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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身反骨:重生手撕白眼狼周淑萍李秀元无删减全文

夏末的晴天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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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快!快放血!救救我!”周淑萍声音尖锐,带着哭腔,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李秀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挣脱。“淑萍,你这是怎么了?说啥胡话呢!”老人的声音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关切。周淑萍根本听不进去,她脑海中全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按照契约,唯有身具功德之人的鲜血才能暂缓镯子的反噬,否则,她的生命将被一点点吸食殆尽。但这个秘密,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没时间解释了!”周淑萍尖叫着,拖着李秀元就往厨房拽,想要找把刀来取母亲的血。李秀元拼命挣扎,年迈的身体哪是女儿的对手,两人在狭小的过道里扭打起来。混乱中,李秀元一个踉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身体瞬间瘫软,失去了意识,缓缓滑落...

主角:周淑萍李秀元   更新:2025-07-10 18: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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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淑萍李秀元的其他类型小说《老太太一身反骨:重生手撕白眼狼周淑萍李秀元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夏末的晴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妈,快!快放血!救救我!”周淑萍声音尖锐,带着哭腔,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李秀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挣脱。“淑萍,你这是怎么了?说啥胡话呢!”老人的声音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关切。周淑萍根本听不进去,她脑海中全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按照契约,唯有身具功德之人的鲜血才能暂缓镯子的反噬,否则,她的生命将被一点点吸食殆尽。但这个秘密,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没时间解释了!”周淑萍尖叫着,拖着李秀元就往厨房拽,想要找把刀来取母亲的血。李秀元拼命挣扎,年迈的身体哪是女儿的对手,两人在狭小的过道里扭打起来。混乱中,李秀元一个踉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身体瞬间瘫软,失去了意识,缓缓滑落...

《老太太一身反骨:重生手撕白眼狼周淑萍李秀元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妈,快!快放血!救救我!”周淑萍声音尖锐,带着哭腔,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

李秀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挣脱。

“淑萍,你这是怎么了?说啥胡话呢!”

老人的声音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关切。

周淑萍根本听不进去,她脑海中全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

按照契约,唯有身具功德之人的鲜血才能暂缓镯子的反噬,否则,她的生命将被一点点吸食殆尽。

但这个秘密,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没时间解释了!”周淑萍尖叫着,拖着李秀元就往厨房拽,想要找把刀来取母亲的血 。

李秀元拼命挣扎,年迈的身体哪是女儿的对手,两人在狭小的过道里扭打起来。

混乱中,李秀元一个踉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瞬间瘫软,失去了意识,缓缓滑落在地。

周淑萍愣住了,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和自己手里的菜刀。

……

“医生说手术费还差八万,做完手术,你们妈就能醒过来,你们兄妹几个商量一下谁来照顾她!”

刘小花的眼睛通红,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摸了一晚上的麻将,好困。

“妈也不是我们保国一个人的妈,大哥大嫂,你们做为老大,出来说句话!妈做完手术后,谁来照顾?”

“三弟,三弟妹,妈可是在你家摔倒的,你们有义务把妈照顾好!”

杨春玲心里打着小算盘,老太婆年纪大了,她可不乐意伺候,等出了医院,她就报团去旅游。

“就是,妈可不是在我们家摔倒的。”

周建国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他是家里的长子,当年妈分家产的时候也没有多分他一份,凭啥现在有事又要找他!

“真要算,也是你们家责任最大。”

林秋红拉着丈夫周爱国的袖子:“我们在城里压力多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妈有四个儿女,费用就平摊,谁也别想占便宜。只是我们都要工作,真没有时间照顾妈!”

周爱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事不关己样子。

周淑萍低着头看着自己亮闪闪的美甲,冷漠的开口,“可别算上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照顾妈和给妈养老可是你们做儿子的责任!”

“小妹,你说这话不脸红吗?当初是谁哭着求妈供你读书帮你找工作的?是你说愿意给妈养老,哄着妈把传家宝都给了你的。”

听到传家宝,周淑萍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阴狠,“就一对镯子我和周淑婷一人一个,你怎么不说妈还把那么大个超市给你了呢!”

“行了行了,别在这吵了,先商量妈住院的事。”周建国不耐烦地打断他们。

“商量什么,都是妈的儿女,我的超市已经关门一天了,我们可不像你们,每个月都能拿工资。”周保国把手一摊,无赖的说道。

“大哥大嫂,你是周家的长子,妈妈以前最看重你们了,当年妈倾家荡产给你们买了工作,还给你们在城里买了房子,这么多年,也该你们尽尽孝了!”

“凭什么,妈对你也不差,都贴补了你们多少,一直在帮衬着你们,现在也该轮到你们照顾妈。”

“二弟,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当年你被学校开除,还是妈去求了……”

“大哥,我家爱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他自己,妈一个农村老太太能帮什么忙!”

“小妹,你又不上班,你来医院照顾妈几天!”

“凭什么,妈有三个儿子,凭什么要我这个出嫁的女儿照顾!”

“凭你是妈的女儿,凭你出嫁时,妈掏空自己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李秀元忍不住大喊“别吵了,我自己有钱,可以请人照顾,不用你们。”

可她现在只是个意识体,别人根本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说话。

她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丈夫,老头子坐在角落里,闷头抽着烟,烟灰掉在病床上也没察觉。

“要我说,要么干脆别治了!”

周淑萍突然开口道,“妈都这把年纪了,就算醒过来也是拖累人。”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秀元也惊愕的望着小女儿,萍萍居然希望她死?

萍萍是怕自己会怪她让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吗?她不会怪她的吖。

她总共就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出事后,小女儿可是一直都当眼珠子宠的,她要什么,她都是恨不得双手捧到她面前!她怎么舍得怪她!

李秀元又回忆起那天早上,小儿子要给超市进货,喊老头子帮忙看店,小儿媳在娱乐室摸麻将打通宵。

她送完小孙子去学校,回到小儿子家,小女儿周淑萍就跑过来。

不知道为了什么,她们母女俩起了争执,之后她就摔倒了。

萍萍到底和她说了什么了?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周爱国林秋红夫妻俩沉默不语!

周保国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

他想起医生说,老太太年龄大了,治好后也不能干活,要好好养着。

杨春玲嘀咕:“早这样说不就完了,省得大家撕破脸。”

周建国不说话,显然是默认的。

周老头的烟换了一根又一根,到最后也没有说一句“冶!”

李秀元的心凉的透透的,她这一生育有三儿两女,除了早逝的大女儿外,剩下的四个孩子居然没有一个孝顺的。

周志伟也不用说了,嫁给他几十年,到头来也是靠不住的。

她这一生,做人可是真失败啊!

几天后,氧气管被拔掉。

李秀元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想喊,想骂,可一切都是徒劳。

渐渐地,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看着病床上自己的身体,看着围在床边假哭的儿女们,满脸讽刺。

她想着,这样死了也好,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她也能去见她的父母和淑婷了。

葬礼是在老宅办得,倒是热闹,花圈摆满了院子,鞭炮声震得人耳朵疼。

祠堂外的梧桐树下,几个妇女围坐在条凳上嗑瓜子,目光时不时瞟向灵堂方向。

“老周家这场白事办得够风光啊!”

穿碎花衫的王婶嘬着牙花子,“不像隔壁穆家,老头子咽气时身边连口薄棺都没有,最后还是村里人凑钱买的席子裹尸。”

“可不是嘛!”

戴蓝布头巾的李嫂压低声音,“听说穆老头活着时,儿女把他榨干了才不管,死了连个哭丧的人都找不齐,草草埋在后山坟包,连块碑都没立。”

李秀元魂体穿梭在宾客中,听到他们夸自己那几个儿女们有本事,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你们知道吗?”一个穿红棉袄的媳妇挤进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以前那个刘家的媳妇谢芝兰回来了!”

“啥?”众人齐刷刷转头,王婶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她不是跟着野男人改嫁到县城了吗?”

