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病,要他命!
盯着药粉的时候,桑在在的思绪飞远了。
母亲早逝,她从小被继母妹妹忽视打压,养成了胆怯卑微的性子,自然也会时不时磕一下碰一下。
至于那些撞到她碰到她的人,小时候她以为大家是真的不小心,是无意的。
后来大了,她才知道只要妹妹桑向晚不顺心了,她当天一定会摔着。
大哥和桑长盛因为学问被父亲责骂时,她会不小心磕着,或者桑长盛会不小心扇着她的脸。
那时候兄长对她还有那么一点儿兄妹之情,会质问桑长盛是不是故意的。
可有桑向晚撒娇帮腔,继母看似公平公正,可转头兄长在第二次被考教学问时会因为答不上来骂的更惨,渐渐地兄长看她的眼中也多了不满、嫌弃。
摔得多了,她开始对着母亲留下的医书找药草,虽然那会儿认不得几个字,也差点儿被草药毒死,但命大熬了过来。
最严重的一次是九岁那年她被桑向晚故意推搡摔进湖里,桑向晚留下一句池塘浅淹不死人带着丫环玉竹跑了。
她几乎窒息时,是她悄悄救下的小哥哥将她拉上来。
可本就满身是伤的小哥哥因此感染风寒,当天晚上躺下后再没醒来。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小哥哥的名字。
因为他被人拔了舌头,脸上也血糊糊一片,看不出原本相貌。
她悄悄从狗洞里钻出去时意外遇到他,如果不是试探了还有呼吸,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她将他悄悄带回府。
不受宠的侯府大小姐院子里多了个人,侯府谁也不知道。
而她靠着一个人的残羹冷炙养活两张嘴巴。
又拿着医书在院子里到处找草药,用石头砸碎磨烂喂给小哥哥。
小哥哥很坚强,过了几天醒了,还冲她笑,攥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在她手心写着字。
可她大字不识几个,不知道小哥哥写的是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知道小哥哥写的是“谢谢你”。
那次之后,王静姝也怕她真的死了让她这个继母被人诟病,不识字丢了侯府颜面,才让她和桑向晚一起认字。
药粉忽然被浸湿,鸣鸾受惊地看着她:“大小姐,怎么了?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桑在在缓过神,擦了下眼睛有些心疼地看向鸣鸾。
“鸣鸾,对不起,我把药粉浪费了。”
鸣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瓶子:“大小姐没关系,奴婢这里还有,什么样的都有。”
“大小姐,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桑在在嘴角翘起来,圆润的兔眼**润的,漆黑的眼珠好像浸泡在水中一样,可怜又可爱。
“放心,鸣鸾,我只是心里不舒服,想到了一个已经不在了的救命恩人。”
鸣鸾似乎想到什么:“是大小姐在乡下庄子里养伤的那一个月,让奴婢回京代为上坟的那位恩人吗?”
桑在在笑着点头,眼睛再次**。
“是。”
鸣鸾:“……”
鸣鸾心脏狠狠一跳。
呼吸都乱了。
她似乎知道表里不一的殿下为什么忽然要求她来保护大小姐,并且还想娶大小姐为太子妃了。
大小姐口中那位早就不在了的救命恩人,其实是自家殿下找了多年的一母双生的亲兄长。
可天下知道那位皇子的人极少。
那位皇子被贼人掳走当场毁容失踪后,皇后因为思子心切缠绵病榻,不到一月就薨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