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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囚民妇:疯批帝王他恩将仇报全文免费

虚拟春天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陛下不待见岳美人,宫廷内外人人皆知,别的嫔妃陪侍都是欢声笑语,岳美人陪侍则是惨叫连连。每当陛下龙颜不悦,便会对侍从说一句:“寡人想见岳美人。”没人知道,岳美人每次陪侍时,都会惧怕到瑟瑟发抖。而那冷面国君萧曦和,总是喜欢绑住岳瑶的双腕,蒙上岳瑶的眼睛,贴在她耳边用暗哑的嗓音询问,“猜猜我是谁?”岳瑶颤抖着嗓音,吓得不停往后缩,“陛下,求你…”放过我。萧曦和握住她的脚踝,“放了你是吗?”而后那只手逐渐攀升到岳瑶的小腹,“什么时候这里有了寡人的种,什么时候就放你,好不好?”岳瑶只一味地摇头,“不要…我不要…”萧曦和一把钳住她的下颌,“乖,说点寡人爱听的,否则今晚…”威胁的意味很浓。岳瑶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陛下,妾知错了…”不多时,寝殿内...

主角:岳瑶萧曦   更新:2025-07-18 19: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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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岳瑶萧曦的其他类型小说《强囚民妇:疯批帝王他恩将仇报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虚拟春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陛下不待见岳美人,宫廷内外人人皆知,别的嫔妃陪侍都是欢声笑语,岳美人陪侍则是惨叫连连。每当陛下龙颜不悦,便会对侍从说一句:“寡人想见岳美人。”没人知道,岳美人每次陪侍时,都会惧怕到瑟瑟发抖。而那冷面国君萧曦和,总是喜欢绑住岳瑶的双腕,蒙上岳瑶的眼睛,贴在她耳边用暗哑的嗓音询问,“猜猜我是谁?”岳瑶颤抖着嗓音,吓得不停往后缩,“陛下,求你…”放过我。萧曦和握住她的脚踝,“放了你是吗?”而后那只手逐渐攀升到岳瑶的小腹,“什么时候这里有了寡人的种,什么时候就放你,好不好?”岳瑶只一味地摇头,“不要…我不要…”萧曦和一把钳住她的下颌,“乖,说点寡人爱听的,否则今晚…”威胁的意味很浓。岳瑶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陛下,妾知错了…”不多时,寝殿内...

《强囚民妇:疯批帝王他恩将仇报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陛下不待见岳美人,宫廷内外人人皆知,别的嫔妃陪侍都是欢声笑语,岳美人陪侍则是惨叫连连。

每当陛下龙颜不悦,便会对侍从说一句:“寡人想见岳美人。”

没人知道,岳美人每次陪侍时,都会惧怕到瑟瑟发抖。

而那冷面国君萧曦和,总是喜欢绑住岳瑶的双腕,蒙上岳瑶的眼睛,贴在她耳边用暗哑的嗓音询问,“猜猜我是谁?”

岳瑶颤抖着嗓音,吓得不停往后缩,“陛下,求你…”放过我。

萧曦和握住她的脚踝,“放了你是吗?”

而后那只手逐渐攀升到岳瑶的小腹,“什么时候这里有了寡人的种,什么时候就放你,好不好?”

岳瑶只一味地摇头,“不要…我不要…”

萧曦和一把钳住她的下颌,“乖,说点寡人爱听的,否则今晚…”威胁的意味很浓。

岳瑶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陛下,妾知错了…”

不多时,寝殿内便响起娇媚嗓音,愈渐痛苦,直至天明。

——

岳瑶从现代一朝穿越,悲愤了两天后才接受事实,从此立下远大的志向,她要在古代吃好喝好穿好,有热饭吃,有热水澡洗,有软和床睡,平安健康不生病,誓要过上和现代一样的优渥生活。

但这愿望刚实现,她嫁了个有钱的地主儿子,美滋滋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当朝新帝给强取豪夺…啊不是横刀夺爱…啊呸恩将仇报了。

起因是岳瑶因太信因果命理,于闺中时救了个奄奄一息的男子,不求回报,只图积德。

谁想到救的这人居然是未来国君萧曦和,救命之恩,不说涌泉相报吧,居然恩将仇报。

天朝昭武元年五月初,岳瑶被接进宫。

萧曦和端坐于帝位之上,笑意吟吟地问岳瑶想要什么恩赐,岳瑶一听,这和在古代中彩票有什么区别,当即说要黄金万两,皇帝点头头,“还有呢?”

还能有?岳瑶想了想,这世道女人太有能耐反倒显眼,不如让他丈夫加官晋爵,有钱又有权,人生巅峰不过如此了。

“还有吗?”

岳瑶不敢要了,这人得识时务,不能贪心不足嘛,“没了没了。”

况且觑着这陛下的脸色,好像不太高兴了,这当官是不是得肚里有点墨水啊,岳瑶那丈夫只会锄地,陛下怕是有些为难了吧?

“陛下,要是不合适的话,就让我相公当个员外就行了,他这人啊,怕费脑。”太辛苦的也做不来。

萧曦和当即下旨,“封岳氏为美人,入住关雎殿。”

岳瑶还在傻呵呵地赔笑呢,“陛下,我的黄金?”

先封什么岳氏啊?懂不懂先来后到?

侍从笑着走过来,“岳美人,请吧。”

岳瑶手指自己:“你喊我?”哎哟,叫美女就行了,她长得好看也没必要在金銮殿夸啊。

萧曦和缓缓踱步而来,“做寡人的岳美人,这恩报的你可还满意?”

岳瑶:……

皇帝陛下的报恩方式居然是让人当小妾?当小妾就算了,还要与别人同住一屋,与别人同住就算了,当晚居然还要她去侍寝?

这跟让岳瑶上断头台有什么区别?她放着明媒正娶的夫人不做,跑来做皇帝的第十九个小老婆?

岳瑶死气沉沉的被抬上了龙床,谁知这狗皇帝居然连她躺会儿都不让,冷冰冰地命令她,“跪下。”

岳瑶吓得一个激灵,这一个伺候不好,是真有可能上断头台啊,她一身素纱在床上跪好,催眠自己只是个烛台。

萧曦和却愠怒,“下去!”

岳瑶脸色都白了,又麻利地滚到地上跪下,这狗皇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让她当床头柜?

当床头柜也不是不行,可是这要是跪一晚上,那膝盖还能要吗?况且这地也凉飕飕的,恐怕会拉肚子吧?

“寡人问你,当初为何要救寡人?”

岳瑶低着头,在心里快速地想答案,这要是答的好了,是不是就不用跪了?

“我…”岳瑶想起教习姑姑说的话,陛下面前不许再自称我,要称妾。

这着实有点侮辱人了,但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妾当初…”觉得陛下你可怜?身上那么大个洞,哗哗淌血,怪渗人的?不行!

“妾当初…”是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打就是一个积德向善?不行!

“妾当初…觉得陛下英明…神武,有天人之姿,实在不该草草结束性命啊。”对头!既夸了狗皇帝,又暗戳戳表明自己的善心,完美!

“哦?”萧曦和俯下身来,手指伸向岳瑶,略微用力,抬起她削瘦的下颌。

“你觉得寡人…有天人之姿?”

这话无异于是说,君风华绝代,妾心向往之。

岳瑶被迫抬起头,眼睛在狗皇帝面上停留片刻,之前救了他,却没好好擦干净脸瞧瞧,这人生得十分俊俏,但他是内双凤眼,又兼下三白,显得很是凉薄,且眼神狠戾尖锐,十分有攻击性,叫人不敢直视。

“是,陛下丰神俊朗。”谁不爱听好话呀?看在我夸你的份上,赶紧让我起来吧,波棱盖冰凉啊。

萧曦和垂下眼睫眨了眨,“起来吧。”

岳瑶如蒙大赦,手掌支着地慢慢站起身来,差点就要眼冒金星了,等会儿,姑姑还说了,不管陛下吩咐什么,都得谢恩。

“妾多谢陛下。”

“坐上来。”萧曦和仅着一身白色亵衣,拍了拍大腿。

啥?岳瑶觉得自己可能是跪久了,头脑发懵,探究地瞪大了眼睛,这狗皇帝让她坐腿上?

咋的,你们皇宫买不起椅子啊?

许是等了三秒,萧曦和不耐烦了,一把将岳瑶拉了过来,“你听不懂寡人的命令?”

岳瑶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被凛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有力的手掌在她腰间禁锢,狗皇帝的呼吸近在咫尺,岳瑶慌了神,有些呆滞,“妾…妾…”

没事靠这么近干嘛?他们是这种能搂搂抱抱的关系吗?

算了,就当给她暖暖身子吧,刚才跪得浑身冰凉。

她看样子吓坏了,身体僵硬不敢动弹,面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萧曦和不自觉软了语气,“寡人不凶。”

还不凶?金銮殿上谁见了他不噤若寒蝉,除了给过岳瑶一个假模假式的笑脸,其余时间都是死气沉沉的,除了冷戾没别的表情,眼神更是能虎视眈眈的,看着像吃人。

“今日在殿上,寡人吓到你了?”

