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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生命倒计时:摆烂后全家火葬场了林昭宜萧既明结局+番外小说

三青鸾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我只有半年可活了?”“你莫慌,我正在努力寻新药。”江澈急道。林昭宜闭上眼睛,眼睫浸着水泽,微微轻颤着。她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竟已时日无多。“咣当!”龙头拐杖砸开了金丝楠木门,一头花白的老妇沉着脸,由嬷嬷搀扶着,进入了她的卧房。“大白天的,你们孤男寡女在做什么,还知不知道羞耻了?年纪轻轻的,天天拿着看病当幌子,都当祖母的人,也不懂得避嫌,当真是恬不知耻。”来人是林昭宜的恶婆婆,张嘴就想吃人的主。林昭宜攥紧被子,强行咽下胸腔的酸涩。“母亲有事?”萧老夫人冷哼一声坐下,龙头拐杖砸了一下地面,透着十足的气势。“我就问你,为何不让芷柔进府?”林昭宜蹙眉:“她一个孀居的寡妇,住进表兄府上不合规矩。”萧老夫人怒目:“什么规矩,他们本就是青梅竹...

主角:林昭宜萧既明   更新:2025-07-13 22: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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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昭宜萧既明的其他类型小说《主母生命倒计时:摆烂后全家火葬场了林昭宜萧既明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三青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只有半年可活了?”“你莫慌,我正在努力寻新药。”江澈急道。林昭宜闭上眼睛,眼睫浸着水泽,微微轻颤着。她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竟已时日无多。“咣当!”龙头拐杖砸开了金丝楠木门,一头花白的老妇沉着脸,由嬷嬷搀扶着,进入了她的卧房。“大白天的,你们孤男寡女在做什么,还知不知道羞耻了?年纪轻轻的,天天拿着看病当幌子,都当祖母的人,也不懂得避嫌,当真是恬不知耻。”来人是林昭宜的恶婆婆,张嘴就想吃人的主。林昭宜攥紧被子,强行咽下胸腔的酸涩。“母亲有事?”萧老夫人冷哼一声坐下,龙头拐杖砸了一下地面,透着十足的气势。“我就问你,为何不让芷柔进府?”林昭宜蹙眉:“她一个孀居的寡妇,住进表兄府上不合规矩。”萧老夫人怒目:“什么规矩,他们本就是青梅竹...

《主母生命倒计时:摆烂后全家火葬场了林昭宜萧既明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我只有半年可活了?”

“你莫慌,我正在努力寻新药。”

江澈急道。

林昭宜闭上眼睛,眼睫浸着水泽,微微轻颤着。

她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竟已时日无多。

“咣当!”

龙头拐杖砸开了金丝楠木门,一头花白的老妇沉着脸,由嬷嬷搀扶着,进入了她的卧房。

“大白天的,你们孤男寡女在做什么,还知不知道羞耻了?

年纪轻轻的,天天拿着看病当幌子,都当祖母的人,也不懂得避嫌,当真是恬不知耻。”

来人是林昭宜的恶婆婆,张嘴就想吃人的主。

林昭宜攥紧被子,强行咽下胸腔的酸涩。

“母亲有事?”

萧老夫人冷哼一声坐下,龙头拐杖砸了一下地面,透着十足的气势。

“我就问你,为何不让芷柔进府?”

林昭宜蹙眉:“她一个孀居的寡妇,住进表兄府上不合规矩。”

萧老夫人怒目:“什么规矩,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我儿又是当朝一品丞相,他就算是娶了芷柔做平妻也是应当的。

你独占了我儿这么多年,都人老珠黄了,也不肯放过他,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善妒又自私的毒妇?”

林昭宜蹙眉垂下眸子,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着。

疼,整个腰腹钻心一般的疼!

当年萧既明一直钟情苏芷柔,结果却因为家族联姻,不得不娶她为妻。

萧既明对婚事不满,又不敢忤逆,便把怨气都撒到她的身上。

成亲第一年,他都不曾对她有过笑脸。

她为他生下两儿一女,为他的仕途奔波劳碌,为萧府创下万千家业。

她的才学样貌丝毫不亚于苏芷柔,她一点也不比苏芷柔差。

但是男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他的书房里,挂着苏芷柔的画作,他的抽屉里,放着苏芷柔送于他的玉扳指。

如今她只剩下半年寿命,如果苏芷柔住进来,那她操劳一生攒下的这些,岂不是都成了她的了?

突然,林昭宜急火攻心,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昭宜!”

江澈急道。

萧老夫人见她吐血了,依然忍不住嘴硬道:“装模作样,我倒要看你几时死?”

说完便摔门而去了。

江澈赶忙施针,生怕林昭宜有事。

他是她的至交好友,也是唯一了解她身体的人。

林昭宜缓和后,让江澈先行离开,并叮嘱他不许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江澈刚走,萧既明便沉着脸进来了。

“你都跟母亲说什么了,害她生那么大的脾气?

她都那么大岁数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儿?”

萧既明气呼呼地坐到了她的床边,丝毫没有注意到,林昭宜那张惨白的脸。

林昭宜没有说话,她只是眼神空洞的望着月白色的床帐。

萧既明:“二姨母去世的早,芷柔她又从小在萧府长大,和她的那些哥哥也不亲近,她如今被婆家赶出来,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萧府了。

你就不能心存一点善念,难道你真的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林昭宜眨了一下眼睛,水泽在眼眶四周闪烁着。

胸腔内无尽的酸意,不停地翻滚着。

她只剩半年的寿命了,操劳了一辈子,却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呵,她逼死她?

到底是谁逼死谁?

他们这是想让她,死都不能瞑目啊!

萧既明:“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是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想象的那般龌龊?”

林昭宜视线移到萧既明脸上,她龌龊了?

她为操劳一生,却只换来龌龊二字。

“你倒····啊!”

尖锐的簪子,突然扎进了男人的大腿根部。

幸亏萧既明躲得快,否则他的子孙根,就被她戳破了。

“你疯了?”

萧既明脸涨得通红,大手捏住她的玉手,阻止她逐渐刺入的簪子。

林昭宜瞪着猩红的眼睛,眼周泛着青紫,嘴唇亦是抖动着。

她今日几度昏厥,他不关心一句,还这般指责她。

她回想自己跟了他近二十年,他一直都是这般。

一生气就对她大呼小叫,她是他的杂役,更是他的出气筒,他从来没有尊敬过她,也从来没有宠爱过她。

她活得窝囊,活得没有一丝尊严。

萧既明用力推开她,捂着腿眼神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你真是个疯子!”

萧既明说完这句,便拂袖而去了。

“哐当!”

床头的茶几上的古董花瓶,被林昭宜直接扫到了地上,花瓶瞬间摔得粉碎,一如林昭宜此刻的心。

这是萧既明最喜欢的花瓶,他花了两千两银子,在古玩店淘来的。

他不放心下人去擦,便每日让她来擦这个破罐子。

他从不问她,每日有多少事情。

林昭宜瞪着地上的碎瓷片,眼泪一滴一滴的落砸在被子上。

突然她发现了,那碎瓷片里好像有东西。

她恍惚下床,拨开瓷片,捡起了那张泛黄的纸。

“表哥,见字如面!”

