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写了两个字后,又忍不住吩咐道:
“夜里悄悄给她身边的侍女递个话,叫那侍女劝着些。”
别叫那小娘子哭坏了眼睛。
隐风挠了挠头,贼兮兮地试探道:“不如……您亲自走一趟?”
“当面儿同七公主说一声,也好叫她安心不是?”
左右九殿下一身的本事,夜探香闺这种事,应当手到擒来才是。
祁云琰抿了抿唇,正要拒绝,便又听隐风道:“那谢家小郎君手无缚鸡之力,都能潜进七公主的寝殿,引七公主夜话……”
“您可不能被他比下去啊……”
祁云琰:……这该死的胜负欲。
萧扶樱闲来无事,学着安禾的样子捣弄驱蚊的香料,一时得了趣儿,夜里也不肯就寝。
加之那藿香有些刺鼻,捣弄片刻便被熏得双眸通红。
安禾劝了好几回,劝不动也只得作罢,领着小满回到偏殿给七公主做里衣。
左右翌日不必往凤仪宫请安,倒也可以睡至晌午再起。
祁云琰一身玄色暗绣瑞鹿圆领袍,轻巧地翻入了永宁宫。
夜色寂寂,他无端有几分忐忑,仿佛背着老丈人与小女娘幽会的登徒子。
萧扶樱爱花草,是以永宁宫遍植花树,不消凝神便能闻到馥郁的馨香。
怪道她身上那样香,原来是素日里都泡在花窝里……他忍不住走了会儿神,方提步往永宁宫正殿走去。
偏殿亮着烛火,两个婢女正靠在一处做绣活儿。
正殿开着一整扇窗,窗纱内的女娘不知在做些什么,身影孤孤单单地映在窗下的石阶上。
瞧见她时不时抬起手背掖一掖眼角,祁云琰心下微酸,果然是委屈得在夜里偷偷哭……
早知,白日里便该让隐风将话同她说清楚的,叫她放心将这事儿交给他。
他捻了捻袖下的指尖,避开偏殿的奴婢,悄悄往正殿靠近。
萧扶樱好不容易将藿香捣碎,斟进圆形的小瓷盏中,迅速盖上盖子。
低声嘟囔着:“这也忒臭了些……谁会用这样的香囊喔……”
说罢随手拿起一旁的丝帕揉眼睛,哪知那丝帕沾了藿香粉,一碰到眼角便激出了她眼中的一包泪。
“唔……”
她忍不住鼻子发酸,低声嘤咛起来。
“……莫哭了,本宫已命人去查那散播流言之人了……”
“想必明日便有结果了。”
他瞧她哭得可怜,嗓音低了许多,温声劝慰着。
萧扶樱吓了一跳,待瞧见是祁云琰造访,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哪儿来的采花贼呢……
“我……我没哭……”
“是香粉进了眼睛……”
她手忙脚乱地寻桌上凉掉的茶水,慌慌张张地同他回话。
祁云琰心道,真是只死要面子的小兔子。
被他当场撞破她哭泣,还要嘴硬说是香粉惹得祸。
罢了,他怎好拆她的台呢?
当下便也没再揪着不放,只道:“今夜好好歇息,明儿母后兴许要传召你。”
萧扶樱用茶水将丝帕冲了冲,擦了擦眼睛,这才觉得好些了。
她红着一双兔子眼,鬓发微湿,可怜巴巴地同祁云琰道谢:“多谢九哥,否则本宫还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祁云琰微妙地捕捉到了她自称的变化。
素日里同他亲近时,总是娇滴滴地以小字自称。
今儿将那两盏酥山摔在他的宫门口,便将自称换成了疏离客气的“本宫”。
他说不清心下是什么感觉,可那绝不是高兴。
面前的郎君忽然冷了脸色,萧扶樱只做不知。
轻叹了一口气,在他跟前撩起衣袖,露出洁白的藕臂,有些为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