狗皇帝贴着她耳朵讲话,激得岳瑶偏过头直想躲。

“没有。”就是你把这报恩方式弄错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改回来。

“寡人忘了问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还有什么心愿?这岳瑶能说吗?

想来这狗皇帝指定是故作威严,金銮殿上也不好拂了皇帝面子,现在这私底下就他们两个,想要啥悄没声儿的就给了,大张旗鼓的不符合皇帝的性格。

“你大胆说,寡人都应允你。”

看吧,就是这个意思,岳瑶放下心来。

“妾想回家,和张生过日子。”黄金万两她不要了,这皇宫地方没她家稻田广阔,睡的地方又小又挤,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纯纯是遭罪来了。

张生是岳瑶相公,人憨厚老实不说,家底也殷实,还没乱七八糟的规矩,白天种种田散散步,晚上睡觉那叫一个香甜,美哉。

至于报恩,还是算了吧?岳瑶思虑不周,要真拿了皇帝的黄金万两,估计以后可就过不安生了。

况且岳瑶的第六感告诉她,当务之急,还是回家要紧。

谁知耳边的声音骤然变得阴狠,“你再说一遍?”

这狗皇帝耳朵不好使?岳瑶只得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妾是张生娘子,想回家和张生过日子,妾三日未归家,想必公婆相公都着急了。”

来这古代两年有余,岳瑶已经被同化了,讲话口音都和他们这里的人差不多。

“陛下,你明天让人送我回去吧。”再不济把她送到皇宫大门也行,她自己会回去,这皇宫太大了,七拐八拐跟迷宫似的,光靠她自己,可走不出去。

日前端午刚过,一队身着铠甲、大刀长枪的羽林军便闯进岳瑶家中,仔细核对画像后,恭恭敬敬地对岳瑶讲,“陛下有请岳氏。”

小门小户哪见过这阵势,公婆当即就跪下了,连带张生拉着岳瑶一起跪下,诚惶诚恐地叮嘱岳瑶,去了可千万别乱说话,脑袋要紧,还给岳瑶带了一包袱烧饼,可惜进宫的时候被守卫给扔了。

公婆都对岳瑶喜爱得紧,张生也是温柔贴心、疼爱有加,岳瑶没有什么不足意的,现下只想尽快归家,与他们团聚。

岳瑶说完,偷偷用余光觑狗皇帝的神色。

萧曦和冷面如霜,阴鸷地一笑,“回家?这就是你的家!”

中常侍高公公今夜当值,新封的岳美人今夜侍寝,本以为会如同往常一般,一刻钟后,被陛下命令抬走,谁知今晚寝殿内却传来一阵打砸声,苏公公立时喊来御林军护驾,直愣愣地闯入殿内。

月光皎洁,殿内烛台散乱,清晖穿透纱帘,床上一切尽收眼底,平日端方持重的皇帝陛下,此时竟按着一位小女子肆意地掠夺,御林军非礼勿视,捂住眼睛还要例行询问,“陛下?可有刺客?”

“滚!”萧曦和此刻双目赤红,怒意深重。

分神之际,岳瑶抓住时机,奋力挣脱捂住嘴的那双大手,“救命啊!救我!”

“陛下强抢民女,天理不容!”

“救我!”

岳瑶骤然被皇帝强迫侵犯,又逃脱不得,才慌不择路地张口叫喊,哪里见识过皇权可畏。

御林军无人理会岳瑶的求救,飞快撤出,关上了殿门,岳瑶此刻肝胆俱裂,身上的疼痛令她无力反抗,只能服软低头,无助地求饶,“陛下,求求你,放过我,好疼。”

“真的好疼。”

“天理不容?”萧曦和定定看着她,居高临下,犹如审视一只弱小的蚂蚁。

“寡人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是天理!”

殿内的哭喊几乎持续了一整夜,天蒙蒙亮时,中常侍才进入殿内,隔着帷帐轻唤,“陛下,该早朝了。”

岳美人初次侍寝,便大病一场,听闻是得罪了陛下,被陛下打得浑身都是淤红,同屋的的关美人更是讲得有鼻子有眼,说岳美人不仅被打了,连嗓子都差点毒哑,几日讲不出话来,没成哑巴就是万幸。

要不是关美人怕她死了晦气,请来太医,恐怕以后床都下不了。

诸位嫔妃听后心惊肉跳,挽着手帕拍拍胸口,“陛下脾气是差了点,可没听说过打人啊,她真是可怜。”

关美人立时起了炫耀的心思,“陛下对我可好着呢,前儿还夸我声音动听呢。”

其他妃嫔更是不甘示弱,纷纷例出陛下对自己的种种偏爱,只是这话里有几分真也就她们自己知道了。

岳瑶上辈子是个护理生,上课不好好学习,除了打游戏就是谈恋爱,成绩总是吊车尾,实习的时候被带教老师狠狠调教了,接连上了几个月夜班,岳瑶终于在一天清晨一命呜呼,还没等踏上黄泉路呢,睁眼就到了古代。

好在原主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也没察觉出她有什么不对,养了她一年多就嫁人了,今年左不过才17,年纪小又体弱,所以病了一场,恢复起来极慢。

岳瑶躺在床上叹气,这狗皇帝是她在娘家瓜田里救起来的,这人当时不仅身负重伤,还引发了贯穿式气胸,岳瑶在急诊科实习,没少见到这样的病人,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尽全力救治,还花光了积蓄买药,安放在自家瓜棚里。

谁曾想这伤还没好,人就不见了,岳瑶心大,自此就把这事忘了。

本来也不值得上心,她手痒救人,也就顺手积德的事,但这人恩将仇报着实有点不人道。

堂堂皇帝,竟行强/暴之事,真是小人行径。

岳瑶自现代而来,没什么贞操观念,自然不在乎这些,虽说有些受不住,但还不至于就这样病倒。

真正造成她心理阴影的另有其事。

侍寝完那天清晨,她被扶走时,亲眼所见护驾的御林军和一个小公公被枭首示众,好多个头颅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血流成河。

原来不必上断头台,皇帝也能随时收取他人性命。

岳瑶当即晕了过去,昏昏沉沉躺了半月。

“美人,用膳了。”侍女小翠端着盘子风风火火地走来,“今日有肉!”

“真哒?”岳瑶兴奋地一骨碌坐起来,馋得直咽口水。

苍天呐,来了这些日子岳瑶就没吃过好的,全是汤饼馍羹之类没滋没味的东西,还要喝苦药,要不是分派的侍女小翠能说会道,岳瑶非得闷死不可。

小翠揭开食盅,一股肉香直扑岳瑶门面,岳瑶迫不及待,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还不待咀嚼就吞咽下去,活像饿了十天八天的。

“美人别光吃肉,还有精米呢。”

岳瑶点点头,”今儿怎么突然好起来了?“往常可吃不到精米,全是拉嗓子的粟米。

小翠答道:“婢子和御膳房的阿力哥是同乡,今日有炙鹿肉,特意给美人留了些,这会儿关美人不在,美人你可千万别声张。”

小翠倒是忠心,岳瑶初来乍到宫中,全靠小翠关照才挺过来。

可怜岳瑶还没吃几口,王公公便来了,这王公公来头可不小,据说是皇帝跟前最得力的红人。

“奴才叩见美人,美人万福,陛下传召美人。”

岳瑶手上的肉,啪唧一下,掉了。


岳瑶吓得腿都软了,“常侍大人,陛下招我做甚?“不会又要搓磨她吧?她到底犯啥错了,狗皇帝要这样对她?

王公公再行一礼,”奴才不敢当,美人,奴才也不知陛下为何传召,奴才来时,陛下正在烤肉宴饮。“

岳瑶咽了咽口水,皇帝传召,好像确实不能不去哈。

“美人别怕。”小翠凑到岳瑶耳边小声讲话,“陛下白日传召,定不会再行那档子事。”

还是小翠善解人意,岳瑶穿上鞋子,忐忑不安地上路。

岳瑶身着浅青色曲裾衣裙,梳着简单的垂髻,头上仅饰一根银簪,因着病了半月,一张瓜子脸苍白削瘦,若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个貌美的宫女。

宣室殿与关雎殿相隔甚远,岳瑶顶着大太阳走了许久才到,此时正值入夏,想必娘家的甜瓜一定熟了,咬上一口,汁水流了满嘴,直直甜进心里。

刚进入殿内,岳瑶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气,这狗皇帝果然在烤肉,不会还有葡萄酒吧?

大殿角落摆着一盆炭火,几名御厨正跪着翻烤,硕大的鹿腿被炙得焦黄,滋滋冒油,香气逼人。

光注意烤肉了,岳瑶差点忘记行礼,还是小翠提醒了她,岳瑶扑通一声跪下,匍匐在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是岳氏?”萧曦和音调慵懒,显然是饮了酒,沾染几分醉意。

王公公一抬手,殿内御厨与侍从皆鱼贯而出,连岳瑶身边的小翠也一并撤出。

岳瑶忽地有些打怵,这狗皇帝要干什么?上次的事她还心有余悸,难不成又要故技重施?

