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白宁姜御淮的其他类型小说《失忆后,我被疯批皇兄强制爱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贪吃的小乔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无逻辑,切勿深究。聪明的小脑袋瓜寄存处。笨蛋的小脑袋瓜寄存处。——红烛高照,喜帐低垂,满室皆是喜庆的红。姜白宁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珠帘轻晃,遮住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她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今日是她与孟钰词的大婚之日,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想到这,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甜蜜的笑,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心跳的很快。屋外喧闹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阵阵。孟钰词作为新郎官,正忙于招待宾客,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姜白宁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既盼着他早些进来,又有些羞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吹得烛火摇曳。姜白宁心头一紧,以为是孟钰词来了,她立马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
《失忆后,我被疯批皇兄强制爱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无逻辑,切勿深究。
聪明的小脑袋瓜寄存处。
笨蛋的小脑袋瓜寄存处。
——
红烛高照,喜帐低垂,满室皆是喜庆的红。
姜白宁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珠帘轻晃,遮住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她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今日是她与孟钰词的大婚之日,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想到这,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甜蜜的笑,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心跳的很快。
屋外喧闹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阵阵。
孟钰词作为新郎官,正忙于招待宾客,一时半会儿还脱不开身。
姜白宁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既盼着他早些进来,又有些羞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吹得烛火摇曳。
姜白宁心头一紧,以为是孟钰词来了,她立马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着嫁衣。
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那人一身朱红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郁。
姜白宁望向门口时,神色微微一愣,心中隐隐不安,低声道:“皇兄,怎么是你?你为何会来这?”
姜御淮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缓步走近她,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危险:
“皎皎的洞房花烛夜,皇兄怎能不来?”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姜白宁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皇兄……你抓疼我了……”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姜御淮轻笑一声,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皎皎当真狠心啊~竟然将皇兄忘得一干二净。”
姜白宁心头一慌,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从袖中取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喂她吞了下去。
她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小药丸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皇兄……你给我吃了什么……”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姜御淮松开她,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低声道:“迷情引,皎皎可还喜欢?”
姜白宁只觉得浑身发热,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朦胧。
她只能无力地靠在姜御淮的怀中,任由他将自己抱起。
与此同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与姜白宁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与姜白宁穿着打扮完全一致,就连神态动作都如出一辙。
她进来后,轻轻将门给关好。
姜御淮淡淡吩咐道:“安愿,从今以后,你便是孟钰词的妻子姜白宁。”
安愿恭敬地点头,转身走向床榻,端坐在那里,仿佛真正的姜白宁一般。
他抱着姜白宁走到屏风后,将她轻轻放下,伸出双手从她的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孟钰词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中满是温柔。
他走到床前,看着端坐在床边的安愿,轻声道:“宁宁,让你久等了。”
屏风透出半幅朦胧剪影,姜御淮的袖角扫过她的裙摆。
忽有暗香浮动,一痕绯色自裙摆间洇开,恰似三月枝头初绽的胭脂雪。
玉骨般的手指悬在夭夭灼色之上,堪堪停驻。
指节微曲时,那抹绯红便在他掌底簌簌轻颤,仿佛真有一缕春风穿过锦绣堆,惊醒了沉睡的芳菲。
“唔~”姜白宁羽睫轻颤,不自觉地发出细碎的嘤咛声。
他低头看着怀中浑身发烫,身子软绵绵靠在自己身上的姜白宁,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在她耳边轻声道:
“皎皎这副模样,还真是勾人呢~”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轻咬耳垂,声音小到只有她才能听见。
“皎皎,你看,你喜欢的孟钰词连那人不是你都认不出来。”
说话间,他眼底泛起晦暗的涟漪,指尖轻轻触碰那朵桃花。
花瓣微微发颤,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顺着花枝无声蔓延。
姜白宁死死咬住唇瓣,眼中满是泪水,只能痛苦地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她眼睁睁地看着孟钰词与安愿在榻上缠绵,翻云覆雨间,他们呼吸交缠,娇声连连。
她心中既痛苦又绝望。
她是白家遗孤,娘亲生她时难产而亡,祖母给她取名白皎,将她养在身边。
可在她出生没多久后,父兄便战死边疆,祖母得知这个消息后,因为打击太大而离世了。
后来,她便被皇帝封为长乐公主,冠之国姓,取名姜白宁,接入宫中交与皇后抚养。
前段时间她落水后醒来,忘记了关于这位皇兄的一切。
所有人都说:太子殿下恪守礼法,冷静自持,是个极好的人,对她这个公主更是宠爱纵容。
可她不明白,这样好的皇兄,为何会在她大婚之日这样对她?
姜御淮见她眼中为别的男人盈满泪水,心中醋意横飞。
他手指从她裙摆里面离开,另一只手将她的双眼覆盖。
随后疯一般地将她摁在屏风后的墙上,“皎皎只许看孤,不许看别的男人!”
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捏起她下巴,低头用力地吻住她柔软的唇瓣,动作霸道而强势。
姜白宁咬住他贴上来的唇瓣,霎时间,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可他却并未停下亲吻她的动作,反而愈发用力。
姜白宁不断挣扎着,可服下迷情引的她浑身发软,根本无法挣脱他。
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强压着那即将呼之欲出的嘤咛声,任由他索取。
姜御淮离开她的唇瓣,生气地在她锁骨上狠狠咬下一个牙印,“皎皎为何不出声?”
她吃痛地睁开眼,眉头紧蹙,眼角挂着几滴泪珠,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恨意。
随后她便听见姜御淮声音冰冷地说道:“是怕孟钰词发现吗?”
姜白宁眼角的泪珠瞬间滑落,心中满是屈辱与痛苦。
姜御淮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病态的占有欲,轻声道:“皎皎,你只能是孤的。”
他用力扯开她的衣襟,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她伸手捂住胸口,却被他抓住手腕。
她带着哭腔,拼命摇着头,颤着声音求饶:“皇兄……不要……”
他不顾她的求饶,无情地将她束着的衣带给扯下来。
他将她的双手朝下交叠,用从她身上扯下来的衣带绑住她的手腕。
“皇兄……求你了……”她害怕极了,眼泪似珍珠般一颗颗往下滚落。
他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揽。
“皎皎之前不是说,只想要皇兄的吗?”
