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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死对头对我步步不离温瑶季明尘全局

落今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被R型变异体抓伤的人就是个定时炸弹,半个小时后随时都有可能变异,她不能留在基地车上!”“可她是咱们的温副队,也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受的伤!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我怎么就没有良心了!这种变异体尸毒变异迅速,杀伤力以一敌百,咱们车上其余九十七位队员的性命不要了是吗?”行驶在北洲雪原的一辆基地车内,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而他们争论的对象温瑶,此刻正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她长睫微垂,用长刀划开手臂,将那块被污染的腐肉剜掉。没有麻药,也没有任何止疼药剂,发黑的血肉和长刀掉落在地时,她轻“嘶”一口气,额头细汗汇聚成滴,沿着眉尾划过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嗒”地一声打在她的皮靴上。方兰音看不下去了,从药箱拿出仅剩的纱布上前,红着眼道:“温副队……”...

主角:温瑶季明尘   更新:2025-07-19 00: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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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瑶季明尘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之死对头对我步步不离温瑶季明尘全局》,由网络作家“落今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被R型变异体抓伤的人就是个定时炸弹,半个小时后随时都有可能变异,她不能留在基地车上!”“可她是咱们的温副队,也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受的伤!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我怎么就没有良心了!这种变异体尸毒变异迅速,杀伤力以一敌百,咱们车上其余九十七位队员的性命不要了是吗?”行驶在北洲雪原的一辆基地车内,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而他们争论的对象温瑶,此刻正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她长睫微垂,用长刀划开手臂,将那块被污染的腐肉剜掉。没有麻药,也没有任何止疼药剂,发黑的血肉和长刀掉落在地时,她轻“嘶”一口气,额头细汗汇聚成滴,沿着眉尾划过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嗒”地一声打在她的皮靴上。方兰音看不下去了,从药箱拿出仅剩的纱布上前,红着眼道:“温副队……”...

《重生之死对头对我步步不离温瑶季明尘全局》精彩片段


“被R型变异体抓伤的人就是个定时炸弹,半个小时后随时都有可能变异,她不能留在基地车上!”

“可她是咱们的温副队,也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受的伤!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

“我怎么就没有良心了!这种变异体尸毒变异迅速,杀伤力以一敌百,咱们车上其余九十七位队员的性命不要了是吗?”

行驶在北洲雪原的一辆基地车内,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而他们争论的对象温瑶,此刻正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她长睫微垂,用长刀划开手臂,将那块被污染的腐肉剜掉。

没有麻药,也没有任何止疼药剂,发黑的血肉和长刀掉落在地时,她轻“嘶”一口气,额头细汗汇聚成滴,沿着眉尾划过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嗒”地一声打在她的皮靴上。

方兰音看不下去了,从药箱拿出仅剩的纱布上前,红着眼道:“温副队……”

温瑶惨白着面色,朝她露出个宽慰的笑:“我……没事的。”

方兰音给温瑶包扎好伤口,问沈逸川:“沈队长,那您的意思呢?”

所有人均不约而同看向另一边。

靠车窗而立的男人一袭黑色冲锋制服,身形修长挺拔,剑眉星目,加上刚毅锋利的脸颊轮廓,整个人气场冷酷,沉稳之余又带了丝狠劲与桀骜。

他表情微沉,一直没有说话,大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部分支持温瑶下车的人甚至还有些担忧。

毕竟沈逸川与温瑶生死搭档多年,这么深厚的盟友情义,恐怕他会不顾众人安危为温瑶说话。

基地车车厢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温瑶听到沈逸川的名字,忍不住抬头,纵然知道他不会偏私于她,但在这绝望的时刻,还是没能忍住有所期待。

然而沈逸川却没有看她,他抛了下手中的子弹,瞥向大伙时声音冷淡:“公平起见,票决。”

温瑶眼中的那点光瞬间湮灭。

在这人人自危的末日,谁不想活命呢?

票决结果不出所料,89:7,仅有7人同意她留在车内。

沈逸川走到温瑶面前,朝她伸出了手:“温瑶,出队。”

温瑶对上男人的眼,试图从中捕捉到什么,可他眸色漆黑,冷寂如常,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

基地车停下,沈逸川拉着温瑶下了车,车外大风刮过飞雪,寒冽入骨。

他将人带到一个相对风小的山丘后面,扔给她一个包裹:“火和三天的食物。”

此处是大风雪地带,还有丧尸潮,基地车回基地来回就得三五天,温瑶自知没有多少活路,忍不住问沈逸川:“那你的意见呢?你还没有投票……”

沈逸川持枪砰砰打死几只残余丧尸,嗓音沉沉:“这个票比,我的那一票重要吗?”

温瑶望着男人熟悉的俊颜,忍不住向他低头:“可是沈逸川,不只木笙笙,我也会害怕……”

于公,他不得已将她抛弃,那于私呢?

她觉得哪怕沈逸川流露一丝不舍,一丝不忍,她也会甘愿留在这等待死亡。

可他没有,不仅没有,还紧皱眉头:“你已经感染R型变异尸毒了,三分之一概率变异,保险起见不能留在基地车上。”

“留此待命,等我回来。”

温瑶上前一步:“沈……”

沈逸川望着对他眷恋不舍的温瑶,突然拿枪对准她的额心。

他压下心中难以割舍的情绪,愠怒道:“这是命令。”

温瑶一颗心渐渐发凉,强迫自己收起委屈和软弱:“变异体残肢抓过来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护着别人,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呢?”

沈逸川心情复杂,语气却冰冷:“生死关头,没空跟你在这儿女情长。”

“基地成员之间不允许有任何私情你难道还不明白?木笙笙她是基地新人,作为她的训练者,我自然有责护她周全。”

“你身经百战多年,非要跟她一个新人计较?”

“温瑶,我以为你很懂事。”

温瑶眼睫垂下,一忍再忍,还是没能忍住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滴落下,于风雪中凝成了冰霜。

眼看着时间紧迫,沈逸川也没多说,只低声撂下一句:“尽量活着,你没那么容易死。”

温瑶望着男人的背影,最后朝他喊了句:“如果你找到了我的家人,务必替我保护好他们!”

可沈逸川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似的,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

……

三日后,北洲境内,一辆改装越野车行驶在冰原上。

前座的黑皮男人打开车窗,伸出脑袋四处张望:“我去!这一块好多无头丧尸啊!”

旁边开车的红发女人嫌吵,给了他脑瓜子一巴掌:“你他妈安静点!没见过无头丧尸是吗?”

黑皮男人委屈:“我意思是,谁这么牛逼啊!居然用刀杀丧尸,还杀了这么多!”

“你看这明显是尸潮来了,然后被人一刀刀给砍了,雪刚停,这些没被雪覆盖,说明都还是新鲜的……”

此刻,独坐于后座的白衣男人睁开那双含笑桃花眼,似也表示好奇,他侧头看向窗外,语调懒散:“用刀啊……”

黑皮的狄大虎见老大回应,立马来劲:“可不嘛,这年头大家都用枪,谁还用刀啊!”

季明尘仍是笑,他仪态矜贵,皮肤冷白,脸颊轮廓如精雕般完美无暇,五官更是惊艳绝尘,一旦笑起来整个人胜过春风拂面,但凡见者,无不为之恍神。

嗓音亦如其神颜,如山间清泉般琅琅似玉:“我倒是记得,有一个人,她惯会用刀。”

开车的梅娅莎也笑:“老大说的是北洲十三区的温瑶吧。”

旁边狄大虎插嘴道:“她刀法确实一绝,由她带队,这几年抢了我们东洲不知道多少资源……”

“啪——”

话还没说完,梅娅莎又给了他一巴掌。

狄大虎更委屈了,摸头道:“我又怎么了!?”