“起来。”面前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宽厚有力,令岳瑶瞬间想起那些被压制的痛苦,简直是头皮发麻。

岳瑶惶恐不已,毕竟真切地旁观过触怒皇帝便被砍头示众的例子,皇权不容反抗,她只得颤颤巍巍地将手搭上去,被皇帝扶了起来。

“岳美人,病可好些?”萧曦和捻了捻掌心细嫩的手指,如玉一般温润滑凉。

这狗皇帝高她许多,身材修长,说话间气息清新温热,灼得岳瑶口干舌燥,难免会忆起那个疯狂混乱的夜晚,那种被无节制索取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

“我…妾…妾还没好。”岳瑶低着头扯谎,忐忑地盯着皇帝的玄色宽袖长袍,金丝银线勾勒出龙纹,精致又华贵。

万一她说好了,狗皇帝又想做那事,可没理由拒绝。

萧曦和语气没什么波澜,“身子这般弱。”

“手真凉,可是冷?”

萧曦和倾身靠得更近,作势要揽她入怀,岳瑶受了惊吓一般猛地后退,抬眼飞快地一瞥,眸中满是惊恐慌乱。

岳瑶回过神来心口砰砰直跳,紧张到有些耳鸣,方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现下想挽尊已是无可补救。

怎么办?她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况且这都快入夏了,冷什么冷?岳瑶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萧曦和倒是自在,很快放开了岳瑶,转身坐回案前,悠闲地夹起鹿肉送入口中,似乎全然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岳瑶呆愣愣地矗立在原地,被身居上位者的气势震慑,僵硬到不知要做何,时不时瞟一眼皇帝的面色,拿不准这狗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曦和看了她一眼,等了三秒,没能等来岳瑶上前服侍,便自顾自地斟酒,一口饮下。

“寡人上次说好送你归家,你却病了,如此,再养些时日。”

什么?什么时候说送她回家了?难道是她没听到?

此等良机岂能错过?

“陛下!那个…妾已大好了,现在就可以回家。”岳瑶焦急地争取,也不再扭捏,连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原来上次答应她了呀,看来这狗皇帝还有几分良心,岳瑶情绪一下子敞亮起来。

让岳瑶做小老婆,估计是逗她玩的,她兴许哪句话触怒了天颜,才降下惩罚,男人嘛,都有点自尊心,能理解。

再者,岳瑶一上来就要钱要权的,人家皇帝觉得她图谋不轨也不是没有可能,如今查明,还了岳瑶清白,自然就放她走了。

萧曦和放下筷子,优雅地用巾帕擦了擦嘴,直视着岳瑶,“哦?是吗?”

这狗皇帝眼神怎么总是如此狠戾,看着倒像岳瑶欠了他似的,但岳瑶顾不得这许多了,“是,是,陛下让常侍大人送我到宫门口就行。”

岳瑶心潮澎湃,难掩激动,想到回家后的岁月静好,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王显胜,送岳美人归家。”萧曦和笑容阴鸷,一字一顿,语气很重。

“谢陛下,多谢陛下。”终于再也不必见这个强迫她的人了。

岳瑶欢欢喜喜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看了眼烤肉,这皇帝有点抠啊,连顿好饭都不管,那么一大坨肉,他自己吃得完吗?

不过能回家,什么好肉她吃不上,再畅快地洗个澡,别提多美了。

出了殿门,小翠规规矩矩地候立在一旁,见岳瑶疾步而来,立即上前搀扶,“美人慢些,病才刚好。”

王公公则是行了一礼,“美人,走吧。”

这场噩梦总算要结束了。

岳瑶当即辞别小翠,“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当差吧,这段日子多谢你啦。”

小翠脸色骤变,疑惑地跟着岳瑶,“美人要回家?美人是陛下的妃嫔,怎可回家?”

见小翠担忧不解,岳瑶拍拍她手以做安慰,“我不是陛下的妃嫔,我有相公的。”

她相公五官周正,人也亲和稳重,床上知情识趣,还懂得尊重她,虽是嫁到婆家,但过的比娘家还舒心自在,干嘛想不开做冷面阎王狗皇帝的小老婆。

小翠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以免王公公侧耳,“美人!婢子斗胆进言,美人已经侍寝了,这话万不能再乱说。”

岳瑶可不认同,那纯纯是狗皇帝发情咬了她一口尝尝味儿,不好吃就吐了。

再说,她心里还是认定张生为丈夫,睡过几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才不在乎。

“哎呀小翠。”岳瑶正色道:“你不知道,我回家是陛下亲自恩准的。”

但小翠不依不饶,拽住岳瑶的手苦口婆心地劝,“美人不若先回关雎殿等等,陛下若是真的恩准,定会遣家人前来接你,美人一个弱女子,万不可匆忙出宫啊。”

这里是古代,女子本弱,岳瑶确实需要小心行事,她犹豫了下,但想尽快回家的念头还是压过了那些顾虑,她等不及了,“放心吧小翠,我自己也能回家,你…多保重。”

这皇宫多待一分就多一份煎熬,岳瑶步履匆忙,恨不得尽快远离才好。


王公公果然将岳瑶送至宫门,意味深长地行了一礼,“奴才就送到这,岳美人,保重。”

王显胜看着岳瑶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的身影,一双骆驼眼仿佛能看穿一切,他跟了陛下这么久,还没见哪个女人敢藐视皇权,拒绝皇帝。

这岳美人如此胆大妄为,只怕以后有的苦头吃。

岳瑶故作矜持,及待走远便毫不犹豫地狂奔至集市,用银簪雇了辆驴车,那车夫看着憨厚仁善,“小娘子若是去大周庄,可用不上这些银钱,只需五十钱即可。”

大周庄离这长安城不过六十里路,良田千顷,庄户也多为富民。

这银簪大约值三百钱,还是张生特意叫工匠打来赠予她,以示恩爱,但岳瑶哪还顾得上这些,能回家就是万幸,她用红绳将散落的头发全盘挽起,催促车夫尽快赶路。

车厢内有股甜甜的蜂蜜香,想来上一个坐车的人定有小孩,买了街上的糖人,一路欢喜地回了家。

岳瑶此时心中也欢喜,不知公婆相公是否也同样想念她,见她回来定会开心坏了,她回家歇息个两天,张生再陪着她回趟娘家,带一背篓甜瓜回去,给家中的长工们都分一分,秋来田里丰收了,冬天做一床软和的棉被,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估摸着天黑也就能到家了,夕食时间已过,叫婆婆给她做碗肉羹,吃了就安置,驴车颠簸,岳瑶屁股被震得生疼,但人却越来越困,睁眼都有些费力,不觉间悠然睡去。

待醒来的时候,岳瑶浑身酸乏无力,车外有交谈声,她想问问到哪了,起身掀开围帘,却猛然瞪大了双眼,几乎要魂飞魄散。

那车夫正呲牙咧嘴地咬了口金饼,贪婪的嘴脸朝她看过来,“您瞧,药量不多,这不是醒了。”

“买她您绝对不亏,身条柔软,乌发浓黑,定能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岳瑶被卖了!

买家还是个年过六旬的白发老头!

那老头混浊的眼珠打量着岳瑶,“长得和天仙似的,别不是谁家的逃妾吧?”

“哪能啊?她家是大周庄的,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妨碍不着您的。”那车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卖,岳瑶一看就单纯没心机更没势力,柿子也要捡软的捏。

岳瑶吓得六神无主,跳下驴车就要跑,不想腿脚软得像棉花,半点力也使不上来,一头栽倒在地上,手掌被青砖擦破了皮,火辣辣得发麻。

有条件铺青砖,这绝不是个普通人家,买下岳瑶那点金子,恐怕还够不上人家一天的用项,这要是卖进去了,可就别想再出来。

岳瑶来不及憎恨车夫,手脚并用地朝前爬,拼了命地想要逃离。

那老头沙哑着嗓音叫来两个仆妇,一左一右拎起岳瑶就进了大门,驴车咕噜噜地走远了,一桩人口买卖的生意就此达成。

岳瑶今日连饭都没吃几口,哪有力气反抗,浑浑噩噩地被关进了一间厢房,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直犯迷糊,她刚躲过了狗皇帝的魔爪,又被卖进了更恐怖的魔窟,怎么会这么倒霉?

她就想好好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当时出家门的时候,只道是寻常的一天,不想却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

不多时门忽悠悠被推开,进来个两个年岁不小的婆子,“吃饭了!”还是个尖利的公鸭嗓。

另一个婆子则是凶神恶煞的坐到床边,“家主可说了,要是敢不吃,别怪我俩心狠。”

那意思是要揍她,岳瑶翻了个白眼,总这么靠武力解决问题哪行啊?

