼底的红又深了几分。

姜白宁抬眸,正对上他猩红的眼尾。

“还用问吗?”

她倦怠地靠在软枕上,语气平淡道:“自然是避子汤了。”

“啪——”

青瓷碗在他掌心碎裂,锋利的碎片割破皮肤,鲜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织金地毯上。

他几步上前,玄色锦袍带起一阵冷风,重重坐在榻边,染血的袖口在罗衾上擦出一道殷红。

未受伤的手猛地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皎皎,你就这么不愿意怀上孤的孩子?!”

姜白宁的呼吸一滞,指节死死攥紧罗衾,丝织罗在她掌心皱出凌乱的纹路。

她抬眼直视他,眸底映着他的模样,反问道:“姜御淮,你觉得我应该愿意吗?”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宛若一根根冰锥,直直刺入他的心。

闻言,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眶瞬间漫上血色,泪水在眼底颤动,却固执地不肯落下。

他手指缓缓松开,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是啊……

现在的皎皎早就把他给忘了,一心爱着孟钰词。

是他强行将皎皎从孟钰词那抢回来的。

皎皎又怎么会愿意怀上他的孩子呢?

一滴泪终于从眼尾滑落,砸在她的手背。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沉重而颤抖,连脊背都微微蜷缩起来,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姜白宁看着他眼角砸落在她手背上的泪珠,有些疑惑。

姜御淮这是……哭了?


姜白宁肩膀被他压得发酸,她指尖抵上他的肩头,用力一推。

“姜御淮。”

他缓缓抬头,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地望着她,“皎皎……”

此时他的模样,活像个被人欺负了的良家少年。

姜白宁眼角微抽,盯着他这副委屈模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没忍住在心里吐槽道:明明是我被他从婚房抢回来,还被夺了清白。怎么他现在这副委屈模样,倒像是被我行了不轨之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怒意强压下去。

要是换做寻常女子,被他这般强抢毁了清白,那必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可她不同,她自有记忆起,便被养在皇宫之中。

她知道,在这深宫里,最无用的便是哭和闹。

所以她没有寻常女子那般脆弱。

太脆弱的人,在深宫中,是活不下去的。

她刻意放软了语调,尝试着与他心平气和地说道:“姜御淮,将我和那安愿换回来,你对我所做过的事,我便既往不咎,如何?”

姜御淮眸色骤然一沉,眉峰压下一片阴翳。

皎皎想回到孟钰词的身边,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他长臂一伸便将她狠狠扣入怀中,温热的手掌死死钳住她冰凉的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遮盖在姜白宁身前的罗衾从胸前滑落,她那不着寸缕的身躯被迫紧贴在他胸膛上。

他的嗓音低哑得可怕,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皎皎,你是孤的,就算你会恨孤,孤也绝不会将你让给孟钰词!”

他手臂再度收紧,勒得她肋骨生疼。

姜白宁眉心微蹙,她抿了抿唇,朱唇轻启:“姜御淮,我喜欢的人是钰词哥哥,而你只是我的皇兄,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你懂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姜御淮心口最柔软处。

他的搂着她的那只手松开了几分,还在流血的那只手却越攥越紧,殷红的血顺着紧握的指缝蜿蜒而下,在玄色锦袍上洇开暗色痕迹。

他喉结滚动,声音哽咽地在她耳边说道:“没关系的,肯定是因为皎皎把皇兄给忘了,所以皎皎才不喜欢皇兄的……”

姜白宁神色并未有所动容,而是语气平淡道:

“姜御淮,我落水后醒来便喜欢上了钰词哥哥,就算我没有忘记你,我能喜欢上他,就说明我已经把你给放下了。”

“更何况,我记得所有人所有事,却唯独忘记了你,忘记了与你有关的一切,这不就足够说明在我落水之前,你肯定伤我至深,所以我才会选择将你给遗忘的吗?”