丧事一办完,儿女们立刻就分了家产,各奔东西,老头子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

李秀元舍不得住了这么多年的老房子,就这么默默在老房子里待着,主要是她也不能离开村子里。

直到这天夜里,周志伟怀揣着一对金镯子和一张十万块的存折,偷偷摸摸出了门。

看到那张十万块的存折,李秀元全身冒黑烟的跟在他后面,时不时握着拳头捶打或者踢一脚周志伟。

她的攻击对周志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拳头直接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周志伟总感觉偶尔一阵冷风,吹的他身体阵阵阴凉,只以为是夜晚风凉的原因。

他鬼鬼祟祟的来到镇上,敲开刘家老宅的大门。

“嗯~,死鬼,你怎么才来!”


李秀元惊疑不定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丈夫将谢芝兰搂进怀里,嘟着一张干枯的老嘴就和谢芝兰亲上了。

两人弄了不到几分钟就光溜溜的瘫在了床上。

李秀元就这么平静的看完了鬼生的第一场真人小电影,说实话有点恶心到鬼了。

周志伟这死老头找谁不好,干嘛非得找谢芝兰呢?

明知道她和谢芝兰一直不对付,这死老头真是自己死了都要被他恶心一回!

但是他们接下来说的话,让李秀元恨不得活撕了这对不要脸的贱人!

谢芝兰慵懒地窝在周志伟怀里,指尖绕着他胸口的毛发,娇笑着说:“当年可真险,要不是志伟哥你机灵,把李秀元生的双胞胎儿子换了一个,咱们哪能有淑萍这么贴心的女儿。”

周志伟也得意地拍了拍谢芝兰松垮垮的肥屁股,“那老太婆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萍萍是她亲生的。”

顿了顿,周志伟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可惜了那个孩子,到底也是我的儿子,他要是在的话也是和老三一样大了!”

谢芝兰闻言表情有些僵硬,这死老头该不会还惦记着他和李秀元生的那个小儿子吧!

那可不行,当年她卖了那个小子的钱都花光了,休想让她再拿出来。

谢芝兰对着周志伟内疚的说道:“志伟哥,都怪我不好,是我太没用,连个孩子都保护不好!我真该死!”

说完还流下了泪水,又嘤嘤道,“我要是不走那条小巷子就好了,这样就不会碰上人贩子抢走孩子了!”

她是知道怎么拿捏这些臭男人的,要不然这些年她一个寡妇也不可能过的这么滋润。

果然,周志伟心疼的抱着谢芝兰,“好了,芝兰,这怎么能怪你了,这就是那个孩子的命啊!”

“嘤嘤嘤,志伟哥,你对我真好!”

“好了,芝兰,别哭了,我心疼!”

旁边目眦欲裂的李秀元,知道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小女儿不是自己的孩子?

自己生的是双胞胎儿子,被这两个奸夫淫妇换走了?

孩子还被人贩子抢走了!

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李秀元,气的灵魂之力暴走,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要撕碎眼前这对贱人!

隐约间,她好像真的看见了他们惊恐的脸和谢芝兰胸前的那块看起来眼熟的墨玉牌发光……

一道白光闪过,李秀元重新恢复了意识,头还有些疼,身边吵吵嚷嚷的,还有人在摇晃她。

真奇怪,鬼也会有疼觉吗?现在能碰到她的也只有鬼了吧!

“妈,给我八百块钱,那个房子离我上班的地方近,地方也大,真的很难得!”

“妈,等我买了房子,我也接您去市里住,顺便再带带您大孙子!”

“妈,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李秀元下意识的睁开眼,眼前的就是大儿子那张喋喋不休的面孔。

没空想大儿子为什么年轻了这么多,只记得死前在医院里大儿子不肯出钱给她治病的样子。

李秀元用尽全力一拳头挥在了大儿子脸上!

要知道,李秀元可是继承了他们李家的大力,更别说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干活的好手,一把子力气丝毫不弱于成年男性。

周建国虽然是个二十五岁的青壮年,但他和他父亲一样偏文弱,被李秀元一拳头砸在脸上,一个倒仰,摔倒在地。

“妈,你干嘛?”周建国坐在地上,捂着脸愤怒的大喊,他妈发什么神经,无缘无故打他一拳,疼死了!

李秀元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和地上的大儿子,又伸手到处摸了摸。

没错,她又能触碰到东西了,自己不是鬼了!

李秀元没管地上咋咋乎乎的大儿子,一溜烟的跑进房间去梳妆台上照镜子去了!

高挑壮实又充满力量感的身形,紧实粗糙充满健康的黑红色皮肤,及耳根的短发。

李秀元照着镜子抬抬手,踢踢腿,快乐的打了一套李家拳,嘿嘿,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84年的五月,大儿子问她要钱买房子,大女儿高中毕业这年。

这是老天爷也可怜她,让她回来弥补遗憾的吧!

“妈,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打我?”周建国推开虚掩的房门生气的质问道。

他坐在地上越想越气,他妈一向最疼他了。

这次无缘无故打了他,他正好问她要钱消气!

李秀元瞟了一眼屋内,没有称手的家伙,她向来不喜欢动口。

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周建国,拿起放在堂屋墙边的扫帚,劈头盖脸的朝着大儿子头上打去。

“我让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不懂。”左一扫帚右一扫帚。

“一开口就问我要八百块钱,咋嘀,我欠你的啊!”看他把脸捂得严严实实那就转过身打屁股,反正今天这顿打他是逃不掉的。

“才还清你们夫妻俩结婚买工作的债,这么些年,你们一家三口吃我的,用我的,在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

工资没看见你们上交一分钱,还伸手问我要钱!当我是开银行的?我喊你爹,你给我钱,我买房子买工作看看!”

“啊!妈,好疼,别打了!”周建国力气没有母亲的大,被打的上窜下跳的在堂屋里打转。

他也不敢跑出去,在堂屋里打了就打了,反正也没别人看见。

去院子里就不一样,会丢脸的,村里的婆婆大娘们最喜欢扒墙头上看戏说八卦了。

“妈,我们回来了!”

“妈,大哥!”

“老婆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周志伟刚下班回来,就看到了家里的老婆子在追着大儿子打,要知道,李秀元这些年是很少打孩子的。

李秀元看到周志伟回来,更是怒不可遏,她眼睛一瞪,提着扫帚转身就朝周志伟冲过去,“好你个周志伟,居然敢骗我,看我不打死你!”

周志伟被她这架势吓得一哆嗦,连忙往后退,“老婆子,你疯啦,这是干嘛呢!”


李秀元心里顿了顿,差点忘了她重生了,周志伟和谢芝兰做的事她还不知道。

但没关系,她可以先打他一顿收点利息。

李秀元脚步不停,举起扫帚就打了下去,刚打了两下,还没过瘾,门又开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清脆的女声响起。

李秀元身子一震,慢慢的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大女儿,放下扫帚,泪湿了眼眶。

真好,她的婷婷还在,还没有嫁给那个顾谨,还没有出事!

“妈,您怎么哭了?”周淑婷快步走上前,担忧地看着李秀元。

李秀元一把将大女儿搂进怀里,哽咽着说:“没事,就是太想你了。”

周淑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巧地拍了拍妈妈的背。

周淑婷旁边的妹妹周淑萍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大声的喊道:“妈妈,我肚子好饿,我要吃饭!”

听到喊声,李秀元擦干眼泪松开大女儿,眼神冰冷的看着小女儿,冷冷的说道:“要吃饭,不会自己去吗?这么大个人了,吃饭还要喊妈妈,要不要我喂你嘴里?”

周淑萍气恼的跺跺脚,“妈妈,你偏心,大姐这么大了,你还抱她,我肚子饿了,你还骂我!”