呵,怪不得这个花瓶这么宝贵,原来竟还藏着他的心爱之人的信。

他每天看着她擦拭着干干净净的花瓶,默念着花瓶里的信,熬过了和她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啊!”

林昭宜拿着信,直接砸向了碎瓷片。

瓷片扎破了她的手,鲜血染红了发黄的信纸。

林昭宜带着血,直接把信撕了个粉碎。

“娘,你那套金镶红宝石头面呢,我要送给胭脂作为聘礼,向她正式提亲。”

来人是萧淮南,林昭宜的二儿子,他直接推开房门,在看到满地的狼藉后,稍稍怔愣一下,便又急道:
林昭宜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已娶妻,大儿媳苏菀,天天惦记着夺她的中馈之权,和她的大儿子萧淮北,也是时常争吵不断。

小女儿萧凝嫣才刚及笄,便和一个穷秀才谈起了情爱。

她上半辈子为萧既明奔波,下半辈子为儿女筹谋。

然而,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大儿子是个闷葫芦,二儿子更是随了他的死爹,动不动就对她吆五喝六。

女儿更是处处跟她过不去,没一个贴心的。

反正她都要死了,以后什么忠孝仁义,通通滚蛋,她不会再管任何人的死活。

萧既明不是喜欢那个寡妇吗?

那她就成全他,狗屎一样的男人,谁他娘的爱要谁要,反正她是不要了。

但是她赚得银子,外人休想染指半分。

悦来客栈。

萧既明面对面坐着,苏芷柔拿着手绢,不时擦一下鼻子,显然是刚哭过。

“放心,过两日,我就派人来接你。”

苏芷柔垂着眸子,眼睫闪烁着水泽:“表哥,我如今的身份,住进萧府会不会不太好,嫂子她?”

萧既明:“你不用管她,她虽然现在当家,但是这府上还轮不到她做主。”

苏芷柔眼眸转了一下:“我要以什么身份,住进萧府呢?”

萧既明:“母亲一直把你视如己出,你就把自己当成她的女儿就好。”

苏芷柔闻言,表情稍稍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柔声说道:“谢谢你表哥,如果没有你,柔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既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阿丰:“大人,天色不早了,咱该回府了。”

萧既明蹙眉:“是不是夫人派人来催了?

阿丰眨了眨眼睛:“这个,倒没有。”

以前他每次出来,林昭宜都会派人来寻,三番四次的,直到他回去为止。

今日竟然?

苏芷柔:“定是表嫂生我气了,早知道这般,柔儿当初就该随夫君去了。”

她说着,再次用手绢擦起了眼角。

萧既明眉头紧锁道:“你不必管她,这个家她说了不算。”

苏芷柔看着萧既明这个态度,心里顿时又多了一分把握。

萧既明又等了一会儿,见府上还没派人来催,便直接在客栈重新开了一个雅间住下了下来。

林昭宜脾气见长,他也不会惯着她,有本事她就永远别叫他回去。

翌日。

林昭宜早起,命下人把自己的古玩,全部装了起来。

这些东西个个价值连城,它们留下来,到时肯定会遭人惦记。

她的那些孩子,全都是没心肝的,她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

她要把这些古玩,自己的产业,全都换成银票。

至于这些银票怎么分,那就要看这些孩子的表现了。

许是都给他们,又许是直接分给那些贫苦百姓,但若是直接一把火烧了也不无可能。

全凭看她的心情。

“夫人,老夫人头风犯了,让您赶紧过去!”

萧老夫人每次头疼发作,都会让她帮她按头。

一按就是一个时辰,她不说停,她就要一直按,简直没把她当人。

林昭宜刚踏入安和院内,便听到了屋内,传来了老东西的哼唧声。

昨日还拿着龙头拐杖撞门,今日就头风发作了,她可真装得出来。

林昭宜随着进入屋内,萧老夫人的哼唧声也随之变大了。

李嬷嬷看到林昭宜,忙蹙眉急道:“夫人,你怎么才过来,老夫人都难受半天了。”

李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跟了老夫人几十年,从来不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林昭宜眯眼看向这个老东西,接着,她抬脚走近她。

原本嚣张的李嬷嬷,在看到林昭宜靠近后,不但不收敛,反而眼神凌厉的瞪向了她。

“啪!”

林昭宜用力甩了老东西一巴掌, 李嬷嬷的一脸横肉,被这一巴掌甩得生生抖了三抖。

李嬷嬷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林昭宜。

“你......啪!”

林昭宜见她还敢质问,直接反手又是一巴掌。

萧老夫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急得蹭一下坐了起来。

“混账!”

李嬷嬷还从未受过这种气,她在短暂错愕后,立马跪下哀嚎道。

“老夫人,老奴在老夫人跟前几十年,竟遭夫人如此对待,老奴冤啊!”

萧老夫人看到自己的人这般委屈,脸上的怒气就更是压不住了。

“混账,我的人也是你能随便打骂的?”

林昭宜:“她一个下人,竟然对主子吆五喝六,难道不该打吗?”

说着她抬脚,又踹了李嬷嬷一脚:“闭嘴,否则我便命人拔了你的舌头。”

李嬷嬷听到这一句,顿时吓得不敢再吭一声了。

萧老夫人急道:“林昭宜,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打她就是在打我。”

林昭宜冷哼一声:“我不管她是谁的狗,反正她不敬我,我就要打狗。”

萧老夫人瞪着她吼道:“你给我跪下!”

“不跪!”

林昭宜扬起下巴道。

“来人,把这个混账给我按在地上!”

下一刻,下人便直接把瘦弱的林昭宜按在了地上。

林昭宜咬牙:“来人,把这些以下犯上的混账,给我押下去!”

随着她话音刚落,她带来的护卫,便涌进了老夫人的屋内。

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直至那些人被护卫控制住。

萧老夫人震惊道:“反了反了,当真是反了。”

林昭宜站直身子:“把这些以下犯上的老东西,全部都押下去,痛打二十大板,然后赶出萧府。”

“夫人恕罪啊!”

几个下人哭嚎着,被护卫拖了出去。

萧老夫人瞪着她:“你竟然敢赶走我的人?”

林昭宜挑衅道:“我今就赶了!”

萧老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昭宜,她是最近没收拾她了,所以她就开始上房揭瓦了。

“来人,快去寻大人,就说他夫人,以下犯上,都恨不得要打婆母了!”

“是!”

萧老夫人咬牙:“你现在就去外头跪着,我儿回来兴许还能原谅你,否则......你就等着被休妻吧!”

林昭宜淡然道:“不用,我等着萧既明休妻。”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萧老夫人气得拿起茶盏,砸向了林昭宜的身后,结果却只砸到了房门上。

她真的要被林昭宜气疯了,她必须要赶快把苏芷柔的接来,这个女人只有地位受到威胁,才会对她言听计从。


青竹园。

林昭宜正在喝药,萧淮南突然气呼呼地闯了进来。

“娘,我上次跟你说得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胭脂已经等不了了,我要马上把她娶回府。”

萧淮南说这句话时,背后的手悄悄握紧匕首手柄。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他的母亲不同意,他就直接用自杀的方式威胁她。

反正他爱胭脂,他就要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

林昭宜喝了一口药,这药汁以往都是苦的,但是今日喝在嘴里却是甜的。

萧淮南见林昭宜不说话,于是忍不住又说道。

“娘,胭脂是我毕生所爱,你没有体验过爱情,您不懂这种感觉。

只有父亲才懂得,儿子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林昭宜听到萧淮南这句话,握着药碗的手,顿时忍不住抖了一下。

京城人都知道,她的夫君深爱他的表妹,他们竹马之情,甚至在京城广为流传。

旁人这样笑她也就罢了,如今他的儿子,竟也这般嘲讽她。

“娘,你如果不同意,我就···········啪!”