她起身看了眼床头柜的吃食,居然就是一碗稀饭!“我不吃这个!”她想吃好的,火锅,螺蛳粉,小蛋糕,麻辣烫,不行有碗油香油香的热汤也成啊。

公鸭嗓双手叉腰,“不吃?你当你是宫里的娘娘啊,还挑三拣四。”

宫里的娘娘她还不乐意做呢!岳瑶不屑地想。

凶神恶煞开始挽袖子,“我说三姐,咱俩别跟她废话,直接灌就得了!”

岳瑶立刻举起手制止,“别!我吃。”

吃了可能是毒药,不吃可能被毒打,岳瑶没得选。

此时此刻她有些想念小翠,要是听了小翠的话,暂且留在宫里,处境会不会比现在好点?

兴许能等到她家人来接她,但更多的可能是狗皇帝不会多此一举通知她的家人,顺水推舟地就把她给留下,回家从此遥遥无期。

但那狗皇帝可能不会天天搓磨她呢,也就隔三差五的,同屋的关美人虽说冷言冷语吧,也是个热心肠。

总好过卖给糟老头生儿子强吧?

可要是再给岳瑶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出宫,她想回家,踏踏实实地和张生过日子。

也不知还有没有回去的一天。

岳瑶吃了稀饭,重重把碗一放,“难吃死了,你们家主穷成这样吗?”

“吃的不好,住的也差,没这份家业还敢买小妾?”

她旁敲侧击地打听这家到底水有多深,是权势滔天还是仅仅富甲一方,好盘算一下如何脱身。

在人家的地界,去报官不太可能,那用钱赎身,有多大的胜算呢?

岳瑶婆家卖田卖地,再加上经年积蓄,或许能够。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不死也要脱层皮,都怪她自己大意,打死她也想不到这长安城里,竟敢公然买卖良家子。

凶神恶煞鄙夷地看着岳瑶,“娘子还真是矫情,等给家主添丁,再要荣华富贵也不迟。”

公鸭嗓也跟着撇嘴,“刚来就想吃香喝辣?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岳瑶:……

那俩婆婆收起碗筷骂骂咧咧地关门走远,“仗着有几分姿色了不起呢。”

“我看她连个蛋也生不出来。”

“就是。”

岳瑶不死心,去推了推门窗,都被锁得死死的,外面还有人把守,一听到动静便立即呵斥她,这间房无异于囚笼。

不多时,那两个婆子又扯着岳瑶去了一间温室,内有浴桶和屏风,看来是要给她沐浴,岳瑶心如死灰,这跟伺候狗皇帝的之前要做的准备工作如出一辙,只不过那时候伺候的人耐心一些,而这两个婆子粗鲁野蛮,把岳瑶的肌肤搓得生疼。

岳瑶只能接受事实,暂且忍耐,待找到机会再逃走。

所以不管是糟老头,还是恶婆子,她都得假意周旋。

“两位姐姐,轻点成吗?待会儿家主知道你们这么对我,怕不是会生气吧?”

公鸭嗓嗤笑一声,“瞧,还没爬上家主的床呢,就开始狐媚子勾人了,轻点~轻点~”公鸭嗓故意夹细了嗓子讽刺岳瑶,只不过那声音堪比鬼哭狼嚎。

凶神恶煞手上力道更甚,“等你见了明天的太阳再说吧!指不定明天我俩还得把你抬到乱葬岗去呢!”


岳瑶打了个哆嗦,是啊,她都不是正规渠道买来的妾,买家自然不会顾及她的性命,弄死了最好,反倒省事。

难道她要沦落到这种可怜的地步吗?

岳瑶忽然想起那个狗皇帝,若是狗皇帝知道她被卖了,可否愿意前来搭救?

毕竟当初岳瑶救了狗皇帝的性命啊。

正犹豫间,那两个婆子将她擦干,草草套上一件褥裙,压犯人一样推搡进主屋,屋内装饰陈设皆十分精巧,但一想到这是那个糟老头的住所,岳瑶就直犯恶心,她该如何逃过这一劫呢?

岳瑶左思右想,抓起桌上的铜制烛台,准备拼死一搏。

“你拿得动?”屋内不期然响起一道人声,听起来是个年轻男子。

但…怎么那么像狗皇帝的声音,只是音色偏沉,没有狗皇帝那般傲然。

岳瑶转头,一位男子头戴金色面具不疾不徐地走进来,吓得她失手松开烛台,那男子身手矫捷,迅速伸手接住,否则这烛台怕是要砸在岳瑶脚上了。

“怎么不穿鞋袜?”那男子直起身形,严实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仅露出一双凤眼,紧紧盯着岳瑶。

“你…你是谁?”岳瑶胸口直跳,这就是买下她的那个人吗?

为何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说呢?”男子上前一步,与岳瑶贴得更近。

岳瑶本能地后退,却不小心踩到襦裙,一屁股栽倒在地,抬眼一看,男人身形高大,几乎将弱小的她彻底笼在阴影之中。

男子好整以暇地蹲下来,欣赏岳瑶的窘态,“竟吓成这样?那待会儿你是不是要哭?”

岳瑶才不会哭,她被吓到纯粹是因为这人戴着面具,况且谁被卖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会不害怕?狗皇帝把她欺负成那样,她都没哭,这次就更不会。

她竭力保持镇定,“你就买我的人。”

原来不是给糟老头,是给这个不敢露脸的人。

想必他一定十分丑陋,才遮遮掩掩。

“公子,你买我可是亏了,我根本不会生。”

岳瑶试着与他斡旋,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哦?为何?”

“我有丈夫的,我和丈夫成婚几年,都不曾生养,连个蛋都生不出来。”还是那婆子的话给了岳瑶启发。

“和你丈夫不曾生养,和我可就未必。”

“我和旁人也试过!我…我水性杨花,红杏出墙多次,还是未曾生养。”岳瑶不得已,只能抹黑自己。

男人似是愣住,大概想不到岳瑶一个良家女子,能做出这种事。

岳瑶抓住时机,劝告男子,“若是你后悔了,我家中出得起银两替我赎身,你不必担心吃亏。”

“呵~”男子一眼就看穿了岳瑶的想法,“你不愿跟我,想回家?”

岳瑶觉得手掌破皮的地方钻心的疼,“我是为你着想,我…我还克死了第一任丈夫,他…暴毙而亡,七窍流血呢。”

狗面具!我看你忌不忌讳!

“能和你这样的美人共度春宵,死也无憾!”

男子一把抓住岳瑶的脚腕,阻止了她后挪的动作,眼睛也在那一方娇嫩处流连,”想不到女人的脚,竟如此柔软。“

色鬼!还是个没碰过女人的色鬼!

他一定是丑得神憎鬼厌,就算富甲一方,也没有女人愿嫁,不得已才买个女人来开开荤,而岳瑶恰好就是那个倒霉女人!

“公子!我跟你说,我…我有花柳病,不知在哪一处染上的,日日疼痛难忍,你要是沾了我,怕也时日无多了!”

这狗面具力气极大,岳瑶的脚被他握在手里,怎么也抽不回来。

再加上岳瑶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能撑到这时候已是透支了不少精气神。

“哦?”

哦你个头啊,这男人掌心温热,指腹抚摸着岳瑶的脚心,把岳瑶嫌恶得不行。

“咱们共赴黄泉,如何?”

“你…你…”真是疯子!

下一瞬,男人便欺压上来,岳瑶看着近在咫尺的黄金面具,猛烈的男性气息直钻骨髓,她挥舞着四肢拼死抵抗,差点打掉男人的黄金面具!

“放开我!你个狗东西!”

“放开!”

男人反应灵敏,迅速躲过,撤手特意去扶正面具。

趁他分神的瞬间,岳瑶推开他便转身欲跑,刚爬了两步又被男人拽着脚腕拖回。

这男人的弱点是面具!岳瑶察觉后伸手去扯,谁料男人早有经验,一把扭住岳瑶的双腕,不疼但完全没力气再动,这人可能还是个武将!

“这般不老实!”

男人呵斥一声,随即擒住岳瑶的咽喉令她无法反抗,不顾岳瑶的蹬腿扭动,直直将她拖去床上,那里早有准备好的软绳。

岳瑶试图用皇帝来狐假虎威,“我可…告诉你!我是当今陛下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待我,陛下是绝对不会饶恕你的!”

岳瑶双手被捆举过头顶,结结实实地绑在床栏上,脚腕也被那人牢牢握在手心,已是无力回天,心下凉了半截。

“哦?我还是紫微星下凡呢。”

男人不紧不慢地去解岳瑶的腰带,等待着岳瑶反驳的话,但岳瑶却是紧抿着唇,眸中满是恨意的看着他。

“一个底层贱民的女人罢了!我夺了便夺了!谁能奈我何!”

男人忽地双目赤红,又粗暴地将岳瑶脚腕捆起,身上的襦裙也被撕个粉碎,嫩白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男人眼前。

激烈的情绪似乎有所和缓。

“你若是不听话,我便永远这样将你绑在床上,直到你心甘情愿跟我为止!”