李秀元冷哼一声,眯着眼睛打量着现在才十三岁的小女儿,大眼睛,大圆脸,鼻梁两侧有雀斑,皮肤白皙,尤其是眼角靠近太阳穴的那颗痣,和谢芝兰一模一样。

她自己生的几个孩子都是丹凤眼,高鼻梁,瓜子脸,再不及也和他们父亲一样是鹅蛋脸。

奇怪,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小女儿的长相不像他们家的人呢?

哦,也是有说过的,但是老头子说像他舅家那边的人,老头子的娘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舅家人也断了往来了。

这个丫头从小就爱和兄姐们争抢,她以前还以为她是缺乏安全感,没想到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我就是偏心你大姐,你有意见?像你这种又懒又馋还长得丑的养了有什么用?你大姐孝顺又勤快,可比你有用多了!”

李秀元还记得前世在医院里就是这个小女儿最先开口说不给她治病的。

虽然就算她不说,那几个不孝子也不会出钱给她治病。

但是,前世养这个小女儿她是花费了最多心思的,而她会摔倒,也和周淑萍有关,奇怪的是,她怎么也想不起前世,为什么会和周淑萍起冲突。

前世,小女儿的成绩一般,还吵着要读书,那时候三个儿子娶媳妇生孩子都要钱。

她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小女儿为了要复读,绝食一天。

那时候,大女儿已经出了事,她就只有这一个小女儿了,自然是舍不得她。

家里没钱她就去想办法打零工,上山抓蜈蚣,下河摸田螺,或是学人摆地摊,愣是让她复读了三次,最后上了个大专。

毕业后,她又是送礼,又是托关系的给她找了一个好工作。

她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真的是掏心挖肺的好了,可换来的却是她要了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李秀元心里恨意翻滚。

周淑萍被骂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你亲生女儿!”

李秀元冷笑一声,“那可未必,你长得这么丑!一看就不像。”

骂人就要直达她的痛点,不痛不痒的浪费口水。

周志伟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心惊胆颤连忙道,“秀元,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这么骂孩子。”

李秀元瞪着他,“你这死老头,平日里孩子们的事你从没管过,我在教孩子的时候你少在旁边逼逼捣乱,小心我打你!”

说着,还对周志伟举了举拳头。

周志伟吓得脖子一缩,不做声了。

“我讨厌你,再也不要理你了!”周淑萍三番两次的被自己妈说丑,气哭了,捂着脸跑进了房间。

她讨厌死妈妈了,本来兄弟姐妹几个都长得不差,妈就把她生的最丑,现在还骂她丑八怪,她是永远都不会原谅她的。

周淑婷有些担心地看着妹妹的背影,又看向母亲,“妈,您别这么说妹妹了,她还小。”

李秀元摇了摇头,“婷婷,你不知道,她不值得咱们对她好。”

周淑婷看着紧紧握住自己手不放的妈妈,糊涂了!

家里就三弟和妹妹最小,妈妈不是最喜欢妹妹的吗?

李秀元跟没事人一样,拉着大女儿的手进了厨房,“婷婷,饿了吧!来,我们吃饭去!”

饭菜她早就做好了,原本就等着一家人回来吃,刚刚要不是那个野种喊肚子饿,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堂屋里,周志伟和三个儿子面面相觑,周爱国悄咪咪的捅了桶大哥周建国“大哥,妈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惹到她了?”

周保国也凑了过来,“是啊,大哥,妈为什么要打你,你惹她生气了?”

周志伟瞪了眼大儿子,“建国,你就不能省点心吗?没事惹你妈干嘛?刘光头那个杀猪匠都不敢惹你妈,你活腻歪了!”

周建国苦着脸,欲哭无泪:“我也没说什么,就喊了她一声,她就打了我一拳头。”

他心里盘算着,得找机会让父亲去劝劝母亲。

媳妇春玲说得对,要是不趁着现在要到钱买房子搬出去,等两个弟弟结婚,他们一家可就没地儿住了。

万一爸妈给弟弟他们买房子,那他们不是亏大了嘛,再说,他是大哥,要买房子也要先给他买。

周爱国皱着眉头说道,“妈这次连最喜欢的小妹都骂,看样子是真的气的不轻!”

周保国附和道,“所以,大哥你到底和妈说了什么,把她气成这样!”

周建国烦躁的挠挠头,满心委屈,“我怎么知道妈发什么神经,该不会是……”和春玲一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格外暴躁吧!

周建国像是找到了母亲脾气暴躁的原因,目光在弟弟们身上转了转,又偷偷瞥向父亲,喉结动了动却没敢把心里话说出口。

他挤眉弄眼地凑到周老头身边,压低声音说:“爸,您懂的,女人嘛……过两天就好了,这两天咱们都悠着点。”

周志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皱着眉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周爱国和周保国看着大哥和父亲神秘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倒是说清楚!”

周建国连连摆手:“别问了,总之听爸的,这两天都别惹妈生气!”

两兄弟一头雾水,但见父亲也沉着脸点头,只好作罢。


四人达成共识后,小心翼翼地往厨房走去。

推开门,就看到李秀元夹着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周淑婷碗里,“来,婷婷,吃肉,你太瘦了,要好好补补。”

李秀元看到他们几人进来,理都不理,只顾着埋头吃饭。

“爸,大哥,二哥,小弟吃饭了”周淑婷尴尬的喊了一声,然后放下手里的碗筷刚站起身,准备给父子四人盛饭。

“啪,”

李秀元手掌拍在桌子上,瞪着大女儿,“他们自己没手吗?需要你去拿!”

“妈,没事,我就是去盛个饭……”

“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他们没有手就别吃,以后想吃饭都给我轮流做饭!不做就别吃。”

周淑婷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坐下,妈今天好吓人。

周志伟和三个儿子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周建国硬着头皮说:“妈,我去盛饭。”

李秀元冷哼一声,周建国忙不迭地去盛饭,心里却直犯嘀咕,这老妈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饭桌上,大家都吃得小心翼翼,没人敢大声说话。

李秀元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扫视众人,“从今天起,家里要立规矩。谁也别想不劳而获,都得为家里做点事。”

周爱国小声嘟囔:“妈,我们平时也干活啊。”

李秀元眼一瞪,“你那叫干活?以后每个人都有明确的任务,完不成别想吃饭。”

周保国吓得赶紧低头扒饭。

至于饿着肚子在房间里生气的周淑萍,没人记得她了。

周淑婷看着这一切,心里疑惑觉得母亲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但又具体说不出哪里不同。

吃完饭父子四人和往常一样站起身准备走,周淑婷连忙收拾碗筷。

“站住!”

父子四人脚步一顿,都看向周保国,周保国硬着头皮开口,“妈,什么事啊!”

李秀元双手抱胸,冷冷道:“什么事,吃完饭就走,你们是猪啊,去把碗洗了!”

周志伟嗫嚅的道,“这……厨房里的事以前不都是你和淑婷在做的吗?”

李秀元双手插腰,“你也知道一直是我和淑婷做的啊,饭是只有我们两人吃的?还是厨房门口是写了只有我们专用?从今天开始,每个人轮流做饭洗碗,家里的活也是轮流干!”

周保国苦着脸,小声说:“妈,我不会洗碗啊。”

周建国和周爱国也跟着点头,他们是男人,怎么能进厨房。

李秀元冷笑一声,“不会就学,连个碗都洗不好你们还能干什么。”

周淑婷有些心疼哥哥弟弟,刚要说话,李秀元就看向她,“你也别闲着,去把我房间收拾收拾!”

周淑婷神情一怔,抬头看了看母亲,心情忐忑的进了父母的房间。

李秀元安排父子四人洗碗收拾厨房,还要烧两锅热水,她要洗澡。

两姐妹的房间里,周淑萍一直在等着李秀元给她赔礼道歉,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吃饭,她妈一定会着急,而她也正好可以趁机让妈给她钱。

她看上了一条裙子,她穿上一定会特别漂亮,就是有点贵,百货大楼要一十八块。

周淑萍都已经幻想穿上那条裙子去学校,会有多少人羡慕了。

就听到了厨房里的争吵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妈进了自己房间还关上了门。

周淑萍又急又气,妈不会真的不管她了吧!