萧淮南话还没说完,林昭宜的药碗便砸向他了。

萧淮南捂着被砸破的脑门,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昭宜。

他娘对他一直很纵容,从来舍不得对他疾言厉色受伤,而今却······?

“娘,我不管你如何反对,反正胭脂我娶定了。

你如果再不同意,我就死给你看。”

林昭宜手指泛白的捏着衣袖,心里的疼痛,已经盖过她生理上的疼痛。

此刻她脸色煞白,额头上更是布满了汗珠,然而她的孩子却还在威胁他。

呵呵,林昭宜咬牙:“娶,我让你娶,你一定要把这个花魁,从万花楼里,风风光光的娶回来。”

萧淮南:“娘,你别在这跟我说反话,行不行?”

林昭宜手指颤抖地擦掉,自己手背上的药汁:“ 你现在就去找管家,让他给你准备一份聘礼,然后直接去万花楼下聘。”

“真的?”

萧淮南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林昭宜努力挺直脊背:“不信拉倒!”

萧淮南:“别别别,儿子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了,对了,还有那头面?”

“给你!”

“哈哈娘,我就知道,您最疼儿子了!”

说完萧淮南便像个孩子一样,乐颠颠的走了。

茯苓有些难以置信:“小姐,您真让二公子,去娶一个花魁为妻啊?”

林昭宜眼神恍惚:“那是他的真爱,他爹爱而不得,委屈了一辈子,他儿子自然不能走他爹的老路。”

他们都觉得是她阻碍了他们寻找真爱,萧既明憋屈了一辈子,她又怎么能让她的儿子,再如此憋屈一辈子呢?

人生苦短,娶谁不是娶,他不是小孩子了,只要他不怕被吐沫星子淹死,她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更不在意了。

林昭宜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坐了起来:“扶我去躺会儿。”

“是小姐!”

萧淮南说让管家准备聘礼时,管家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相信夫人会同意这种事情,但是二公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也只有听从的份。

管家为萧淮南准备聘礼的事情,惊动了大儿媳苏菀。

苏菀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好几箱子聘礼,尤其是那套头面,是婆母的陪嫁,光是这一套头面,便价值连城。

萧府当年娶她时,都没有下这么大的血本。

她一个侯府嫡女,竟然都比不上一个娼ji。

萧淮南拿着聘礼,去万花楼时,整个街道的人都震惊了。

这可是丞相的二公子,竟然来万花楼下聘礼,要娶万花楼的花魁为妻。

这种事情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因为这件事,整个万花楼都沸腾了。

萧府二房的夫人曹氏,在听到外面的议论后,先是惊了一下,而后便赶忙回府了。

萧老夫人听到曹氏的讲述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

萧既明回到府上,便直奔了安和院。

不一会儿,下人便急匆匆的赶往青竹园了。

林昭宜来到安和院时,便看到萧府的二房三房都到了,除此之外,还有萧既明的两个叔伯长辈。

这个架势,是要公开审讯她。

萧老夫人看到林昭宜,顿时忍不住骂道:“林昭宜,你还有脸进来,给我跪下!”

林昭宜蹙眉:“既然都不欢迎我,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真的作势要离开。

“站住!”

萧既明冷眼看着林昭宜的背影:“说说你为何要同意淮南去万花楼下聘。”

林昭宜转身,眼睛却没看萧既明:“因为他说我不似大人,不懂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所以我不想再让孩子指责我,也不想让孩子像他爹那般,一辈子忍受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说完她才斜了一眼萧既明,萧既明对上她冷淡的眸子,一时间竟感到一丝陌生。

他蹙眉,略显不自然道:“他是一个孩子,你听他的?”

林昭宜:“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件事他闹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谁也不吭声,偏让我一个人当恶人。

什么表妹,什么寡妇,什么都重要,偏自己的儿子不重要。

如今出了事儿,都一个个跳出来了,早干嘛去了?”

林昭宜这句话是说萧既明,也是在说萧老夫人。

萧既明听到这句话后,顿时面色一红垂下眸子,他确实是疏忽了。

萧老夫人厚着脸皮道:“这事儿是从你嘴里同意的,说到底就是你的责任。”

林昭宜:“这不都是母亲教我的吗?

男人三妻四妾最正常不过了,您二孙子,以后又不是只娶这一个了,没准明就又看上怡红楼的花魁了。

无妨,左右咱们娶得起。”

萧老夫人:“你······,他可是丞相的二公子,找得妻子自然是得要门当户对才行,哪能娶一个花魁当正妻。”

林昭宜:“我和大人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但是母亲不还是恨我恨得牙痒痒吗?”

林昭宜这句话,让一旁的老三媳妇,顿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萧老夫人面色一红,而后突然用力拍一下桌子。

“混账,你看看你,我说一句,你便顶一句,哪里还有半分做媳妇的样子?

今天还把我的人,赶出府了,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明儿,今天,你叔伯们都在场,你就索性直接就休了她,让她彻底滚出萧府,咱们萧府出盛不下她这个祖奶奶。”

众人闻言,顿时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萧既明在一旁闻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林昭宜。

“还不赶紧跟母亲道歉?”林昭宜冷声道:“我没有错,也更不会道歉。”

萧老夫人见她还在顶嘴,顿时忍不住吼道:“混账,你还指责我,明儿,你现在就写休书,我一刻也见不了她了。”

萧既明皱紧眉头站起身,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做些什么,母亲是不可能消气了。

他阴沉着脸,走到林昭宜跟前:“跪下,给母亲认错。”

林昭宜蹙眉看着萧既明,突然她抬手用力扇向了萧既明。

“啪!”


萧既明一脸震惊的看着林昭宜,这是他第一次被她扇巴掌。

众人见状,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反了反了,她都开始动手打自己男人了。”

萧老夫人戳着龙头拐杖,怒不可解的喊道。

萧既明被当众甩耳光,而且还是当着这些长辈,他的怒气可想而知。

“你疯够没有?”

萧既明怒不可解的薅住林昭宜的衣襟,生生把她拖到自己跟前。

林昭宜对上他的眸子:“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跪下,也不会给任何人道歉。

你是休妻也好,和离也罢,我都奉陪到底。”

萧既明怒目圆睁:“林昭宜!”

萧老夫人攥紧了龙头拐杖,气得声音颤抖道:“明儿,你现在就休了她,咱们萧府不能要这种打男人的凶婆娘。”

萧既明气得脸色铁青的瞪着林昭宜,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萧淮南的声音。

“你们这帮混账,快松开本公子!”

萧淮南被五花大绑的推了进来。

萧既明正在气头上,偏他这个二傻子,还他娘的有脸喊叫?

“啪!”