梅娅莎懒得搭理他这个情商,继续开车,可当她回头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黑色身影跌入视线。

那人拖着一把银色长刀,衣衫破碎,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只要风一吹就能倒下。

狄大虎也看到了:“黑色制服上有白色标识,北洲区基地的人?嘿,老大,他还没死,不然我补一枪?”

话才说完,他再次挨了重重一巴掌,梅娅莎减慢行车速度,表情严肃:“黑色制服,那刀……银月刀,是温瑶?! ”

“……”

季明尘倏忽抬眼,笑容瞬间僵凝在脸上,他桃花眼微眯,气息危险而沉郁:“停车。”


温瑶拖着惯用的那把银月刀,疲惫而茫然地走着。

她脸色惨白,嘴唇冻得乌紫,原本好好的黑色制服被撕扯得破碎,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多少完好的肉。

这三天,她杀了上百只丧尸,身体早已经精疲力尽,如今望着前方有丧尸狼朝她嘶吼奔来,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再无还击之力了。

沈逸川没有来,三天过去了,她望眼欲穿,他依旧没有来……

温瑶忽然觉得特别好笑,也开始有些不明白,这么多年,她到底喜欢沈逸川什么呢?

是喜欢他的冷酷薄情?还是喜欢他的自私自利?

还有那坚定果决的89票。

那都是她拿这条性命保护过无数次的队友啊……

信念在死亡前顷刻崩塌,手中的长刀咣当砸落冰面,紧接着她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了冰原上。

漂亮到极致的水眸睁着,凝了寒霜的睫毛扑朔,失去意识前,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只朝她奔来的绿眼丧尸狼。

温瑶绝望地闭了眼,以至于她没能看见,一簇火焰突然朝这边涌来,将那只丧尸狼瞬间燃烧殆尽。

季明尘迅速收了掌心火焰,大步朝她走去。

梅娅莎和狄大虎也连忙跟上前,望着那浑身是血的人,狄大虎问:“还真是温瑶啊?她怎么一个人在这?”

季明尘在她身前半蹲下来,捞起她蜷缩的身体,拂开少女脸上的凌乱发丝,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轻唤:“温瑶?”

梅娅莎检查着温瑶的伤口:“她这身上被咬了不知道多少口,血全都凝成冰了……”

说着还摸了摸她的腕脉,又摁了摁她的心脏,然后表情失望:“都伤成这样了,应该活不了了。”

“她尚未觉醒异能,体质与普通人相差不大,能坚持至今,已经是靠非常顽强的意志力了。”

狄大虎望着温瑶左手臂绿得发黑的血肉:“她这……好像还感染了R型变异尸毒,这断气了可不就是只R型变异体?挺危险的吧……”

季明尘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直接将人揽腰抱起,命令道:“走。”

梅娅莎和狄大虎对视一眼,他俩跟随老大多年,知道老大最是爱笑,他高兴笑,生气笑,哪怕杀人遇险脸上也常挂笑容,就好像没什么事情是不好笑的。

但今天,此刻,男人薄唇抿直,清冷俊美的容颜阴郁冷沉,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疯。

他们不敢多耽搁,也不管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了,上了车就猛踩油门,加速把车往回开。

宽敞的后座上,季明尘仍将温瑶抱在怀里,他原本洁白无瑕的礼服上全是她身上的鲜血,红的,黑的,绿的,脏污一片。

他爱穿白衣,白衬衫,白色礼服,此生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弄脏他的衣服。

可如今被蹭得浑身血污,他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难说这是什么滋味,似痛苦,又不全像,总之有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这小丫头她怎么就要死了呢?

前段时间不还信誓旦旦要杀他么?

季明尘想不太明白这个问题,他温柔地拂着她的发,节骨分明的手指摘掉她发丝上的霜雪:“温瑶……”

“你要是敢死,你所守护的北洲十三区,我能杀得一个也不剩下。”

他说着红了眼尾,但唇角却弯了起来,语气悠悠:“哦对了,还有沈逸川……”

“你不是喜欢他么?那你想不想看他……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季明尘一会拂弄着温瑶细软的头发,一会挑起她精巧漂亮的下颚,一会又将手放在了她白皙细嫩的纤颈上。

最后手垂下,仰头看向车顶,漆黑不见底的眸子阴郁到了极致,似有什么光湮灭掉了。

……

黑色越野车疾驰在雪原上,一路向东。

车内季明尘已经给温瑶简单止了血,正抱着她暖着她的身体,未发一言。

直到感觉到她的呼吸逐渐薄弱,他才压抑着不耐问:“还得多久?”

梅娅莎紧张得冷汗涔涔:“……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快到了。”

狄大虎则在车顶架着把机枪,不断扫射四面而来的丧尸,等解决得差不多,他才从窗户翻身入内,感慨道:

“这地儿他妈的丧尸也太多了!不过看情况这附近以前是城区繁华地段,还没人来过,下次我们带人来探索一番?”

他咋咋呼呼说完,才发觉车内静悄悄的,不由也跟着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看向梅娅莎。

梅娅莎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狄大虎连忙捂嘴,不敢再多吭声。

随着行车的前进,车窗外大风雪转而变成冷簌簌的冰雨,雨水刷刷浇洒在横满尸体的残破路上,不远处传来一片又一片的丧尸低吼,气氛阴森而恐怖。

季明尘低眸看着温瑶的脸,眼看着她性命危在旦夕,万般绝望之际,他脑海中忽然闪出个念头。

似刻不容缓,下一瞬,他直接托起她的后脑,挑起她的下颚,然后埋首贴上了她的唇。

少女的唇瓣冰凉但绵软,他却什么也没多想,直接咬破舌尖,然后撬开她的唇齿直往里抵到喉咙处,霎时,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舌间弥漫四散。

温瑶处于昏迷中,感到这般刺激虽然不至于醒来,但也本能地发出极细的闷哼声:“唔……”

虚弱而绵软,似痛苦的娇吟,引人无限遐想。

狄大虎听见这动静,从后视镜看了眼,惊得瞬间瞪大了眼睛,但又不敢吭声,只悄悄伸手拍了下梅娅莎。

梅娅莎烦躁地看了眼狄大虎,见对方拼命示意,她也跟着抬头看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也跟着瞠目结舌。

后座中央的男人抱着鲜血淋漓的少女,正托着她的脑袋与之激吻,黏腻缠绵间,一滴鲜血溢出两人贴紧的唇,划过少女白皙的脸颊,融进漆黑凌乱的墨发里。

而男人俊眉深拧,他虎口掐着少女的精巧下颚,凸起的喉结极为缓慢地上下滑动,性感至极。

整个画面旖旎香艳到了顶点,让人不禁想看更多。

只可惜,下一瞬,男人长睫微抬,隔着后视镜,深眸对上了梅娅莎的眼,那眼神沉郁而充满杀意,像野兽守护猎物般危险。

吓得梅娅莎连忙收回目光,并摁了下前面的按钮。

沉重的金属隔门升起,将前座和后座阻隔成两个不同的封闭空间。

狄大虎感到非常震惊,小声八卦:“你说老大这是活着得不到,见人快死了,所以赶紧来一炮?”

梅娅莎:“……”

虽然她觉得这有点离谱,但想了想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他们老大的心思就不是人能猜得透的,不正常有时候往往才正常。

狄大虎啧啧:“诶!真没看出来老大居然是这种人……”

感慨完他又很不解:“你说这何必呢,当初老大直接把人抓回去霸王硬上弓不就行了?”