岳瑶此时的屈辱不亚于那日被皇帝强迫,那种失去身体掌控权的感受恐怖如斯,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她如今的筹码唯有皇帝,不知面前这人是否真的嚣张到藐视皇权,但她若说她是皇帝的女人,无异于打自己的脸。

况且面前这人也不会相信。

男人解开身上的玄色腰带,径直盖住了岳瑶的双眼,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带着某种树木的清苦,这味道好像在哪闻过。

岳瑶还没来得及想,男人的嘴唇便凶狠地贴了上来……

子时已过,岳瑶痛苦难当,苦苦求饶,“我真的疼…求你放了我吧…”

“我不敢反抗了…”

“我好疼…”

“我要死了…”

男人嗓音暗哑,“怎么会让你死…”

五更时分,男人才逐渐停歇,下床燃起油灯,待看向床榻上的可人儿,顿时呼吸一滞。

外面似有吵吵闹闹的人声,由远及近,岳瑶恍惚听着,精疲力尽得沉沉睡去。

值班太医不多时便被请来,见了男人立刻跪拜行礼,“臣苏念卿叩见陛下,恭祝陛下长乐未央。”

萧曦和摆摆手,“快起来看看岳美人,寡人与她行房后,她便流血不止,恐有生命之忧。”


皇家别苑今晨险些乱套,有几位下人被剁手割舌,凌迟至死。

听说是因着近身伺候了一位美人,服侍不周,那美人身娇体软,被黑心的下人搓破了油皮,皇帝大怒,下令处死,以儆效尤。

及至午间,岳瑶悠悠睁眼,四肢深陷锦被,面前也不再是一片漆黑,她动了动手脚,只觉酸痛难当。

身边的小婢女听到动静赶忙上前服侍,“娘子醒啦?”

岳瑶疑惑,“你是谁?”

小婢女机灵地答话,“我叫八奴,是这的粗使下人,娘子想要什么和我说就行。”

那意思是她是来看管岳瑶的,以前干粗活力气大,摆弄个岳瑶绰绰有余。

“为什么叫八奴?”这名字有点侮辱人吧?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干嘛取这么个名字。

八奴脸上带着小女儿的憨态,“我阿母给起的,娘子有所不知,奴是小宝宝的意思。”

八奴就是第八个小宝宝,可见母亲对孩子的疼爱。

岳瑶又习惯性用现代思想了,却没想到这古代另有一套法则。

“原来如此。”岳瑶支肘起身。

“娘子莫动呢,娘子来了月信,这会儿还没换,待我给娘子拿新的来。”

原来她是来例假了,怪不得昏昏沉沉的无力,岳瑶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八奴生得高高壮壮,飞快地跑出去,又一阵风似的回来,着实是灵巧。

岳瑶看着八奴手中的麻布,与她平日用的无异,不算昂贵,但也并不廉价,普通平民不怎么用得起,婚前岳瑶都是用姐姐剩下的,清洗后反复使用,婚后张生特意买了一匹柔软的麻布,专供岳瑶使用。

张生当真疼她,从不让她吃一星半点的苦,晨起睡到日上三竿,婆婆一早给她留了饭,岳瑶吃过饭就戴上帷帽悠悠地转到田里,张生眉眼弯弯地去给她采桑葚,拿桑叶包起一大捧,个大味甜,吃完便赶着牛车去集市上买新宰的猪肉,晚上炖了吃得喷香。

夜里行那事也要看岳瑶心情,张生温言软语地哄,才半推半就得一回,动作又轻又柔,更不敢时辰太久,怕累着岳瑶。

岳瑶不敢说比现代过得好,但也被宠得无忧无虑。

如今…唉,怕是再也见不到张生了。

换好后正系着腰带,门便开了,狗面具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岳瑶和八奴俱愣了一下,率先反应过来的八奴不甚熟练地跪拜行礼,“主子爷。”

“出去。”清清冷冷的声音。

岳瑶鄙夷地瞥过脸去,狗面具,你比皇帝还金贵不成,还挺会摆高高在上的谱儿,我看就你最不是人!

八奴瑟缩着低头撤出,显然是怕极了狗面具,别说她怕,岳瑶见识过这人的狠毒,其实心里也打颤。

眼见岳瑶一语不发,他率先开口,“我过来,是要问你,你信期几日结束?”

狗面具,成天就想着这些事!不就是想等结束了好继续折辱她吗?

“回话!”声调比方才严厉些许,隐隐有发怒的趋势。

岳瑶被吓得一抖,慌乱中心想,狗面具没碰过女人,估计平日里也没注意过这些,不如骗骗他,好让自己少受些罪。

“要十天半月呢。”

狗面具审视她半刻,信以为真,“如此,传膳。”

见这人好糊弄,岳瑶松了口气,狗面具虽然手段强硬,但岳瑶可以采用迂回战术,慢慢解救自己,不能硬碰硬,需得智取。

外头有人候着,听见通传,丫鬟婆子等便捧着食盒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将餐食摆放在案上,行动间规矩稳妥,个个低眉顺眼,无人侧目出声。

岳瑶惊奇,这家到底什么来头?况这丫鬟婆子穿着都很精细,与她身上这身行头不相上下,一身衣服可能就得普通农户半月的嚼头。

再加上这主屋的装饰陈设如此奢华,富甲一方都不足以形容,买下岳瑶的钱不过是九牛一毛,钱财是别想打动对方了,人家能把岳瑶当个人就得谢天谢地了。

怕只怕,主家玩腻了,为了掩盖罪行,把她杀掉,或是卖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去可怎么好。

“过来吃。”

岳瑶不得已,挪着小碎步一点点靠过去,一股羊肉的腥膻扑面而来,案上有羊肉汤,鸭血汤,炙猪肝,饼饵,蜜浆等等。

“我不吃羊肉!拿走!”岳瑶捂住口鼻,她闻见羊肉味儿就恶心,别看这玩意在这个时代不便宜,但她不爱吃。

侍奉的小丫鬟立刻上前要撤走,狗面具却是开口了,“你想死?”言语间皆是威慑。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小丫鬟胆战心惊地退下去了。

岳瑶飞快瞥他一眼,收回视线,定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男人挥手,所有奴仆如蒙大赦悉数撤出。

这是何意?岳瑶忐忑不安,腹中涌起一阵阵钝痛,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弯下腰去。

“我喂你。”

喂?

岳瑶恍神间被男人揽过,脊背上男人的铁臂紧紧掳着她,没等她有所抗拒便被拉着在案前坐下。

男人端起汤碗搅了搅,“既有十天半月都这般,不补补如何能行?”

岳瑶惊魂未定,本以为男人会发怒,又要将她绑起行那事,不想这人竟只是要强迫她吃东西。

这恐怖的掌控欲。

勺子递到了嘴边,岳瑶僵硬地张开嘴,一块羊肉连着腥汤入口,膻味直冲喉头,她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好几下才止住。

“你是挑食,还是厌恶我?”男人声音听着冷到了极点。

你罔顾法纪将我买来,昨夜对我实施暴行,今早又强迫我吃东西,我能不讨厌你吗?说恨到极点也不为过。

此刻同坐一席,岳瑶更是如坐针毡,连他身上的玄色衣袍都像个深渊,令人心生畏惧。

岳瑶不答话,还悄悄地挪,只为离这狗面具远远的。

“既不吃,就都别吃了。”男人这下是真动怒了。

男人站起身,“来人,撤走!”

岳瑶听了这话,倔强地看着他们依样收走,半点也不肯低头。

狗面具,要杀要剐随你便,士可杀不可辱。

屋内凡是看着能伤人的东西一律被收走,诺大的主屋霎时变得空空荡荡,徒留岳瑶一人呆愣在原地,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半下午,此时日光西斜,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她想回家,想张生,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处处不适,唯有张生是她安稳的依靠。

可她把自己弄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日落后屋内昏暗,更显寂寥,这时推门悄悄进来一人,是八奴,她手上拿了个精巧的小铜灯,燃着烛火,勉强可以视物。

“娘子,我给你拿了些饼饵。”她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还带着一丝温度。

“快吃吧。”八奴塞到岳瑶手里。

岳瑶忽地眼眶湿热,若她前世好好保养身体,何至于来到这时代忍饥挨饿,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你吃了吗?”这傻丫头,别不是把自己的那份拿来给她了。

“吃了,我食量大,多拿几块也没人生疑。”

岳瑶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囫囵下了肚,险些噎到,八奴又赶紧喂她水喝。

“娘子以后可要收敛些脾气,莫要惹主子爷动气了,不然只怕比这境况还要糟。”

更糟?还能怎么样?给她上刑吗?

八奴言辞恳切,“娘子生得如此貌美,合该好好享福才是。”

享什么福?不遭罪就谢天谢地了。

岳瑶静静听着,八奴又从怀里掏出梳子,“午间匆忙,还没来得及给娘子梳头呢,娘子的头发真好,乌黑柔软,若是戴上金钗步摇,会更好看。”

但此刻她连个固定头发的木钗也没有,岳瑶的红色头绳不见了,八奴说明天找根麻绳来,此时要入睡了,只梳顺即可。

岳瑶恢复些气力,问道:“八奴,这家到底是什么人?”