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脖颈,朝下游移。
“唔……”她没忍住嘤咛出声。
娇滴滴的嘤咛声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姜白宁害怕地不断向他求饶:
“求你了……皇兄……”
“至少……不要在这里……”
红烛摇曳,屏风后的两道阴影,悄然消失。
东宫,太子寝殿。
鎏金烛台摇曳的光晕里,姜御淮把姜白宁重重扔在了铺着鲛绡软缎锦褥的床榻上。
他单膝压在柔软的锦褥上,朱红色衣摆垂落在她腰际,玉冠下散落的几缕黑发扫过她滚烫的脸颊。
琥珀色瞳孔燃着暗火,看着她就像是盯着等待许久的猎物。
他满脸欲色,喉结滚动时,带着暗哑的嗓音溢出:“皎皎……”
灼热的呼吸裹挟着龙涎香扑在她唇畔,却在即将相触的瞬间,被她偏头躲开。
“不、不要……”
她浑身都在颤抖,害怕地不断向后挪动着。
可还没挪动多少距离,姜御淮温热的手掌便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用力一扯,将她拽回身下。
他将绑着她手腕的衣带解开,扔在了一边。
随即,他握住她双手手腕,摁在了床榻上。
他的薄唇重重欺上她柔软的唇瓣,舌尖撬开她轻颤的贝齿。
纠缠的瞬间,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呼吸都掠夺殆尽。
“唔……”她发出了娇软的嘤咛。
不一会儿,他停下动作,修长的手指挑起姜白宁汗湿的鬓发。
他带着蛊惑人心的嗓音低声道:“皎皎,你现在很难受对不对?”
只见身下的少女微微点头,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眶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迷情引的药效彻底在姜白宁的体内发作,将她的意识侵蚀殆尽。
她的眼前朦胧一片,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他继续诱哄道:“皎皎,想不想要孤帮帮你?”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她半睁着眼睛,目光迷离,双手早已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嗯……”她软声应道。
娇声入耳,彻底击碎了姜御淮最后一丝理智。
“撕拉——”裂帛声在空中飞扬,月光顺着撕裂的衣料倾斜而下,落在了她细腻的肌肤上,泛着珍珠般莹润光泽。
他的吻如雨般落下,从她的颈间向下游移,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嗯……”她发出了细碎的嘤咛声。
烛火在鎏金灯盏中微微颤动,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鲛绡帐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那截莹白如雪的腿弯,少女猛地攥紧了罗衾。
“疼……”
珍珠般的泪滴从她泛红的眼尾滚落,在枕面上洇出深色的花。
他喉结滚动,带着薄茧的拇指拭去她睫上泪珠:
“皎皎,孤轻点,你忍一忍,好不好?”
低哑的嗓音混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颤抖的耳垂。
“嗯……”
她的尾音尚悬在唇边,窗外那片池塘中的锦鲤突然破开水面,一跃而出。
少女颤抖着向后退,散落的青丝如泼墨般在枕上铺开。
“钰词哥哥,好疼……”她呜咽着偏过头去。
听见她唤孟钰词的名字,他毫不怜惜地掐住那截细腰,将她抓了回来。
“啊——!”惊得少女溢出破碎的嘤咛。
他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声音冰冷地质问道:“皎皎,孤是谁?说!”
“钰词哥哥……呜呜呜……”她带着哭腔啜泣着。
他猛地低头,齿尖狠狠陷入她雪白的锁骨。
“疼……呜呜呜……”她浑身一颤,呜咽声此起彼伏。
“记住——”
他贴着她耳畔,嗓音低沉又冰冷,“孤是姜御淮,不是孟钰词!”
窗外夜色如墨,月光在池面铺开一层破碎的银。
两只朱鳞锦鲤倏地破水而出,鱼尾相交,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妖冶的光,又“扑通”一声坠回水中。
水花溅起,涟漪一圈圈荡开,惊散了浮萍,也搅乱了倒映的弯月。
它们不知疲倦地跃起、坠落,再跃起、再坠落……
鱼尾拍打水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直至天蒙蒙亮,池水才终于归于沉寂。
——
快到晌午时,刺眼的阳光透过菱花窗,照在了床榻上。
姜白宁被刺眼的阳光给扰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是一片混沌。
她试图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却发现稍稍一动,浑身就疼得厉害。
“嘶——”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这才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脑子瞬间清醒。
她低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雪白的肌肤上遍布红痕,如同被揉碎的花瓣,深深浅浅地烙在每一寸肌肤上。
指尖轻轻触碰锁骨处的齿痕,一阵刺痛传来,她猛地缩回手,胃里翻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恶心。
昨夜……本该是她与钰词哥哥的洞房花烛夜,可姜御淮却让安愿顶替了她。
之后又将她强行带回了他的寝殿,对她……
是姜御淮毁了她的清白!
她死死攥紧罗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轻薄的罗衾给撕得粉碎。
恨意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灼穿她的五脏六腑。
姜御淮……!
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然回神。
不行!趁姜御淮还未回来,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猛地掀开罗衾,赤足踩上冰凉的地面。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她却顾不上这些,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双腿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一起身,膝盖便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朝前栽去!
“砰——”
摔向地面时,她下意识地抓住被角。
她整个人狠狠摔在了冷硬的玉石砖上,那被她拽落的罗衾落在了她的身上,正好将她不着寸缕的身躯给遮住。
姜御淮刚踏至寝殿外,忽闻内室传来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
他心头骤然一紧,猛地推开了门——
暖阳斜照的寝殿内,少女狼狈地匍匐在地面上。
罗衾半裹着她单薄的身子,露出一截布满红痕的雪白肩头,凌乱的青丝垂落,掩不住她微微发颤的脊背。
“皎皎!”
他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玄色锦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他蹲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连人带被一把揽入怀中。
掌心触及的肌肤冰凉如雪,他下意识收紧了臂弯,将人牢牢锁在胸膛前。
姜白宁不安分地在他怀中挣扎着:“放开我!”
她微弱的挣扎对他来说,就像小猫挠痒痒似的。
他没有听她的话将她给放下,而是固执地抱着她,将她轻柔地放在床榻上。
姜御淮刚在床边坐下,就措不及防地被她扇了一巴掌。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寝殿里炸开。
姜白宁的手掌火辣辣地发麻,顷刻间在......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侍卫恭敬的禀报声:“太子殿下,永安侯府孟世子求见。”
半开的殿门透进一缕春风,裹挟着庭院里新绽的海棠花香,轻轻掀动床榻边的纱帐。
姜白宁听见是孟钰词求见,顿时面色一喜:“是钰词哥哥来了!”