“以前老大逮她多少回了,结果他跟个猫捉老鼠似的,次次放水让她跑了也就算了,还次次让她带着资源跑了……”

梅娅莎白他一眼:“你少多一句嘴,起码能多活十年。”

“……”


温瑶做了个梦。

一个异常清晰,却也非常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以第三视角看完了她的整个人生,不,准确来说,是沈逸川和木笙笙的整个人生。

像是一部漫长的电视连续剧,故事发生在末日降临后的异能觉醒时代。

在这个剧本里,沈逸川是男主,木笙笙是女主,剧情主要讲述运筹帷幄的基地长官沈逸川与落难千金木笙笙之间的爱恨与成长。

而她温瑶,简单总结就是男主角成王路上的垫脚石,而且还死得特别冤。

兢兢业业多年,却被冠以勾结东洲的罪名,在阴暗的地牢里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被沈逸川无情枪杀。

无人在意她的付出,无人记得她的功劳,在北洲十三区,人人皆道她是叛徒。

故事的结尾,沈逸川苦心经营,终于当上北洲领主,亲手剿灭祸世大反派季明尘,并以雷霆手段统治人类仅存的生存区,成为这片领地的王者,正道的光。

木笙笙与沈逸川患难与共多年,最终也打开了沈逸川冰封已久的心扉,成为了他最爱的女人。

木笙笙还留下了画面尾帧,那明媚灿烂的一句经典名言:“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木笙笙,木头的木,笙箫的笙。”

从此,世界和平,两人完美he。

温瑶:……

这什么古早狗血烂剧!?

她活在如此真实而鲜活的世界,这么多年苦守的道义,坚持的信仰,真诚的喜欢,到头来却只是用来推动男女主角的狗血恋爱?

温瑶是在愤恨与不甘中醒来的,她有意识的时候,能听到外面下着很大的雨,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

而室内冷清而安静,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酒精味道,旁边还有金属器具落在盘子上的轻响声。

一切动静,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医院或实验室里。

温瑶艰难地睁开眼时,恰巧看见眼前有道白衣身影在晃动,但因为灯光太过晃眼,刺激得她不禁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头顶传来男人低磁含笑的嗓音:“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温瑶大致也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她大概是被好心人给救了,并且目前还有医生在给她做手臂伤口缝合手术。

她想也没多想,极为配合地摇头:“没有。”

“医生,麻烦问一下……”

男人轻笑了起来,他笑时气息清浅,语调却戏谑到了极致:“医生?”

温瑶回忆着这个声音,惊吓得瞬间睁眼:“季明尘?!”

男人套着一身白褂,长身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容颜俊美无双,在对上她的眼睛时桃花眼含笑,语调也一惯悠长散漫:“看来这回是真醒了。”

季明尘说着悠哉戴上橡胶手套:“小丫头,你这命可真大啊……”

温瑶望着对方是真的在给自己处理伤口,一时间心情复杂。

她被沈逸川放弃了,却被他给救了。

季明尘,东洲十四区长官,她和沈逸川敌对了多年的死对头,他们的关系说陌生也陌生,说熟悉也熟悉——打熟的。

北洲十三区与东洲十四区接壤,他们经常因为争抢资源相互开火。

在此之前的任何一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她多次用刀划烂了他的礼服,而他人骚嘴贱人又变态,次次逼得她怒火中烧。

温瑶以前除了守护自己的领地,另外一个无比坚定的梦想就是,手刃季明尘,为沈逸川的弟弟报仇雪恨。

但现在,他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并且……不止现在,方才梦里浮光掠影的画面中,她还见过她死后的情形。

在她惨死地牢半个月后,季明尘突然杀去了北洲,血洗了整个十三区基地。

那一场战役格外凄惨激烈,最后由沈逸川带头,十三区所有的异能者联合起来将他围剿,季明尘虽然侥幸没死,却被重创了体内元灵。

异能者均有元灵,这东西形似能量容器,元灵一旦破损,原本储存吸收的能量就会一点点流逝殆尽,直到彻底失去异能。

导致结局沈逸川带队攻入东洲时,季明尘无力抵抗,只能耗尽最后那点能量,以火自焚。

在那座白色的教堂顶层,他像是彻底疯了,火光映着那张惊绝的容颜,他大笑着走进玫瑰燃成的火海,毅然决然奔赴死亡。

那幅画面实在令人悲恸震撼,远山是橙红流云,地面是滔天火焰,所有的一切都在簇簇浓烟中焚烧殆尽……

温瑶以第三视角入梦,她不知道季明尘为什么突然不要命地杀去了北洲,也不知道他最后为什么甘愿放弃生命,选择烧毁一切。

会是……因为她吗?

她自认为与他除了战场相逢再无交集,何德何能让他为自己放弃一切……

可若不是因为她,为什么时间那样巧合,还有他死前手腕上戴着的,分明是她的那只银色手镯。

那是她出生的时候,她祖母送给她的,她和堂姐一人一只,为了找到失散多年的堂姐,这个镯子她一直戴着,哪怕在末世里漂泊,也从未离身过。

“……”

“小丫头,喊你三遍了,在发什么呆呢?”

温瑶回神时,猛然发觉季明尘正弯腰打量着她,桃花眼弯起,容色妖孽勾人。

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突然急转弯的关系,温瑶别开了目光:“……别叫我小丫头。”

“是么,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小丫头,拿着一把拖地的长刀,对着我就一阵乱砍。”

“我问是谁教你的,你还砍,啧啧啧,长得那么惹人怜爱,却一点都不乖……”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放下她纤白的手臂,转而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颚,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哦,现在长大了啊,长成了漂亮的大美人……”

温瑶:“……”

每次听这妖孽变态说话,她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哪怕现在是他救了她,她依然忍不住生气,拿刀砍他的冲动都快刻进DNA里了。

温瑶躲开他指腹的亲昵触碰,声音稍有些不自然:“可你也大不了我几岁,别这样叫我。”

“那叫你什么,温副队?还是温小姐?”

男人弯腰凑近,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血腥丝丝传入温瑶的鼻尖,大抵是空气寒凉,她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像被一层无形的暖热雾气所笼罩着。

温瑶不吭声了,却听人笑着开口,沉而欲的嗓音低哑缓慢:“那温小姐,烦请您……把裤子脱了。”

“!!?”


温瑶顿时瞪向他,脸颊莫名烧得慌。

季明尘面不改色,仍是那副散漫撩人的样子:“怎么,腿伤不缝了?”

温瑶:“……”

她穿的是基地统一的冲锋衣,裤子也是偏束脚的黑色冲锋裤,伤在大腿外侧,从下往上掀不太好掀,如果想处理伤口,只能从上往下全部脱掉。

可这孤男寡女的,在他面前脱掉裤子……

温瑶一时难以接受。

毕竟是站在不同立场敌对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

季明尘见人如此犹豫,沉默须臾,拿起了旁边的剪刀:“别乱动。”

他掌心摁住温瑶的脚腕,干脆直接剪开了她的裤腿,一路往上,待露出她白皙细嫩的腿部肌肤与黏腻血肉,才放下剪刀,转而拿来一针麻醉剂。

虽然对方并无半点亵渎之色,但皮肤被他温热的指腹亲昵触碰,还是扰得温瑶唇腔略酥麻,总觉得这氛围怪怪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使自己冷静,她右手往旁边伸,握住了那把银月刀。

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季明尘将针头扎入她的皮肤,勾起唇角道:“温小姐,我在为你处理伤口,你却在我背后举刀,你觉得这合适吗?”