想到这次李秀元没有第一时间来哄她,周淑萍流下了委屈的泪水,看着桌子上属于大姐的书籍,双手一挥全扔到了地上,弄的屋子里砰砰作响。

还真把她妈给引来了!

李秀元刚进房间还没和大女儿开口说话,就听见了隔壁房间里噼里啪啦作响,她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点燃了。

快步走进厨房挑了根顺手的木棍,推开俩姐妹的房门,劈头盖脸的就开始打人。

妈的,本来就心情不好,这小野种非要来招惹她。

周淑萍被打得嗷嗷直叫,一边躲一边哭喊道:“妈,别打了,我错了!”

李秀元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停手,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砸东西,让你不听话!”

周志伟和三个儿子听到动静,赶紧从厨房跑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周志伟上前拉住李秀元,“孩子不懂事,你别下手这么狠啊!”

李秀元反手一棍子砸在他肩膀上,“不打她就打你,都怪你的种不好,生出这等劣质品,你还惯着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吧!

我一教育孩子你就来扯后腿,她这样都是你惯的,一生气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在屋子里摔摔打打,都是被你惯的没边了!”

正愁找不到理由打这个死老头,他就送上门了。

李秀元一边骂,棍子如雨点般的落在周志伟的身上。

周志伟本就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被李秀元打的只有抱头鼠窜的份,最后一棍子,还砸在了周志伟头上,头皮破了,鲜血流到了脸上。

周建国三兄弟见状,赶紧上前拉住李秀元,“妈,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李秀元又打了两下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用木棍指着他们,怒目圆睁:“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再敢不听话,就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周淑萍蜷缩在角落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哭得嗓子都哑了。

周志伟捂着脑袋,脸色煞白。

周建国三兄弟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周淑婷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李秀元扫视一圈众人,“都杵在这干啥,还不把他扶老大房间去。”

周建国三兄弟赶忙扶起周志伟,没空去想为什么要去大哥的∴房间。

李秀元终于痛快的打了死老头和那个野种一顿,心情平复了不少,回到自己房间把死老头的东西全部打包给他扔出去。

看过他和谢芝兰躺一起后,再和他睡一张床她心里膈应。

周淑婷忍不住去扶周淑萍,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妹妹,周淑婷还是心疼的。

周淑萍一巴掌把周淑婷的手拍开,双眼愤恨的看着她,“都怪你,要不是你,妈怎么会打我,这下你满意了!”

周淑婷震惊又着急,“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打你!我带你去洗个脸上点药吧!”

周淑萍更加激动,“谁要你的假惺惺,你走开,我讨厌你。你别以为妈抱了你就是喜欢你了,她最喜欢的还是我,等明天妈消气了,我就……”


“就什么?你还想怎样?”李秀元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听到周淑萍的话,又怒上心头。

“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今天就打到你清醒!”说着又要去拿棍子。

周淑萍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周淑婷赶紧挡在她身前,“妈,别打了,妹妹知道错了。”

周建国几个也出来纷纷劝李秀元消消气。

李秀元冷哼一声,“哼,今天暂且饶过你,给我好好反省。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完便甩着手回了房间,准备衣服洗澡去,折腾了一顿,有些累了。

周淑婷软声哄着:“小妹,先处理伤口,别倔了。”

这次周淑萍没再挣扎,缩在姐姐怀里抽抽搭搭哭起来。

周志伟被周建国几人扶进房间,坐在床边。

周建国皱着眉头,看着父亲头上的伤口,担心地问:“爸,你头疼的厉害吗?”

周志伟强忍着疼痛,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皮外伤,没伤着骨头。”

周保国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哥,咱爸身体硬朗着呢。”

周建国想着父亲身体确定不差,从柜子里拿出紫药水和药酒,给父亲处理伤口。

“爸,你先躺下,我们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周爱国说道。

“嗯,好。”周志伟有气无力地应道。

周爱国打开水,帮父亲清理头上的伤口,擦干净旁边的血迹。

“就是头皮破了擦点紫药水就好了!”周爱国说道。

“身上青紫的地方,抹点药酒揉揉应该也能缓解”周保国说着,拿起药酒开始为周志伟擦拭。

“你们俩小心点,别弄疼爸了。”周建国叮嘱道。

“知道了,大哥,”周建国和周爱国异口同声地回答。

等三兄弟终于帮周志伟擦完了药,要送父亲回房睡觉,才发现大事不妙,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四父子站在堂屋干瞪眼。

“大哥你去敲门!妈最疼你了!”周保国推搡着周建国说。

“二弟还是大学生了,妈肯定舍不得动手!”周建国把周爱国往前拽。

周爱国又想哄最小的周保国:“小弟嘴最甜,去撒个娇准行!”

“我才不去!”周保国直往后躲,“妈今连小妹都打,我去不是找揍?”

周建国也犯怵:“我刚挨过打,要不是爸拦着,现在还躺地上呢!”

周爱国一拍大腿:“爸,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去敲门肯定行!”

周志伟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弯腰捡起铺盖卷甩在周建国床上:“今晚我跟老大挤!”

他摸了摸额头上边的伤口,心里直发怵,老婆子那起床气能吃人,现在敲门,非被揍个半死不成。

既然老头子发话了,兄弟几个也各自回房睡觉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边,李秀元洗完澡就秒睡了,完全没有刚重生就兴奋的睡不着觉的感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睁开了眼睛,李秀元估摸着大约早上五点钟的样子。

她前世都是五点钟起床给家里人做早饭的,到现在都形成习惯了。

现在,早饭她是不准备做了,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也睡不着,便起床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

李秀元打开角落里的樟木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装着一个铁盒子,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摞面值十元的纸币。

盒子底下还有三十来个银元和几张票证,一对用布包裹好的墨玉手镯!

钱她数了一遍有一千五块钱,是家里所有的存款了。

有一张自行车票和一张缝纫机票,是她攒着准备给二儿子娶媳妇用的。

三十个银元是当年结婚后,周志伟给她的,说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然后是这一对墨玉手镯了,镯子身通体漆黑如墨,宛如深夜中的浓墨,没有一丝杂色。

当在阳光下举起它微微转动时,会看见里面透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看起来高贵又神秘。

李秀元看着眼前这对墨玉手镯,这是当年她出嫁时母亲给的陪嫁,说是母亲的外婆传下来的。

前世她嫌带着这东西不好干活,就一直收着,后来,被周淑萍看见了,就向她讨要。

她想着一对镯子刚好姐妹俩人一人一个,当时,就把镯子分了。

后来,对哦,婷婷出事后好像镯子也不见了。

她当时光顾着悲伤去了,后来,想找时,也无处下手了。

李秀元拿起其中一只墨玉手镯,想起前世在谢芝兰身上见到的墨玉牌。

应该是同一样材质的,她鬼使神差地找来了一根缝衣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头,挤出了一点鲜血,抹到了墨玉镯子上。

因为李秀元是手指直接抹上去的,等她将手指拿下来时,却发现手指贴在镯子上动不了了。

她还能感觉到镯子在吸她血液!

李秀元心里一阵恐慌,她该不会是唤醒了什么魔物吧!

难道当初周淑萍也是变成魔物了,要不然怎么解释她那么疯癫。


李秀元惊恐地想要甩脱镯子,可手指仿佛被胶水黏住,丝毫动弹不得。

血液源源不断地被镯子吸食,她只觉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吸成人干时,镯子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包裹住她的手,随后她的手指竟奇迹般地脱离了镯子。

李秀元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镯子。

此时,镯子已经恢复了原样,李秀元等了良久,没等到镯子里钻出什么妖魔鬼怪。

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镯子查看,很神奇,只要她拿起镯子就能看见里面有一块十来亩的空地。

可惜试了几次,人根本进不去,土地上也光秃秃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种东西。

不过光是能存放东西就够稀奇了,李秀元兴奋地把家里的钱票和另一只墨玉镯塞了进去。

本想试试另一只镯子能不能认主,可刚缓过来的头晕又开始作祟,她不敢冒险,生怕再折腾下去真把自己吸成人干了。

还是等身体养好了再说吧!