八奴摇摇头,“奴婢卑微,不知主家何人,但见整个别苑恢宏壮丽,主家定然不是一般人。”

别苑实际就是上林苑,隶属皇家别苑,只是身份地位的奴仆对此了解不深罢了。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主家吗?”

谁料八奴却是摇头,不太确定地说:“似乎是客人,并不常居于此,不多时就走了。”

客人?

岳瑶疑虑重重,难道说,那人戴面具不是因为丑陋,而是因为方便每次换不同的人!她是主家供人取乐的暗/娼!

这个想法令岳瑶心惊,原来被卖进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以后的生活暗无天日。

岳瑶冷汗直冒,难受得紧,只能用袖子去擦,这布料对她来说着实粗糙,怪不得只给她穿奴仆的衣衫,原来是没必要给她用太好的东西,但奴仆都有正经的身份,而岳瑶却是随时都可能沦为阶下囚。

“八奴,这里还有和我一样的姑娘吗?”岳瑶急切地求证。

八奴思考了下,“有是有,但和娘子长得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八奴形容不出来,“没有娘子好看,眼睛鼻子都奇怪的很。”

如此便是了,这家主大概是个权势滔天的达官显贵,专门买些女人,用以拉拢朝中同僚,这别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妓院。

这下岳瑶可惨了。

她再硬气下去,家主难保不会对她采取更强制的手段,甚至杀了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八奴给岳瑶简单擦洗后,扶她上床休息,“娘子,时辰不早了,我要回下人房了。”

岳瑶拉住她的手,“你在这陪我睡吧,这床挺大的,够咱们两个睡。”

八奴摇摇头,“娘子,这不合规矩,家主若知道了,会责罚我的。”

无法,岳瑶只得放八奴走,她一个人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这个刑场一般的床,又恐惧又煎熬,加之小腹绞痛,她辗转反侧直到天光乍起才疲倦睡去。

次日一睁眼,便恍惚看到一张金色的面具,岳瑶揉了揉眼睛,惊呼一声,“天呐!你干嘛呢!”

看人睡觉是什么毛病,脑子有泡不成?

她吓得拽着锦被直往床里缩,可见骨子里对这张面具有多厌恶。

男人眸色沉了沉,喊来丫鬟,只见丫鬟手中托着一碗食物款款走来,每走一步都香气四溢。

男人顺势接过碗,“鸡肉粥,喝不喝?”

岳瑶坐起身,难为情地点点头,这几天的折辱虐待,她早已饿得四肢无力,不得不作出妥协。

“是你吗?”还是昨天那人吗?他又来’做客‘了?面具下有没有易主?

“不是我是谁?还是你在想别人?”

岳瑶急忙摆摆手,“没有,我怕你不来了。”

男人有些不可置信,“为何?”

“昨日我惹恼了你,怕你不愿再来了。”

岳瑶心想,好歹这人来了,跟一个总比再跟无数个强吧,先笼络住这人,带她出这别苑,再图其他。

男人手上动作一滞,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若你听话,我日日都来。”

看吧,狗面具,果然好上钩。

但是时间久了,新鲜感可就没了,得尽早下手。

岳瑶去接他手上的粥,“给我吧。”先吃饱,要不跑都没力气。

“我喂你。”

这狗面具是对喂她有什么执念吗?把她饿个半死的人,还有脸说这话?

好在岳瑶不讨厌鸡肉,男人举着勺子凑近,岳瑶顺从地张口吞下,鸡肉滑嫩,精米软糯,简直太好吃了,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见她顺顺当当地咽下,男人问道:“可还合胃口?”

“嗯。”岳瑶只顾着吃,两颊鼓起来,活像个小松鼠。

饭后八奴过来服侍岳瑶漱口更衣,待到梳妆时,男人接过梳子,八奴懂事地退立一旁,岳瑶登时一惊,“要做甚?”

“怎么?不愿我碰你?”

岳瑶略一思量,暗自忍耐下来,“我是怕你不会梳头。”

岳瑶自己其实更不会,刚来时待字闺中,都是姐姐帮忙梳个简单发式,成婚后张生笨拙地帮她挽成妇人的发髻,有时也没那么多讲究,随意挽起。

男人拿出岳瑶丢失的那条红色发绳,原来是那晚被他收起来了。

“我会梳垂髻,可行?”

岳瑶点点头。

看着男人认真梳头的模样,岳瑶不禁壮着胆量问他,“你为何戴着面具?”

“貌丑。”

岳瑶有些半信半疑,“那你让我看看。”

铜镜中金色的面具一闪,男人眼眸狠戾,似在警告,令人望而生畏,岳瑶看得心头一跳,噤声不敢再多言。

男人手指灵巧,顷刻间将岳瑶头发梳好,“娘子可还满意?”

岳瑶顾不上满不满意,试探着问些其他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呢?”

好在男人没再沉默,只是回答得有些突兀,“我家中排行老六。”

“本来我该排行老七,可上一个难产,没生下来。”

男人难得说这么多,岳瑶为了拉近关系,自顾自决定,“那我叫你六哥吧。”

男人习惯负手而立,岳瑶站起身走近他,“六哥可婚配了?”

“怎么?”

“六哥可愿娶我为妻?”岳瑶眉眼弯弯,面上有忧虑有期盼。

“我已娶妻,另有妾室。”

言下之意是没岳瑶的位置,岳瑶也就值当个外面养的玩意。

这个花心狗面具,合着家里那么多花不够他采,还来祸害她。

见岳瑶沉默,男人反问,“你舍得你那夫君了?”

岳瑶当然舍不得,但这时候不得不讲些违心话,她侧过头佯装伤感,眉眼低垂,“我已是你的人了,你却只把我安置在这里。”

“你若不想要我直说,何苦扯旁的人。”

男人戳破了岳瑶拙劣的表演,“呵,昨日还对我厌恶至极,今日就另眼相看了?”

岳瑶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六哥不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吗?”


这一抱果真有些效用,女人贴上来的身体柔若无骨,无端端令人心头发软。

男人怔了半晌,许是有些动容,才道一句,“你不必如此,若想要我,只管开口便是。”

这狗面具大概确实奇丑无比,虽有妻妾却也不愿与他亲近,没受过女人的温柔小意。

岳瑶被他搂了好一阵子,才找借口挣脱,“天可真是热。”

恶心死我了,再不松手要吐了。

男人意犹未尽,捏着岳瑶的腕子搓了搓,似是有些过意不去,吩咐仆人,“去拿药来。”

那日岳瑶掌心的伤血肉模糊,手腕也被勒得青紫,轻轻一碰就疼,但岳瑶哪有心思在意这些,吓都吓死了,是以这伤半点都没做处理。

男人轻手给她上药,嘱托道:“日后不可莽撞,待你手好了,我准你出去走走。”

岳瑶趁机扮可怜,轻轻摇晃,“你带我回家吧,我想和你一起。”

狗面具心肠冷硬的很,找借口推脱,“事务繁忙,闲了便来陪你。”

这闲了是啥时候?万一主家趁这空档,又把她送给别人可如何是好?

看来这狗面具还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不过是尝个鲜,转头抛却脑后也未可知,岳瑶急于抓住他,不舍地问,“明日来吗?”

“来。”

得了承诺,岳瑶稍稍放松,一日的功夫,主家不大可能将她派给别人,且能拖过一日是一日,再者,别的出路也得找找,探查下这别苑是个怎么样的构造,有没有漏洞让她钻。

回宫后,中常侍王显胜观皇帝眉目舒展,便知心情愉悦,是以皇后前来建章宫请安,王显胜未曾禀报便予以放行。

婢女素容欣喜道:“皇后娘娘,今日可是奇了,不用请示,王公公便放咱们进来了,可见陛下定是想念娘娘了。”

素容是皇后的陪嫁,深得皇后欢心。

皇后面露喜色,连头上的金钗步摇也跟着晃动,进门之前她叮嘱婢女素容,“你在此等候本宫。”

皇帝喜静,嫔妃侍候时通常都不留婢女,皇后也不敢逾矩。

皇后步履轻盈,见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略微俯身行礼,嗓音甜柔,“妾身给陛下请安。”

萧曦和抬眸一瞥,下三白的一双眼狠戾透寒,语气不耐,“皇后何事?”