萧既明松开林昭宜,直接反手便甩了萧淮南一巴掌。

萧淮南直接被打翻在地,他红着脸一脸惊恐地看向了林昭宜。

“爹,你为什么打我!”

萧既明:“为什么?

就你干的混账事,我就应该打死你!

来人,给我上家法!”

萧老夫人一看要上家法,顿时急得瞪大了眼睛:“明儿,这件事不怨孩子,要怪就该怪他娘。”

萧老夫人说着,眼神恶狠狠的瞪向了林昭宜。

萧既明黑着脸,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棍子,恶狠狠道:“身为丞相之子,不想着如何报效朝廷,满脑子都是儿女私情,不知进取,不通世故,愚蠢至极。”

萧既明说着,抡起棍子打向了萧淮南。

“啊!

娘!”

他的棍子,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地打向了萧淮南。

“娘救我,啊,爹要打死我了!”

萧淮南对着林昭宜大声喊叫着。

萧淮南到底是林昭宜掉下来的肉,她心里虽然对他满是失望, 但是看着萧既明的棍棒,一下一下的打向他,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前阻拦。

就在这时,萧老夫人突然恨恨地走过来,在经过林昭宜时,不忘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而后直接走过去,挡在了萧淮南的跟前:“你再打一下,我看看?”

萧淮南哭着扑进,萧老夫人的怀里。

“祖母,还是您疼孙儿!”

林昭宜听着萧淮南的话,只觉得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她转身默默地退出了前厅,萧既明还在臭骂萧淮南,萧老夫人则是不厌其烦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

林昭宜很累,她已经不想听到任何嘈杂的声音了。

还好,再有半年,她就能永远长眠了。

她回去不久,茯苓便急匆匆地进来了。

“夫人,二公子疼得嗷嗷直喊,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人打伤了二公子的筋骨,您快去看看吧!”

林昭宜蹙眉深吸了一口气:“木棍还不至于打到骨折,你去把江神医送来的金疮药拿来。”

“是夫人!”

林昭宜披上斗篷,拿着金疮药去了萧淮南的院子。

其实她本可以不来的,但是不看一眼,她终究是不放心。

紫轩园。

她还没进门,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

林昭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萧老夫人:“你来干什么?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早干什么去了?”

林昭宜不理她,直接把金疮药放在萧淮南的床前:“撒上这药,能让你减少······噹!”

萧淮南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把金疮药直至砸到了地上。

药罐瞬间碎成好几半,里面的药粉,撒了一地,药味儿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你走,我才不稀罕你的假惺惺。”

林昭宜蹙眉,脸色随之变得煞白。

“娘,我不要吃药!”

“乖南儿,你必须要吃药。”

那年萧淮南生了天花,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只有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一个月。

他晚上难受不睡觉,她便整宿整宿的抱着他。

相比起对老大,她对他可算偏爱了,然而如今,别人的几句话,就离间了他们母子。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疼!

林昭宜身子轻颤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都烦她,都觉得她爱多管闲事,都觉得好像她是欠他们似的。

放心,再有半年,他们就再也不用看到她了。

到时她会找个山谷,直接消失在这人世间。

不需要葬礼,也不需要任何人,为她披麻戴孝。

翌日。

大儿媳跑来青竹园,跟林昭宜想去万花楼要回聘礼。

她本来就嫌萧淮南准备的聘礼太多了,如今听闻公爹不同意这门亲事,那些聘礼自然就不能便宜了万花楼了。

“娘,既然爹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咱们就该把那聘礼给要回来,也省得外人嚼舌根了。”

林昭宜躺在床上,艰难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昨天晚上她一直腹痛难耐, 只能咬着被子在床上翻滚。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昏昏沉沉睡着了。

偏这些人,谁也不让她省心。


万花楼的客官,看到当事人胭脂都出来了,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嘿!

这趟可不白来!

苏菀一脸挑衅的看向胭脂,就这样的胭脂俗粉,也配给她当妯娌,我呸!

“赶紧把聘礼如数奉还,小心本少夫人要你好看。”

胭脂看了苏菀一眼,而后直接勾唇笑了一下。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而后伸出玉手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我已经怀了二公子的孩子,二公子若是负了我,我便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吊死在十字街口。”

苏菀瞪大眼睛看着胭脂的肚子,她知道萧淮南混账,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混账。

众目睽睽之下,胭脂宣布自己怀了萧淮南的孩子,这下萧府如果真的是想悔婚,世人定会给他扣上一个陈世美的帽子。

萧既明是当朝一品丞相,他如果不让自己儿子负责,那他也会一辈子被人诟病。

这件事情,迅速在京城传开了。

萧既明知道这件事后,气得恨不得冲进萧淮南的院子,想要再暴打萧淮南一顿。

但是如今打死他,也无济于事了。

萧既明气急败坏的闯进林昭宜的卧房,彼时林昭宜正准备喝药。

他带着一身肃气坐到林昭宜的旁边,突然用手锤了一下矮桌,桌子上的汤药,随即晃了三晃。

“如今萧府的天都快塌了,你还有心情喝药?


萧淮北受了委屈,便来找林昭宜来诉苦了。

林昭宜蹙眉看着自己的萧淮北的脸上,被抓着好几条血道子。

“娘,她把儿子抓成这样,儿子一个控制不住,便失手打了她一巴掌,她便一气之下回娘家了。”

“打得好!”

林昭宜垂眸咬着牙说道。

“啊?”

萧淮北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昭宜抬眸,不耐烦地看向萧淮北。

她这个大儿子随她,是个十足的软柿子。

自打成亲后,他便被儿媳妇拿捏的死死的,三棍子也打不出个闷屁来。

“她走便走吧,你要沉住点气,放心,天塌不下来。”

萧淮北:“知道了娘,娘,儿子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林昭宜闻言,心中骤然一紧,而后赶忙别过头去。

她的大儿子是窝囊一些,但却是这三个孩子里,最有孝心的一个。

可惜她自从有了后面两个小的,对他的关注就少多了。

林昭宜想起这些,内心顿时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愧疚。

想到自己生命只剩半年,半年后便是永久分别。

此时此刻,她心里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即将分离的痛苦。

“娘,你哭了?

是不是因为祖母?”

萧淮北知道,祖母对他娘的态度很不好。

他无数次想替娘亲出头,只是碍于礼数,他很多话不便说出口。

林昭宜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

“没事儿,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萧淮北应了一声,然后便犹豫着起身离开了。

林昭宜看着大儿子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死后,他们会伤心难过,但是现在她可以坚信,她死后,她的大儿子,肯定会受不了。

那种天人永隔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她。

她咬着牙,身子不停得抖动着,深埋在心里的泪水,开始喷涌而出。

她这是第一次为分离哭,也是第一次为即将死去的自己哭。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看清来人,林昭宜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萧既明走到床前时,林昭宜已经恢复一片冷静了。

只是她的眼睛红红的,能明显看到是哭过。

萧既明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林昭宜掉眼泪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已经同意南儿收了那个花魁,给她一个妾室的位分,如此也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林昭宜没有说话,她早料到他会同意了。

萧既明见她不吭声,顿时皱起了眉头:“那边已经有了身子,这事不能耽搁太久,虽说是纳妾,但也需得准备一二。”

林昭宜垂着眸子:“让母亲张罗吧,她比我周到。”

萧既明:“她都七十多了,你让她来忙活这些事情?”

