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根部的那一圈金属——冰冷的,坚硬的,在急诊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无情的光。
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早已结痂的旧伤上。
“准备紧急 CT!
通知手术室!
立刻!”
我的声音劈开了急诊室的嘈杂,冷硬得如同手术台上的不锈钢器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斩断了实习生小陈后面所有可能的劝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
我是江晚,是神外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是此刻唯一能握住他生命线的人。
无论过去如何,现在,他躺在那里,命悬一线。
冰冷的 CT 影像在屏幕上铺开,像一张残酷的命运宣判书。
左侧额颞部,那片新月形的、密度明显增高的阴影,狰狞地挤压着他大脑正常的结构——急性硬膜下血肿。
血肿量巨大,中线结构已经被挤压得向对侧偏移。
每一秒,那不断积聚的血液都在无情地压迫他脆弱的脑组织,吞噬着他醒来的可能。
“通知手术室,紧急开颅血肿清除!
我主刀!”
指令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我转身,快步走向手术区。
护士长李姐追上来,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江医生,你确定?
你手上的婚戒…手术室规定…”我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同样冰冷、同样是个谎言的铂金圈。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是我为自己筑起的、隔绝外界窥探目光的堡垒。
我猛地抬手,动作近乎粗暴地扯下那枚戒指,金属的微凉掠过指尖,随即被我塞进李姐手中。
“帮我收好。”
声音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仿佛丢弃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手术器械。
“还有,”我补充道,目光越过李姐担忧的脸,投向走廊尽头亮起“手术中”红灯的方向,“告诉麻醉科刘主任,患者顾承舟,是我……非常重要的病人。
务必,万无一失。”
更衣室的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双手,一遍,又一遍。
刷毛刮擦皮肤,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
镜子里映出的脸,苍白得如同蒙了一层寒霜,只有眼底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惊涛骇浪还在无声地翻涌。
顾承舟……这个名字,连同他无名指上那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