既然墨玉镯子里的是空间,那当初周淑萍到底要问她什么?她怎么想不起来了呢?难道死一次,记忆也会丢失吗?

那么,前世的周淑萍到底有没有认主墨玉镯得到空间呢?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空间是她的了,这一世,周淑萍休想染指她的任何东西。

空间的载体是墨玉镯,李秀元虽然认主了,但是要用空间还是得碰触到镯子才行。

她只得找出一根布条把镯子缠上然后随身携带了。

这么个大宝贝她可不放心放在箱子里,还是贴身带着吧!

摩挲的镯子,李秀元突然想起前世灵魂暴走时,墨玉牌发出的诡异光芒。

也不知道当时吓成那样的周志伟和谢芝兰,后来怎么样了?

想到那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忍不住冷笑,最好是被她的现形活活吓死。

还有那个墨玉牌,也是一个宝贝,她怀疑自己能重生,和玉牌有关系。

也不知道谢芝兰是从哪里得到墨玉牌的。

放好镯子,李秀元就着房间里热水瓶里的热水给自己泡了杯红糖水喝。

没办法失血太多,全身没劲。

喝完糖水,再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后。

李秀元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了一把零钱和票证挎着篮子出门了。

从家里出门走路不到五分钟就是小镇,现在的周家镇虽然没有后世的繁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呦,李婶,这么早出来了,来个茶叶蛋吗?”在国营饭店对面摆摊卖茶叶蛋的是住在镇子上的王金莲。

王金莲的丈夫是周志伟出了五服的同宗堂侄,那个堂侄前两年生病没了。

留下王金莲带着一个傻子女儿和一个瞎眼婆婆。

李秀元笑着回应:“好啊,帮我来十个茶叶蛋!”

王金莲手脚麻利地挑了十个茶叶蛋用荷叶包好帮李秀元放进篮子里,“李婶,您这一下买这么多,是家里来客人啦?”

李秀元对她笑了笑说:“不是,自己家里人吃。”

付完钱,李秀元提着篮子又去国营饭店买了十个包子,还点了碗鸡汤面吃。

现在的鸡都是散养的走地鸡,香味浓郁,口感鲜美。

她今天也是运气好,这个时候过来还剩下最后一碗鸡汤面。

这个时候,她看见一个鬓角发白的老妇人带着小孙子来买包子,小孙子甜甜的说着“包子真好吃!”

老妇人看着他笑的温柔而慈祥。一瞬间,让李秀元想起了自己的亲娘。

对了,现在她的爹娘还在,她还是一个有爹娘的孩子。

吃完面她查看了一番身上所有的票证,又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肉和两斤红糖两包糕点两个桔子罐头一包奶糖,两斤糖和一块深蓝色的布。

然后趁人不注意时又悄悄地把包子,茶叶蛋和一斤糖转移到了空间里。

留着给自己打牙祭,剩下的东西放在篮子里,带回娘家去看父母。

周家院子,日头升得老高了,在房间内等着母亲喊吃饭了的周爱国越想越不对劲!

今天过了这么久了,外面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

周爱国穿好衣服打开门,院子里静悄悄地,父亲和大哥小弟们也还没起床。

厨房里没人,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今天还没有开火,推开母亲的房间,里面也没人。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母亲说的要他们轮流做饭,难道是真的?

周爱国心里一阵恐慌,连忙敲响了大哥的房门。

“砰砰砰,爸,大哥,快醒醒,上班要迟到了!”

昨天周志伟被李秀元打了一顿,浑身疼痛睡觉就沉些。

周建国倒是没有打的那么狠,但是他一直惦记着怎么问父母要钱买房子,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才睡,所以早上也睡迟了。

听到敲门声,父子俩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志伟一看时间,低吼一声,“糟了,快八点钟了!”连忙套上衣服出门。

“妈呢,今天怎么不叫我们起床!”周建国抱怨道。

“不知道,我没看见妈,妈连今天早饭都没做!”周爱国也是对母亲非常不满了。

周爱国是周家镇初中学校的一名老师,今天他还要去学校点名,待会儿迟到了校领导怎么看他。

“什么?没做早饭!妈到底在搞什么?我们罐头厂八点钟算迟到,会扣工资的!”周建国哀嚎,脸都没洗就跑出去了,只能在经过镇上的时候买点吃的了。

罐头厂离周家有差不多十五分钟路程,周建国夫妻俩都是罐头厂的员工。

这边,周淑婷,周淑萍和周保国也起来了。

周淑婷在市里读高中,今年毕业,这次大概是她高中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放假了。

昨天晚上妹妹周淑萍嘤嘤嘤哭了半晌,周淑婷现在的脑子还是嗡嗡的。

周淑萍和周保国同在镇上的初中学校读初一。

周淑萍昨晚上哭久了,眼睛肿成一条线了,让同胞哥哥周保国帮她请假。

周保国从二哥的洗脸盆里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用袖子一抹,咋咋呼呼的喊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我不吃早饭都没有力气学习了,爸,你给钱给我买早饭去!”

说着,伸着双手看着父亲周志伟!

“爸,我也要!”周淑萍也伸着手看着父亲。


周志伟黑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给了周淑萍五毛,拿了一张一毛准备给小儿子。

周保国见此,立马从父亲手里抢过一张一块的,拿起书包就跑了,“谢谢爸爸,我对您的爱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上学要迟到了,走了,拜拜!”

徒留周志伟伸着手,一句“慢着,把钱还我!”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再一转头,看着还盯着他手里的钱若有所思的周淑萍,连忙把钱揣进兜里,推着他那辆邮递员的专属自行车出门了。

也不知道老婆子发什么疯,不喊他们起床,饭也不做,还一大早就跑得不见人影,等他下班了再来找她算账。

周爱国看了周淑萍一眼也提着公文包出门了,看来今天只能自己出钱买早饭了。

李秀元的娘家在周家镇后面的山村里,隔着一条河。

河面上两艘木船来回摆渡,其中一艘船的船夫,正是她的三堂哥李学礼。

远远望见李秀元,李学礼站在船头笑开了:“九妹,今天回去看小叔小婶咯!正巧早上网到几斤肉刁子,待会儿下船你捎回去!”

李秀元笑着应了声,伸手探进盖着布的篮子,从里面拿出两个白面包子:“三哥,你吃早饭了没?”

这年头白面稀罕,李学礼连忙摆手:“吃了!这东西你留着自个儿吃。”

“三哥,妹妹给你就拿着!我知道你没吃,我还有哩!”李秀元提着篮子硬塞,李学礼推辞不过,捏着包子暗自决定要把今天网的鱼全给九妹。

等船靠岸,李秀元刚下船,李学礼就提着大半桶鱼追上来。

全是巴掌长的肉刁子,里面还间或夹着两条一两斤左右的鲤鱼。

“这太多了!你自己留着!”李秀元急忙摆手。

桶里这些只怕是三堂哥昨天一晚上的收获了!

李学礼却把木桶往她手里一塞:“别客气,给你和小叔小婶的!”

李学礼放下木桶就走了,河边又来了人喊着要过河。

无奈之下,李秀元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提着沉甸甸的木桶往父母家走。

“这三哥也太实诚了,这么多鱼咋拿回去?”她心里嘀咕着,脚步却轻快。

过了河不远就到了李家老宅。

李秀元的爷爷曾是猎户,膝下只有两个儿子,父亲和大伯。

兄弟俩一共育有八个儿子、两个女儿,十个孙辈热热闹闹。

据说老爷子走的时候,都是含笑闭眼的。

李秀元在自家兄妹中排行老三,在李家兄妹里排第九。

上头两个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她的双胞胎妹妹。

此刻她望着熟悉的家门,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爹,娘,我回来了!”李秀元刚到院子门口就喊道。

“谁呀!”父亲李成武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是秀元回来了吗?”母亲温柔的声音响起。

接着,两道两鬓斑白的身形相携走了出来。

“爹,娘!”看着这两道熟悉的身影,李秀元的眼泪喷涌而出。

她有好久没有见过爹娘了!