林昭宜抬眸:“这府里的事情,她哪一样少插手了?”

萧既明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你听听你现在的口气,半分敬意也没有,也怪不得她对你有怨气。”

林昭宜:“她对我的怨气不是现在有的,是已经存在十几年了。”

萧既明:“那你就应该检讨自己了,为什么会不着婆母待见。”

林昭宜闻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那你说,我这十几年做错了什么?”

萧既明抿唇:“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纠结这些小事情?”

林昭宜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原来人气到极点,真的是会笑的。

她说一,他说二,她说二,他立马就又跳到一。

他永远说自己想说的,理所当然的避开对自己不利的话题。

萧既明看着她这般,直接沉着脸站了起来。

“南儿虽然有了妾室,但也还需得有个正儿八经的正妻。

你是孩子们的母亲,你最大的任务,就是把他们的以后都安顿好,而不是天天争风吃醋。”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昭宜气得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三个孩子不是她自己的, 为什么这任务却是她的。

孩子不好就是她的错,孩子好的时候,那就是萧家的根。

这可真是何其可笑,然而她就是这样,被他支配了一辈子。

翌日清早。

一顶红褐色的轿子被下人小心翼翼抬进了丞相府,径直走向了安和院。

苏芷柔端坐在轿中,因为夫君去世不久,所以她的衣着打扮都很素净,不过脸上的妆容,却是精致的,好似一朵娇艳的花。

三十加的女人,只要是有野心,举手投足间,都会显得格外的做作。

苏芷柔走出轿子,便看到萧老夫人已经等侯着她了。

她眼睛一红,顿时一个箭步扑进了萧老夫人的怀里。

萧老夫人亦是红着眼睛,紧紧地抱住了苏芷柔。

苏芷柔从小没了母亲,她尚在襁褓时,就被抱进了萧府。

虽然她不是萧老夫人亲生的,但是萧老夫人一直视她为亲生。

要不是萧老爷子,当初非要认准了林家嫡女林昭宜,此刻苏芷柔早就是名正言顺的萧家主母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萧老夫人一直看林昭宜不顺眼。

即便是她做得很好,她也要在鸡蛋里挑骨头。

“好孩子,快让姨母好好看看。”

萧老夫人松开苏芷柔,干裂的手指,疼惜的放在她的脸上。

苏芷柔红着眼睛看着萧老夫人:“姨母,柔儿给您添麻烦了。”

萧老夫人闻言,立马佯装生气道:“说什么呢?

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这就是你的家,我看她们谁敢有异议?”

苏芷柔闻言,下意识地垂下眸子,掩饰住内心的激动。

“姨母,说到底我现在是寡妇,我来萧府,确实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萧老夫人拉住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柔儿,姨母知道你和明儿情投意合,你放心,这次姨母定要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芷柔闻言,顿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柔儿多谢姨母!”

青竹园。

茯苓:“夫人,表姑娘已经进府了。”

林昭宜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必去理会,也不用去打听。”

茯苓:“可是夫人,您就不怕她真的·····”茯苓没敢把话说全,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林昭宜:“怕是因为在乎,如果不在乎,也就没什么怕的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坐享其成的事,如果有,那也定是一个坠入深渊的陷阱。


林昭宜用完早膳,喝完药便出门了。

今日照例是巡店的日子,几乎是每隔五天,她就会巡一次店。

所有的商铺、作坊、酒楼、客栈,她都会一一巡视一遍。

这其中,有萧府的产业,也有她自己的私产。

萧府生意里,汇祥酒楼是这些产业里最赚钱的,也是她倾注最多心血的营生。

林昭宜进入汇祥酒楼,把这里面最红的名伶,也是京城最红的名伶牡丹叫到了自己跟前。

“林老板,您招牡丹来,所谓何事儿?”

林昭宜:“我知道你和酒楼的总护院处得不错,如今你年岁不小了,也该去相夫教子了。”

牡丹闻言,顿时激动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林老板,可是我和您的契约还没到时候。”

林昭宜:“人生苦短,你已经给汇祥酒楼,赚了足够多的银子了,那些银子足以买断你的卖身契了。”

牡丹闻言,顿时激动地眼睛都红了:“牡丹谢谢林老板!”

按照契约,她还需得在汇祥酒楼,唱五年的曲儿。

只是到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快三十了。

即便是总护院不嫌弃她,她也过了最佳生育年龄了。

她没想到,林老板人美心善,竟然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林昭宜看着牡丹勾了一下嘴角,没了牡丹,这个汇祥酒楼,便会很快进入亏损状态。

这是她一手创下的酒楼,如今她都快死了,这些产业也没必要活着了。

林昭宜离开汇祥酒楼,又去了客栈、作坊和商铺。

她无一例外的,遣散了里面最核心竞争力。

整个萧府,算上二房三房的家眷子嗣,一共林林总总几十口子人。

再加上各院的下人护卫,一共算下来将近三四百人。

这些人一个月光是日常花销,就有上千两银子。

单单是萧既明的俸禄,肯定是养不起这一大家子的。

等到萧府的营生都开始处于亏损时,那就不光是支撑不起萧府的开销了,甚至保不齐,还需得萧府拿银子。

林昭宜出了汇祥酒楼,便来到了京城最有名的绣坊。

她突然想起,自己入夏还没添置新衣,以前整日忙于生意,再加上比较勤俭,所以一直不舍得好好打扮自己。

如今她只剩半年,她要好好享受一下,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快意人生。

林昭宜一进入绣坊,便看中了一套绣制很精良的成衣。

待她正欲问价时,衣裳后面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

“这件事衣服我要了。”

林昭宜眯眼看向了那张熟悉的脸,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碰到苏芷柔。

她也已经三十多了,虽然不曾生育孩子,但是依然没有躲过岁月的磋磨。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

苏芷柔看到林昭宜时,面色明显僵了一下。

“呦,大表嫂,好巧啊,你也来买衣服?”

苏芷柔佯装讨好道。

林昭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上午进了萧府, 下午就出来采买。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完全不似新葬的妇人。”

苏芷柔闻言自是面色一红,她抿唇道:“姨母说我行李太少了,便给了我银钱,让我出来采买一些衣物。”

她故意加重了给银钱三个字的语气,其目的不言而喻。

林昭宜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老太婆一个月领不少月银,她自己攒着不花,如今全都喂了狗。

苏芷柔见她不吭声,也不想和她僵持着,便招手对着掌柜道:“掌柜的,这件衣服我要了。”

掌柜的立马乐呵呵的跑来:“娘子,您可真有眼光,这衣裳可是咱们这的镇店之宝,所以价格就会贵一些。

需得二十两银子。”

苏芷柔闻言,心里顿时一紧,二十两银子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有点贵了。

要知道她可没有多少嫁妆了,萧老夫人给她也不过才一百两而已。

但是如今当着林昭宜,她自然不好落面子,于是便硬着头皮道:“行,给我叠起来吧!”

掌柜喜笑颜开:“好嘞!”

“慢着!”

林昭宜看向掌柜:“我出三十两,这衣服我要了。”

掌柜闻言,顿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好,小的这就帮您叠起来。”

“慢着!”