姜御淮见她满眼欣喜,攥紧的双拳青筋暴起:“皎皎,听见孟钰词来了,你就这般高兴?”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看向门口的脸给强硬地掰回,让她看着自己。
她轻挑眉梢,唇角勾起一抹讥讽,“钰词哥哥是我的夫君,我高兴又有何不可?”
姜白宁毫不畏惧地回怼,特地咬重了“夫君”二字,暗戳戳地骂他抢夺臣妻。
“好、好得很!”姜御淮怒极反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猛地起身,玄色锦袍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大步朝门口走去。
“慕秋。”姜御淮脚步微顿,侧首睨向殿角,“进去照顾好你家公主。”
“奴婢遵命。”慕秋屈膝行礼,碎步踏入寝殿。
姜御淮袍角翻飞,大步流星跨出殿门。
他行至侍卫身侧时突然驻足,玄色织金靴在青石地上碾出半圈痕迹:
“带孟世子去正殿候着。”
“属下这就去办!”侍卫抱拳领命,转身朝着东宫大门的方向跑去。
——
东宫正殿内,沉水香在鎏金香炉中静静焚烧。
姜御淮斜倚在主位金丝楠木椅上,织金蟒纹袖口垂落,露出青筋隐现的手腕。
他单手支额,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案几上规律地敲击。
“不知孟世子前来求见孤,所为何事?”
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懒懒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里凝着寒霜,直刺向端坐下首的孟钰词。
孟钰词一袭月白锦袍,闻言起身长揖。
腰间羊脂玉佩竟未晃动分毫,温润玉色映着晨光,倒显出几分君子如竹的风骨。
“还请太子殿下,放过臣的妻子。”他声音清越似玉磬相击。
“哦?”姜御淮忽然低笑出声。
他微微倾身,玄色锦袍在阳光中泛着冷芒:“孟世子何出此言?”
眼底翻涌的杀意被完美掩在长睫之下。
一想到失忆后的皎皎爱上了眼前的孟钰词,他就恨不得将他给碎尸万段!
孟钰词背脊笔直如松,他直视着姜御淮,眼底锋芒毕现:
“如今臣府上的那位,虽与宁宁样貌神态无二,可臣知道,她不是。”
姜御淮轻抿茶盏,笑意不达眼底:“孟世子应是想多了。”
孟钰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袖中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几日前,宁宁为臣绣香囊时,指尖曾被剪子划伤,留下了细小的疤痕。”
“而臣府上的那位——”
“指若凝脂,毫无瑕疵。”
姜御淮听见皎皎亲自为孟钰词绣过香囊,还弄伤了自己的手时,他心中的醋意达到了顶峰。
他表面镇定自若,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恨不得将其捏得粉碎!
姜御淮眸色骤冷,他缓缓起身走至他面前:
“孟世子。”
他每个字都淬着寒冰,“若按你所言,永安侯府弄丢当朝公主——”
忽然俯身逼近,龙涎香混着压迫感扑面而来,“该当何罪?嗯?”
最后一字尾音上扬。
孟钰词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忽地轻笑出声,月白袍袖翻飞间露出绣着并蒂莲的香囊。
这正是姜白宁亲手为他所绣的那个香囊。
“殿下说得是。”他行礼的姿势标准至极,眼底却燃着暗火。
“只是……”直起身时话锋陡转,“宁宁如今心里装的是臣,纵使殿下强留她在身侧——”
话音未落,姜御淮突然暴起!
他一把掐住对方咽喉,将人狠狠抵在云纹柱上!
“孟钰词!”
他指节发狠地收紧,眼底猩红一片,“谁给你的胆子挑衅孤?!”
想到昨夜皎皎在他身下一声声唤着的都是孟钰词,他便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掐死!
云纹柱上的云纹浮雕硌得孟钰词脊背生疼。
可他苍白的唇角却勾起一抹笑,目光怜悯地看着姜御淮。
“呵……”喉骨在压迫中挤出气音,“殿下这是……想杀我吗?”
“砰”的一声闷响,姜御淮猛地将他掼在地上。
孟钰词嘴角溢出鲜血,发丝凌乱,月白锦袍沾满尘埃,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正想起身——
姜御淮抬起玄色织金靴,狠狠碾在他肩胛骨处,绣着暗纹的靴底缓缓施力,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狠狠碾碎!
“杀你——”他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地上的人,声音轻得令人毛骨悚然,“不过是孤一句话的事。”
余光忽然瞥见孟钰词腰间挂着的香囊,藕色缎面上歪歪扭扭绣着一朵并蒂莲。
他眼底戾气暴涨,一把扯断系绳,香囊落在掌心时还能闻到淡淡的安神香。
“皎皎亲手绣的香囊,你也配戴在身上?”
他垂眸盯着手中的香囊,眼底的醋意与怒意交织在一起。
他踩在孟钰词肩胛骨处的脚狠狠一踹,力道大得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孟钰词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上云纹柱。
香囊的流苏穗子垂落,随着他收紧的指缝簌簌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碾碎。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倒地的孟钰词,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却冷得骇人。
“孟钰词,孤的皎皎可不是你能觊觎的!”
说罢,他猛地甩袖转身,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翻卷。
他朝着寝殿的方向大步离去,背影森然。
独留在原地的孟钰词从地上爬起。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姜御淮离去的方向,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太子寝殿。
殿内光线昏沉,纱帐半垂,空气中浮动着未散的旖旎气息。
慕秋轻手轻脚地踏入内殿,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呼吸一滞。
床褥间隐约可见揉皱的痕迹。
她的公主正倚靠在榻首,身上盖着罗衾,露出纤细脖颈与锁骨上斑驳的红痕。
姜白宁的手搭在罗衾外,腕间几道暗红色指痕清晰可见。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落肩头,几缕青丝被薄汗黏在颊侧,衬得肌肤愈发苍白。
慕秋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却在看清公主肩头淤痕时指尖微颤。
那些痕迹深深浅浅,像是被人一寸寸烙下的印记。
她喉间发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公主……”
姜白宁缓缓抬眸,眼底一片平静。
她唇角轻扬,笑意浅淡,却透着一丝倦意:“慕秋,去给本宫准备一碗避子汤。”
慕秋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多问,只低低应道:“好的公主,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身退下。
殿门合上的刹那,姜白宁终于卸下伪装,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侧眸望向窗外,微弱的暖阳,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暗色。
姜白宁低垂眼睫,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似一片羽毛坠入沉潭。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清风掠过窗棂,拂动纱帐,恍惚间,昨夜姜御淮的话萦绕在耳边:
“皎皎当真狠心啊~竟将皇兄忘得一干二净。”
她指尖一颤,蓦地攥紧罗衾。
她总觉得,以前她应当是与他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他才会如此对她。
可是关于他的事……她完全不记得了……
落水苏醒后,宫中所有人的面容都清晰如旧,甚至连幼时不愿学习书法而偷爬去树上这件事,她都记得分明。
唯独他。
她的这位太子皇兄,她是一点都不记得。
“为什么……我会忘记呢?”