“这样残忍地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可真令人难过呢。”

“……”

温瑶于是将刀放下:“对不起,我只是习惯拿刀,没有对你动手的意思……”

走廊站岗的狄大虎见此一幕,猛拽了下梅娅莎:“老大有危险!”

梅娅莎回头看了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了狄大虎的头上:“你懂个屁,这叫情趣!”

“……”

窗外下着急促的雨,而室内却静悄悄的,男人埋首在她大腿,手法专业娴熟,动作温柔细致。

一时间,温瑶还真有种他是医生的错觉:“……末日降临前,你是医生吗?”

季明尘清理完伤口便开始着手缝合,闻言散漫勾唇:“末日都降临七年了,我哪儿那么老。”

“那你是……”

季明尘拿起旁边的剪刀:“医学生。”

温瑶点了点头,他现在的确看着挺年轻的,七年前是个学生才正常。

不过她感觉他这人就算是医生,也不像是正儿八经的医者,而像是……那种披着医生皮的变态杀人狂。

季明尘处理完她的右腿,又开始去剪她左腿的裤管,本以为麻醉剂够用,到最后却发现还有两处伤口没有处理完。

并且其中一处伤口内还嵌了半截丧尸的断牙。

季明尘哐当丢下工具,将梅娅莎喊了进来:“还有麻醉剂?”

梅娅莎摇头:“这是座废弃基地医院,医用物资估计都被卷走了,只找到这么半瓶能用……”

季明尘眉心敛起,有些烦躁。

梅娅莎不敢吭声,温瑶见状,很是平静地说:“直接处理吧,我可以忍耐。”

在这乱世浮沉,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之前有次骨头摔断了,都还是被沈逸川简单粗暴地给接上的,别说没有麻药和专业医用工具,她当时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当场疼得晕死过去。

梅娅莎也小心翼翼道:“这伤口处理得趁早,而且此地是危险区,不宜久留……”

“出去。”

“……是。”

季明尘再次坐下来的时候,脸上无半点笑意,整个人阴郁异常。

温瑶脸色也不太好,不过她是被疼的,因为突然没有麻醉剂,伤口被处理时尖锐的刺疼感阵阵传来,疼到最后整个人都麻木了……

等到彻底处理完时,温瑶已经深拧着眉心闭了眼。

她柔顺发丝贴了些在汗湿的脸颊,唇瓣因被咬破而溢出一滴鲜血,衬得她本就绝色的容颜愈发凄美破碎,像朵被风雨摧残的血色玫瑰。

季明尘望着这样的温瑶,眸色微暗。

他没忍住弯腰伸手,指腹擦过她唇上那滴鲜红的血,然后将之轻轻涂抹在了她的面颊上,余下一道鲜艳的血痕。

温瑶颤着睫毛睁眼,眸色水雾氤氲一片,缓了很久,才终于从痛苦中抽离。

对上她的目光,男人笑时气息撩人:“怎么样,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

温瑶回想起梦里种种,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沈逸川和木笙笙才是一对,既然她命定的结局是惨死地牢,既然他们都是剧中人,既然他们的存在全部都服务于那个无脑狗血剧……

那不如……将之全部打破。

距离近在咫尺,温瑶鼻尖酸涩,突然心一横,仰头贴上了男人的唇。

少女的唇温热绵软,主动贴上来的刹那,季明尘喉结滑动,似有什么电流上涌,酥麻了他的心尖。

从未想过会是这个发展,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瑶蜻蜓点水地吻了他一下,见男人笑意微敛,她有些慌乱。

他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说,他难道只是看上了她的镯子?!

温瑶红了脸,手摸上自己的银镯,嗓音甜软:“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季明尘依然盯着她,嘴唇还麻着,像是深觉不可思议,他没有说话。

温瑶低垂了眼睫,认真解释:“这个镯子,是我祖母送给我的,我姐姐也有一只,我想找到我的姐姐,所以我不能给你……”

“在我们十三区基地,资源公用,队员几乎都没有什么私产,我现在除了这个镯子,就只剩这把银月刀了……”

“但它是我的保命武器,也不能给你。”

季明尘眼睫垂下,目光停落在她水润饱满的唇上,倏忽低笑了起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点,他笑了很久都没能停下来。

温瑶本来就尴尬,这会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取笑,就更羞耻了:“……你别笑了。”

“行,我不笑了……”季明尘嘴上说着不笑,但唇角却没能压下来:“既然北洲十三基地赫赫有名的温副队穷得这么可怜,那这救命之恩,就先欠着吧。”

温瑶:“……”

感觉有被狠狠冒犯到。

她还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尊严,门忽然被砰地撞开了,狄大虎慌慌张张趴门口道:“老大不好了,这医院大楼有鬼……”

季明尘压下唇角,表情瞬间不悦:“哪儿来的鬼?”


狄大虎摇着头,气喘吁吁:“不是鬼……是、是关了很多只丧尸变异体!就在这栋楼的地下室!还有我根本没见过的种类,杀伤力惊人……”

哐哐的响声越来越近,还有独属于丧尸的凄厉嘶吼,夹杂在窗外的瓢泼大雨中,光听声音就让人毛骨悚然。

走廊里的梅娅莎甚至尖叫了一声:“啊!它们冲破铁栏杆要上来了……”

狄大虎也指着对面的窗户大喊:“老大后面!窗户!”

温瑶寻声望去,只见那原本灰暗的玻璃窗外趴了只通体皆绿的变异体。

它形状像人,却又不是人,浑身流着黏腻的黑色血脓,四肢扭曲得诡异,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暴起,其中一只还吊落了下来,仅靠一根血淋漓的经脉堪堪挂着,恐怖恶心至极。

温瑶瞳仁骤紧,慌忙拿起银月刀。

季明尘神色微凛,在窗外那只飞跃型变异体冲破玻璃砸进来的时候,抬手涌出火焰。

下一瞬,一簇猛烈的火焰将那只变异体包裹,只听它发出一阵厉惨叫,便燃烧着化作了灰烬流散。

瞠目结舌的温瑶:“……”

原来季明尘早在这个时候就觉醒了异能吗?

不,以他这敏锐的反应速度,和异能的杀伤力来看,他应该是早就觉醒了。

那他之前和她打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只用枪和刀剑?

合着她认认真真拿他当敌人对付,结果他只是在陪她玩过家家?

“……”

温瑶不是不知道异能者的厉害,但是他这样的杀伤力,她还是第一次见……

像这种速度敏捷的飞跃型变异,他们战队需要十几个人联手对付很久才能彻底杀死,而他一下子就烧灭了?

不等人反应过来,梅娅莎慌忙拉着狄大虎进了门,然后“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语气急促地朝季明尘汇报道:“老大,几十只各类变异体,全部冲过来了!两边楼梯全被堵死了!”

“R型变异体也有!!”

温瑶也害怕极了,R型变异体是最近才出现新型高级变异体,它的弱点并不在头部,而在全身经脉,即便被大卸八块,其残肢仍然有很强的攻击性。

如果是被它咬伤,死亡率及变异率均为百分之百,如果只是抓伤,变异率也高达三分之一,且相关疫苗尚未被研制出来。

狄大虎满脸慌张,看向季明尘:“怎么办老大!咱们出不去了!!!”