苏芷柔硬扯着嘴角道:“大表嫂跟表妹说笑呢,这衣服我已经要了。”

林昭宜看着她勾着嘴角:“东西一向是价高者得,表妹如果实在想要,也可以加价啊!”

掌柜赶忙赔笑道:“是是是,价高者得。”

苏芷柔看了一眼那衣服,二十两她都嫌贵,林昭宜竟然又加了十两,简直是疯了。

几十年前她抢走了她的男人,如今还要抢走她看中的衣服,她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我出五十两。”

林昭宜紧随其后:“我出一百两!”

她这句话说完,不但是掌柜的震惊了,就连苏芷柔也瞪大了眼睛。

“大表嫂,这衣服再珍贵也不值一百两?”

林昭宜淡淡道:“千金散尽又如何,只要我开心,银子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掌柜声音颤抖地看向苏芷柔:“这位娘子,您还加价吗?”

苏芷柔咬了咬牙:“我出一百二十两。”

“我出一百四十两。”

“我出一百五十两。”

林昭宜:“我出二百两。”

苏芷柔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昭宜:“我早就听说大表嫂是个勤俭持家的人,如今瞧着,传言好像不准。”

林昭宜挑眉:“以前确实是勤俭持家,但是如今·······银子多到花不完,便开始挥金如土了。”

苏芷柔咬牙瞪着林昭宜,她的每一句话,都刺激着她的神经,这原本都该是她的日子,却被她给生生夺去了。

林昭宜看着苏芷柔怒火中烧的样子,自然是心情大好。

“掌柜的,把衣服叠好装箱,送去丞相府。”

掌柜的一听是丞相夫人,惊得他赶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的参见丞相夫人,夫人请放心,小的这就把衣服送去丞相府。”

林昭宜看着苏芷柔勾了一下嘴角,然后便直接抬脚离开了绣坊。

苏芷柔瞪着林昭宜的背影,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总有一天,她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夺回来。

掌柜的站起身来,直接没好气的对着苏芷柔道:“娘子可真是有眼不识泰,竟然敢跟丞相夫人比价,当真是不量力。”

说完他便冷哼一声走了。

苏芷柔咬着牙,身形忍不住颤抖着。

她苏芷柔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她一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表哥,表嫂也不知道,是故意跟我较劲还是怎么,竟然花二百两,买下了那套衣服。

她还说,如今银子多到花不完,就该挥金如土。”

萧既明铁青着脸道:“混账,我乃当朝一品丞相,自该勤俭礼让,她怎能如此意气用事,还挥金如土,当真是疯了她了。”

苏芷柔:“表哥息怒,表嫂可能还是气我住进萧府,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怨柔儿。”

萧既明:“你不必理会她,今晚家宴上,便专门为你办的,有我和母亲为你撑腰,她们谁也不敢说什么。”

苏芷柔闻言,顿时忍不住红了眼睛:“柔儿多谢表哥!”

萧既明看这苏芷柔温柔的样子,顿时感觉一切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这是他在林昭宜那里,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从前他没能保护好她,以后他自然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前厅家宴。

萧府三房的人,萧既明的叔伯,萧府的三个嫡子嫡女,全都齐聚一堂,却唯独少了林昭宜的身影。

萧老夫人举起酒杯,环视着众人道:“现在人都到齐了,今天是芷柔第一天进府的日子····”萧淮北突然出声打断道:“祖母,娘她还没来呢!”

萧老夫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都知道今天有家宴,偏她不来,故意撂芷柔脸子,一点主母的气度也没有。

她不来正好,省得我看着她来气。”

萧淮北蹙眉:“祖母,娘亲辛苦,身体也不好,她其实也不容易。”

萧老夫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萧淮南见状,立马打圆场道:“哎呀哥,娘不来就不来呗,这表姑第一天来,你别扫大家兴致嘛!”

说着他端起酒杯,直接对着苏芷柔道:“来表姑,表侄先敬您一杯。”

苏芷柔闻言,立马笑着站了起来:“哎呀,南儿还是这么爽朗可爱,还跟小时候一样招人疼。”

萧淮南:“还是表姑会说话,怨不得祖母和父亲一直都念着你。”

苏芷柔闻言,脸颊瞬间飘上了两朵红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老夫人闻言,眼角的鱼尾纹瞬间勾起:“你这孩子真是的,竟然还敢打趣你父亲。”

萧淮南一脸调皮的笑道:“这有什么,我说得可是实话。”

他自从爱上胭脂后,便深切体会到了,自己父亲的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这种痛苦他也体会过,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一天也受不了,更何况他的父亲忍受了半辈子了。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即便是他爹娶了表姑,他娘也不该有任何异议。

毕竟他爹把青春年少都给了她,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他,也该去寻找他的真爱了。

如今在他眼里,真爱可以超越一切,乃至于可以超越母子亲情。

萧既明蹙眉不自然道:“就你话多!”

门外的林昭宜,冷着脸听着里面的调笑。

萧淮南说的话,一句不落的,全都落在她的耳朵里。

她的大儿子是有孝心的,偏偏这二儿子,最得她的宠爱,却也是最狼心狗肺的一个。

他当众说这种话,无异于是当众替他爹确认了这个关系。

人都还没过门,他就迫不及待的捧臭脚了。

他这般把她这个当娘的置于何地,又把她对他这些年的偏爱置于何地?

萧淮南直接站起身,对着大家说道:“我马上就要成亲了,往后胭脂还需得长辈们多照拂,我在这儿替她敬长辈们一杯,以后还请长辈们多包涵。”

他这句话说完,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还真不害臊啊!

萧既明脸色异常难看的瞪着他,其他人亦是脸色不自然。

这几日他们出府,都恨不得捂住脸,生怕别人认出来。

别人都这样了,他竟然还有脸自己主动提?

苏芷柔见状,赶忙站起身举起了酒杯:“表姑听说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大喜事,表姑替你高兴。”

萧淮南立马笑道:“谢谢表姑,还是表姑善解人意,比娘那个老古板,要亲近可人多了。”

他话音刚落,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

咣当一声,惊得众人顿时看了过去。

林昭宜身着华服,仪态端庄的走进来。

她与生俱来的贵气,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变得超凡脱俗。

苏芷柔看到林昭宜身上穿着衣服,正是她今日看中的衣服,顿时如鲠在喉。

“呦,这是都到齐了?”

林昭宜语调轻缓,透着莫名地威慑力。

二夫人和三夫人看到林昭宜,赶忙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她们两个人不傻,知道林昭宜才是主母,短期内是换不掉的。

她们两房的开支,还需得指着她来发月银,自然是不敢得罪她。

“大嫂,你快这边坐。”

二夫人曹氏赶忙给林昭宜让位子,因为她旁边就是萧既明。

三夫人赶忙招呼下人:“快去拿双筷子。”

俩人看到林昭宜,就活像个丫鬟一样,气势瞬间就弱了。

林昭宜自然的坐到二夫人的位子上,眼睛环视一圈,最后落到了苏芷柔身上。

“表妹来了萧府,也不去我院里问安,是对表嫂有意见?”

苏芷柔面色铁青:“柔儿自是不敢。”

萧老夫人眼神凌厉的瞪向林昭宜:“你明明知道今天家宴,也不早点过来,你是不是对芷柔有意见?”