她无意识地抚上太阳穴,指尖冰凉。
更让她不解的是:
她明明是恨他、厌恶他。
可他强行与自己欢好时,她就会变得很奇怪。
她的身体并不抗拒他,反而很自然地迎合着他……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轻响,慕秋手捧乌木托盘缓步而入,鞋尖掠过织金地毯。
“公主,避子汤奴婢给您端来了。”
姜白宁微微侧首,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青瓷碗上。
浓褐色的药汁正腾起袅袅热气,她伸手接过,指尖触及碗壁的刹那被烫得轻轻一颤。
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记忆忽然闪回儿时,有人轻声哄着她把药喝完。
她乖乖喝下后,那人会给她吃甜甜的蜜饯。
可那人是谁,她似乎也给忘记了……
姜白宁低垂着眼眸,盯着手中的避子汤看了一会儿。
她最厌恶药的苦味了。
但是跟药的苦味比起来,她更不想怀上姜御淮的孩子。
她倏地仰颈,将药汁一饮而尽。
“咳……咳咳……”
喉间翻涌的苦意让她呛出泪花。
慕秋慌忙地从她手中接过空碗,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慕秋将装着蜜饯的琉璃盏端至姜白宁面前。
不同品种的水果裹着糖霜,在琉璃盏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公主,奴婢为您准备了蜜饯。”
慕秋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家公主。
她家公主自小便被太子殿下保护地极好,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可偏偏将公主折腾成这副模样的人,又是太子殿下……
她长叹一口气。
姜白宁伸出两指拈起一颗蜜饯,轻声道:“谢谢。”
就在她要将手中蜜饯吃下时,她的余光瞥见了门口。
殿门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
姜白宁抬眸朝门口望去,指尖的蜜饯突然滚落,在织金地毯上砸出一声轻响。
只见姜御淮缓步从门口踏入,玄色锦袍上的织金莽纹在阳光中若隐若现,腰间玉带上系着她亲手给孟钰词绣的安神香囊。
慕秋顺着姜白宁目光的方向望去,看见太子殿下回来了,立马手忙脚乱地将装着蜜饯的琉璃盏搁在桌面上。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慕秋屈膝行礼道。
姜御淮颔首,抬手示意:“慕秋,你先退下吧。”
“是。”
慕秋朝门外走去,关上殿门时,目光担忧地看了姜白宁几眼。
寂静顿时在殿内蔓延。
姜御淮走至桌前,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那只空碗,碗底残留的褐色药汁在青瓷碗上凝成刺目的痕迹。
“皎皎,你喝的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像是绷到极致的弓弦。
殿内未散的药味混着蜜饯的甜腻,让他眼底的红又深了几分。
姜白宁抬眸,正对上他猩红的眼尾。
“还用问吗?”
她倦怠地靠在软枕上,语气平淡道:“自然是避子汤了。”
“啪——”
青瓷碗在他掌心碎裂,锋利的碎片割破皮肤,鲜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织金地毯上。
他几步上前,玄色锦袍带起一阵冷风,重重坐在榻边,染血的袖口在罗衾上擦出一道殷红。
未受伤的手猛地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皎皎,你就这么不愿意怀上孤的孩子?!”
姜白宁的呼吸一滞,指节死死攥紧罗衾,丝织罗在她掌心皱出凌乱的纹路。
她抬眼直视他,眸底映着他的模样,反问道:“姜御淮,你觉得我应该愿意吗?”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宛若一根根冰锥,直直刺入他的心。
闻言,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眶瞬间漫上血色,泪水在眼底颤动,却固执地不肯落下。
他手指缓缓松开,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是啊……
现在的皎皎早就把他给忘了,一心爱着孟钰词。
是他强行将皎皎从孟钰词那抢回来的。
皎皎又怎么会愿意怀上他的孩子呢?
一滴泪终于从眼尾滑落,砸在她的手背。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沉重而颤抖,连脊背都微微蜷缩起来,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姜白宁看着他眼角砸落在她手背上的泪珠,有些疑惑。
姜御淮这是……哭了?
姜白宁肩膀被他压得发酸,她指尖抵上他的肩头,用力一推。
“姜御淮。”
他缓缓抬头,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地望着她,“皎皎……”
此时他的模样,活像个被人欺负了的良家少年。
姜白宁眼角微抽,盯着他这副委屈模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没忍住在心里吐槽道:明明是我被他从婚房抢回来,还被夺了清白。怎么他现在这副委屈模样,倒像是被我行了不轨之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怒意强压下去。
要是换做寻常女子,被他这般强抢毁了清白,那必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可她不同,她自有记忆起,便被养在皇宫之中。
她知道,在这深宫里,最无用的便是哭和闹。
所以她没有寻常女子那般脆弱。
太脆弱的人,在深宫中,是活不下去的。
她刻意放软了语调,尝试着与他心平气和地说道:“姜御淮,将我和那安愿换回来,你对我所做过的事,我便既往不咎,如何?”
姜御淮眸色骤然一沉,眉峰压下一片阴翳。
皎皎想回到孟钰词的身边,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他长臂一伸便将她狠狠扣入怀中,温热的手掌死死钳住她冰凉的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遮盖在姜白宁身前的罗衾从胸前滑落,她那不着寸缕的身躯被迫紧贴在他胸膛上。
他的嗓音低哑得可怕,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皎皎,你是孤的,就算你会恨孤,孤也绝不会将你让给孟钰词!”