他就说,这附近资源这么多为什么都不见人搜刮,原来藏着堆这么恐怖的变异体……

季明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若说他单枪匹马对付这多么只变异体或许可以,但眼下他显然没有精力与他们死斗。

这些变异体各有各的优势,有的皮糙肉厚,有的速度迅捷,有的长舌无数,有的甚至能口吐致人死亡变异的毒液……

和它们缠斗,他是能活,但他们三个必死无疑。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季明尘没有犹豫,他走到窗户边探了眼下面,直接命令道:“走窗户。”

他们的车正停在这窗外,梅娅莎瞬间明白过来,一个箭步从砸碎的窗口一跃而下,待跳到车顶她又迅速翻身入内,边启动车子边喊:“老大!快!”

这位置是二楼,没有异能跳下去有一定风险,狄大虎趴窗边犹豫了两秒,不等他下定决心,季明尘一脚将他踹了下去:“蠢东西,滚!”

“啊——”

“砰!”

“……”

此时走廊已经出现了变异体奇形怪状的脑袋,温瑶无助地坐在病床上,死死握住刀柄,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道理丧尸变异体数量稀少,多半情况只会单独出现,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危险区,竟然会有这样多的变异体。

她失血过多整个人都很虚弱,身上多处伤口又才刚刚被缝好,现在别说战斗或逃跑,就是连下床都费劲……

这般危机紧急的情形,季明尘晚一秒也得丧命,他会救她吗?

眼看着一群变异体冲破房门,一齐涌入,温瑶绝望地闭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她感觉到冰凉黏腻的东西碰到了她的手臂,下一秒又迅速剥离,而她的身体忽的腾空,被抱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里。

短暂的半秒时间,火焰屏障腾地而起,两人从窗户跃下。

耳旁风呼啸刮过,脸颊皮肤被硕大的雨水哗啦砸着,等温瑶松开男人的脖子睁开眼时,越野车已经极速漂移了老远。

季明尘抱着温瑶站在越野车车顶,而越野车的后面,是残破的医院窗口落下一只只千奇百怪的变异体丧尸,它们浑身流脓,面目狰狞,正张着一张张血盆大口朝他们奔涌而来。

往上,是黑沉压抑的乌云层,往下则是颓败残缺的水泥建筑,大雨仍旧瓢泼着,浇洗着满地泥泞与枯草,也浇洗着那些四处流窜的恐怖怪物……

这就是末日,少有晴天和光明的末日,时刻充斥着血腥,危险与死亡的末日。

温瑶望着车尾的一幕,心脏跳了很久很久,直到季明尘把她塞进了车后座,她才恍惚着回过神来。

季明尘随后也翻身坐了进来,他浑身都被雨水浇湿,黑色碎发散乱,一滴水顺着发梢滴落,打在了他湿漉漉的白袍上。

他悠悠将外面的白袍脱下,用掌心的火焰慢慢烤着,后座空间顿时变得水汽氤氲。

注意到温瑶的目光,他笑:“刺激吗?”


温瑶:“……”

合着别人都快吓破胆了,这人玩的是刺激,真不愧是他季明尘,果然够变态。

她垂下了眼帘,这会才发觉她的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撕扯掉了,原本就被剪得破碎不堪,再经历了刚才那番,长裤直接变成短裤。

一双白皙如玉的腿露了出来,只可惜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也肿得不成样子,并不十分美观。

自末日降临以来,她素来长裤长袖,还从未露出过腿,一时的不习惯让她本能想拿什么遮挡一下。

可她环顾整个后座,什么都没找到,只能勉强而无用地扯了扯冲锋衣外套。

季明尘余光微瞥,随意地将手中的白袍往她身上一丢,被烘干的布料瞬间就遮住了那双腿,从腰到脚盖了个严实。

凉飕飕的感觉没有了,温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季明尘没了外袍就只剩下里面那件白衬衫,因为被雨水淋湿,料子贴黏在皮肤上,还有些透,若隐若现露出他那线条分明的腹肌,衬着他那美得近妖的长相,无形中增添了性感诱惑。

他手撑着下颚,目光饶有兴味地盯着温瑶,脑海里反复回味着方才医院里的情形,以及那个吻……

温瑶被男人盯得头皮发麻,正要问点什么,只见季明尘抬手用指背敲了敲前面的挡板。

金属挡板缓慢降了下来,传来梅娅莎的声音:“老大?”

季明尘问她:“你了解R型变异病毒吗?”

梅娅莎不知道老大什么意思,但还是严谨地回答:“R型变异病毒是最近三个月才出现的新型丧尸变异病毒,是目前所有的丧尸病毒中最强的一种……”

季明尘打断梅娅莎的话:“感染了这个病毒,脑子会出问题?”

梅娅莎:“此病毒各基地生物部还在研究中,目前结果尚不明确。”

季明尘手指搭在唇边,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唇瓣,目光却仍旧落在温瑶的身上,似真的在若有所思:“我怎么感觉,这病毒会影响脑部结构呢……”

温瑶:“……”

她心道你才脑子有问题,但碍于对方实打实地救了自己两次,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顾自裹了裹身上的衣料,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望着温瑶恬静而郁闷的侧颜,季明尘低眸浅笑了声,他躺靠回原位,眸色漾着几分愉悦与好奇,却没再说话了。

……

与此同时,北洲,十三区基地。

沈逸川手拿着研究报告从病毒实验室出来,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着研究员的话:

“R型丧尸病毒的阻断疫苗尚在研究中,但其毒株变异概率已经证实是逐日递减的,一般会在十天后大幅降低,不过彻底安全则需要等一个月时间。”

十天……

自基地车重新启程,到抵达十三区基地,沈逸川的整颗心就没安下来过,他焦灼得彻夜未眠,哪里还能再等上十天,他留给她的物资,也就只够撑三天。

他当即回到住处,趁着夜深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队员,选了辆改装车返回雪原。

在车行驶出车库的时候,旁边跑过来一个黑衣身影,司机将车停下,车门被打开。

沈逸川本就心烦意乱,这会望着外面的娇小身影,眉心拧起,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回去。”

木笙笙顶着一张清纯小脸,仰头看向沈逸川:“沈队长这就启程去找温副队吗?”

沈逸川别开了脸,声音冷淡:“我命令你回去。”

木笙笙却固执地扒拉住了车门,红着眼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温副队根本就不会被抓伤,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车上的方兰音闻言,冷笑一声:“你知道自己拖后腿就好,就别在这碍事了,赶紧回去睡你的觉吧。”

旁边也有人附和:“就是,别到时候沈队长忙着救你,我们又得遭殃。”

“……”

木笙笙却不甘心,眼看着车子即将重新启动,她心一横,一把拉住车门跳上了车。

沈逸川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忤逆自己,忍不住朝她举枪:“你干什么!?”

木笙笙闭了眼,眼泪落下:“我想去,沈队长如果真的生气,不然就开枪打死我好了。”

眼看着车子已经行驶在路上了,沈逸川也不想耽误时间,气得将手枪丢下,别过脸去没再看她。

木笙笙和温瑶身高体型相仿,脸颊轮廓也有几分神似,望着她倔强哭泣的表情,沈逸川不知怎么的心脏突然疼痛,脑海中竟又闪过温瑶在风雪中落泪的模样。

温瑶不是木笙笙,也不是基地中任何一位胆怯脆弱的队员……

这么多年来,除了最初那数月,她几乎从未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她外表乖顺,性格温软,看似柔弱好欺负,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坚韧。

骨头断了她没哭,被丧尸咬伤抓伤她没哭,就连当初和他被困尸山,差一点就回不去了,她也没哭。

但这一次,他把她丢在雪原上,她却哭了……

为什么,就因为他第一时间护着的人是木笙笙而让她受伤了吗?