姜白宁她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她虽然不记得姜御淮,也不记得与他之间的事。

但是结合姜御淮对她所做的事情,她大概能猜到一些缘由。

她与姜御淮,之前定然是有过感情牵扯。

应该是他伤了自己的心,所以在她落水之后醒来,才会独独忘了他。

姜御淮缓缓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僵硬地停顿了一瞬。

他琥珀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色,那目光犹如实质般缠绕在她身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皎皎。”他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抚过她散落的发丝。

“就算你现在不喜欢孤了,孤也绝不会放你离开。”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抚她白皙的脸颊,“只要孤将你囚禁在这东宫,偷藏起来,那你便只能属于孤一人!”

姜白宁的视线忽然落在了他腰间系着的香囊。

她伸手握住那个香囊,细细一看,她这才发现,这个香囊是她亲自绣给钰词哥哥的安神香囊!

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那原本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起,她厉声质问道:“姜御淮,你对钰词哥哥做了什么!”

姜御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腰间的香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香囊上的流苏。

闻言,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呵。”

他眼底的阴鸷更甚,“皎皎就这么关心那个孟钰词?”

“我不关心我喜欢的人,难道还要关心你这个毁我清白的疯子吗!”姜白宁怒极反笑。

姜御淮看着她为孟钰词怒目圆睁的模样,胸口翻涌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

那双凤眸里翻涌着疯狂的暗潮,唇角却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没错,孤就是个疯子。”他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气得发颤的唇瓣,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所以……孤命人将你的钰词哥哥关进了暗牢。”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际,“还特意把你为他绣的香囊,给夺了过来呢~“”

“姜御淮!你无耻至极!”姜白宁扬手就要给他一记耳光,却被他轻而易举扣住手腕。

他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嘘——”

他忽然用力将她拽入怀中,染血的掌心紧紧贴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鲜血顿时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晕开刺目的红,“皎皎可要想清楚了……”

薄唇擦过她耳垂,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的钰词哥哥是生是死,全在孤的一念之间。”

姜白宁朱唇微启,贝齿在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你要如何才能放了钰词哥哥?”

姜御淮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垂落的一缕青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就要看皎皎的表现了。”

她猛地偏过头,樱唇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轻轻一碰,宛若蜻蜓点水。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姜御淮瞳孔骤缩。

少女唇瓣的柔软触感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皎皎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箍在她腰间的大掌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就这样?”他低沉的嗓音里裹挟着危险的暗哑,食髓知味,却不满足于此。

“不够。”

他指尖轻抚过被她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姜白宁:“那你说说你的条件。”

姜御淮:“皎皎若是肯乖乖听话,孤或许会考虑放了孟钰词。”

他顿了顿,又轻笑着补充道:“否则……孤便杀了他。”


姜白皎闻言,眼睫都未颤动一下,朱唇轻启:“好,我答应你。”

姜御淮身形微滞,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她竟应得这般干脆,干脆得让他心尖发颤。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在罗衾上掐出几道褶皱。

“那首先……”他嗓音微哑,带着几分试探,“皎皎日后不许再唤孤的名讳。”

“要唤孤皇兄,或者……“他顿了顿,“阿淮、御淮哥哥。”

姜白宁忽地展颜一笑,眉眼弯成新月:“好啊。”

这一笑恍若春雪初融,明媚得刺眼。

姜御淮呼吸一窒,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袖撒娇的小女孩。

记忆与现实重叠,让他心口发烫。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雪肤上那些刺目的红痕上,喉结滚动:“孤带你去沐浴。”

说罢,他用罗衾将她仔细裹好,打横抱起时动作轻柔。

姜白宁纤细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呼吸间尽是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的味道。

踏出门槛时,姜御淮脚步微顿。

他沉声吩咐道:“慕秋,备两套换洗的衣物送去听月泉。”

“奴婢遵命。”慕秋低眉顺目地屈膝行礼。

姜御淮抱着怀中人,步伐沉稳地朝听月泉的方向走去。

——

东宫听月泉内,轻纱幔帐随风轻扬,在氤氲的水雾中若隐若现。

泉水蒸腾的热气在殿内缭绕,将四周的雕栏玉砌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姜御淮抱着姜白宁踏进这片云雾缭绕的仙境,泉水叮咚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单手抱着她纤细的身子,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自己的衣带。