林昭宜:“对啊,母亲不是一直知道这件事吗?”

她都敢挑明,她又有什么不敢挑明说的,反正寄人篱下的也不是她。

萧老夫人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这件事,这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众人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也瞬间变得不自然了。

尤其是苏芷柔,原本铁青的脸,此刻瞬间涨红了起来。

她努力挑整表情,然后眼神怯懦的看向了萧既明。

“表哥,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萧既明心疼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用在乎任何人说什么。”

说着他黑着脸看向了林昭宜:“你别太过分了。”

林昭宜:“我过分吗?

萧府重建花了百万两,整个萧府吃穿用度,一年大几万两,这些银子都是我赚的。

为什么府里添人进口,我却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林昭宜这句话掷地有声,众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神色瞬间变得更加不自然了。

尤其是萧既明,此刻涨红着一张脸,一时无言以对。

“娘,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

萧淮南的声音,不要脸的响起。


萧淮南一直记着,之前林昭宜无视他被父亲殴打的事情。

就因为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所以才会故意跟她过不去。

但是他这般当面拆林昭宜的台,也真是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萧老夫人闻言,赶忙跟着附和道:“你看你,这觉悟都赶不上一个孩子。”

林昭宜:“我的觉悟确实不高,也做不到白养一个外人。

萧府的银子,养得都是姓萧的人。

至于不姓萧的,那就谁罩着她,就从谁的月例银子里扣。”

林昭宜说着,眼睛突然看向了萧老夫人:“她既然是母亲的外甥女,那她的花销就从母亲这里扣吧!”

“你······你敢,我可是你婆母,你就该孝敬我。”

萧老夫人气得说话都结巴了。

林昭宜眨了眨眼睛:“母亲这句话可说差了,咱们萧府每个月的开支可不低。

萧府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一年吃穿用度,少说也要两千两。

长此以往下去,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母亲如果不出这钱,那这钱可就要算到二房三房了。”

二夫人三夫人闻言,神色瞬间一紧,她们每家都有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也马上就快要谈婚论嫁了。

这眼瞅着银子还不够,怎么可以再减银子。

“这·····这可不行!”

二夫人脸色难看的说道。

三夫人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苏芷柔见到她们这番态度,顿时脸颊像是烧着一般变得灼热了。

萧老夫人咬牙道:“我就不信,偌大的萧府,连个表姑也养不起?”

苏芷柔趁机说道:“下午,表嫂还加价二百两买了这身衣服,还说什么银子多到花不完,要挥金如土,怎就到柔儿这里就·······不行了。”

林昭宜:“萧府银子是我赚的,我就是挥金如土,也是理所应当。

萧府自然也不是养不起,但是这多出来的开支,总要有人承担。

这些银子是我赚的,反正我不会多出一两银子养外人。”

萧既明:“实在不行·····”林昭宜直接打断道:“大人休要说用自己俸禄,你的俸禄是要给凝嫣当嫁妆的。”

萧凝嫣闻言,立马怒目道:“爹,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萧老夫人急道:“那你这意思是,我儿以后都不能纳妾了呗?”

林昭宜:“能啊,只是苏表妹如今是新葬,就算是嫁人,怎么也得要一年之后。

大人如果贸然行事,只怕会冒犯神灵。”

她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顿时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贸然行事,你休要当着孩子们胡说。”

萧既明咬着牙说道。

林昭宜挑眉,然后再次突然视线一转,看向来了萧淮南:“南儿一看和表姑就有缘,要不这银子就从你这出吧,也只当是孝顺你表姑了。”

“那怎么行?

我马上都要娶妻当爹了,我······我这还嫌银子不够呢!”

林昭宜随即把视线扫向旁人,众人赶忙低下头,躲开了林昭宜的注视。

、尴尬的气氛僵持了片刻,苏芷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

林昭宜清了清嗓子,看向苏芷柔:“苏表妹,既然你已经住进来了,我自然也不好再撵你出去了。

但是你这个吃穿用度不是小数,要么是有人替你担着,要么就是你自己出银子。”

萧老夫人瞪眼:“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林昭宜眨了眨眼睛:“母亲可别忘了,萧府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儿媳会精打细算。

再说了,苏表妹自己院子里的用度,她自己花银子,不是理所当然吗?”

苏芷柔面色煞白的瞪着林昭宜,她这一来二去,相当于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更关键是,她只用三两句话,就断了她接下来的心思。

有她这一句话在前,她表哥最起码要一年后才能把她纳进房里。

而且她现在把她架在这里,别人又都不肯出银子,她如果想留下来,那就必须自己出银子。

“我····可以自己出银子。”

林昭宜:“好,我来之前算过了,以你现在院子里的下人,再加上你们院子里的伙食,一个月大概是一百五两。”

苏芷柔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就算住客栈,一个月也才不过十两而已。

“一百五十两?”

苏芷柔忍不住震惊道。

林昭宜:“苏表妹这是什么表情,你是没银子吗?

你婆家把你赶·····我有····我有银子!”

苏芷柔急得打断道。

林昭宜看着她勾唇一笑:“那就请苏芷柔按月交付,如果你不方便,管家也可以去收缴。”

“不必!”

“那就好!”

林昭宜勾唇一笑,然后才拿起了筷子。

“来,我带头敬苏表妹一杯,以后苏表妹可就是咱们萧府的贵客了。”

一个月掏一百五十两银子的租客,可不就是贵客吗?

林昭宜脸上抑制不住的笑着,这还是她这几天来,唯一一次发自肺腑的笑。

众人看到当家主母招呼敬酒,那自然是都齐刷刷的都站起来了。

萧老夫人和萧既明见状,也一个个沉着脸站起来了。

“欢迎苏表妹!”

苏芷柔脸色难看的站起身,而后硬扯着笑容,和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

之后的家宴,苏芷柔再无心情和别人谈笑了,相反林昭宜在两个妯娌的奉承下,一直笑容满面,看起来心情很好。

家宴结束后,林昭宜由丫鬟搀扶着,往青竹园走去。

辛辣的女儿红,在她的肚子里作祟,明明只有一杯,却让她此刻腹痛难耐。

然而即便这样,她心里也是痛快的。

想起席间苏芷柔和老太婆难看的脸色,她的嘴角便抑制不住的往上撬。

就在这时,萧淮北和萧淮南突然大步的跟上了她。

他们在靠近她后,才发现她的身子有些佝偻,像是不舒服。

“娘你怎么了?”

萧淮北率先说道。

“无事!”

她咬牙支起身子,又恢复了她端庄的样子。

萧淮南看了一眼林昭宜,然后没好气地说道:“娘,胭脂无父无母,你给她安排一个住处吧,到时接亲的时候也能好看一些。”

林昭宜闻言,肚子瞬间感觉更加疼痛了,这让她身形下意识地晃了一下。

萧淮北见状,赶忙伸手扶了她一下:“娘,你没事儿吧?”

“无事儿!”豆大的汗珠,随着她的说话声掉落,正好砸到萧淮北的手腕上。

萧淮北感觉到,他娘的汗都是冰的。

“娘,我跟你说话呢!”