可如果被抓伤的是木笙笙,木笙笙必死无疑,但她温瑶却还有很大生机。

沈逸川望着车窗外的茫茫雪夜,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着的,都是温瑶泪眼朦胧的样子,以及她颤着尾音说出的那句话。

“可是沈逸川,不只木笙笙,我也会害怕……”

“我也会害怕……”

她怎么会害怕呢?怎么可能会呢,她训练有素,身手那么好,敏锐,坚强,冷静。

区区冰雪荒原而已,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可越是这样想,越是这样质疑,沈逸川的内心就愈发不安,像把心丢进油锅里,怎么样都是种煎熬。

最后只能痛苦地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愿她平安。


北洲边境。

越野车开过最危险的荒废城区后,他们选了处相对安全的郊区别墅暂作休息。

季明尘先进去清场,等他杀完里面的三只变异体丧尸,梅娅莎才扶着温瑶进去。

狄大虎之前从楼上摔下,伤了一只腿,等她们进去后,才扛着枪,一瘸一拐打开后备箱搬运日用物资。

这是一栋隐匿在群山后面的小型别墅,能看得出来没多少人来搜刮过,但凡来这里的人,大概全被变异体啃食了,以至于里面的摆件大多完好无损,只是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末日里,除基地幸存者区以外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为了方便观察外边的情况,他们将休息位置定在二楼靠近阳台的小厅。

这天晚上,梅娅莎去二楼厨房弄吃的,弄到半道出来,对季明尘道:“三只打火机全坏了,火柴也潮了,所以……老大借个火?”

季明尘这会早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正慵懒而优雅地靠在沙发中央,仪态闲适自得,通身无半点狼狈,俨然不像个乱世中的逃亡者。

他见梅娅莎拿着两根木棍上前,懒懒地抬了下手,指尖火焰霎时将木棍点燃。

梅娅莎:“谢谢老大!”

坐在沙发旁边的温瑶:“……”

还有这种操作……

季明尘察觉到温瑶的目光,又笑着将手伸向她:“来,玩火吗?给你玩。”

“……”

温瑶收回视线,摆手婉拒:“不了,谢谢。”

长得这样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像个变态呢。

他这神经病的行事作风,也真不怪她以前对他误解颇深,次次看到他就想拔刀。

季明尘却不以为意,指尖燃着火焰去碰温瑶的手,温瑶眼看着手指被点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收回手。

可她花容失色半天,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温度。

指尖的火……不烫?

温瑶表情诡异地盯着自己的手,季明尘却被她这小模样给愉悦到,气息清浅地低笑了起来。

温瑶:“……”

她用另外的手指去碰食指上的火焰,另外的手指也被点燃了,一番尝试下来,十根白皙的手指都冒着一小簇明晃晃的黄色火焰,活像十支蜡烛,却没有任何温度。

季明尘笑意未敛:“好玩吗?”

似真的被惊异到,温瑶把手中的火伸向季明尘的衣摆,但火焰依然不起任何作用,并未有点燃他衣服的迹象。

“这是为什么……”温瑶说着,眼看着狄大虎从旁边路过,她伸出手指在他的小手臂上点了一下。

下一秒,狄大虎被烫得跳了起来:“嗷!”

温瑶吓得连忙收手,甩灭指尖火焰关心询问:“你没事吧?”

狄大虎看了眼手臂上还在冒烟的黑洞,又看了眼那边笑得前俯后仰的老大,默默咽下委屈,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

“我这皮糙肉厚的,怎么可能会有事呢哈哈哈,只要温小姐跟老大开心就好哈哈哈。”

“……”

温瑶满眼愧疚:“……抱歉。”

季明尘:“哈哈哈哈哈哈……”

温瑶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旁边的罪魁祸首:“怎么回事?”

季明尘:“他倒霉啊。”

已经滚老远的狄大虎:“……”

温瑶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能控制火的温度。”

季明尘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温瑶其实还挺惊讶的。

北洲各区暂时没有出现火系异能者,她以前也没见过,才知道这火系异能不仅能以火焰攻击,原来还能控制火焰的温度……

末日七年了,丧尸及各种动植物变异种类越来越多,不难预测以后也会越来越强大。

望着季明尘,温瑶忍不住想,要是她也能觉醒异能就好了。

那个梦里,她到死也没能觉醒异能,也不知道是否还有这个机会……

……

梅娅莎端来了晚饭,是牛肉吐司卷,还有新鲜的牛奶泡麦片。

在末日,能吃上这样的食物,已经不能用丰盛来形容了,简直是豪华盛宴。

然而就在温瑶为食物感动的时候,季明尘望着手中的瓷碗一脸嫌弃:“怎么放了麦片?”

梅娅莎不解:“老大你以前不都要放?”

季明尘“哦”了声,非常理所当然地说:“但我今晚讨厌麦片。”

温瑶:“……”

这人可真难伺候,都末日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悠闲得像个大少爷一样,吃个饭居然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温瑶还挺喜欢这个牛奶麦片的,在默默喝完最后一口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帮我喝掉。”

望着男人手中的小瓷碗,温瑶茫然抬头,季明尘挑了下眉,语调悠悠:“不许浪费食物。”

“……”

也不知道是谁浪费……

这个碗并不大,一小碗几口就能喝完,温瑶倒不介意加个餐,默默接过了碗。


晚饭后,狄大虎和梅娅莎去阳台轮流站岗,季明尘躺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温瑶则去了旁边不远处的小书房。

她翻翻找找,找到一个废旧的本子,以及一支勉强能写字的笔。

人的记忆有限,她怕自己忘记那个梦,便趁此机会记录一下。

关于那个神秘的梦境,一开始温瑶也猜测可能是她小时候狗血烂剧看多了,所以才无意识编出这样的故事情节。

但后来细细分析,这个梦境实在太过清楚深刻,完全不像是梦。

倒像是……她在这次的遇险中窥破了某道天机,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原来只是故事里的小配角,有着既定命运。

温瑶回到小厅,握着笔靠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记住的细节。

沈逸川,未来会觉醒金系异能,拥有强大的体能素质以及控制金属的能力,什么铜墙铁壁对他而来统统不算什么,就连枪支的子弹都能为他所控,完全男主标配,所向披靡……

木笙笙,未来则会觉醒木系异能,不仅能够控制植物生长,同时还获得了治疗术,对于战斗型异能者来说,这是非常强有力的辅助。

除此之外,各种动植物变异体、丧尸变异体层出不穷,自然灾害也会在未来的两三年里疯狂肆虐,人类的生存范围持续缩小。

甚至,西洲会被飞沙走石覆盖,南洲会被海水淹没,上百个幸存者区域,到最后只剩下十几个……

“……”

夜静如斯,温瑶握笔思索着,竟有些睡不着……

在她放下笔决定先休息时,猛然发觉旁边凑近了一个人头,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笔哐当落地:“……你干什么?”

季明尘目光不经意掠过她手中的本子,好巧不巧地,瞥见了“沈逸川”的名字。

他眉眼低垂,语气懒懒,在她耳边说话时显得悠哉又亲昵:“倒想问问,你这大半夜不睡,是在干什么?”

温瑶合上本子,小声道:“睡不着,我……写日记。”

季明尘勾唇笑着,眸色却漆黑深沉:“你是不是在失望……”

“什么?”温瑶不解地望向他,男人的容颜被月光映得半明半暗,美得像是哪儿飘来的夜魅妖鬼。

“失望……把你救回来的人,不是沈逸川而是我。”季明尘又仰躺回原位,喉结滑动间,语调悠长似有深深意味。

温瑶收回目光,失落低眸:“没什么好失望的。”

“能够活下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季明尘挑眉:“是么?”

