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琰听得萧扶樱软糯的话语,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可思索良久,也不知自己到底不悦在何处。
“这些兰花是陛下赐给七公主的,不可轻易转送旁人。”他瞧见那些兰花,认出正是端阳时朝臣所进献的莲瓣兰。
因他知她爱花,这才同御前的孟总管透了口风,给皇子公主们分发赏赐时,特特将这些兰花尽数送来了永宁宫。
不成想,那小兔子不识货,今儿还要转手送给一个乡野女子。
萧扶樱勾了勾唇,但凡是入了她永宁宫的花草,她身边得力的小满姑姑都会打听清楚,是谁授意送进来的。
她知晓这几株兰花是九哥悄悄安排的。
可他锯着嘴不告诉她,那她便偏要气他。
“这有什么的,兰花珍稀也比不得蒋娘子合本宫眼缘。”
她满面慷慨,下边儿的蒋月薇欢喜得眉开眼笑。
祁云琰眉头拧了拧,瞧着蒋月薇伸手去摸那兰花的花瓣儿,忍不住斥道:“住手,碰了那花儿便死了。”
兰花最是矜贵,只可瞧着却不能胡乱摸,否则不消一日夜,便要整枝枯萎落地。
蒋月薇唬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这家养的花儿,还能娇贵成这般?
聂嬷嬷揣摩着祁云琰的意思,赔笑道:“奴婢是粗人,恐也养不好这娇贵的花儿呀草呀的,还是留在此处给七公主赏玩罢。”
祁云琰面色稍霁,可里头的七公主却是不乐意了:“九哥管的也忒宽了,不过是几盆儿莲花,也不许本宫自行处置。”
面容娇软的女娘,蛾眉紧紧蹙着,不满地瞪着一身玄衣的俊秀郎君。
祁云琰头大如斗,好好儿的,怎又惹急了?
可要他松口将那兰花赠给蒋月薇,他又实在觉得暴殄天物,一时间进退不得。
“罢了,九哥说不许赠,便不许赠好了。”
屋子里的女娘神色怏怏,眼眶微红,随手便将窗子给阖上了。
祁云琰:……
若放着不管,只怕又要像上回那般,一个人对着窗子落泪。
“送蒋娘子回去。”他淡声吩咐着,令身后的小阮子应付那主仆二人。
自己则提步走上石阶,迈入寝殿。
屋子里的女娘脸颊微鼓,赤着一双玉足踩在绣凳上,脚踝上还系着他亲手打磨的双环扣。
见二人有话要说,安禾吩咐奴婢们去偏殿斟茶,自己则守在了门口。
聂嬷嬷回身瞧见安禾亲自守着殿门,不由得嘀咕道:“天家难道不讲究兄妹有别么?”
这般年岁的郎君女娘呆在一处,还屏退的下人,也不害臊……
祁云琰耳尖微红,极力忽视掉那双白软的玉足,微微俯身劝道:“那兰花千金一株,赠予她做什么?”
“乡野女子岂懂兰花的金贵,赠给她不是白白浪费了么?”
女娘扬起脸,浸在浅浅泪意的一双眸子黑得发亮,嗓音还带着一点点鼻音,嘟嘟囔囔的:
“可本宫也不懂十二花神簪的金贵,九哥不也一样赠予本宫了么?”
祁云琰无奈:“她同你怎能相比?”
萧扶樱咬着唇儿不说话,郎君便是这般,口口声声说着她不如你,却转头将那人迎进芙蓉帐中。
啐,郎君的嘴,骗人的鬼。
祁云琰见她半晌不说话,以为她是歇了要送花儿的心思,却忽而听得她软绵绵道:
“本宫若非要赠她呢?”
一双长睫垂着,瞧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碾了碾袖下的指尖,半晌才问道:“真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