皇后吕盈风陡然心生恐惧,她十六岁嫁与皇帝,如今已过三载,但面对皇帝时还是不免心惊胆战。

三年前,皇帝还是六皇子,因是先皇后的养子,虽尊贵体面,却手无实权。

当时先皇后的嫡子大皇子已被钦定为太子,六皇子更是鲜有人理睬,吕盈风家世一般,能攀上六皇子也是先皇后赐婚,先皇后是吕盈风远房姑母,因着这层关系,即便吕盈风性子温吞,相貌也一般,更无甚过人之处,还是顺顺当当地做了六王妃。

不想有朝一日皇宫变天,默默无闻的六皇子骤然成为九五至尊,身为原配的她也顺理成章受封皇后,如今入主椒房殿已有半载,仍觉得恍然如梦。

皇帝从来待她相敬如宾,却并无夫妻之实,甚至从未同榻而眠,召幸侍寝皇帝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到了时辰便按规矩离开。

吕盈风心生惶惑,背后听了些风言风语,据说先皇后本来怀了一子,但因难产胎死腹中,偏巧这时一位小小的良人诞下一子,先皇后大怒,认为此子克死了他的孩子,遂夺来收养。

没人知道先皇后是如何教养六皇子的,总之六皇子性情阴郁古怪,不止先皇不待见,连兄弟手足也都对他视若无睹。

大约六皇子幼时曾惨遭虐待,因此才生性多疑,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吕盈风不在意那些,一心一意与六皇子安稳度日,奈何六皇子冷淡异常,任凭吕盈风如何贴心侍奉,也不曾生出丝毫情意。

及待六皇子登上皇位,嫔妃美人封了无数,连外邦都进贡了诸多女子,皇帝一视同仁雨露均沾,吕盈风自此一月也只得召见一次,并无半分优待。

吕盈风煎熬度日,唯恐被皇帝厌弃,但暗中观察下来,皇帝似乎对那些美人都意兴阑珊,没见偏宠谁,也没见冷落谁。

倒是这两日,皇帝到上林苑去得勤,以往早朝后便去练武,现如今却是直奔上林苑,流连半日才返。

吕盈风心中忐忑不安,不免要来试探一番,“陛下这几日未曾召幸,听说是去了上林苑,可是宫中妃嫔惹陛下不快?”

吕盈风状似贤良,大度说道:“若是哪位妃嫔惹陛下不快,妾身替您教导教导。”

“上林苑皆是外邦敬献来的女子,恐不懂规矩,扰了陛下兴致。”

萧曦和随意放下奏折,不轻不重地说道:“皇后若是当腻了随时可以换人。”

吕盈风顿时冷汗淋漓,磕头认错,“妾身有错,妾身失言,望陛下从轻发落。”

“滚出去!”

吕盈风心有余悸地告退,萧曦和果真无情无义,从前碍着先皇后的情面,他们还能相安无事,如今萧曦和当了皇帝,没了掣肘目中无人,越发的刻薄寡恩了。

皇后故作姿态,出来时还叮嘱王显胜,“天热,望常侍熬煮些绿豆汤给陛下,切莫中暑。”

婢女素容看出端倪,“娘娘许久未见陛下,何不多陪着说些体己话,怎得这会子就出来了?”

吕盈风愁苦不已,“陛下冷淡,本宫也无可奈何。”

奇也怪哉,宫中嫔妃个个都说陛下体贴温柔,怎得就不待见皇后娘娘,素容蓦地想起一则传闻,“娘娘,您可知陛下前些日子新封了个美人?”

“宫中美人多了去了,封就封吧。”吕盈风不甚在意。

素容接着讲,“娘娘有所不知,这美人统共才召幸一回,不知怎的得罪了陛下,拖着病体给赶出去了。”

吕盈风拍拍胸脯,“当真?”

素容压低了声音,“千真万确,可见咱们陛下冷心冷肺,跟过她的女人转头就扔了。”

“住嘴!不准议论陛下。”

“诺。”

吕盈风何尝不知皇帝凉薄,但看他身为最不被看好的皇子,能不动声色地争权夺势,杀兄逼父,怄死养母便可知了,至于吕盈风跟他这点夫妻之情,更是不够看,皇帝未必能放在眼里,哪天吕盈风真触他霉头,指不定也废后下马,到永巷做弃妇去。

本来吕盈风当初嫁他,也只是爱他那副好皮囊,性子虽清冷了些,可鲜少动辄打骂,平时也是好吃好穿,若不奢求太多,日子也是平平顺顺。

“罢了,以后不去管他,只要后宫不出什么差错就是了。”吕盈风这般宽慰自己。

“去瞧瞧太后吧。”太后身为皇帝的生母,与皇帝可是大相径庭,为人极为宽厚,心地又仁善,整日窝在殿中养鱼绣花,一辈子不争不抢,到头来反倒是一步登天。


次日午间他来,岳瑶早已等急了,匆匆提裙跑来,“六哥你终于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扑过来,迎人的姿态很足。

萧曦和下了早朝,又与大臣商议国事,结束后茶水都未曾喝一口便过来,确实未有半分空闲,“我应了娘子,自当会来,娘子莫急。”

外头太阳大,他心生怜惜,揽着岳瑶走进屋内,跟着的丫鬟仆从各司其职地站立一旁,静待侍候。

岳瑶顾不得许多,按耐不住提起另一桩事,“六哥,八奴怎么被派到别处去了,我想她作伴,你可否求个人情,让她还回来。”

昨日她与男人提起,要八奴夜间作伴,男人一口回绝,不成想今日八奴便没再过来,反倒是一个哑巴婆子来伺候,这下可好了,岳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她急得眼角眉梢都带着愁绪,见男人来了也并无半分展颜,一个丫头,看得比他还重,还要夜间作伴,长此以往,岂非日久生情?

萧曦和转而问道:“这婆子伺候得不好?”

哑巴婆子名唤李婆婆,性子纯善温和,只会憨憨发笑,不会说话但能听得懂话,伺候得也周到圆满,并无错处,此刻听到点名哆哆嗦嗦得无所适从,显然是吓坏了。

岳瑶犯了难,“好着呢,只是八奴…”

“八奴没来,便是赎身归家了。”萧曦和打断她,不咸不淡地作出解释。

原来是这样…岳瑶信以为真,攀着男人的手一下子松了,失落地垂下去,八奴归家了,她怎好再叫人来这魔窟呢。

八奴也是家里娇养的宝贝,何苦在这低三下四地受罪呢,能回家是好事。

也不知岳瑶何时能回家,家里人是不是等的心焦如焚,若是知道她被拐卖了该如何心疼。

萧曦和颇为不满,“一个婢女,也值得你这样上心?”

不过才相识几日,便这般舍不得,又把他置于何地?

岳瑶忽然不顾一切地大胆开口,“六哥能否也放我赎身归家?”

萧曦和眸色一凛,“你想归家?”

岳瑶殷切地点头,“多少银两都使得。”

萧曦和一把钳住岳瑶手腕,岳瑶被迫与他面对面贴得极近,丝毫挣脱不开。

“娘子怕是不知我的性情,属于我的的东西,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若再提起,休怪我无情。”

他语气凶厉,岳瑶吓得一个哆嗦,止不住得往后退,心里怕极了。

这人无情起来有多狠绝,岳瑶再清楚不过,身上受过的种种苦楚仿佛还隐隐作痛。

但岳瑶还是硬着头皮要争取一下,“六哥可否告知我一个期限,还请六哥若有天腻了,倦了,便放我归家,可行?”

卖身还有个期限呢,这人总不能关她一辈子吧。

萧曦和敬佩她忤逆犯上的胆量,一字一顿地反问,“期限?”

岳瑶甚是忐忑,但还是点点头。

看样子得不到答案,岳瑶是不会安分的,那萧曦和便给她答案,“至死方休。”

“娘子可满意了?”

也就是说,岳瑶想出去,除非是死,否则别想挣脱这个牢笼。

为什么是她如此命运多舛?

岳瑶有些难以承受,被刺激得气息急促,胸口不住起伏。

萧曦和肃然道:“说话!”

岳瑶一个激灵,赶忙隐忍住即将喷薄的情绪,小声应答,“知道了。”

萧曦和享受着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你再躲?”

岳瑶被她拽着手腕,身体却恨不能离她十万八千里。

萧曦和命令道:“过来我怀里。”

岳瑶只得顺从,咬着嘴唇,乖乖窝进他胸膛。

萧曦和似乎只是想看她臣服的模样,神情得意,“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岳瑶太过紧张,没听清男人的问话。

萧曦和又重复了一次,“你的名字。”

岳瑶咽了咽口水,“我…叫幺幺。”

她不想说出真实姓名,毕竟她心里认定此人不过是个过客,早晚有一天,岳瑶要踩着这个狗面具走出这暗无天日的别苑。

幺幺是岳瑶前世的小名,前世的她家境普通,但父母宠爱,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大,大学谈了几段恋爱,男友也都对她百般呵护,哪里想到年纪轻轻就一命呜呼,来到这惨无人道的时代来受苦。

萧曦和伸手覆住岳瑶削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摸,看似安抚,实则威慑。

“幺幺在怕什么?”

岳瑶浑身僵硬,“没怕。”

还说不怕,都吓得发抖了,跟个弱小的小白兔一样,甚至比小白兔还要软糯可怜。

“你是我的女人,记住了吗?”