玄色锦袍一件件滑落,在白玉地砖上堆叠成暗色的云。

“哗啦”一声,裹着她的罗衾被扯落在地。

姜白宁莹白如玉的肌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上面遍布的暧昧红痕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刺目。

从脖颈到脚踝,无一处不烙印着他的痕迹。

他抱着她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泉水顿时漫过两人的身躯。

水波荡漾间,她散开的青丝如墨般在水中晕染开来,有几缕黏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姜御淮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缓缓将她放入泉水中,让她面向着自己。

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腰,姜御淮让她贴在自己胸膛上。

“皎皎若是腿软……”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大掌在她腰间摩挲,“便扶着孤。”

指尖在她腰窝处流连,显然是在揶揄她先前从床榻跌落的事。

姜白宁眼角微抽,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道伤口仍在渗血,在清澈的泉水中晕开丝丝缕缕的猩红。

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讥诮:“皇兄这是……要将这听月泉染成血池?”

水雾氤氲中,她微微侧首,发梢的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温泉中荡起层层涟漪。

姜御淮低笑一声,凤眸微眯,俯身凑近她耳畔:“皎皎这是在担心孤吗?”

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垂,带着几分玩味。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就在片刻之前,她还为孟钰词的事对他怒目相向。

如今这般乖巧模样,倒让他觉得分外有趣。

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一缕湿发把玩,他心知肚明:他的皎皎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这般温顺乖巧,不过是为了他能放过孟钰词。

“是啊~”她与他对视一眼,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可是我的皇兄呢!我自然是担心你呀~”尾音上扬,像裹了蜜的毒药。

姜御淮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腹摩挲着她颈侧未消的吻痕。

他倒要看看,他家的皎皎能装乖到几时?

他缓缓抬起那只染血的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来。

他微微俯身,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不见丝毫温度:“哦?孤倒是没发现,如今的皎皎竟然会担心起孤的生死来了。”

她眨了眨水润的杏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后颈,语气娇软却带着几分嘲讽:“毕竟皇兄拿钰词哥哥的性命威胁我,那我自然只能讨好皇兄咯~”

他眸色骤然转深,指腹重重碾过她柔软的唇瓣,留下一道暧昧的红痕。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那若是被你的钰词哥哥知晓你在孤身下承欢,还与孤一同沐浴,你的钰词哥哥还会要你吗?”

说罢,他忽然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吃痛。

“啊——!”她猝不及防地嘤咛出声,身子猛地一颤,白皙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酥痒疼痛在她腰间蔓延。

她气恼地瞪着他,眼尾微微发红,像只炸毛的猫儿。

恰在此时,慕秋捧着换洗的衣物轻手轻脚地进来。

听到内殿传来的动静,她脚步一顿,心疼地望向纱帘后若隐若现的人影。

随后她将衣物整齐地放在一旁的玉架上,悄然退了出去。

她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娇纵的弧度,眼底却泛着冷意,语气轻慢:

“我与钰词哥哥之间的事,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话音未落,她忽地低头,贝齿狠狠咬上他的胸膛,力道不轻,直至肌肤上烙下一圈泛红的齿痕。

“嘶——”

他闷哼一声,眉峰微蹙,眼底暗色翻涌。

原本的醋意和怒意在她突如其来地咬上他时,慢慢消散了。

他反倒低笑一声,大手扣住她的腰肢,猛地将她从水中托起。

水珠顺着她莹白的肌肤滑落,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双腿缠上他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怀里。

他垂眸凝视她,嗓音低哑:“皎皎学坏了。”

他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兴味,大掌忽地抬起——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掌掴落在她臀上,在氤氲的水汽中激起一声脆响。

“啊!”姜白宁浑身一颤,莹白的肌肤瞬间漫上一层绯色,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她猛地抬头,杏眸圆睁,羞恼交加地瞪着他:

“皇兄!你——!”