“那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温瑶将手中本子轻轻放下:“有吗?”

问完她忽然意识到他这话问得很奇怪,在这充满绝望的末日,人们只关心危不危险,安不安全,自己是否能活下去,谁还会思考开不开心、高不高兴这种无关痛痒的情绪问题。

以前没有人会关心这个,沈逸川不会,甚至她自己也懒得费心去思考,如今在这夜深人静突兀地被问及,温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说不清是怎么感受,却并不令人排斥。

季明尘默默收回目光,也没再说什么,重新闭了眼。

窗外雨已经停了,一轮圆月露出厚重的云层,凉薄月光照映着大地,如倾洒下一层银色霜雪,为这荒芜的炼狱增添了某种诡异的美感。

温瑶安静地看着窗外,思考着这两天的遭遇。

难过吗?

如果真要说的话,是真的挺难过的……

执着地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在危机时刻护着别人,拿命去守护的队友,也在大祸临头时,果断将她放弃。

而在不久的将来,她还会被冠以叛徒之名,遭十三区的幸存者唾骂,最后受尽酷刑折磨,被沈逸川亲手结束在阴暗的地牢。

她也许该理解他们为求自保的不得已而为之,也许该体谅生在这样的世道,大家活着都非常不容易……

但,她坚持了七年的信仰,自诩站在白道的信念,的的确确在那漫天飞雪中崩塌殆尽了……

这世上究竟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温瑶忽然有些不明白了……

自丧尸危机全面爆发后,世界各国的秩序迅速土崩瓦解,经历一两年时间的动荡不安,人类又迅速于混乱中建立起了秩序。

根据幸存者群集及武装势力,唯一能生存的土地被划分为东南西北四洲,每个大洲则散布十几到几十个安全区。

其中最适宜人类生存的东北两洲战力最强,天气及地理环境险恶的西南两洲其次。

生逢乱世,人性贪婪,不仅洲与洲之间存有斗争,区与区之间也斗。

但因有丧尸变异体肆虐及各种天灾等外患,人类之间的斗争不在于领地或夺权,而主要表现在争抢资源方面。

其中位置毗邻的北洲十三区和东洲十四区斗得最厉害,属于最势不两立的两个生存大区。

一直以来,北洲的统治者更为仁慈,除死罪不会轻易对人类动杀念,对各区管理的也以能救助更多的人类幸存者为主要目标。

而东洲则截然相反,他们的那位领主则秉持着“优胜劣汰”的原则管理各区,他认为末日降临,资源有限,无法适应生存的弱者不值得怜悯,被淘汰了也是在节省资源。

一个怀悲悯之心,一个以利益为王。

是以,大部分幸存难民都觉得,北洲虽弱会胜,而东洲,似匪盗一般的不择手段,注定邪不胜正。

温瑶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坚守自己的信仰,支持自己所属的基地准则,认为自己是白,而对方是黑。

季明尘曾笑着说:“这生逢乱世,哪儿有什么非黑即白啊。”

但她却反驳:“至少在这片土地上,我是白,你是黑。”

北洲是白,北洲十三基地是白,是正义的,是人道的,是通往光明的……

可结果呢?有功者被弃如敝履,冤者惨死无人申辩……

就连沈逸川他自诩公平正义,后来也要杀统治者上位,牺牲难民无数,以暴力强制征服仅剩的人类安全区。

“……”


温瑶心情复杂地睡去,大抵因为心绪纷乱,这一夜她又做了个梦,梦见了半年前,她与季明尘困在苍平山脉的那幕场景。

那是她第一次和这人近距离接触。

当时她与大部队走散了,季明尘则专赶着来追杀她,结果两人纷纷在茫茫雪山上迷了路,她将刀架在他脖子上想杀他,而他阴险狡诈,说她一个人反正也走不出去,不如共同寻找出路。

她信了他的鬼话,结果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出路,还反手把她给擒了。

季明尘绑了她的双手双脚,扛着她将她丢进一个无人的漆黑山洞。

温瑶听过很多关于季明尘的可怕传闻,据说他杀人不喜欢一次性杀死,而喜欢留着性命慢慢折磨,比如一点点剥掉人的皮肉,再比如砍断四肢再缝起来……

山洞光线昏暗,面对这样一个乖戾狠毒又阴险狡诈的变态,温瑶非常害怕:“你放开我……”

季明尘一袭白衣在她身前蹲下,语调悠悠地重复她之前说过的话:“你看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我们北洲的人,从不把人赶尽杀绝……”

“啧啧啧,真善良啊……”男人笑着,修长的食指勾起她的下颚,是个轻佻又戏谑的动作:“所以,没有痛下那刀,小丫头,你现在后悔了吗?”

温瑶甩开脸,咬牙骂他:“……卑鄙无耻。”

季明尘遗憾地望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指,突然去解她的衣领扣子。

温瑶顿觉后背一凉,拼命挣扎:“你想干什么?”

季明尘却凑近她的脸,语调轻慢戏谑到了极致:“将俘虏来的美人拖进山洞,你说能干什么?”

“既然都被骂无耻了,那不如,再无耻点……”

温瑶:“季明尘!”

季明尘:“在呢。”

“……”

眼看着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而衣领完全被扯开,温瑶瞳仁缩紧,容色狼狈而震惊:“你不如杀了我!”

季明尘却不以为然,灼烫呼吸尽数扑在她的脖颈:“那我可真舍不得……”

指腹摩挲着她锁骨的位置,见人落下滚烫泪滴,他却笑了起来,一边替她擦拭眼泪一边说风凉话:“怎么了呢温副队,你还真哭啊。”

“……”

“你这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啧,北洲十三区的温副队温指挥官,居然在我面前哭鼻子。”

“……”

“不哭了,我轻点。”

温瑶动弹不得,绝望之下只能闭眼,她寻思皮囊而已,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结果她还真就被咬了一口,锁骨被男人湿热的唇含住,伴随着舌尖舔舐,旋即传来刺痛感,一滴鲜血流进了她的里衣。

不过也仅此而已,季明尘咬了她一口之后就放过了她,指腹擦拭着唇边的血渍,笑得温柔:“对待俘虏的小小惩罚,这不过分吧?”

温瑶没吭声,季明尘则去给她松绑:“今天呢,就是给你个小小教训。”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记住了?”

“……”

温瑶在他说话间一个翻身,以极其迅捷的速度握住了银月刀,并将刀锋对准季明尘。

季明尘手无寸铁,却浑然不惧:“啧,没良心的小东西,真忘恩负义啊……”

温瑶也来不及拉衣领,只握紧刀柄,额头冷汗落下:“今天你放过我,我也暂且放过你,但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季明尘将身上的枯草捻下,仍是笑:“那就……随时恭候了。”

“……”

“这世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

“至少在这片土地上,我是白,你是黑。”

“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

没想到,这下一次的见面,她不仅无力杀他,还被他给救了,而她当初放出的那些狠话,也全部都沦为笑话。

温瑶半梦半醒地浅眠着,却在清晨时分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是雨靴踩在泥泞里的声音,废旧别墅外来了很多人……

她受训多年,听觉敏锐,警觉性也很高,听到这动静很快睁开了眼,反手握住了旁边的刀。

季明尘觉察到温瑶的动作,也醒了,低眸朝她比了个“嘘”。

温瑶小声说:“有人来了,他们好像从别墅后侧门进的,这边的阳台看不到……”

季明尘不以为然地闭上了眼睛,还顺带摸了摸她的头发:“乖,闭眼,睡觉。”

温瑶:“……”

她大略估计了一下,来人是一支队伍,大约有十几人,在末日里无论碰见什么都得提高警惕,有的时候人甚至比丧尸怪物还要危险和可怕。

温瑶将握刀的手背在身后,眼神死死盯着旋转楼梯的楼梯口,不多时果然探出一个尖嘴猴腮的脑袋,然后惊吓得瞬间消失,对下边的人道:“头儿!上面有人……”

此时一楼大厅内,被称作头儿的大胡子男人皱起眉头,猛踹了他一脚:“什么人!给老子说清楚!!!”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人在沙发上睡觉……”

“……”

大胡子男将砍刀往肩膀上一扛,粗着声问:“就两人?”