他手臂再度收紧,勒得她肋骨生疼。
姜白宁眉心微蹙,她抿了抿唇,朱唇轻启:“姜御淮,我喜欢的人是钰词哥哥,而你只是我的皇兄,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你懂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姜御淮心口最柔软处。
他的搂着她的那只手松开了几分,还在流血的那只手却越攥越紧,殷红的血顺着紧握的指缝蜿蜒而下,在玄色锦袍上洇开暗色痕迹。
他喉结滚动,声音哽咽地在她耳边说道:“没关系的,肯定是因为皎皎把皇兄给忘了,所以皎皎才不喜欢皇兄的……”
姜白宁神色并未有所动容,而是语气平淡道:
“姜御淮,我落水后醒来便喜欢上了钰词哥哥,就算我没有忘记你,我能喜欢上他,就说明我已经把你给放下了。”
“更何况,我记得所有人所有事,却唯独忘记了你,忘记了与你有关的一切,这不就足够说明在我落水之前,你肯定伤我至深,所以我才会选择将你给遗忘的吗?”
姜白宁她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她虽然不记得姜御淮,也不记得与他之间的事。
但是结合姜御淮对她所做的事情,她大概能猜到一些缘由。
她与姜御淮,之前定然是有过感情牵扯。
应该是他伤了自己的心,所以在她落水之后醒来,才会独独忘了他。
姜御淮缓缓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僵硬地停顿了一瞬。
他琥珀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色,那目光犹如实质般缠绕在她身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皎皎。”他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抚过她散落的发丝。
“就算你现在不喜欢孤了,孤也绝不会放你离开。”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抚她白皙的脸颊,“只要孤将你囚禁在这东宫,偷藏起来,那你便只能属于孤一人!”
姜白宁的视线忽然落在了他腰间系着的香囊。
她伸手握住那个香囊,细细一看,她这才发现,这个香囊是她亲自绣给钰词哥哥的安神香囊!
她心头猛地一颤。
她那原本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起,她厉声质问道:“姜御淮,你对钰词哥哥做了什么!”
姜御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腰间的香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香囊上的流苏。
闻言,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呵。”
他眼底的阴鸷更甚,“皎皎就这么关心那个孟钰词?”
“我不关心我喜欢的人,难道还要关心你这个毁我清白的疯子吗!”姜白宁怒极反笑。
姜御淮看着她为孟钰词怒目圆睁的模样,胸口翻涌的妒火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
那双凤眸里翻涌着疯狂的暗潮,唇角却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没错,孤就是个疯子。”他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气得发颤的唇瓣,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所以……孤命人将你的钰词哥哥关进了暗牢。”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际,“还特意把你为他绣的香囊,给夺了过来呢~“”
“姜御淮!你无耻至极!”姜白宁扬手就要给他一记耳光,却被他轻而易举扣住手腕。
他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嘘——”
他忽然用力将她拽入怀中,染血的掌心紧紧贴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鲜血顿时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晕开刺目的红,“皎皎可要想清楚了……”
薄唇擦过她耳垂,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的钰词哥哥是生是死,全在孤的一念之间。”
姜白宁朱唇微启,贝齿在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你要如何才能放了钰词哥哥?”
姜御淮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垂落的一缕青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就要看皎皎的表现了。”
她猛地偏过头,樱唇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轻轻一碰,宛若蜻蜓点水。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姜御淮瞳孔骤缩。
少女唇瓣的柔软触感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皎皎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箍在她腰间的大掌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就这样?”他低沉的嗓音里裹挟着危险的暗哑,食髓知味,却不满足于此。
“不够。”
他指尖轻抚过被她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姜白宁:“那你说说你的条件。”
姜御淮:“皎皎若是肯乖乖听话,孤或许会考虑放了孟钰词。”
他顿了顿,又轻笑着补充道:“否则……孤便杀了他。”
姜白皎闻言,眼睫都未颤动一下,朱唇轻启:“好,我答应你。”
姜御淮身形微滞,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她竟应得这般干脆,干脆得让他心尖发颤。
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在罗衾上掐出几道褶皱。
“那首先……”他嗓音微哑,带着几分试探,“皎皎日后不许再唤孤的名讳。”
“要唤孤皇兄,或者……“他顿了顿,“阿淮、御淮哥哥。”
姜白宁忽地展颜一笑,眉眼弯成新月:“好啊。”
这一笑恍若春雪初融,明媚得刺眼。
姜御淮呼吸一窒,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袖撒娇的小女孩。
记忆与现实重叠,让他心口发烫。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雪肤上那些刺目的红痕上,喉结滚动:“孤带你去沐浴。”
说罢,他用罗衾将她仔细裹好,打横抱起时动作轻柔。
姜白宁纤细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呼吸间尽是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的味道。
踏出门槛时,姜御淮脚步微顿。
他沉声吩咐道:“慕秋,备两套换洗的衣物送去听月泉。”
“奴婢遵命。”慕秋低眉顺目地屈膝行礼。
姜御淮抱着怀中人,步伐沉稳地朝听月泉的方向走去。
——
东宫听月泉内,轻纱幔帐随风轻扬,在氤氲的水雾中若隐若现。
泉水蒸腾的热气在殿内缭绕,将四周的雕栏玉砌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姜御淮抱着姜白宁踏进这片云雾缭绕的仙境,泉水叮咚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单手抱着她纤细的身子,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自己的衣带。
玄色锦袍一件件滑落,在白玉地砖上堆叠成暗色的云。
“哗啦”一声,裹着她的罗衾被扯落在地。
姜白宁莹白如玉的肌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上面遍布的暧昧红痕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刺目。
从脖颈到脚踝,无一处不烙印着他的痕迹。
他抱着她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泉水顿时漫过两人的身躯。
水波荡漾间,她散开的青丝如墨般在水中晕染开来,有几缕黏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姜御淮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缓缓将她放入泉水中,让她面向着自己。
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腰,姜御淮让她贴在自己胸膛上。
“皎皎若是腿软……”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大掌在她腰间摩挲,“便扶着孤。”
指尖在她腰窝处流连,显然是在揶揄她先前从床榻跌落的事。
姜白宁眼角微抽,余光瞥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道伤口仍在渗血,在清澈的泉水中晕开丝丝缕缕的猩红。
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讥诮:“皇兄这是……要将这听月泉染成血池?”
水雾氤氲中,她微微侧首,发梢的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温泉中荡起层层涟漪。
姜御淮低笑一声,凤眸微眯,俯身凑近她耳畔:“皎皎这是在担心孤吗?”