话音未落,汹涌的羞耻感便淹没了她。

她咬住下唇,忽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他微凉的皮肤。


刹那间,听月泉陷入一片沉寂,只余水珠从两人身上滴落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门外忽传来侍卫恭敬的禀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前往凤仪宫一趟。”

姜御淮眸色骤然一沉,冷声应道:“知道了。”

他手臂肌肉紧绷,抱着她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节微微泛白。

眼底翻涌着阴郁的暗色:母后传召,向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时,神色稍缓,嗓音低柔了几分:“皎皎,孤先带你回寝殿。”

说罢,他托着她的腿弯将人稳稳抱起,迈出温泉。

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在白玉地砖上洇开一片水渍。

“母后找你有什么事?”姜白宁随意地问道,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他半湿的发尾。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皇后养母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情,更没有养育过她。

每次相见,迎接她的永远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或许因为她并非亲生,所以才不被皇后喜爱。

她虽说是公主,但说到底,终究是比不上流淌着皇家血脉的公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皇宫啊……可没有几个好人。

“不知道。”

姜御淮语气淡漠,手上动作却利落。

说话间已为她穿好罗裙,又快速穿上自己的月白锦袍。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姜白宁怔怔地望着他,眸光微微晃动。

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修长如玉,衣袂翻飞间,恍惚与记忆中那个将她从水中救起的清隽身影重叠。

她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为何她会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皇兄好像当时将她从水中救起的钰词哥哥?

“皎皎怎的一直盯着孤看?”他忽然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眼睫,“是把孤想起来了吗?”

她猛地回神,仓促别开视线,喉间泛起一丝苦涩:“没、没有。”

顿了顿,又轻声道:“只是忽然觉得……皇兄这般穿着,倒像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姜御淮低笑一声,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寝殿。

寝殿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床褥和罗衾都换成了新的。

他将她轻放在新换的床褥上,将一旁的软枕垫在她腰下。

指尖拂过她散落的发丝,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嗓音低沉:“皎皎,乖乖在东宫待着。”

他顿了顿,接着道:“孤就不在这里用膳了。”

“好。”她仰起脸,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眸中映着暖阳,显得格外温顺。

他凝视她片刻,转身时月白衣袂扫过床沿。

殿门开合间,隐约听见他吩咐慕秋的声音:“午膳让膳房做些龙井虾仁、玫瑰香露鸡、樱桃酪、百花糕,做好后送入寝殿让公主用膳。”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姜白宁嘴角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

她抬手,衣袖重重擦过额间,直到皮肤泛起红痕才停手。

——

凤仪宫内,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在透过雕花窗棂的斜阳里氤氲成雾。

满桌珍馐陈列,金丝楠木八仙桌上,翡翠碟中盛着油焖香辣虾,青花瓷碗里卧着蟹粉狮子头……

琳琅满目间透着皇室独有的奢靡。

皇后一袭正红色凤袍,金线绣制的牡丹在微弱的暖阳映照下流光溢彩,她端坐主位,指尖的金护甲轻轻叩着象牙筷。

姜御淮跨过门槛时,月白色锦袍的下摆掠过朱漆门槛,浓郁的菜香扑面而来。

他面色沉冷,站定时,腰间玉佩纹丝不动,月白色锦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儿臣拜见母后。”

他广袖垂落如云,行着标准的作揖礼,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嗓音却像淬了冰。

皇后缓缓抬眸,凤钗垂下的明珠微微晃动:“免礼。”

他在皇后对面落座后,目光始终凝在面前的青瓷茶盏上。

盏中茶水微漾,倒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低垂眼帘,问道:“不知母后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淮儿何必同母后如此生疏。”

皇后执起象牙筷,夹了块虾仁放入自己碗中,“本宫不过是想同你用个午膳罢了。”

她唇畔含笑,眼底却一片寒凉。

姜御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母后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他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里透着冷意,“这般拐弯抹角,倒不似母后平日里的作风。”

皇后指尖一顿,优雅地将象牙筷落在象牙筷枕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缓缓抬袖,示意侍奉的宫人退下。

待殿门合上,才开口道:

“长乐既已出嫁成婚……”

她刻意在“长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这做兄长的,也是时候考虑婚事了。”

长乐是姜白宁的公主封号。

凤仪宫内骤然陷入死寂,连更漏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姜御淮缓缓抬眸,眼底寒芒乍现。

“儿臣的婚事……”

他一字一顿道:“不劳母后费心。”

“啪!”