前世的母亲再有两年就会因为意外去世,母亲去世后父亲也病倒了,第二年也跟着去了。

她们兄妹几个就在一年内没有了母亲和父亲。

“秀元呐,你这是怎么啦?”李母孙玉娘看着泪眼婆娑的女儿,拉过她的手着急的问道。

大女儿一向要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让她哭着回娘家啊?

“乖女儿,告诉爹,是谁欺负你了?你爹这就给你去讨回公道!”李成武小时侯和人学过武,向来信奉拳头才是硬道理。

李秀元抹着眼泪把鱼桶往爹怀里塞:“没事儿,爹,这是三哥给的鱼,我正愁咋吃呢!”

李成武接过木桶就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呦,学礼网鱼的技术比他爹强,正好你娘腌了酸菜,鲤鱼炖鱼汤最对味!还有肉刁子晒干了油炸着吃!”

孙玉娘拉着女儿往房子里走,握着她的手指粗糙,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在周家受委屈了?和我说实话!”

李秀元连忙摇头解释,“娘,我真的是想你们了!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您摔了一跤没了,急得我今天一大早就来看您了!我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是从来不委屈自己的。”

孙玉娘认真的盯着女儿看了许久,看她确实不像装的,这才轻点着女儿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丫头,什么叫我摔了一跤就没了,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

“哎呀,娘,我是说真的,您以后天黑以后或者是下雨了绝对不要出门,万一哪天,真的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爱操心的丫头!”孙玉娘笑着答应了。

李秀元看着母亲答应了,心中稍安,又把篮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悄悄地把两斤糕点也放了进去。

“你这孩子,回来带这么多东西作啥?自己家不过了!赶快装好,待会儿带回去!”

“娘,您别这样,这是女儿孝敬你们的,也没啥,就是一些吃食!”

正说着,外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李秀元的亲大哥李学德扛着锄头进来,后头跟着嫂子王翠兰,怀里还抱着小侄孙女。

“老远就闻见鱼腥味,九妹回来了?”

王翠兰眼尖,一眼瞧见桌上的糕点,“哟,这稀罕物哪来的?”

李秀元把三哥送鱼的事说了,又掏出一把糖果塞给小侄孙女,奶糖给父母留着补身子。

二哥李学言这时也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听说九妹回来,我把地撂下就跑回来了!”

说着从兜里摸出把野山枣,“路上摘的,给你解解馋。”

李秀嗔怪的瞪了二哥一眼,“二哥,你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咋还没个正形!”

“当爷爷咋了,当爷爷了,你也是我妹妹!”李学言大声道。

“是啊,大妹,你要遇到了什么事,只管跟我们说,你还有两个哥哥呢!”大嫂王翠兰也是爽朗的性子,对两个小姑子也好。

“嗯,知道啦,谢谢大哥大嫂和二哥,我没事,就是想你们啦!”李秀元感动的说道。

两个哥哥都分家出去,在村里另外建了房子,两家的孩子也都大了,在去年年底的时候也分家了。

她娘说的,孩子大了,结婚了就该分家,老人也少管他们的事,远香近臭,这样更利于家庭和睦。

李秀元想起,前世,娘也是这样劝过她,其实她也是想分家的,起码自己能轻松许多。

只是,前世,等小儿媳进门后,她提出来分家时,丈夫和儿子们都反对,她也就不了了之了。

其实,现在想想,他们哪里是舍不得离开她这个娘呢!而是舍不得离开她这个无怨无悔的免费保姆!


中午,饭桌上摆满了热乎菜,酸菜炖鱼咕嘟冒泡,蒸红薯在盘子里冒热气。

李秀元夹起最大块鱼肉往娘碗里放,孙玉娘又悄悄夹回她碗里。

大哥二哥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往她碗里堆菜。

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里,李父盯着院角那间漏雨的柴房对两个儿子说:“我说,等农闲了,咱把西厢房的屋顶翻修翻修,再给你娘砌个新灶台。”

“爹,修房子的事儿您别操心!”大哥李学德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我和老二明儿就去砍些木料,砖瓦钱我出。”

“使不得使不得!”李父急得直摆手,“你们各家都有难处,我和你娘身子骨还硬朗,地里的活儿能对付。”

二哥李学言递给父亲一杯自制茶,闷声说:“爹,您都六十多了,还能刨几年地?去年秋收您腰疼得直不起来,当我们不知道?”

大嫂王翠兰把小孙女抱到腿上,轻声劝道:“爹,您和娘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往后吃穿用度,我们两家俩轮着管。”

“就是就是!”李秀元也忍不住插话,“爹,您就听哥嫂的。我也攒了些钱,回头也拿出来……”

“你别掺和!”李成武瞪了女儿一眼,“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在婆家过日子不容易,钱留着自己花!”

李学德挠挠头,嘿嘿笑:“大妹,家里的事儿有我们呢。你只要在周家不受气,比啥都强。”

这话像根刺扎进李秀元心里。

她望着大哥二哥布满老茧的手,想起前世周志伟搂着谢芝兰的模样,儿女们在医院病床前的嘴脸。

同样是亲人,为何差距这么大?一定是姓周的基因不好!

“秀元,想啥呢?”孙玉娘戳了戳女儿胳膊,“来,喝杯茶。”

李秀元扯出个笑容,端起碗,抿了一口,茶水甘甜之后带点苦涩。

下午,李秀元拒绝了娘家的留宿,言明过几天再回去住几天去后山,然后赶在太阳落山前回了家。

篮子里装的是父亲帮她晒的刁子鱼和大嫂给她拿的两斤干河虾,以及母亲晒的菜干,满满一篮子。

要不是李秀元说提不动了,母亲还想给她装些。

李秀元提着一篮子甜蜜的负担,心情愉悦的朝自己家门走去。

刚进院子,快乐的心情戛然而止,院子里,鸡屎满地,猪圈里的猪在嗷嗷叫唤,周淑婷在锅边灶台忙得团团转,周志伟坐在门槛上吸烟。

周建国在自己房间躺尸,没看见周爱国,应该是和林秋红约会去了。

前世,这个时候他好像跟那个林秋红已经处上了。

周保国倒是在院子里洗莱,只是看他那样子,一盆空心菜叶子在水里泡一下,就一把捞出来,她不用看都知道没洗干净,那里面起码藏着两条青虫,和若干泥沙。

周淑萍也不见人影,大概又在房间里躲懒。

看见李秀元回来,周保国高兴的大喊一声,“妈,你去姥姥家回来了!”

就这么丢下菜叶子跑过来,伸出湿漉漉的双手就来接她手里的篮子,“妈,姥姥给带什么好吃回来?让我看看。”

“你这老婆子,出门都不说一声,早上饭不做,也不叫我们起床,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上班都差不多迟到了!”

周志伟一开口,李秀元的心中的小火苗就“噌”的一声点燃了。

她看了眼院子里,那根备用的草叉棍子不错,还是一整棵手臀粗的小枣树做的呢,特结实。

“就是啊,妈,你害得我今天差点迟到,早饭都没吃。”

周建国也结束了躺尸,从房间里出来满腹的怨气,“我说妈,你又不要上班,一天天呆在家里啥事也不做,就在家里煮煮饭,你都做不好!”

