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头疼欲裂,愈发连榻也起不来了。
小萝和绮儿皆是刘典衣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绮儿没了,刘典衣精神不济,小萝便领着底下的奴婢们做活计。
有人悄悄同小萝说:“咱们姑姑,想来是嫁不入崇明阁了……”
“千里迢迢远在黎州不知名小县的女娘,都住进崇明阁了呢……”
“若九皇子果真有意,咱们姑姑早该……”
小萝眸色闪了闪,心里竟觉得有几分幸灾乐祸。
绮儿待她不错,可却是个被人一撺掇就冒进的性子,若说那污蔑七公主的事儿里头没有刘典衣的手笔,她是不信的。
刘典衣这样坏心眼儿的,若还能有好报,那老天爷也忒眼瞎了。
“莫要胡言乱语,九皇子纳谁做妾咱们管不着。”
“便是那位蒋娘子,咱们也不要轻易招惹。”
“若是招了祸端,可别怪我不保你们。”
她叮嘱了几句,便亲自将永宁宫交代要用的衣料送去。
这些日子小满同她走动得勤快,言语之间很是欣赏她的才干。
在宫里伺候的奴才们最盼着什么?可不就是上头主子们的赏识么?
蒋月薇在厢房中,花枝招展地等了一整夜,点心都吃了两盘子了,好不容易才听得外头说九皇子回来了。
可九皇子压根儿没有召见她的意思,回去洗洗便睡下了。
她欲要主动亲近,在寝殿门前却被一个冷面侍卫拦下,说再往前一步便是个死。
蒋月薇灰头土脸地回到厢房,抱怨了大半宿,才勉勉强强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便听得聂嬷嬷说,永宁宫的七公主想见见她,请她说说她们那儿的风土人情。
聂嬷嬷高兴坏了:“听崇明阁的奴才说,七公主和九皇子素来交好,既然七公主肯见你,那九皇子这儿也差不离了。”
便连连催促着蒋月薇起来洗漱。
“七公主在宫中待得腻歪了,又轻易不能出宫。”
“像娘子这般从远处来的,可不就招公主稀罕么?”
“您只管拣了有趣儿的说来,待七公主将您奉为座上宾,还愁九皇子瞧不见您?”
“七公主性子温柔,亦喜欢素淡的衣裳,咱们不好打扮得太鲜艳,压了公主殿下的风头。”
聂嬷嬷好生哄着,蒋月薇低落的心绪这才好了许多,打起精神挑了件茶白色暗绣栀子花的罗裙穿上,袖口和裙摆处还用银线勾了别致的纹样,虽素淡却也尽显心机。
二人略用了些早膳,便由宫人领着往永宁宫而去。
永宁宫中花草繁茂,一个身披素白薄氅的女娘正执了花壶,慢腾腾地给几株嘉兰百合浇水,乌黑的发丝坠在脑后,似柔软的绸缎一般。
蒋月薇心想,永宁宫的奴婢做事这样慢的么?若是在她蒋府,可是要被她骂一顿再扣工钱的。
待那女娘转过身来,水眸雾蒙蒙一抬,令蒋月薇呼吸一滞。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莫不过如此。
那女娘身上的氅衣只绣着两支铃兰,素淡极了,可那容颜却是极盛,檀口琼鼻,如海棠醉日,将满园的花草都比了下去。
廊庑上一个宫女扬声唤着:“公主殿下,您可别再浇水了,那花儿要被您淹死了!”
蒋月薇一愣,眼前这位便是七公主?
聂嬷嬷忙拉着蒋月薇行礼问安:“臣女拜见公主殿下!”
萧扶樱将手中的花壶交给小满,有些好奇地打量蒋月薇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