皇后猛地拍案而起,指尖的金护甲在桌面刮出刺耳声响。

“姜御淮!”她声音陡然拔高。

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长乐那个小贱人已经出嫁了!你还要为了她继续忤逆本宫吗?!”

姜御淮缓缓站起身。

“母后。”

他声音轻柔得近乎危险,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请您慎言。”

他朝皇后的方向迈了几步。

“若再让儿臣听见您这般辱骂皎皎……”

他忽地抬眸,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那便休怪儿臣……不顾念这最后一点母子情分了。”

皇后踉跄着后退,凤冠上的珍珠串剧烈碰撞,发出慌乱的脆响。

她戴着金护甲的手指死死攥住案几边缘,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好啊!”她尖声笑道,声音刺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那个小贱人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为了她忤逆本宫!”

她情绪无比激动,满脸怒意。

皇帝被玉贵妃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罢了!

如今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居然要为了一个小贱人而忤逆她!

她咬牙切齿道:“早知如此,当初本宫就不应该将她扔给你带大!就应该偷偷让人把她给弄死!”

姜御淮瞳孔骤缩,袖中手掌倏地握紧。

他那只受伤的手,伤口并未处理,此时又被他死死攥紧,血珠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凤仪宫内骤然响起皇后歇斯底里的狂笑,那笑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殿顶的琉璃瓦。

她指尖的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正红色凤袍上,晕开一片暗色。

“哈哈哈——!”

皇后猛地仰头,满头珠翠哗啦作响,“姜御淮啊姜御淮!你还当本宫是你母后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暴起,双手手指狠狠扣住八仙桌边缘。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张金丝楠木八仙桌被她生生掀翻——

“轰隆!”

满桌珍馐倾泻而下,青花瓷盏砸在白玉地砖上迸裂成无数碎片。

蟹粉狮子头滚落在地,油焖香辣虾泼洒出刺目的红油……

姜御淮立在狼藉之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

他冷眼看着皇后发髻散乱,凤冠歪斜地挂在鬓边,珠钗上的东珠一颗颗滚落在地。

“母后自然是儿臣的母后。”

他一步一步朝皇后的方向走去,碎瓷在姜御淮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狼藉,沾染了斑驳的油渍。

最后,他在离皇后两步之远处停下了脚步。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在满殿狼藉中铮然作响,“但若是母后要动皎皎的话——”

他忽然抬眸,眉梢微挑,眼底似有刀光掠过。

“那不妨,先杀了儿臣。”

自从父皇爱上玉贵妃之后,他母后的精神状态时而正常,时而疯癫。

皇后听见他的话,更受刺激了。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殿内回荡:“孽障!!你就这般护着长乐那个小贱人吗!!竟然拿你自己的性命威胁本宫!!”

她猛地抓起身旁的青瓷花瓶,朝着姜御淮的方向砸去。

“砰——!”

一声闷响,青瓷花瓶在姜御淮额角绽开血花。

碎片四溅间,一道殷红顺着他的眉骨蜿蜒而下,流过挺直的鼻梁,最终悬在下颌,滴落在月白锦袍的前襟。

皇后突然僵住了。

她看着鲜血染红姜御淮半边面容,凤眸中的疯狂渐渐被惊恐取代。

戴着金护甲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淮……淮儿……”

她踉跄着向前两步,朝着姜御淮伸出的手却被他一个侧身躲开了。

皇后颤抖的手指悬在半空,精心描绘的眉眼此刻狼狈地皱成一团。

方才还癫狂扭曲的面容此刻血色尽褪,连唇上的口脂都掩不住那份苍白。

晶莹的泪珠冲开她眼角晕染的胭脂,在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母后……母后不是故意的……”她哽咽着道。

姜御淮静静立在一旁,任由鲜血模糊了视线。

他的目光穿过猩红的血幕,依然沉静如水。

姜御淮微不可察地后退半步,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他冷峻的轮廓缓缓下滑。

他抬手用袖口随意抹去,月白色的锦缎顿时洇开一片暗红。

“母后。”

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眉梢都未动分毫,“儿臣无碍。”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殿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吹得皇后歪斜的凤冠珠翠叮当作响。

她僵在半空的手,最终颓然落下,在华丽的风袍上抓出几道褶皱。

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凤眸中溢满心疼:“淮儿,你流了好多血……怎会无碍呢?”