李秀元面无表情,将篮子放到小儿子手上,嘱咐道,“让你大姐再炸个小鱼,炒一碗干虾子。”

周保国提着篮子屁癫屁癫走了,他最喜欢吃油炸干刁子鱼了。

周建国还在抱怨,“妈,你知道我迟到了要被扣钱吗……”

李秀元抄起枣木棍子,一棍子就敲在了大儿子嘴巴上,“我让你逼逼赖赖,你算个什么东西?管到老娘头上来了!”

周建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嘴唇立马肿起了。

门槛上抽烟的周志伟和同样在房间里躲懒的周淑萍齐齐一颤抖,立马缩起来,恨不得让自己消失。

李秀元再一棍子,打在他的背上,“你是猪吗?我昨天晚上就说了让你们轮流做饭,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没听见!”

周建国刚捂了嘴,背后就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喊痛,肩膀上就挨了一下。

周淑萍悄悄地从房间出来,刚好看到大哥被打,吓得他脖子一缩,立马跑去了厨房帮忙做饭。

周志伟也悄悄地摸着门槛起了身,哆哆嗦嗦的沿着墙壁摸去了猪圈,扔了好几把菜叶子进去,总算把猪崽的嗷嗷叫换成了哼唧唧的吃食声。

李秀元边打边骂,“老子前世不知道做了什么孽,生了你们这几个背时的讨债鬼。

你这么羡慕我天天在家里除了做饭洗衣就是玩,把工作给我,你在家里洗衣煮饭下地上工,我们换着做看看。

你自己上班有几年了,钱没见你给过我一分,天天吃我的,用我的,还怪我没喊你起床。

你上班赚的钱是全交给我了吗。

还你迟到了会扣工资,你扣了工资关我卵事,全扣光了都和我没关系。”

周建国被打第三下的时候,就想着抢走母亲手里的棍子。

无奈他也不是他妈的对手,双手抓住棍子还没开始抢,就差点被他妈一棍子掀翻到地上。

抢不赢母亲的他,只能抱着头凄凄惨惨的叫呼,以卖惨的方式,试图唤起怒火中烧的母爱。

周建国唤醒母爱失败,直到他大喊,“我错了,工资上交。”

才让出了口恶气的李秀元停了手,“你的工资每个月是四十,你媳妇的是三十五,你们一家三口在家里吃住三年零五个月,每个月按二十块算,一共是八百二十元。

然后再加上给你们夫妻俩买工作的钱一千二百元,一共要给我二千零二十元,你什么时候拿给我。”


“什么?二千多,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周建国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秀元,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真的要问我要钱?”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心中暗自嘀咕,“我可是家里的长子,妈怎么就不怕得罪我了,难道以后她就不指望我给她养老了?”

这些年,他们夫妻俩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存了一千多块钱。

可周建国心里清楚,这点钱远远不够。

媳妇说得对,等买了房子搬出去,开销肯定会大很多,而且他们还要养儿子,一千多块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妈,我真的没钱啊。您也知道,我们还要养儿子呢,您的大孙子。

将来扬扬还要上学、找工作、娶孙媳妇,哪一样不需要钱啊?”

周建国越说越激动,眼睛也越来越亮,仿佛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要不,妈,您再借我几百块去镇上买个房子吧?

这样,扬扬就能有自己的房间了,您也能住得舒服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心里却在盘算着,只要妈同意借钱,他们就能早日实现买房的梦想。

周建国的儿子周扬是周家的第一个孙辈,也是李秀元最喜欢的大孙子。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故意把扬扬搬出来,试图打动李秀元的心。

“妈,扬扬可是您的大孙子啊,现在连一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等我们买了房,就给扬扬一个大房间,让他能好好学习。

到时候,把妈您也接过去,一起住进新房子里,多好啊!”

周建国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他抬起头,一脸期盼地望着李秀元,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松动。

然而,李秀元却板着脸,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青紫、嘴唇肿得发亮,却还不忘记要吸她血的大儿子。

“说完了?”李秀元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感情。

“说,说完了,妈!”周建国看着母亲的冷脸,声音越来越低,妈的气势越来越吓人了。

“行,我给你算笔账。”

李秀元掰着指头数,“你16岁开始当学徒,每月工资20块,干了2年共24个月,算下来是480块。

你转正后每月35块,到现在工作41个月,又有1435块。光你自己的工资,加起来就有1915块。”

她顿了顿接着说:“你媳妇进门后,是我花钱给她买的工作。

前半年每月25块,半年就是150块。后来每月35块,三年一共1260块,加上前面的150,她也有1410块收入。

你们夫妻俩加起来,这些年的工资一共有3325块。

你们一家三口吃住都是在家里,工作是我出钱买的。

你娶媳妇也是我出的彩礼,办的酒席,你老婆生儿子住院都是我出的钱,你们儿子现在身上的衣服零嘴都是我买的。

算你们俩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十元,三年多就是410元,你们俩最少能存下二千九百多块钱。

你现在跟我说没钱?铁公鸡都没有你会算计,净盯着我口袋里那点东西,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李秀元越说越气,想起前世他要什么,自己再苦再累也要满足他。

等到自己生病了,每人两万块钱的医药费都不愿意出,那个时候大儿子每个月的退休工资都有一万多。

而且手里还握着一大笔拆迁款,那套拆迁房当初还是她给他们买的!

一想到这些,手里拿着的棍子又吻上了周建国的身体。

周建国此时完全被李秀元的话语震惊到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婚后自己的工资都是交给老婆春玲保管的,春玲说都存起来了。

昨天,春玲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两天,把存折给他拿着,他看到存折上的一千五百块还夸春玲持家有道来着。

怎么今天听他妈这么一算,钱少了好多?

还没等他想明白,母亲的棍子又如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建国一躲避一边喊,“妈,别打了!我是您儿子,不是仇人啊!

一旁的周志伟见状,不仅没有劝阻,反而恶狠狠地说道:“打,给我死劲打,吃公赚私,就该狠狠地教训他!”

老婆子给大儿子算账的时候他也听到了,也跟着算了一下,才发现大儿子居然这么自私。

要不是打不赢人高马大的大儿子,他高低也要上去打几下,自己存了钱,还问他们要钱买房子,这个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周建国被打得抱头乱窜,听见父亲在旁边火上浇油,急得直喊:“爸!您咋还拱火呢!”

“拱火?你还有脸说!”周志伟气得直跺脚,“老子供你吃供你穿,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李秀元把棍子一扔,伸手要账:“存折拿来!快点,别磨蹭!”

周建国低着头,磨磨蹭蹭从怀里掏出存折,小声嘟囔:“妈,这存折上就一千五……”

“一千五也给我拿来!”李秀元抢过存折看了一眼。

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纸笔写道,“当年给你找工作花400,转正200,你婚前工资480,加起来1080,这笔账你认吧?”

周建国咬着嘴唇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他妈还少算了转正时帮他送的礼。

“还有你媳妇那份工作,当初我也花了600。你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吃住,一个月算20块,41个月就是820,这一笔是1420。”

李秀元算盘打得飞快,“总共2420,减去存折上的1500,你还欠我920块!”

她把写好的账单往周建国面前一拍:“签字按手印!”

周建国看着账单,额头直冒冷汗:“妈,这……这也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你问我要钱买房子的时候怎么不嫌多?”李秀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你上学,找工作,结婚、生孩子、养孩子,哪样不是我掏的钱?

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要被你们熬干了,你现在跟我哭穷?”

周志伟也在旁边帮腔:“签!不签明天就去罐头厂找你们领导!”

周建国左右为难,还真怕父母去找他领导,最后只得接过笔,手哆哆嗦嗦地在账单上签下名字。

他看着母亲把存折和账单收进怀里,心里又悔又恨。

早知道就不该跟妈提买房的事儿,这下可好,钱没要到,自己的老底还全被掀了。

还倒欠着九百元的账,也不知道等春玲回来后该怎么交待。

李秀元收好存折和欠条,心情不错,养了儿子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从儿子手里要到钱。

撇撇嘴看着大儿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李秀元语重心长的开口,“建国啊,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你们夫妻俩这些年的收入有三千三百多块,可这张存折里却只有一千五百块,那剩下的一千多块都去哪儿了呢?”