萧淮南不耐烦说道。

林昭宜咬牙:“我没有外宅给你撑场面,你要找就去找你敬爱的祖母,或者是你喜欢的表姑母,左右她们都比我好。”

萧淮南顿时瞪大眼睛吼道:“娘,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娘,你不管我谁管我。”

林昭宜红着眼睛瞪向他:“我可以是你娘,也可以不是你娘,我不欠你的,你也没有资格要求我。”

萧淮南还是第一次听到林昭宜说这种决绝的话,他有些难以置信,她竟然会跟他说这种话。

“好,不是就不是,你以为我稀罕?”

林昭宜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萧淮南,顿时气得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娘!”

萧淮北惊得赶忙扶住了林昭宜的身子。

萧淮南有些震惊林昭宜竟然昏过去了,但是他因为在气头上,所以便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待他快要到自己住处时,突然和苏芷柔碰上了。

萧淮南以为她是来借银子的,所以语气透着一丝不善:“表姑,我可没银子。”

苏芷柔面色僵硬了一下,而后赶忙掏出了自己袖口里的东西,一对上好的羊脂白玉镯子。

“傻孩子,我要你银子做什么,这是表姑提前给胭脂的见面礼。”

萧淮南看着水色极好的玉镯,忍不住感慨道:“还是表姑对我好,我娘都没给胭脂准备礼物。”

苏芷柔眨了眨眼睛:“表嫂眼高于顶,自然是瞧不上胭脂的。”

萧淮南:“她如果敢欺负胭脂,我便不认她这个娘亲了。”


早上,暖阳透过窗户,钻进屋内,投射在了床上。

暖阳照射到她的帐内,温暖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驱散了一身的不适。

“夫人,江神医来了!”

“让他进来!”

林昭宜并没有坐起身,江澈和她是故交,她可以不用在他面前,伪装出端庄的样子。

江澈看到床上的人,好似又憔悴了一些,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这几天没好好喝药?”

林昭宜想了想,自己有一次是拿药碗砸到了萧淮南头上,有一次是把药碗摔在了地上。

昨天晚上因为去参加家宴,回来后昏倒,导致没喝药。

“喝不喝,不也还是阻挡不了死吗?”

林昭宜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碗。

江澈蹙眉看了她一眼,然后无奈的把手按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深锁的收回了手。

她的病情并不容乐观,这让他心里很着急,更着急的是,他发现她已经没了求生的意念了。

他和她相识十几年,是他的知己好友,想到她会英年早逝,他便心痛不已。

“你得好好喝药,知道吗?”

江澈眼眶有些红红的看着她。

林昭宜对上他泛红的眸子,亦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你缺银子吗?”

江澈:“我要银子做什么?

你知道,我从来不喜这些身外之物。”

林昭宜以前不理解,江澈为何不爱财,如今到了今天,她突然有些理解了。

劳碌一辈子,攒下这些银子,死了又带不走,白白便宜那些狗东西。

“你别想着给我治病了,你现在就想着,怎么研究出一个止疼的方子,让我别活活疼死就行了。”

江澈闻言,心里骤然一紧,虽然他知道她这样想不对,但是这也确实是事实。

“你放心,我还在找,肯定能找到的。”

“嗯,我相信你。”

江澈走后,林昭宜便起身下下床了。

待她梳洗打扮后,管家便进来送账本了。

林昭宜:“你把银库钥匙给我,我去银库一趟。”

管家闻言,赶忙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库钥匙。

“夫人,您去做什么?”

“随便看看!”

林昭宜在茯苓的陪同下,进入了银库里。

整个银库里,有一堵墙一样高的银山,对面则是同样高的金山。

除此之外,还有成箱的金银珠宝,古玩宝藏。

到处都是金光闪闪,到处都是珠光宝气。

她刚嫁过来时,这银库里空荡荡的。

虽说萧家也是门阀世家,但是因为不善经营,所以没多少积蓄。

萧既明当初告诉她,萧氏一族要崛起,就得要有银子。

只因为他这一句话,她便没日没夜的忙碌了近二十年。

林昭宜眼神恍惚的看着金山银山,这些东西她既然带不走,那就都花了。

至于以后的萧府,将会怎么样,她已经顾不上了,也不值得她再费心了。

这些本就不属于他们,如今让他们享了近二十年的福 ,也算是可以了。

林昭宜坐着马车,去了一趟汇祥酒楼。

以前座无虚席的酒楼,如今变得冷冷清清的。

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在吃茶聊天。

掌柜的看林昭宜来了,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夫人,您可来了,自从牡丹走后,这酒楼的生意可是一落千丈。

这样可不行,您快赶紧想想办法吧!”

林昭宜喝了一口热茶,而后才不急不缓道:“无妨,生意不好就停业整顿,正好这个酒楼好几年没装修了,也该重新修缮一番了。”

掌柜闻言,似是感觉自己听错了:“可是夫人,重新修缮,只怕太耗时间,一般没个两三个月是不行的。”

林昭宜:“那就好好修修,咱们酒楼也该换个装潢了,总是一个样子,顾客也看烦了。

回头你去府上领十万两,不够就再去领,反正酒楼的装潢,一定都要最好的。”

“是夫人!”

林昭宜走出汇祥酒楼后,在茯苓的陪伴下,去看了西湖桥上。

她以前忙忙碌碌,还真没什么机会,欣赏四周的风景。

如今她终于不用这么忙了,但却是进入了倒计时。

人生苦短,确实是应该及时行乐才好。

待她刚走到桥上,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那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虽然长得还算英俊,只是一身粗布麻衣,和身边的女子很不相配。

此时桥上的萧凝嫣也看到了她,她在短暂震惊后,便瞬间沉下了脸。

“娘你又跟踪我?”

萧凝嫣一直都在偷偷跟穷秀才幽会,这个秀才叫董良春,家里有三个哥哥,至今还没娶上媳妇儿。

一大家子人,至今还住在土坯子搭建的茅草屋里,穷得就差揭不开锅的那种。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被她的女儿爱得死去活来。

几首酸诗,就把她哄得团团转,着实是没出息的很。

林昭宜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早点回家。”

说完她便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萧凝嫣有些诧异自己娘亲竟然没有发火,还是说她想回去再算账?

林昭宜上了马车后,茯苓忍不住问道。

“夫人,小姐和那人幽会,您怎得也不管管?”

林昭宜:“管什么?

个人有个命,这都是她自己选得路,别人拦也拦不住,由着她去吧,好日子过腻了,吃点苦也是好事儿。”

萧凝嫣回去之后,便第一时间去了青竹园。

“娘,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做主。”

林昭宜还没说话,萧凝嫣便先发制人了。

林昭宜蹙眉:“董良春有三个哥哥,到现在还没娶妻,以后这些都将是你的责任,你觉得你能承受吗?”萧凝嫣:“无妨,为了春哥, 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乃至于我的生命。”

林昭宜眼睛有些泛红的看着她:“我给了你生命,辛勤养育了你十几年,你却要为他去死?”

萧凝嫣看着林昭宜通红的眼睛,亦忍不住红了眼眶。

“娘,你只是给了我生命,但是他却是要和我相守一生的人。”

林昭宜闻言,顿时忍不住红着眼睛笑了一下。

曾经她也是这样傻傻的认为,萧既明是她相守一生的人。

然而事实却是,相守一生的男人会变心,但是她的父母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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