她突然对着殿门嘶声喊道:“来人!快传太医!”

守在门外的侍女慌忙推门而入,绣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眼看见太子额间汩汩涌出的鲜血,吓得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狼藉中。

“奴、奴婢这就去请御医!”她仓皇行礼,裙摆扫过泼洒的羹汤,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去。

姜御淮抬手拭去滑至下颌的血迹,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红。

他神色未变,仿佛额间狰狞的伤口不存在一般。

“御医就不必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后退半步,朝皇后端正地行了一礼。

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碎瓷,发出细碎的声响。

“母后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么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皇后踉跄追了两步,“淮儿!你给本宫回来!!”

嘶哑的喊声在殿内回荡,姜御淮却连脚步都未顿一下。

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背影滴落,在白玉地砖上绽开一路红梅,最终消逝在殿外刺目的阳光里。

姜御淮踏出凤仪宫朱漆大门的刹那,御医正提着药箱随侍女匆匆赶来。

两人在玉阶前猛地刹住脚步,慌忙行礼: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姜御淮恍若未闻,月白锦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径自从他们身侧掠过。

侍女忍不住追出半步:

“太子殿下!您额上的伤……”

“无碍。”

他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步伐未停,最终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他额角的血痕蜿蜒如蛇,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最终“嗒”地一声砸在宫道上,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沿途的宫人们纷纷垂首避让,跪伏在朱红宫墙下,整个宫道寂静得可怕。


东宫,太子寝殿。

慕秋目送太子离去后,立即匆匆赶往膳房。

过了好一会儿,几名侍女捧着鎏金食盒鱼贯而入,将菜肴在紫檀木桌上一一摆开。

待侍女们退下,慕秋轻手轻脚地来到床榻前。

她小心翼翼托住姜白宁的手肘,声音放得极轻:“公主,奴婢扶您起来用午膳。”

“好。”

姜白宁懒懒应了一声,借着她的力道缓缓起身。

她步履虚浮地来到桌前,绣鞋踩在织金地毯上。

“这些呀,都是您爱吃的。”

慕秋将筷子递到她手中,又细心地为她拢了拢散落的青丝。

姜白宁垂眸扫过膳桌:龙井虾仁泛着琥珀光泽,玫瑰香露鸡蒸腾着热气,樱桃酪盛在琉璃盏中,百花糕上的花瓣纹路栩栩如生。

这些全都是她往日最爱吃的菜肴,但此刻她却勾不起半点食欲。

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最终将筷子轻轻搁在筷枕上。

姜白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琉璃盏边缘,舀起一勺樱桃酪送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唇齿间漫开,却忽然被门外一阵骚乱打断。

“太子殿下!您怎么留了那么多血!”

“奴婢去给您请太医!”

她顺着声源处抬眸望去,殿门处的光影里,少年逆光而立。

鲜血自他额角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如玉的侧脸,在月白锦袍上洇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见她望来,他竟还勾起染血的唇角,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姜御淮缓步踏入内殿,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染血的手轻轻搭在她大腿上。

“皎皎,孤回来了。”

他琥珀色的眼眸凝望着她,眼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姜白宁将手中的勺子放在樱桃酪上。

姜白宁见状,连忙将手中的勺子放下,下意识皱眉问道:“皇兄的伤,又是被母后弄的?”

话刚问出口,她怔愣了会儿。

她为何要说又?

难道皇兄他之前也经常被母后弄伤吗?

姜御淮垂眸沉默片刻,忽然仰头看她。

血珠顺着他睫毛滴落,在琥珀色的瞳孔里漾开:“皎皎是在担心孤吗?”