周建国被母亲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俩除了偶尔去看场电影,每年给自己买两件衣服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特别大的开销。

而且每次春玲回娘家,也是找的妈拿钱买的礼物。

那么,剩下的钱到底去了哪里呢?

周建国的脑海里开始飞速地思考,他们这些年的收入除去开支,起码还有一千多块钱对不上。

难道真的是春玲藏起来了?但是,她为什么要藏呢?

李秀元挑拨完大儿子,便没再理会正在头脑风暴的大儿子。

反正,她那个大儿媳也不是个好的,嫁进来三年多了。

天天在家里作威作福,又懒又奸,家里的活计是不碰一点的,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

李秀元不是一个喜欢管教儿媳妇的婆婆,但前世,她那三个儿媳妇都不是个简单的。

当然,自己家这几个儿子也不怎么样,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儿子那些钱应该都被他媳妇送回娘家了,八成是很难要的回来了。

前世,还是后来大儿媳私底下又借了一千块钱给娘家,然后被周建国发现了,两口子打架时嚷嚷出来的。

只是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拿出钱给周建国买好房子了。

借钱的事是后来才发生的,前世她也是生气了很长一段时间,心都凉了。

是死老头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孩子不容易,都是为了孙子,让她不要计,她才慢慢原谅他们的。

想到周老头,李秀元眉头一皱,“死老头,你看看这院子脏成什么样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你赶紧给我扫干净!”

周志伟刚还在看大儿子的热闹,被吼得一激灵,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开始扫,

嘴里还嘟囔着:“就知道使唤我……”

话音未落,李秀元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马闭了嘴,闷头扫得更起劲。

这时,周淑婷的饭菜也做好了,周保国跑过来喊,“妈妈,爸爸,吃饭了!”

大哥他就懒得喊了,刚刚妈算账他也听到了,大哥真不是东西,自己存了那么多钱还来问妈要钱。

妈的钱可是他们大家的,他也有份,四舍五入,大哥欠的也是他的钱。


晚饭是糙米饭,菜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油炸刁子鱼和炒干河虾,家里种的炒空心菜叶,去年晒的炒干瓢瓜丝和今年新出的炸青椒。

饭桌上静悄悄地,只有筷子扒拉米饭的声音。

周建国静悄悄地坐在角落,再愁也还是要吃饭的,钱的事只能等春玲回来了再说了。

周保国突然开口:“妈,我以后工作了,赚的钱都交给你。”说着还瞪了周建国一眼。

周淑婷在一旁给弟弟夹了一只油炸小鱼,小声说:“快吃吧,别多嘴。”

李秀元看了他一眼,“好啊,到时候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跟有些人似的,就会说漂亮话!”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某人。

周建国:他妈真记仇,都给了她那么多钱了还要阴阳他。

周志伟和周淑萍不愧是亲父女,都异常老实的低头吃饭。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经不起老婆子(妈)的两棍子。

吃完饭,周建国丢下饭碗准备起身,他妈下手真狠,他现在全身都疼。

“嗯哼!”李秀元一声轻哼。

周建国身形一僵,转过身来看着李秀元,“妈,您还有什么吩咐?”

李秀元深吸一口气,“你今天在家里做了什么家务事?”

周建国一沉思,好像没有,连忙狡辩道,“妈,今天家里的事情淑婷做完了!”

李秀元,“做完了吗?我看你脸上长得是两灯笼,这桌子上的是什么?家里的事情不做,饭倒是能吃不少!”

同建国认命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洗碗,李秀元端着大女儿给她泡的茶,悠哉悠哉的坐回院子里。

“吱呀!”一声。院子门打开,周爱国哼着小曲儿,高兴的进了门。

“妈,”一进门就看到他妈坐在院子里,幽幽的盯着他。

“妈,您在歇凉啊!在等我回来吃饭吗?我在外面吃过了!”周爱国连忙走近,想扶着李秀元去厨房。

“老二,国营饭店的饭菜好吃吗?”李秀元幽幽的问道。

“妈,我这不是陪秋红去的吗?”周爱国连忙解释道,妈不是盼着他早点结婚吗?不多约秋红几次,她怎么会点头嫁给他。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李秀元慢慢的说道,她在等一个参照物。

“妈,什么事啊!”周爱国想破脑子也没想到家里能发生什么事。

“不急,等一下马上就到了!”

这时,周建国也终于收拾好了厨房出来了。

“大哥,你怎么了!”周爱国一脸诧异的问道,周建国一脸青紫加上一张肿胀的唇,真的辣眼睛。

“建国,你来告诉你二弟家里定的规矩!”李秀元吩咐周建国和周爱国交流。

自己则悠闲的坐在院子里,捧着茶,准备看戏。

“二弟,你回来了!”周建国笑了,“来来来,二弟,哥给你讲……”

“哥可是给你们做出了榜样的,所以,二弟,你也快把欠妈的钱还了吧!要不然,妈手上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

周建国一脸的跃跃欲试,妈打老二的话,他一定会帮忙制服老二的,自己淋过的雨,也一定要让别人尝尝咸淡。

“妈,我这才上了两年班,没有那么多钱!”

“嗯,你现在有多少就还多少!”李秀元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的道。

“妈,我是老师,形象很重要的,而且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给家里十块是不是太多了!”周爱国是家里的老二,从小就精,知道往自己兜里扒拉。

“嗯,确实有点多!”李秀元沉思道,老二是老师,每个月除了工资外,学校里还时不时的会有些补贴。

尤其是恢复高考后,镇子上的人都开始注重孩子的学习了,老二这个初中班主任就更吃香了。

他们这个小镇周围有十几个村子,就只有一所初中。

当初,要不是她爹曾经救过校长的命,这个老师也轮不到他周爱国当。

周爱国心里一喜, “妈,我每天就在家里吃一餐,您看就交五块……”

“凭什么?我们夫妻俩交的是二十块,凭什么老二可以少交,不公平!老二要是少交了,妈,你要退钱!”周爱国还没说完,周建国就炸了,连忙嚷嚷着让李秀元退钱给他。

李秀元一阵厌烦,拿着棍子直接上手,两兄弟无差别攻击。

还有精力在她面前吵闹,说明她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是她的错,就不该对他们放松。

“妈,别打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妈,你打错了,我是爱国!”

李秀元懒得说话,只一味的挥舞着手里的棍子,保证棍棍到肉。

周建国和周爱国抱头鼠窜,在院子里四处躲避着李秀元的棍子。

周志伟和周淑萍吓得各自躲在屋里,透过窗户惊恐地看着外面。

周淑婷想去劝架,可又不敢靠近盛怒中的李秀元。

周保国在屋檐下看得津津有味,妈最宠爱的还是他,大哥和二哥不交钱给妈活该被打。

直到李秀元打累了才停下,周建国和周爱国灰头土脸地站在一旁,身上好几处都挨了打,疼得龇牙咧嘴。

“妈,我们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好好干活,该交的钱一分不少。”周建国率先服软。

周爱国委屈极了,“妈,我没说不交啊!”

“你该交多少?”

“我每个月五,十块!”周爱国看见母亲瞪眼,连忙改口。

“错,你交二十五,结婚前你的工资要全部上交,剩下的五块钱是留给你每月的零花钱和人情往来的!”

“妈~”周爱国不敢置信,每个月五块钱的零钱也太少了!

“叫什叫,快点,你还差两个月就两年了,按二十二个月算,每个月二十五,就是五百五十块,还要加上给你找工作搭上的人情两百块,一共是七百五十块!”

周爱国差点瘫坐在地上,“妈,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李秀元冷哼一声,“你自己想办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攒了不少。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家里分担分担。”

周建国在一旁幸灾乐祸,“二弟,快想办法凑钱吧,别让妈再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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