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垂,带着几分玩味。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就在片刻之前,她还为孟钰词的事对他怒目相向。
如今这般乖巧模样,倒让他觉得分外有趣。
修长的手指挑起她一缕湿发把玩,他心知肚明:他的皎皎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这般温顺乖巧,不过是为了他能放过孟钰词。
“是啊~”她与他对视一眼,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可是我的皇兄呢!我自然是担心你呀~”尾音上扬,像裹了蜜的毒药。
姜御淮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腹摩挲着她颈侧未消的吻痕。
他倒要看看,他家的皎皎能装乖到几时?
他缓缓抬起那只染血的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来。
他微微俯身,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不见丝毫温度:“哦?孤倒是没发现,如今的皎皎竟然会担心起孤的生死来了。”
她眨了眨水润的杏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后颈,语气娇软却带着几分嘲讽:“毕竟皇兄拿钰词哥哥的性命威胁我,那我自然只能讨好皇兄咯~”
他眸色骤然转深,指腹重重碾过她柔软的唇瓣,留下一道暧昧的红痕。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那若是被你的钰词哥哥知晓你在孤身下承欢,还与孤一同沐浴,你的钰词哥哥还会要你吗?”
说罢,他忽然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吃痛。
“啊——!”她猝不及防地嘤咛出声,身子猛地一颤,白皙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酥痒疼痛在她腰间蔓延。
她气恼地瞪着他,眼尾微微发红,像只炸毛的猫儿。
恰在此时,慕秋捧着换洗的衣物轻手轻脚地进来。
听到内殿传来的动静,她脚步一顿,心疼地望向纱帘后若隐若现的人影。
随后她将衣物整齐地放在一旁的玉架上,悄然退了出去。
她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娇纵的弧度,眼底却泛着冷意,语气轻慢:
“我与钰词哥哥之间的事,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话音未落,她忽地低头,贝齿狠狠咬上他的胸膛,力道不轻,直至肌肤上烙下一圈泛红的齿痕。
“嘶——”
他闷哼一声,眉峰微蹙,眼底暗色翻涌。
原本的醋意和怒意在她突如其来地咬上他时,慢慢消散了。
他反倒低笑一声,大手扣住她的腰肢,猛地将她从水中托起。
水珠顺着她莹白的肌肤滑落,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双腿缠上他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怀里。
他垂眸凝视她,嗓音低哑:“皎皎学坏了。”
他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兴味,大掌忽地抬起——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掌掴落在她臀上,在氤氲的水汽中激起一声脆响。
“啊!”姜白宁浑身一颤,莹白的肌肤瞬间漫上一层绯色,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她猛地抬头,杏眸圆睁,羞恼交加地瞪着他:
“皇兄!你——!”
话音未落,汹涌的羞耻感便淹没了她。
她咬住下唇,忽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他微凉的皮肤。
刹那间,听月泉陷入一片沉寂,只余水珠从两人身上滴落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门外忽传来侍卫恭敬的禀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前往凤仪宫一趟。”
姜御淮眸色骤然一沉,冷声应道:“知道了。”
他手臂肌肉紧绷,抱着她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节微微泛白。
眼底翻涌着阴郁的暗色:母后传召,向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时,神色稍缓,嗓音低柔了几分:“皎皎,孤先带你回寝殿。”
说罢,他托着她的腿弯将人稳稳抱起,迈出温泉。
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在白玉地砖上洇开一片水渍。
“母后找你有什么事?”姜白宁随意地问道,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他半湿的发尾。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皇后养母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情,更没有养育过她。
每次相见,迎接她的永远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或许因为她并非亲生,所以才不被皇后喜爱。
她虽说是公主,但说到底,终究是比不上流淌着皇家血脉的公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皇宫啊……可没有几个好人。
“不知道。”
姜御淮语气淡漠,手上动作却利落。
说话间已为她穿好罗裙,又快速穿上自己的月白锦袍。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姜白宁怔怔地望着他,眸光微微晃动。
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修长如玉,衣袂翻飞间,恍惚与记忆中那个将她从水中救起的清隽身影重叠。
她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为何她会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皇兄好像当时将她从水中救起的钰词哥哥?
“皎皎怎的一直盯着孤看?”他忽然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眼睫,“是把孤想起来了吗?”
她猛地回神,仓促别开视线,喉间泛起一丝苦涩:“没、没有。”
顿了顿,又轻声道:“只是忽然觉得……皇兄这般穿着,倒像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姜御淮低笑一声,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寝殿。
寝殿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床褥和罗衾都换成了新的。
他将她轻放在新换的床褥上,将一旁的软枕垫在她腰下。
指尖拂过她散落的发丝,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嗓音低沉:“皎皎,乖乖在东宫待着。”
他顿了顿,接着道:“孤就不在这里用膳了。”
“好。”她仰起脸,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眸中映着暖阳,显得格外温顺。
他凝视她片刻,转身时月白衣袂扫过床沿。
殿门开合间,隐约听见他吩咐慕秋的声音:“午膳让膳房做些龙井虾仁、玫瑰香露鸡、樱桃酪、百花糕,做好后送入寝殿让公主用膳。”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姜白宁嘴角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
她抬手,衣袖重重擦过额间,直到皮肤泛起红痕才停手。
——
凤仪宫内,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在透过雕花窗棂的斜阳里氤氲成雾。
满桌珍馐陈列,金丝楠木八仙桌上,翡翠碟中盛着油焖香辣虾,青花瓷碗里卧着蟹粉狮子头……
琳琅满目间透着皇室独有的奢靡。
皇后一袭正红色凤袍,金线绣制的牡丹在微弱的暖阳映照下流光溢彩,她端坐主位,指尖的金护甲轻轻叩着象牙筷。
姜御淮跨过门槛时,月白色锦袍的下摆掠过朱漆门槛,浓郁的菜香扑面而来。
他面色沉冷,站定时,腰间玉佩纹丝不动,月白色锦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儿臣拜见母后。”
他广袖垂落如云,行着标准的作揖礼,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嗓音却像淬了冰。
皇后缓缓抬眸,凤钗垂下的明珠微微晃动:“免礼。”
他在皇后对面落座后,目光始终凝在面前的青瓷茶盏上。
盏中茶水微漾,倒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低垂眼帘,问道:“不知母后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淮儿何必同母后如此生疏。”
皇后执起象牙筷,夹了块虾仁放入自己碗中,“本宫不过是想同你用个午膳罢了。”
她唇畔含笑,眼底却一片寒凉。
姜御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母后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他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里透着冷意,“这般拐弯抹角,倒不似母后平日里的作风。”
皇后指尖一顿,优雅地将象牙筷落在象牙筷枕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缓缓抬袖,示意侍奉的宫人退下。
待殿门合上,才开口道:
“长乐既已出嫁成婚……”
她刻意在“长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这做兄长的,也是时候考虑婚事了。”
长乐是姜白宁的公主封号。
凤仪宫内骤然陷入死寂,连更漏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姜御淮缓缓抬眸,眼底寒芒乍现。
“儿臣的婚事……”
他一字一顿道:“不劳母后费心。”
“啪!”