“你想多了。”

她别过脸,声音发紧,“不过是怕你死我面前,害我被问责罢了。”

他低笑一声,染血的手指抚上她攥紧的衣袖:“孤就当皎皎是在关心孤了。”

就在这时,御医随着侍女匆匆赶来。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御医提着药箱仓皇而入。

当他看清坐在太子身侧的女子面容时,手中的药箱“砰”地砸在地上。

“长……长乐公主?”

他目光惊恐,声音发颤,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长乐公主昨日成婚,如今不应该在永安侯府吗?

为何长乐公主会出现在太子寝殿?还与太子这般亲昵?

这个猜想让他双腿发软,瞬间跪倒在地。

一旁的侍女急声催促,“张御医!愣着干什么!快给殿下诊治啊!”

然而张御医却丝毫没有动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姜御淮缓缓转头,染血的侧脸显得格外森冷。

他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张御医。”

他声音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张御医背脊发凉,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你方才,唤她什么?”

张御医眼里盛满了惊恐:“微……微臣只是觉得这位姑娘和长乐公主长相相似,一时之间眼花认错了……”

“还请殿下恕罪!”

说完,他便重重地磕了个头。

他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这个答案姜御淮还是较为满意。

“起来吧。”

他说话间,将头转了回来,“这位姑娘名为月皎,以后切莫认错了。”

说罢,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一丝寒意。

姜白宁眸光微闪,嘴角微弯。

看来她这位皇兄,并不想被外人知晓她在他这里。

她轻轻推了推姜御淮的肩膀,催促道:“哥哥快起来,让太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将对他的称呼改变了。

姜御淮立马顺从地起身,在她身侧落座。

一旁的张御医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此刻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掉落在地的药箱。

“太、太子殿下……”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小心翼翼地凑近查看那道狰狞的伤口。

暖阳下,姜御淮的伤口还在渗着血,额间破开的口子有半指长。

“微臣这就为您处理伤口……”

整个上药过程中,张御医布满皱纹的手抖得厉害。

待到最后一层纱布缠好,张御医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殿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他佝偻着腰站在一旁,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紧紧攥着药箱带子。

姜御淮顶着一头层层叠叠的纱布,苍白的脸色衬得他像个病弱可怜的少年。

姜白宁忽而朝姜御淮的方向倾身,纤纤素手一探,径直扣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受伤的那只手稳稳攥住,掌心朝上,露出那道尚未处理的伤口。

“张御医,哥哥这手也受伤了,你给他处理一下。”

她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姜御淮眉梢微挑,倒也没抽回手,任由她握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唇角却轻轻扬起。

“是、是……”张御医连忙应声,颤巍巍地凑近,低头仔细检查太子掌心的伤。

那伤口虽不深,但从伤口的血迹来看,应是没有处理过,然后又反复弄伤了好几次,新伤添旧伤。

张御医先是帮他清理了一下掌心的血迹,随后从药箱里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

药膏清凉,伤口疼痛。

可姜御淮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目光淡淡地落在姜白宁脸上。

待到伤口包扎完毕,雪白的纱布层层缠绕,将那道伤痕掩去。

张御医这才长舒一口气,退后两步,躬身道:“殿下,手上的伤也已处理妥当。”

姜御淮缓缓抬眸,琥珀色的眼瞳如深潭般幽冷,直直凝向张御医。

“退下吧。”

张御医如蒙大赦,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掩不住劫后余生的庆幸:“微臣告退!”

说罢,他几乎是倒退着出了寝殿,生怕慢了一步惹来祸端。

一旁的侍女和慕秋一同屈膝行礼,悄然离去。

殿门轻轻合上,室内霎时安静下来。

姜白宁眉梢轻挑,红唇微启,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皇兄,我怎不知我叫月皎?”

她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像是要戳破他的谎言。

姜御淮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姜白宁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他却不慌不忙,径直在她先前所坐的位置上坐下,而后手臂一收,将她稳稳放在自己腿上。

“皎皎如月。”他嗓音低哑,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眸色深沉如夜,“皎皎是孤一人的小月亮。”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温热而缠绵,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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