尖嘴猴腮的瘦弱男人小心翼翼点头:“是,就两人……”

后面有人议论:“就两人敢在这危险区的别墅里睡觉,他们怕不是各区基地的人……”

有人反驳:“不可能,基地以队伍行动,不可能就两人!”

“那就是手里有枪,咱们要小心着点……”

大胡子男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走前面,你们几个垫后,咱们上去看看!”


梅娅莎听到动静的时候,猛拍了下睡得正死的狄大虎:“有人来了!”

狄大虎一个激灵,立马架起机关枪对准阳台下面,梅娅莎无语,又给了他一巴掌:“里边,他们走的侧门!”

等他们俩反应过来回到二楼小厅时,下面的十几个男人也陆陆续续都上来了,除了前面那两个瘦弱的,后面个顶个的粗壮魁梧,皮肤黝黑,每人手上还都拿着巨型斧头或砍刀。

温瑶只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是什么人。

末日里的游猎者,他们多为匪盗,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区域,也不遵循任何地方的规则,大多以十几人或者几十人的团伙行动,在各区游猎……

这些人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但在极其危险的游猎过程中身经百战,实力不容小觑。

一般的幸存者,或者单独行动的基地队员,都会避免碰到游猎者……

因为他们这些人既然有胆不服各洲各区的管制,必然是没有任何章法的,他们大多会胡乱杀人,抢夺物资,奸淫女性……总之是群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毫无人性可言。

好在……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枪,如果只是以刀法对刀法,她完全有胜算。

大胡子男见他们才区区四个人,顿时放松了警戒,不过他倒也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对着沙发的方向通知道:

“咱们兄弟们刚砍了波丧尸,还杀了好几只变异体,现在累了要在这歇两天,你们有什么物资,识趣的话就分点出来。”

季明尘眼睫垂着,没有说话,旁边温瑶坐起了身,悄悄藏着刀随时准备战斗。

梅娅莎翻了个白眼,双手转了下枪,也无动于衷。

狄大虎则扛着机关枪,老实巴交地好心提醒:“一楼地儿大着,你们可以去一楼,别打扰我们老大。”

“……”

见他们四个全都如此淡定,他们这伙人也有点慌,站在末尾的几人小声议论:“他们怎么都不害怕,怕不是有些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不就是仗着有两把枪吗?”

“你看中间那男的,看着就一斯斯文文的小白脸,只怕是连枪都不会拿……”

“还有旁边那个妹子,细胳膊细腿的,还长得那么水灵漂亮,难不成还能有危险?”

随着他们的议论声,中间大胡子男的注意力转到了温瑶的身上。

少女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无助又警惕地抱膝而坐。

瞧着年纪不大,皮肤白皙细嫩,容貌温软漂亮,是个在和平年代里稀奇罕见,在末世里更极为难得的绝色美人。

光是看一看,就让一群男人心尖痒痒,像是野兽看见了鲜美的猎物般冲动。

他们都许久没碰过女人,更别提这样的人间绝色,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大胡子男上前一步和季明尘谈判道:“兄弟们也都累了,就懒得跟你们动粗了……”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我们分你们半只野鹿,你们出两个女人,让我们十几个兄弟爽一晚,玩完就还你们,你们也不亏……”

一听这话,梅娅莎瞬间就怒了,举着枪朝男人们骂:“我看你们全部是找死!”

大胡子男却根本不把女人的话放在眼里,依然看着季明尘,他觉得他像是头目,而头目才是有资格做主的人:“实在不行那烈性子的就算了,我要你旁边的这个……”

季明尘抬起眼帘,桃花眼弯起,朝他露出个温柔和煦的笑:“好啊。”

旁边的温瑶:“……”

梅娅莎和狄大虎对视一眼,纷纷收了枪,准备看戏。

见人一副非常好说话,并且还十分爽快的样子,大胡子男满意极了,他笑着吩咐手下道:“你们几个下去抬鹿,你们俩去把那小妞抱过来。”

两个男人猥琐着目光上前,温瑶后背的刀已准备就绪,只可惜没等她动手,两个男人突然后背着火,均惨叫一声滚倒在沙发前。

“火!哪里来的火!”

“怎么这么烫!”

“啊啊啊烧、火、他、他是异能者……”

季明尘指尖冒着火焰,优哉游哉地站起了身,他闲庭信步上前,用脚踩上其中一人,两只冒着火焰的手指直戳男人的双眼。

伴随着滋滋的响声与浓烟,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呃啊……”

两只眼睛瞬间就成了两个黑色的窟窿,男人还来不及抬手捂眼,就疼得活生生晕死过去。

至于另外一个男人,季明尘也没放过,他直起腰,皮鞋踩在他脑袋上,下一秒便将他踩得面皮扭曲,脑浆迸裂。

短暂的两分钟,满座皆惊。

剩下的十多个男人全部陷入了恐慌,前面两个瘦弱的男人甚至当场呕吐了出来。

“他是火系异能者!”

“他体能还得到了进化,可以踩碎人的脑袋……”

“……跑、快跑!”

一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拥挤下去,甚至还有慌不择路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梅娅莎则掏出双枪,追上前又砰砰打死两个:“看你们的步伐快还是老娘的枪法快!”

眼看着狄大虎也要上前补几枪,季明尘却将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狄大虎回头:“老大?”

季明尘微笑着,散漫道:“狙击枪给我。”

狄大虎忙拿来狙击枪。

眼看着季明尘往西侧阳台走去,梅娅莎和狄大虎也忙收枪上前。

温瑶放下刀,目光扫过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默默擦了擦手心的汗,也跟着来到了阳台门口。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从阳台往外看,低沉乌云压着荒枯的草地,而壮阔无垠的草原上,有八九个男人在没命地赛跑。

有人摔倒在泥泞里,有人被前面的人给绊倒,有人则刚爬起来,画面一度滑稽……

季明尘将狙击枪架在围栏的台子上,枪口对准了他们。

“砰——”地一声巨响,其中体型最壮的那个男人扑通倒地。

死的正是他们的头儿,那个大胡子壮汉。

其他人听见枪声,跑得更加卖力了,没一会剩下的几个人连滚带翻爬过那座小山丘。

季明尘直起了身,神态轻松地擦着手,表情却有点遗憾:“啧,打偏了啊,要过一会才能死……”

梅娅莎马屁立刻上来:“老大的枪法太准了,这距离,也只有老大能命中。”

狄大虎表示不解:“可是老大为什么只杀他一个?”

季明尘回头,对上温瑶的目光:“因为看他眼熟啊。”

梅娅莎双手叉腰:“强者挥刀向更强,弱者挥刀向更弱,不清理了这些杂碎,只会有更多流落在危险区的幸存者遇难。”

“老大,还是太仁慈了。”

温瑶沉默地看着,并未说话,季明尘走到她的旁边,低头凑近她时眉眼弯起:“怎么了,吓到我的温小姐了?”

“早和你说了,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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