皇后猛地拍案而起,指尖的金护甲在桌面刮出刺耳声响。
“姜御淮!”她声音陡然拔高。
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长乐那个小贱人已经出嫁了!你还要为了她继续忤逆本宫吗?!”
姜御淮缓缓站起身。
“母后。”
他声音轻柔得近乎危险,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请您慎言。”
他朝皇后的方向迈了几步。
“若再让儿臣听见您这般辱骂皎皎……”
他忽地抬眸,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那便休怪儿臣……不顾念这最后一点母子情分了。”
皇后踉跄着后退,凤冠上的珍珠串剧烈碰撞,发出慌乱的脆响。
她戴着金护甲的手指死死攥住案几边缘,保养得宜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好啊!”她尖声笑道,声音刺破殿内凝滞的空气。
“那个小贱人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为了她忤逆本宫!”
她情绪无比激动,满脸怒意。
皇帝被玉贵妃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罢了!
如今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居然要为了一个小贱人而忤逆她!
她咬牙切齿道:“早知如此,当初本宫就不应该将她扔给你带大!就应该偷偷让人把她给弄死!”
姜御淮瞳孔骤缩,袖中手掌倏地握紧。
他那只受伤的手,伤口并未处理,此时又被他死死攥紧,血珠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凤仪宫内骤然响起皇后歇斯底里的狂笑,那笑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殿顶的琉璃瓦。
她指尖的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正红色凤袍上,晕开一片暗色。
“哈哈哈——!”
皇后猛地仰头,满头珠翠哗啦作响,“姜御淮啊姜御淮!你还当本宫是你母后吗?!”
话音未落,她突然暴起,双手手指狠狠扣住八仙桌边缘。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张金丝楠木八仙桌被她生生掀翻——
“轰隆!”
满桌珍馐倾泻而下,青花瓷盏砸在白玉地砖上迸裂成无数碎片。
蟹粉狮子头滚落在地,油焖香辣虾泼洒出刺目的红油……
姜御淮立在狼藉之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
他冷眼看着皇后发髻散乱,凤冠歪斜地挂在鬓边,珠钗上的东珠一颗颗滚落在地。
“母后自然是儿臣的母后。”
他一步一步朝皇后的方向走去,碎瓷在姜御淮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狼藉,沾染了斑驳的油渍。
最后,他在离皇后两步之远处停下了脚步。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在满殿狼藉中铮然作响,“但若是母后要动皎皎的话——”
他忽然抬眸,眉梢微挑,眼底似有刀光掠过。
“那不妨,先杀了儿臣。”
自从父皇爱上玉贵妃之后,他母后的精神状态时而正常,时而疯癫。
皇后听见他的话,更受刺激了。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殿内回荡:“孽障!!你就这般护着长乐那个小贱人吗!!竟然拿你自己的性命威胁本宫!!”
她猛地抓起身旁的青瓷花瓶,朝着姜御淮的方向砸去。
“砰——!”
一声闷响,青瓷花瓶在姜御淮额角绽开血花。
碎片四溅间,一道殷红顺着他的眉骨蜿蜒而下,流过挺直的鼻梁,最终悬在下颌,滴落在月白锦袍的前襟。
皇后突然僵住了。
她看着鲜血染红姜御淮半边面容,凤眸中的疯狂渐渐被惊恐取代。
戴着金护甲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淮……淮儿……”
她踉跄着向前两步,朝着姜御淮伸出的手却被他一个侧身躲开了。
皇后颤抖的手指悬在半空,精心描绘的眉眼此刻狼狈地皱成一团。
方才还癫狂扭曲的面容此刻血色尽褪,连唇上的口脂都掩不住那份苍白。
晶莹的泪珠冲开她眼角晕染的胭脂,在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母后……母后不是故意的……”她哽咽着道。
姜御淮静静立在一旁,任由鲜血模糊了视线。
他的目光穿过猩红的血幕,依然沉静如水。
姜御淮微不可察地后退半步,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他冷峻的轮廓缓缓下滑。
他抬手用袖口随意抹去,月白色的锦缎顿时洇开一片暗红。
“母后。”
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眉梢都未动分毫,“儿臣无碍。”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殿外忽起一阵穿堂风,吹得皇后歪斜的凤冠珠翠叮当作响。
她僵在半空的手,最终颓然落下,在华丽的风袍上抓出几道褶皱。
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凤眸中溢满心疼:“淮儿,你流了好多血……怎会无碍呢?”
她突然对着殿门嘶声喊道:“来人!快传太医!”
守在门外的侍女慌忙推门而入,绣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眼看见太子额间汩汩涌出的鲜血,吓得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狼藉中。
“奴、奴婢这就去请御医!”她仓皇行礼,裙摆扫过泼洒的羹汤,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去。
姜御淮抬手拭去滑至下颌的血迹,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红。
他神色未变,仿佛额间狰狞的伤口不存在一般。
“御医就不必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后退半步,朝皇后端正地行了一礼。
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碎瓷,发出细碎的声响。
“母后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么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皇后踉跄追了两步,“淮儿!你给本宫回来!!”