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岳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曾经被这人胁迫的场景都历历在目,“…记住了。”

见岳瑶被吓得服服帖帖,萧曦和才收敛气势,令小丫鬟拿些点心果脯上来,并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萧曦和牵着她走向案几,端起汤药喂给岳瑶。

岳瑶也不敢多问,总不会是毒药吧。

“苦吗?”萧曦和问她。

这汤药并不苦,反倒有些腥气,像是阿胶汤,“不苦。”

岳瑶虽然不习惯这么饭来张口的,但她手受伤了,这狗面具又非要喂食,她也只能受着。

不多时丫鬟带来一身穿白袍男子,手持医箱,见他俩如此亲密地贴在一处,当即非礼勿视地跪下,“臣…”

苏念卿突然又想起丫鬟叮嘱的,进去了便没有君臣之分,更不可直唤陛下,要叫主子爷,“主子爷长乐未央。”

岳瑶疑惑,“六哥,这是作甚?”

萧曦和开口,“来给娘子请脉吧。”

原来是医者。

苏念卿恭敬地跪匐着挪过来,男人则是执起岳瑶的手放于脉枕上,露出手腕,丫鬟则适时地放上锦帕,几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唯有当事人岳瑶一头雾水,她又没病,有什么好看的?

约摸过了半分,苏念卿撤回手,头都不敢抬,“娘子身康体健,并无崩漏之相。”

萧曦和挥手,“下去吧。”

岳瑶悚然明白了什么,默默缩回手,“六哥…”

萧曦和一把捏住她下颌,眸光犀利,“要十天半月?嗯?”

这小女子十分不驯服,萧曦和少不得要让她知道,想骗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跟我信口胡诌,你胆子不小啊!”


萧曦和手上力道不轻,岳瑶颌骨被捏得生疼。

岳瑶此时此刻终于隐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泪来,直直地淌进萧曦和手心。

这个狗面具一点也不好糊弄,他能看透人心,更有掌控全局的本事,岳瑶骗他,无异于小巫见大巫,全是破绽和漏洞。

岳瑶除非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否则想要赢过这个人,只能全身心的投入,才能扭转局面。

如今这狗面具揪住她不放,无非是觉得她难以征服,又桀骜不驯,挑衅了他的权威罢了。

岳瑶惶恐认错,“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只是撒个小谎,狗面具都要追根究底,厉声质问。

何况岳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哪经受过这种恫吓和摧残?

狗皇帝强她辱她,狗面具也迫她逼她,岳瑶离家后所遇的两人,行事风格还真是如出一辙。

说来也是岳瑶对这个时代不甚了解,这里不比现代,女子想要生存本就艰难。

岳瑶穿过来除了重活一次,也没有金手指,唯有依靠男人才能活得衣食无忧。

但惜她疼她的相公张生绝无仅有,也不可再遇。

岳瑶此时的处境,无异于穷途末路。

萧曦和缓缓松手,正襟危坐,微不可察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又湿又热,令他烦躁不已。

岳瑶跪坐在他身侧,低下头啜泣,显然是吓坏了。

她细瘦的手指攥住袖子擦拭下颌的泪珠,袖口很快晕开一片湿痕。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展露脆弱,可她被委屈包裹得透不过气,实在是隐忍不住。

僵持半刻,萧曦和拂袖离去。

回去路上,王显胜的徒弟小元子悄声问,“师父,陛下瞧着怎的不高兴?”

往常从上林苑出来,皇帝看着都神清气爽,今儿好似有些愁云惨淡,难不成今日里面的那位没伺候好?

这狗崽子能看出陛下不高兴,也是有所长进。

王显胜眼风一扫,剜了他一眼,“陛下的心思,连我都没揣测明白,何况你一个小崽子。”

王显胜跟了皇帝十多年,打小就是六皇子的伴儿,六皇子素来寡言少语,心思更是变幻莫测,难以捉摸,登基后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显胜能在皇帝跟前做到长青树,可不是因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全凭着小心谨慎和口风严实。

小元子嘿嘿一笑,“求师父赐教。”

王显胜多年来坚守的准则就一个,“多看多学,按章程办事,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岳瑶这几日伙食都差得很,朝食是饼饵羹汤,夕食是粟米稀饭,饿得头晕眼花,上一世她一日三餐吃得饱足,零食水果不断,滋养得圆润水灵。

这一世…能吃饱就算恩赐了。

狗面具这几日也没来,焦躁得岳瑶只能想别的出路,奈何丫鬟婆子全都看着她不让出屋。

岳瑶都快无聊死了,这时代又没手机可玩,娱乐项目几乎为零。

李婆子则是拿来花样教她绣花,岳瑶只得坐在床边,耐着性子捏着针线,看李婆子给她比划,“这样吗?”

“怎么出来是歪的?”

“这怎么串线了?拽不动啊。”

李婆子摆摆手,从岳瑶手上接过,把线捋顺了,再依样缝几针给岳瑶看。

岳瑶再度接过来,“这太费眼睛了吧,错个边儿都不好看了。”

身后有脚步声,矫健沉稳,李婆子正好面对着门口,看见来人,当即跪下行礼。

岳瑶转头,熟悉的黄金面具重又现在眼前,她愣了一瞬,缓缓放下绣样,顺从地起身跪拜。

萧曦和上前拦住,手掌握到岳瑶纤细的腕骨,柔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信期可过了?”萧曦和泰然自若,开口就直奔目的,半点都不带害臊的。

岳瑶喉头一窒,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回答就等同于邀请。

身后的小丫鬟开口了,“回主子爷,娘子身上已然干净了。”

“都出去。”

门很快被关上,屋里就剩他两个,岳瑶害怕得有些颤抖,“六哥…”

她还以为这人不会来了,盼望着上天派个温和好骗的过来呢。

“这几日怎的瘦了?”萧曦和松开岳瑶,从容地坐到床上。

岳瑶像犯了错般一动不动地站着,垂下头去,闷闷地答,“食不下咽。”

她说得是实话,清汤寡水的,那么难吃,一点科技与狠活都没有,她能咽得下去就怪了。

“可是我不来,忧心所致?”

当然不是,岳瑶犯了难,讲实话吧,这人一准儿不高兴,说谎吧,这人又一眼就能瞧出来。

正当她犹豫间,萧曦和伸手拽她,岳瑶半点都没敢反抗,任由他将她拉到腿上坐下。

上次她惹怒这人,手腕被伤得几天疼痛难忍,现下还心有余悸,生怕这人再动用蛮力。

靠得近了,岳瑶紧张得呼吸不畅,两手端放于身前,不敢乱碰。

“幺幺莫怕,我这不是来了?”

她的小名被这人含在口里,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岳瑶皱了皱眉,这狗面具阴晴不定的,她壮着胆子询问,“六哥这几日在忙什么?”

萧曦和愈发放松,揽着岳瑶细软的腰肢,隔着面具轻嗅她交领处发散的香气,“公务。”

“你有官职在身吗?”岳瑶试探。

萧曦和不答。

岳瑶心内忐忑,小声解释道:“我看他们见你都行礼,规矩大的很呢,所以好奇。”

不成想萧曦和却反问,“我若没有官职在身,你便不跟我了?”

什么叫跟不跟,是这狗面具愿不愿意来吧?他要不来岳瑶半点法子也没有。

岳瑶故作抱怨,“六哥这几日不来,我才是以为六哥要弃了我,让我跟旁人去呢。”

这几天岳瑶不是没有后悔,暗自责怪自己气性大,惹怒了狗面具,这人要是不来了,往后的日子更是未知。

萧曦和轻笑一声,“我哪里舍得。”

“跟了我,旁人也要不起你。”

狗面具,傲气什么,你比皇帝官还大不成?

见这人并未计较,岳瑶放松姿态,手指掩唇,低眉顺眼地笑,“看来六哥官居要职呢?”

能有多大权力啊?还能只手遮天吗?

萧曦和不置可否。

岳瑶心中有底,这人必定在朝为官,“六哥可见过陛下?”

要认真算,岳瑶还做过皇帝的女人呢,这狗面具胆子比她还大,什么人都敢买,哪天东窗事发,看不被下狱流放的。

萧曦和默然一阵,“怎么?”

岳瑶颇有些得意,这狗面具果然有所忌惮,“听闻陛下仁德正义,若是知道六哥豢养外室,怕是要罚你的。”

萧曦和直勾勾盯着她,“你觉得我将你养作外室?”

既然狗面具都把岳瑶独占了,别人也没资格碰,不是养外室是什么。

岳瑶手指攀上这人的肩膀,心虚地靠上去,“那六哥为什么不带我回家?”

等你带我回家,我就找你大老婆告状,说你敢动皇帝的女人,到时候你就得乖乖放了我。

萧曦和不接话,反倒意味深长地说:“你对陛下倒是颇有好感。”

岳瑶既然要拿皇帝狐假虎威,少不得要夸赞两句,“当然,陛下是天子,行事克己复礼,为人坦坦荡荡。”

假话,你俩都是阴暗小人,恃强凌弱欺辱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萧曦和搂得岳瑶更紧,“既想我带你回家,那便拿出些好脸色予我,诚心相待。”

岳瑶也知是这个理,得寸进尺地撒娇,“那你面具摘下来给我看看嘛,这般遮遮掩掩,我都不知你真实面貌如何。”

“怎么好和你坦诚相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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