嘶哑的喊声在殿内回荡,姜御淮却连脚步都未顿一下。
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背影滴落,在白玉地砖上绽开一路红梅,最终消逝在殿外刺目的阳光里。
姜御淮踏出凤仪宫朱漆大门的刹那,御医正提着药箱随侍女匆匆赶来。
两人在玉阶前猛地刹住脚步,慌忙行礼: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姜御淮恍若未闻,月白锦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径自从他们身侧掠过。
侍女忍不住追出半步:
“太子殿下!您额上的伤……”
“无碍。”
他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步伐未停,最终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他额角的血痕蜿蜒如蛇,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最终“嗒”地一声砸在宫道上,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沿途的宫人们纷纷垂首避让,跪伏在朱红宫墙下,整个宫道寂静得可怕。
东宫,太子寝殿。
慕秋目送太子离去后,立即匆匆赶往膳房。
过了好一会儿,几名侍女捧着鎏金食盒鱼贯而入,将菜肴在紫檀木桌上一一摆开。
待侍女们退下,慕秋轻手轻脚地来到床榻前。
她小心翼翼托住姜白宁的手肘,声音放得极轻:“公主,奴婢扶您起来用午膳。”
“好。”
姜白宁懒懒应了一声,借着她的力道缓缓起身。
她步履虚浮地来到桌前,绣鞋踩在织金地毯上。
“这些呀,都是您爱吃的。”
慕秋将筷子递到她手中,又细心地为她拢了拢散落的青丝。
姜白宁垂眸扫过膳桌:龙井虾仁泛着琥珀光泽,玫瑰香露鸡蒸腾着热气,樱桃酪盛在琉璃盏中,百花糕上的花瓣纹路栩栩如生。
这些全都是她往日最爱吃的菜肴,但此刻她却勾不起半点食欲。
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最终将筷子轻轻搁在筷枕上。
姜白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琉璃盏边缘,舀起一勺樱桃酪送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唇齿间漫开,却忽然被门外一阵骚乱打断。
“太子殿下!您怎么留了那么多血!”
“奴婢去给您请太医!”
她顺着声源处抬眸望去,殿门处的光影里,少年逆光而立。
鲜血自他额角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如玉的侧脸,在月白锦袍上洇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见她望来,他竟还勾起染血的唇角,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姜御淮缓步踏入内殿,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染血的手轻轻搭在她大腿上。
“皎皎,孤回来了。”
他琥珀色的眼眸凝望着她,眼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姜白宁将手中的勺子放在樱桃酪上。
姜白宁见状,连忙将手中的勺子放下,下意识皱眉问道:“皇兄的伤,又是被母后弄的?”
话刚问出口,她怔愣了会儿。
她为何要说又?
难道皇兄他之前也经常被母后弄伤吗?
姜御淮垂眸沉默片刻,忽然仰头看她。
血珠顺着他睫毛滴落,在琥珀色的瞳孔里漾开:“皎皎是在担心孤吗?”
“你想多了。”
她别过脸,声音发紧,“不过是怕你死我面前,害我被问责罢了。”
他低笑一声,染血的手指抚上她攥紧的衣袖:“孤就当皎皎是在关心孤了。”
就在这时,御医随着侍女匆匆赶来。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御医提着药箱仓皇而入。
当他看清坐在太子身侧的女子面容时,手中的药箱“砰”地砸在地上。
“长……长乐公主?”
他目光惊恐,声音发颤,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长乐公主昨日成婚,如今不应该在永安侯府吗?
为何长乐公主会出现在太子寝殿?还与太子这般亲昵?
这个猜想让他双腿发软,瞬间跪倒在地。
一旁的侍女急声催促,“张御医!愣着干什么!快给殿下诊治啊!”
然而张御医却丝毫没有动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姜御淮缓缓转头,染血的侧脸显得格外森冷。
他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张御医。”
他声音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张御医背脊发凉,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你方才,唤她什么?”
张御医眼里盛满了惊恐:“微……微臣只是觉得这位姑娘和长乐公主长相相似,一时之间眼花认错了……”
“还请殿下恕罪!”
说完,他便重重地磕了个头。
他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这个答案姜御淮还是较为满意。
“起来吧。”
他说话间,将头转了回来,“这位姑娘名为月皎,以后切莫认错了。”
说罢,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一丝寒意。
姜白宁眸光微闪,嘴角微弯。
看来她这位皇兄,并不想被外人知晓她在他这里。
她轻轻推了推姜御淮的肩膀,催促道:“哥哥快起来,让太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将对他的称呼改变了。
姜御淮立马顺从地起身,在她身侧落座。
一旁的张御医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此刻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掉落在地的药箱。
“太、太子殿下……”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小心翼翼地凑近查看那道狰狞的伤口。
暖阳下,姜御淮的伤口还在渗着血,额间破开的口子有半指长。
“微臣这就为您处理伤口……”
整个上药过程中,张御医布满皱纹的手抖得厉害。
待到最后一层纱布缠好,张御医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殿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他佝偻着腰站在一旁,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紧紧攥着药箱带子。
姜御淮顶着一头层层叠叠的纱布,苍白的脸色衬得他像个病弱可怜的少年。
姜白宁忽而朝姜御淮的方向倾身,纤纤素手一探,径直扣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受伤的那只手稳稳攥住,掌心朝上,露出那道尚未处理的伤口。
“张御医,哥哥这手也受伤了,你给他处理一下。”
她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姜御淮眉梢微挑,倒也没抽回手,任由她握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唇角却轻轻扬起。
“是、是……”张御医连忙应声,颤巍巍地凑近,低头仔细检查太子掌心的伤。
那伤口虽不深,但从伤口的血迹来看,应是没有处理过,然后又反复弄伤了好几次,新伤添旧伤。
张御医先是帮他清理了一下掌心的血迹,随后从药箱里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
药膏清凉,伤口疼痛。
可姜御淮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目光淡淡地落在姜白宁脸上。
待到伤口包扎完毕,雪白的纱布层层缠绕,将那道伤痕掩去。
张御医这才长舒一口气,退后两步,躬身道:“殿下,手上的伤也已处理妥当。”
姜御淮缓缓抬眸,琥珀色的眼瞳如深潭般幽冷,直直凝向张御医。
“退下吧。”
张御医如蒙大赦,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掩不住劫后余生的庆幸:“微臣告退!”
说罢,他几乎是倒退着出了寝殿,生怕慢了一步惹来祸端。
一旁的侍女和慕秋一同屈膝行礼,悄然离去。
殿门轻轻合上,室内霎时安静下来。
姜白宁眉梢轻挑,红唇微启,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皇兄,我怎不知我叫月皎?”
她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像是要戳破他的谎言。
姜御淮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姜白宁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
他却不慌不忙,径直在她先前所坐的位置上坐下,而后手臂一收,将她稳稳放在自己腿上。
“皎皎如月。”他嗓音低哑,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眸色深沉如夜,“皎皎是孤一人的小月亮。”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温热而缠绵,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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